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黑石燈塔下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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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深淵」的海水,黑得像化不開的濃墨。

  一支由七八艘船隻組成的艦隊,正以一種鬆散而又警惕的陣型,在這片死寂的海面上緩緩航行。艦隊的旗艦,是一艘經過大幅改裝的Lv.4級突擊船,船體兩側加裝了粗糙的鐵皮裝甲,船頭甚至還焊接著一個用鋼板和巨獸頭骨製成的、猙獰的撞角。這艘船,名為「鐵拳號」,船長正是聯合艦隊的臨時指揮官,秦武。

  此刻,秦武正站在他那高出甲板一截的指揮台上,手裡端著一杯剛從寶箱裡開出來的紅酒,眼神陰鷙地看著前方那片漆黑的海域。

  「秦哥,那個叫『方舟號』的小子,真他媽不識抬舉!」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正站在秦武身邊,嘴裡罵罵咧咧。他就是「鯊魚幫」的船長,刀疤。覺醒了B級力量強化天賦,為人囂張跋扈,是秦武手下最得力的一條瘋狗。

  「一個三級破船,帶著一群娘們,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要不是秦哥你攔著,老子現在就開船過去,把他那條船給拆了,把那些小妞全搶過來!」刀疤吐了口唾沫,眼神里滿是貪婪和不屑。

  秦武晃了晃手裡的酒杯,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急什麼?一隻已經被我們盯上的肥羊,早點殺,晚點殺,有什麼區別?」

  他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秦武越是平靜,就代表他心裡的殺意越是濃烈。

  「一隻自以為聰明的蠢貨罷了。」秦武身邊,另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他是「暴風號」的船長劉闖,覺醒了A級智力強化天賦,是秦武的狗頭軍師。

  「他以為拒絕了我們,就能獨善其身?太天真了。」劉闖扶著欄杆,看著遠處的海面,慢條斯理地分析道,「秦哥你剛才那番操作,簡直是神來之筆。先是拋出『聯合行動』的大義,把所有人都綁上我們的戰車。然後又故意給他開出那麼優厚的條件,讓他產生一種『我們非他不可』的錯覺。」

  「現在,他拒絕了。在其他人眼裡,他就是一個不識大體、自私自利的蠢貨。我們就算以後對他動手,別人也只會覺得他活該。」

  「最重要的是,」劉闖的嘴角微微上揚,「他拒絕了我們的『保護』,選擇自己去闖。這正好遂了我們的願。黑石燈塔到底有什麼危險,我們誰都不知道。現在有他這麼一個愣頭青,帶著一群沒什麼戰鬥力的女人去給我們探路,踩地雷。我們跟在後面,坐享其成,何樂而不為?」

  「哈哈哈!還是劉軍師你看得透徹!」旁邊「鐵拳號」的船長張猛立刻拍起了馬屁。他長得五大三粗,但心思卻比誰都活絡,是秦武最忠實的跟屁蟲。「秦哥英明!軍師神武!那小子,現在估計還以為自己多聰明呢,殊不知,他的一舉一動,全都在秦哥你的算計之中!」

  秦武聽著手下們的吹捧,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他抿了一口紅酒,感受著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

  沒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自從進入這片寂靜深淵,觸發那個該死的強制任務後,他就立刻意識到了,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將這片海域所有倖存者力量整合起來,奠定自己霸主地位的絕佳機會。

  他需要炮灰,大量的炮灰。

  而林晨那個「方舟號」,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最完美的炮灰。

  實力不強,三級船,構不成威脅。

  船員是累贅,一群女人,中看不中用。

  唯一的價值,就是那個傳說中能無限產出食物的SSS級天賦。

  秦武的計劃很簡單。

  第一步,先用「聯合行動」的大義,把林晨孤立起來。

  第二步,用優厚的條件誘惑他,讓他放鬆警惕,主動去探路。

  第三步,等他跟燈塔里的怪物拼個兩敗俱傷,自己再帶人過去,以「救援」的名義,名正言順地接管他的一切。

  船,女人,還有那個逆天的SSS級天賦……都將是他的囊中之物。

  至於那個林晨本人?一個失去了所有價值的男人,是死是活,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秦哥,我們現在怎麼辦?就在這兒乾等著?」刀疤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等著?」秦武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秦武的字典里,從來沒有『等』這個字。」

  他轉身,看向劉闖:「軍師,我們那艘『眼睛』,放出去了嗎?」


  劉闖點了點頭,鏡片下的眼睛裡閃爍著自信的光芒:「已經放出去了。『海燕一號』,我們從一個白銀寶箱裡開出來的無人偵察潛艇,速度快,隱蔽性極強。它會像個幽靈一樣,遠遠地吊在方舟號後面,將他們的一舉一動,實時地傳回來。」

  「很好。」秦武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看的,不是林晨怎麼死。

  他要看的,是那個黑石燈塔,到底有什麼東西。

  他要親眼看著,林晨這隻小白鼠,是怎麼一步一步,走進他為它準備好的實驗室的。

  「傳我命令!」秦武向著甲板上那些嚴陣以待的船員們,大手一揮,「聯合艦隊,全速前進!」

  「目標,黑石燈塔!」

  「讓方舟號那群蠢貨,去給我們當開路先鋒!」

  「嗚——!」

  旗艦「鐵拳號」上,刺耳的汽笛聲響起。

  龐大的艦隊,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朝著海域的中心,那片被無盡黑暗籠罩的神秘區域,氣勢洶洶地,碾壓而去。

  艦隊的後方,數十海里之外。

  一艘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充滿了科幻與暴力美學的巨大木船,正悄無聲息地,改變著自己的航向。

  它沒有去追趕那支龐大的艦隊,而是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悄悄地潛入了另一片,布滿了暗礁與漩渦的,無人問津的狩獵場。

  一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在這片死寂的黑色海洋上,正式拉開了序幕。

  誰是螳螂,誰是黃雀,現在還猶未可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當黑石燈塔那神秘的面紗被揭開時,必然會有一方,要為此,付出血的代價。

  秦武站在指揮台上,海風吹動著他身上那件用某種變異獸皮製成的黑色風衣,獵獵作響。他看著海圖上,代表著「方舟號」的那個光點,果然如他所料,正在朝著他們探測到的「高能量區域」前進,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

  「蠢貨。」他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他仿佛已經看到,林晨帶著他那群如花似玉的女人,在燈塔里被未知的怪物撕成碎片,然後自己再如同天神下凡一般,降臨在那裡,收拾殘局,抱得美人歸。

  「秦哥,我們離燈塔還有多遠?」刀疤湊了過來,他的臉上,也同樣帶著嗜血的興奮。

  「不遠了。」劉闖指著海圖,「按照我們現在的速度,天黑之前,就能抵達燈塔所在的海域。」

  「那我們是不是……要做點準備?」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暴風號」船長劉闖,有些謹慎地問道。

  「準備?準備什麼?」刀疤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一群娘們都能去的地方,能有什麼危險?等他們把裡面的怪物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們直接衝進去撿便宜就行了!」

  「話不能這麼說。」劉闖搖了搖頭,表情嚴肅,「未知,才是最大的危險。我總覺得,這個任務,沒那麼簡單。」

  「行了,別在這兒自己嚇自己了。」秦武揮了揮手,打斷了他們的爭論,「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傳令下去,所有船隻,保持戰鬥隊形,隨時準備接戰。」

  雖然他嘴上瞧不起林晨,但作為一支大型艦隊的指揮官,最基本的謹慎,他還是有的。

  「是!」

  命令,被迅速地傳達了下去。

  整個聯合艦隊,都進入了一種臨戰的狀態。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即將面對的,是這片海域裡,最大的一個秘密。

  是機遇,還是死亡,就看今晚了。

  時間,在壓抑而又緊張的航行中,飛速流逝。

  當天邊的最後一絲光亮,被黑色的海平面吞噬時。

  一座巨大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黑色剪影,終於出現在了艦隊的正前方。

  那是一座塔。

  一座通體漆黑,仿佛由深淵中最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孤零零地矗立在海面上的,燈塔。

  黑石燈塔。

  當它真正出現在聯合艦隊的視野里時,所有人都被它那詭異而又宏偉的姿態給震懾住了。

  它太高了,高得仿佛要刺破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塔身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不反光的黑色岩石構成,表面光滑,卻又布滿了無數道螺旋狀的、像是生物血管一樣的詭異紋路。


  塔的頂端,沒有燈。只有一個巨大的、像是眼球一樣的黑色水晶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仿佛在俯瞰著這片屬於它的死寂領地。

  整座燈塔,都散發著一股古老、邪惡、令人心悸的氣息。

  「我操……這他媽是燈塔?這分明是個魔王的城堡吧?」旗艦「鐵拳號」上,刀疤看著遠處那座巨大的黑色建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那張總是掛著囂張和不屑的臉上,此刻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凝重。

  「確實……有點邪門。」旁邊的張猛也咽了口唾沫,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光是看著那座塔,他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攥住了,喘不過氣來。

  秦武沒有說話。

  他只是舉著望遠-鏡,面色陰沉地,一遍又一遍地,掃視著那座燈塔的每一個細節。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地方,比他想像的還要危險。

  「軍師,你怎麼看?」秦武過頭,看向身邊的劉闖。

  劉闖也正舉著望遠-鏡,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很不對勁。」他放下望遠-鏡,聲音低沉,「你看那座塔的基座,它不是建在島嶼上的,而是直接從海底長出來的。而且,它的周圍,沒有任何暗礁或者陸地,就那麼孤零零地立在海中央。」

  「這不符合任何建築學的原理。它更像是一個……生物。」

  「生物?」這個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還有那個聲音。」劉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們聽到了嗎?」

  眾人仔細一聽。

  果然,在單調的引擎轟鳴聲中,隱隱約約地,傳來了一陣歌聲。

  那是一個女孩的歌聲。

  空靈,優美,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仿佛在召喚著遠方的遊子,回到溫暖的港灣。

  「是那個求救的女孩!」刀疤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臉上露出了貪婪的淫笑,「媽的,這小妞的聲音還真他媽好聽。等會兒抓住了,老子一定要讓她天天給老子唱!」

  「閉嘴!」秦武武呵斥了一聲,打斷了他的意淫,「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他看向劉闖:「這個歌聲,有問題嗎?」

  劉闖點了點頭,臉色更加凝重了。「問題很大。我船上那個精神系天賦者,剛才差點就著了道。他說,這個歌聲里,蘊含著一種非常強大的精神誘導力量,會不斷地放大你內心最深處的欲望,讓你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它。」

  「幸虧我及時發現,讓他穩住了心神。否則,他現在可能已經跳海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A級智力天賦者身邊的精神系能力者都差點中招,那他們這些普通人,豈不是……

  一時間,所有人的心裡,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那……那方舟號那幫人呢?」張猛突然想到了什麼,有些幸災樂禍地問道,「他們船上可大部分都是女人,精神力天生就弱。現在豈不是已經……嘿嘿嘿。」

  「不好說。」劉闖搖了搖頭,「我們的『海燕一號』,在靠近燈塔五海里的範圍後,就和我們失去了聯繫。信號被完全屏蔽了。我們現在,也不知道方舟號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管他什麼情況!」刀疤滿不在乎地說道,「反正他們是我們的探路石。他們要是被歌聲迷惑,自己衝進去了,正好幫我們試試水深。他們要是扛住了,那說明這歌聲也就那麼回事,我們更不用怕了。」

  這話雖然糙,但理不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漆黑的燈塔。

  現在,問題來了。

  誰,第一個上?

  艦隊,在距離燈塔大約一海里的位置,停了下來。

  七八艘船,圍成一個半圓形,像是一群對著刺蝟無從下口的野狗,誰也不願意第一個衝上去。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秦哥,現在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刀疤是第一個沉不住氣的,他走到秦武面前,瓮聲瓮氣地問道。

  秦武沒有理他,而是看向了劉闖。

  劉闖推了推眼鏡,沉吟了片刻,說道:「硬闖,肯定不行。我們對塔里的情況一無所知,貿然進去,和送死沒區別。」


  「我的建議是,先派一艘偵察船,或者一個小隊,上去探探情況。至少,要搞清楚那座塔的入口在哪兒,裡面有沒有埋伏。」

  這個提議,很穩妥,也很合理。

  但問題是,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在彼此的臉上掃來掃去。

  誰都不是傻子。

  這種偵察任務,說白了,就是去當炮灰。

  「咳咳。」鐵拳號的船長張猛,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了,「秦哥,我覺得,這種危險的任務,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刀疤哥的『鯊魚幫』,個個都是亡命徒,身手最好,我看,就由他們去,最合適不過了。」

  他這話,明著是誇獎,暗地裡,卻是把刀疤往火坑裡推。

  「放你娘的屁!」刀疤當場就炸了,他指著張猛的鼻子,破口大罵,「姓張的,你他媽想讓老子的人去送死?你的人怎麼不去?你那『鐵拳號』上養的都是一群吃乾飯的嗎?」

  「刀疤哥,你這話就不對了。」張猛也不生氣,笑呵呵地說道,「我們『鐵拳號』是主力艦,得留下來保護秦哥和軍師的安全。再說了,你們『鯊魚幫』不是號稱不怕死嗎?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慫了?」

  「你他媽說誰慫了?!」

  「誰應聲就說誰!」

  眼看著兩人就要在旗艦的指揮台上打起來,秦武終於開口了。

  「都給我住口!」

  他冰冷的聲音,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兩人的火氣。

  秦武的目光,冷冷地從刀疤和張猛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劉闖身上。

  「劉闖,你的『暴風號』上,不是有幾個速度型的天賦者嗎?」

  劉闖的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是……是的,秦哥。」他硬著頭皮回答道,「有兩個C級的敏捷強化。」

  「很好。」秦武點了點頭,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你,派你那兩個速度最快的,再加上張猛船上的兩個,刀疤船上的兩個,組成一個六人偵察小隊。」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划船也好,游過去也好。半個小時之內,我需要知道,那座塔的入口,以及塔周圍一公里內,所有可能存在的威脅。」

  「這是命令。」

  秦武的話,讓三個船長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讓他們各自出兩個人,組成一個「敢死隊」。

  這招「利益均沾,風險共擔」,玩得可真夠漂亮的。

  誰都別想占便宜,誰也別想躲清閒。

  「秦哥……」刀疤還想說點什麼。

  「嗯?」秦武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深淵般的死寂。

  刀疤瞬間就閉嘴了。

  他知道,秦武的耐心,是有限的。

  自己要是再敢多說一個字,恐怕,下一秒,被扔出去當炮灰的,就是他自己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

  三個船長,最終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齊聲應道。

  很快,一艘小小的,只能容納五六個人的突擊艇,從艦隊中脫離出來,朝著那座巨大的黑色燈塔,悄無聲息地,劃了過去。

  艇上,坐著六個臉色發白、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男人。

  他們是三艘船上,實力最弱,地位最低的六個人。

  現在,他們成了被推出去的,第一批祭品。

  聯合艦隊的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舉著望遠-鏡,屏息凝神地,看著那艘漸行漸遠的小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艇,在死寂的海面上,劃出一條細細的波紋。

  離燈塔越來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小艇,成功地靠上了燈塔那黑色的、岩石構成的基座。

  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呼……」艦隊上,不少人都鬆了口氣。

  看來,只是看起來嚇人而已。

  望遠-鏡的視野里,那六個男人,小心翼翼地從艇上爬了下來,踏上了燈塔的基座。

  他們互相掩護著,貼著牆壁,開始繞著燈塔,進行偵察。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然而,就在他們繞到燈塔背面,消失在眾人視野里的那一刻。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突然從燈塔的方向,傳了過來!

  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痛苦,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慘叫聲,此起彼伏。

  然後,戛然而止。

  世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仿佛,剛才那六個人,和那艘小艇,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死寂。

  如同墳墓一般的死寂。

  聯合艦隊的甲板上,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剛才那幾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還迴蕩在他們的耳邊,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六個人。

  六個活生生的人。

  就這麼……沒了?

  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剛……剛才那是什麼聲音?」張猛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他那張總是掛著諂媚笑容的臉上,此刻血色盡失,白得像一張紙。

  沒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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