第614章 怎麼?你也會害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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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點。

  軍區醫院一樓值班室。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護士站偶爾傳來翻動病歷的沙沙聲。

  突然,值班室的黑色搖把子電話「鈴鈴鈴」地炸響,跟催命似的。

  護士小跑著出來喊:「何同志!邊防的電話!」

  何耐曹大步跨進值班室,抓起聽筒。

  「餵。」

  「何顧問!成了!真他娘的成了!」張政委的聲音從聽筒里震出來,帶著壓不住的狂喜,震得何耐曹耳朵嗡嗡直響。

  何耐曹把聽筒拿遠了點,掏了掏耳朵:「慢慢說,啥成了?你媳婦生大胖小子了?」

  「去你的!我都多少歲數了?是菜!蘿蔔和白菜!」張政委語速飛快,「今天大雪節氣,氣溫降得邪乎,我按你說的,帶人把山坡上那幾百畝菜全拔出來了!第一批已經過完秤了!」

  何耐曹精神一振,腰板挺直了些:「情況咋樣?」

  「那蘿蔔雖然沒咱們平原上種的那麼粗長,但個頂個的瓷實!根肉硬邦邦的,一刀切下去嘎嘣脆!白菜也包心了,捏著挺實誠,沒空心!」張政委激動。

  何耐曹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這山地搶種的試驗,算是邁過了第一道坎。

  「老張,你起開,磨嘰啥呢,我跟他說!」電話那頭突然傳來王師長的大嗓門,緊接著聽筒里一陣雜音,顯然是被人搶了過去。

  「小子!你這回算是露大臉了!」王師長扯著嗓子嚷嚷,「老子剛才親自去操場上看了,那一筐筐的蘿蔔白菜,水靈靈的!咱們邊防的兵看著這新鮮菜,眼睛都冒綠光了!士氣嗷嗷叫啊!」

  何耐曹輕笑一聲,靠在桌沿上:「王師長,當初誰指著我鼻子說我毛都沒長齊,瞎折騰來著?」

  「放屁!老子啥時候說過這話?」王師長死不認帳,「老子那是考驗你!你小子有種,這事兒辦得漂亮!等這陣子忙完,老子非得請你喝頓大酒,順便把你和我家那丫頭的事兒給辦了……」

  「打住。」何耐曹趕緊打斷,「說正事。光看著水靈沒用,成不成不能靠嘴說,必須靠數字壓住。數據呢?」

  「啥數據?老張,他問你要數據!」王師長把電話塞回給張政委。

  張政委趕緊接話:「記著呢!全記在牛皮紙本子上了!我這就給你念!」

  「念。」何耐曹摸出一根煙咬在嘴裡,沒點。

  「第一組抽樣,蘿蔔......」張政委念得很慢,。

  何耐曹皺了皺眉:「偏輕了。不過在山地這氣候,生長期短,能長成這樣也算及格。爛葉比例呢?」

  「蘿蔔沒啥爛的,就是有幾個破皮的......」

  「覆蓋方式的對比數據呢?」何耐曹繼續追問,這才是關鍵。

  「蓋草帘子的地塊,白菜凍壞的少,包心更緊。蓋舊麻袋的地塊,因為麻袋透氣性差,底下有幾顆白菜捂出了水汽,外葉有點爛。還有沒蓋的留樣地塊,蘿蔔根肩全凍裂了,白菜心也凍透了,基本沒法要。」

  何耐曹點點頭:「這就對了。這說明在邊防這地界,大雪節氣前必須搶收,而且夜間覆蓋必須用透氣的草帘子,麻袋不行,這數據你得標紅。」

  「記下了!」張政委在那頭大聲答應。

  「別高興得太早。」何耐曹把煙拿下來,語氣嚴肅,「拔出來只是第一步,下窖才是鬼門關。你按我中午說的法子,晾潮氣,分層碼垛,留通風口。入窖之後,第七天、半個月、一個月,這三個節點,必須派人下去翻看,把爛的挑出來,重新稱重,算損耗率。這損耗率要是超過兩成,這試驗就算白瞎。」

  「明白!我親自盯!絕不讓一顆菜爛在窖里!」張政委立下軍令狀。

  「行,有情況隨時打電話。」何耐曹掛了電話。

  一轉身,發現童雪雲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值班室門口,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個病曆本,正定定地看著他。

  「咋了?我臉上有花?」何耐曹走過去。

  「剛才電話里說的,是邊防的菜?」童雪雲輕聲問。

  「嗯,種在山坡上的蘿蔔白菜,今天大雪,搶收了。」何耐曹隨口答道,把煙別在耳朵後頭。

  童雪雲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絲探究:「你不僅在東屯折騰冬小麥,還管著邊防的菜地?」


  「閒著也是閒著,給當兵的弄點嚼穀。」何耐曹咧嘴一笑,湊近她,「咋的,心疼你男人受累了?要不今晚你給我捏捏肩?」

  童雪雲白了他一眼,但語氣卻軟了不少:「我以前以為,你就是個在屯子裡有點本事的獵戶,頂多腦子活泛點。現在看來,你背著的事兒,比我想的要大得多。」

  「大啥大。」何耐曹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帶著股子痞氣,「我這人就兩樣東西大,一個是膽子,另一個……」

  童雪雲臉「騰」地一下紅了,抬腿踢了他一腳:「滾蛋!沒個正形!這裡是醫院!」

  何耐曹哈哈大笑,順勢摟住她的肩膀:「走,上樓看紅梅去。」

  他也是想讓童雪雲放鬆一下,精神繃太緊可不好。

  ...........................

  夜裡,特護病房。

  劉紅梅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穩,胸口微微起伏。

  何耐曹坐在床邊的木椅子上,借著昏黃的燈光,把白天張政委報過來的數據,一筆一划地謄抄在自己的筆記本上。

  他寫得很慢,但很仔細。

  單株重量、爛葉比例、覆蓋物差異、入窖時間……

  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旁邊還畫了幾個簡易的對比圖。

  童雪雲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裡面冒著熱氣。

  「喝口熱水。」她把缸子放在床頭柜上。

  何耐曹頭也沒抬:「放那吧,我把這幾個數算完。」

  童雪雲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看著他專注的側臉。

  燈光打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褪去了白天的痞氣和不正經,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穩重和踏實。

  她目光下移,落在他手裡的筆記本上。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和圖表,字跡雖然不算多漂亮,但透著股子剛勁。

  「你記這些幹什麼?」童雪雲忍不住問,「邊防那邊不是有人記嗎?張政委做事挺細緻的。」

  「他們記是他們的,我得有自己的一本帳。」何耐曹停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這山地搶種,今年是頭一回。成了,明年就能大面積推廣。但光憑嘴說不行,得拿數字砸人。這本子上的每一個數,都是以後跟老天爺搶糧食的底氣。」

  童雪雲沉默了。

  她看著病床上的劉紅梅,又看看何耐曹。

  一邊守著隨時可能咽氣的女人,一邊算著幾百畝地的收成。

  這男人肩膀上到底扛了多少東西?

  他明明才二十歲,比自己還小,可干出來的事,卻比那些活了大半輩子的老頭子還要穩當。

  「阿曹。」童雪雲突然從背後抱著何耐曹。

  「嗯?」何耐曹停下筆。

  「你累不累?」

  聞言,何耐曹放下筆,緩緩轉過頭,手臂一用力,將童雪雲放到自己腿上摟著,低頭看著她:「比起累......哪有你累啊?」

  「哎呀......雪梅還在呢。」童雪雲嗔怪地看著他,「等......等紅梅好了......好了再......」

  「怎麼?你也會害羞啊?」何耐曹壞笑,以前童雪雲都是狼,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害羞。

  「阿曹......」童雪雲剛說話,直接被吻住,「嗯哼......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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