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海域任務
果然。
林晨看著腦海中浮現的系統提示，眉頭微皺。
這片海域的危險，不是來自於外部的怪物，而是來自於內部的精神攻擊。
「深海低語……」林晨看著這個特性，心裡暗自警惕。精神攻擊，往往比物理攻擊更難防備。
不過好在，他們船上有陸可可這個「移動淨化器」。她的【心靈慰藉】，應該能很好地克制這種負面效果。
「大家不用擔心。」林晨轉過身，將系統提示共享給了所有人，「這片海域的危險主要是精神層面的。我們有可可在，問題不大。大家只要記住，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相信，守住自己的本心就行。」
有了林晨的解釋和陸可可這個定心丸，甲板上那股不安的氣氛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那這裡的資源呢？深海礦物？古代遺物？」蘇晴雨的關注點，永遠都那麼實際。
「這就要靠我們自己去撈了。」林晨指了指平靜得有些詭異的海面，「這片海，看起來什麼都沒有。但系統既然這麼說了，那好東西，肯定就藏在這片黑水底下。」
「撈？怎麼撈？」江薇扛著斧頭，有些犯難，「這水黑不溜秋的，看都看不見，跟盲人摸象一樣。」
「那就只能靠運氣了。」林晨笑了笑，「傳我命令，方舟號保持最低航速，打撈組，繼續工作。把我們所有的打撈勾爪都用上，就當是在玩深海版的『黃金礦工』了。」
命令下達，方舟號再次進入了熟悉的「拾荒模式」。
只是這一次，目標不再是海面上五顏六色的糖果寶箱，而是那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
幾十把由伸縮式打撈勾爪組成的「漁網」，被沉入了黑色的海水中。
等待，是漫長而枯燥的。
一個小時過去了，一無所獲。
兩個小時過去了，依舊一無所獲。
甲板上的氣氛，又開始變得有些沉悶。
「搞什麼啊，這破地方真的有東西嗎？我感覺我撈了一下午的海水。」趙夢抱怨道。
「就是啊，連根海草都撈不上來。」
就在眾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
「等一下！我好像勾到東西了！」一個負責操作勾爪的女生，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了過去。
只見那根繃緊的繩索，正在被一點點地從黑色的海水中拉起。
一個黑乎乎的、看起來像是某種金屬箱子的東西，被勾爪牢牢地抓住，緩緩地浮出了水面。
那箱子不大，也就半米見方，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奇異的、像是電路板一樣的紋路，還長滿了各種貝類和苔蘚，看起來已經在水下沉睡了無數歲月。
「快！拉上來！」
幾個女生七手八腳地，把那個箱子拖上了甲板。
箱子很沉，落在甲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林晨走過去，蹲下身子，仔細地打量著這個來自深淵的「禮物」。
他試著推了推箱蓋，紋絲不動。似乎是被某種特殊的機關鎖住了。
「江薇，劈開它。」林晨直接下令。
「好嘞！」江薇早就等不及了，掄起巨斧，對著箱子的鎖扣，狠狠地就是一斧頭。
「鐺！」
火花四濺。
堅硬的斧刃砍在鎖扣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我靠，這麼硬？」江薇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她的力量，加上這柄用料十足的雙手重斧，連鋼板都能劈開。可現在，竟然連一個破箱子的鎖都砍不斷。
「我來。」
顧言溪走了過來，她伸出手，掌心按在鎖扣上。
刺骨的寒氣瀰漫開來。
鎖扣表面迅速凝結起一層厚厚的白霜。
「好了。」顧言溪收回手。
江薇再次舉起斧頭，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又是一斧！
「咔嚓！」
這一次，那被凍得發脆的鎖扣，應聲而斷。
箱蓋「吱呀」一聲，彈開了一條縫。
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氣息，從縫隙里泄露了出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奇地伸長了脖子，想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寶貝。
林晨伸手，緩緩地，推開了箱蓋。
箱子裡，沒有金銀財寶，也沒有神兵利器。
只有一堆……黑色的、像是淤泥一樣的東西。
在淤泥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用玻璃製成的、密封的漂流瓶。
瓶子是透明的，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張捲起來的、泛黃的羊皮紙。
「就這？」趙夢一臉的失望，「搞了半天，就撈上來一個破瓶子？」
林晨沒有說話。
他伸手，將那個漂流瓶從淤泥里拿了出來。
瓶身冰冷，入手沉重。
他小心翼翼地擰開瓶塞。
就在瓶塞被打開的瞬間。
一個微弱的、斷斷續續的、仿佛來自遙遠時空的女孩聲音，從瓶口裡，飄了出來。
「有……有人嗎……」
「救……救我……」
「有人嗎……救救我……」
那聲音，空靈，飄渺，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它就像一根羽毛，輕輕地，卻又無比清晰地，拂過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甲板上，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晨手中那個平平無奇的玻璃瓶。
「是……是剛才那個聲音！」
「瓶子……瓶子裡有人在說話！」
「我的天，這是什麼原理？魔法嗎？」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女生們一擁而上，將林晨圍得水泄不通，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好奇地打量著那個還在發出微弱聲音的漂流瓶。
「都別擠！」林晨被她們擠得一個踉蹌，趕緊護住手裡的瓶子，「小心點，別給打碎了！」
他舉起瓶子，湊到耳邊，仔細地聽著。
那個女孩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
「……好黑……好冷……我被困住了……」
「在……在黑石……燈塔……」
「誰來……救救我……」
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了。
林晨晃了晃瓶子，裡面那張捲起來的羊皮紙，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
「黑石燈塔？」蘇晴雨立刻拿出她的海圖，在上面尋找著，「我們現在的位置……附近根本沒有什麼燈塔啊。」
「會不會是這個海域特有的地名？」李語汐推了推眼鏡，分析道，「系統提示過，這裡有『古代遺物』，或許那個黑石燈塔，就是其中之一。」
「一個會說話的瓶子，一個神秘的求救信號，一個不存在的燈塔……」林晨摩挲著下巴，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這味道，太像了。
太像那些遊戲裡，專門用來引導玩家去踩坑的「新手任務」了。
就在他思索著的時候。
叮！
那道冰冷的、熟悉的機械音，毫無徵兆地，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區域緊急任務已觸發！】
【任務名稱：深淵的迴響】
【任務目標：前往「黑石燈塔」，調查求救信號的真相。】
【任務獎勵：未知。】
【任務失敗懲罰：未知。】
【任務時限：72小時。】
【提示：有些聲音，最好永遠不要回應。】
「我操！海域任務？」
「我們居然觸發任務了？」
「獎勵未知？失敗懲罰也未知？這系統搞什麼鬼？」
系統提示的出現，再次引爆了甲板上的氣氛。
這是她們第一次，接到這種強制性的、覆蓋整個海域的集體任務。
「船長，我們現在怎麼辦？要去嗎？」江薇扛著斧頭，有些興奮，又有些緊張。
林晨沒有立刻回答。
他點開了區域頻道。
果然，原本死寂一片的區域頻道，此刻已經炸開了鍋。
【倖存者-鐵拳號】：臥槽！你們都收到任務提示了嗎？什麼情況？
【倖存者-暴風號】：收到了！嚇我一跳！深淵的迴響？聽著就不像什麼好事！
【倖存者-飛魚號】：黑石燈塔？有誰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我的海圖上根本沒有這個坐標！
【倖存者-鯊魚幫】：我們剛才也撈上來一個奇怪的箱子，裡面也有個瓶子！一打開就觸發任務了！這絕對是系統搞的鬼！
區域頻道里，一下子冒出來七八艘船。
林晨掃了一眼他們的ID，心裡大概有了數。
看來，這片「寂靜深淵」，並不像他想的那麼「寂靜」。除了他們方舟號，至少還有七八個團隊，也進入了這片海域。
而且，從他們能在這片無風帶航行來看，這些團隊的船隻，大概率也都像雷霆號一樣，擁有了除風帆之外的動力系統。
都不是善茬。
林晨依舊保持著沉默，像一個冷眼旁觀的看客，默默地窺視著頻道里的每一條信息。
他想看看，這些人，會怎麼應對這次突如其來的任務。
頻道里，討論還在繼續。
【倖存者-鐵拳號-張猛】：媽的，這任務也太坑了。目的地不知道在哪兒，獎勵和懲罰都是未知。這要是去了，不是把命交到系統手裡了嗎？
【倖存者-暴風號-劉闖】：可要是不去呢？失敗懲罰也是未知啊！萬一懲罰是直接抹殺怎麼辦？
【倖存者-飛魚號-莉莉】：嗚嗚嗚，我不想去，我害怕……這地方黑漆漆的，好嚇人……
【倖存者-鯊魚幫-刀疤】：怕個屁！富貴險中求！系統搞出這麼大陣仗，獎勵肯定差不了！我猜，那獎勵很可能就是離開這片鬼地方的線索！
這個叫「刀疤」的傢伙，一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
所有人都被困在這片死寂的、會持續削弱精神的海域裡。離開這裡，是所有人共同的、最迫切的需求。
而這個突然出現的任務，很可能就是唯一的出路。
一時間，頻道里的風向，開始發生了變化。
原本還在猶豫和恐懼的人，也開始變得有些意動。
就在這時，一個ID前綴帶著金色火焰特效的人，發話了。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都別吵了。
這個ID一出現，頻道里瞬間安靜了不少。
林晨的眼睛微微眯起。
聯合艦隊？
看來，已經有人開始抱團了。
【聯合艦隊-指揮-秦武】：這個任務，我們「聯合艦隊」接了。黑石燈塔的位置，我們已經通過特殊道具，大致確定了方位。就在這片海域的中心地帶。
【聯合艦隊-指揮-秦武】：但是，那地方很危險。我建議，我們所有在這個海域的倖存者，應該暫時放下成見，組成一個臨時的聯合艦隊，共同完成這個任務。人多力量大，成功的機率也更高。
【聯合艦隊-指揮-秦武】：同意加入的，現在報上你們的船名和船隻等級。我們統一規劃，統一行動。
這個叫秦武的傢伙，一開口就顯露出了非凡的領導能力和組織能力。
他的提議，立刻就得到了大部分人的響應。
【鐵拳號】：我們加入！我們是Lv.3的重型木筏，船上有5個戰鬥人員！
【暴風號】：我們也加入！Lv.3的輕型帆船，有風系天賦者，可以輔助加速！
【鯊魚幫】：算我們一個！刀疤，Lv.4改裝突擊船，船上都是爺們，能打能抗！
一個個船長，開始爭先恐後地報上自己的信息，生怕被這個「聯合艦隊」給拋棄了。
很快，區域頻道里，就只剩下最後一艘船，還保持著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孤零零的名字上。
方舟號。
秦武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聯合艦隊-指揮-秦武】：那個叫「方舟號」的船長，在嗎？你的選擇呢？
終於，輪到我了。
林晨看著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然後，不緊不慢地，在頻道里打出了他的第一句話。
第43章弱者的「邀請函」
【方舟號-林晨】：在。
一個字，簡單，乾脆。
林晨的回覆，像一塊小石子投入湖中，沒有激起太大的波瀾，但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頻道里沉默了幾秒。
那個叫秦武的指揮官，似乎是在斟酌措辭。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方舟號的船長，你好。我是聯合艦隊的臨時指揮官，秦武。我們剛才的提議，你應該也看到了。為了應對這次未知的海域任務，我們希望所有能團結的力量都團結起來。不知道你這邊，是什麼情況？
對方的語氣，聽起來很客氣，很公式化。
像是在進行一場平等的商業談判。
林晨心裡暗笑。
平等？
在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平等。
他知道，對方現在客氣，是因為還不清楚自己的底細。一旦自己的「價值」達不到他們的預期，這份客氣，恐怕會立刻變成另一種嘴臉。
不過，戲要做全套。
林晨想了想，決定先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
他要看看，這個所謂的「聯合艦隊」，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方舟號-林晨】：嗯，看到了。聽起來是個不錯的提議。
他的回覆依舊很簡單，沒有表露任何明確的態度。
這種模糊的回應，讓秦武那邊似乎也有些拿不準。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那麼，方便透露一下你們船隻的等級和人員配置嗎？這樣我們也好進行統一的戰力評估和任務分配。
來了。
林晨知道，這才是對方真正的目的。
摸底。
他看了一眼身邊同樣在盯著光幕的蘇晴雨和李語汐。
蘇晴雨沖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全是看好戲的玩味。
李語汐則是有些緊張，她不知道林晨會怎麼回答。如果暴露了他們Lv.4大船和全員美女的配置，會不會立刻引來對方的覬覦？
林晨沖她們倆笑了笑，示意她們安心。
然後，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輕輕地敲下了一行字。
【方舟號-林晨】：我們……是Lv.3的木船。
Lv.3。
這個數字，不高不低。
在目前這個階段，算是倖存者團隊裡的中等水平。既不會因為太弱而被直接無視，也不會因為太強而引起過度的警惕。
這是一個完美的、用來隱藏實力的數字。
果然，當林晨報出這個等級後，頻道里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鐵拳號-張猛】：哦，三級船啊，那還行。
【暴風號-劉闖】：三級船的話，自保應該沒問題，但想在這次任務里當主力，估計有點懸。
【鯊魚幫-刀疤】：呵，又來一個拖後腿的。
那個之前叫囂著要單幹的刀疤，毫不客氣地發出了嘲諷。
而那個指揮官秦武，他的回覆也緊跟著彈了出來。
這一次，他的語氣，明顯沒有了之前那麼客氣。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三級船嗎……嗯，知道了。那人員呢？有多少戰鬥人員？
那字裡行間，已經帶上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審查般的味道。
林晨心裡冷笑，臉上的表情卻裝得更加「真誠」和「弱小」。
【方舟號-林晨】：戰鬥人員……不多。我船上……大部分都是女生，不太會打架。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
頻道里，瞬間炸了。
【鐵拳號-張猛】：啥玩意兒？大部分都是女生？
【暴風號-劉闖】：我靠！真的假的？兄弟你這是什麼神仙運氣？開局女兒國啊！
【鯊魚幫-刀疤】：一群娘們？那還打個屁！這不就是累贅嗎？秦哥，這種船帶上幹嘛？給我們添亂嗎？
【飛魚號-莉莉】：女生怎麼了？女生就不能打架嗎？你們這是性別歧視！
一時間，頻道里吵成了一團。
有羨慕嫉妒恨的，有鄙視嘲諷的，還有出來打抱不平的。
方舟號上，江薇看著那些嘲諷的話，氣得臉都青了。
「媽的！這幫狗眼看人低的傢伙！什麼叫娘們不能打架？有本事讓那個刀疤過來，老娘一斧頭把他劈成兩半！」她抓著自己的巨斧，恨不得現在就順著網線爬過去。
「別激動，別激動。」旁邊的王曦夕趕緊拉住她，「班長這是在演戲呢，你別穿幫了。」
林晨看著頻道里的鬧劇，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個實力平平（Lv.3），船員又是一群「累贅」（大部分是女生）的團隊。
這樣的「方舟號」，在聯合艦隊那群人的眼裡，還有什麼威脅？
恐怕，只剩下一個價值了。
那就是……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都安靜！
秦武再次發話，強行壓下了頻道里的爭吵。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方舟號的兄弟，你別介意。他們沒有惡意。
他先是假惺惺地安撫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終於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不過，你船上的情況確實比較特殊。女生多，戰鬥力弱，這次任務又很危險。這樣吧，看在大家都是同胞的份上，我們聯合艦隊，可以為你們提供保護。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你們只需要跟在我們的主力艦隊後面，負責後勤和輔助工作就行。我們保證，絕對不會讓你們去第一線冒險。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至於任務完成後的獎勵，我們也可以多分你們半成。怎麼樣？這個條件，夠有誠意了吧？
保護？
後勤？
多分半成獎勵？
林晨看著這番話，差點沒笑出聲。
說得真好聽。
這哪裡是保護，這分明就是想把自己當成移動的後備資源，外加一群免費的勞動力。
至於那「半成」獎勵，更是可笑。到時候任務完成了，獎勵怎麼分，還不是他這個「指揮官」一句話的事？
「這傢伙，算盤打得可真精啊。」蘇晴雨在一旁看得直搖頭，「這是把我們當成肥羊，準備連皮帶骨都給吞了。」
「班長，別答應他！」江薇氣呼呼地說道，「我們才不稀罕他們的保護！」
林-晨沖她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裝作一副猶豫了很久、反覆權衡利弊的樣子，慢吞吞地打出了一行字。
【方舟號-林晨】：這個……條件聽起來確實很誘人。可是……我們船上，食物和淡水也不多了……恐怕，連後勤都做不好……
他這是在進行最後的試探。
也是在給對方，遞上最後一把，能「拿捏」住自己的刀子。
果然。
看到這句話，秦武那邊幾乎是秒回。
那語氣，充滿了「慷慨」和「大度」。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食物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們聯合艦隊，別的或許缺，但食物，管夠！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這樣吧，我再給你加一個條件。只要你加入我們，聽從我的統一指揮。我個人，可以每天無償支援你們船一百單位的食物和五十單位的淡水！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小兄弟，這可是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了。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圖窮匕見。
對方的最終目的，終於暴露了。
他不是圖自己的船，也不是圖自己的人。
他圖的，是林晨那個早就通過各種渠道，在倖存者中小範圍流傳的、能夠穩定產出食物的天賦！
秦武的算盤是，先把林晨騙進隊伍，用「保護」和「統一指揮」的名義，將他徹底控制起來。
到時候，林晨這個「移動糧倉」，還不是任由他予取予求？
想通了這一點，林晨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
他看著光幕上，秦武那副「我已經吃定你了」的嘴臉，慢悠悠地，敲下了他的回覆。
【方舟號-林晨】：秦哥，你這條件……實在是太好了。說實話，我都有點不敢相信。
林晨的回覆，充滿了「受寵若驚」的意味。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在絕境中，突然看到一絲曙光的、沒見過世面的小船長形象。
這拙劣的演技，讓旁邊的蘇晴雨看得直想翻白眼。
但頻道那頭的秦武，顯然吃透了這一套。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哈哈哈，兄弟你太客氣了。都說了，大家都是同胞，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怎麼樣？現在可以做出決定了吧？我們艦隊馬上就要出發了，時間不等人。
秦武開始催促了。
他似乎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把林晨這隻「肥羊」圈進自己的羊圈裡。
頻道里的其他人，也開始跟著起鬨。
【鐵拳號-張猛】：是啊，方舟號的兄弟，別猶豫了。秦哥都這麼說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暴風號-劉闖】：就是，你船上那麼多妹子，跟著我們多安全啊。不然萬一遇到什麼危險，你一個人怎麼保護得過來？
【鯊魚幫-刀疤】：哼，磨磨唧唧的，跟個娘們一樣。要我說，秦哥，這種人就別帶了，純粹是浪費糧食。
各種聲音，或勸說，或催促，或嘲諷，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壓力，朝著林晨撲面而來。
方舟號上，女生們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這幫人，也太不要臉了！」江薇氣得咬牙切齒，「真把我們當成軟柿子了？」
「班長他……不會真的答應吧？」周婉柔有些擔憂地看著林晨。
就連一向冷靜的李語汐，此刻的眉頭也緊緊地鎖了起來。
她知道，現在方舟號面臨的，是一個非常關鍵的選擇。
答應，就意味著暫時失去了自主權，寄人籬下，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性。
拒絕，就意味著要獨自面對這片未知的海域，和那個神秘的「黑石燈塔」。同時，也等於是徹底得罪了這片海域裡，最強大的一個倖存者聯盟。
無論怎麼選，似乎都不是一個好結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晨的身上。
等待著他的最後裁決。
林晨看著光幕上那些不斷跳動的信息，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
他等了足足一分鐘。
等到頻道里的催促聲和嘲諷聲達到了頂峰。
等到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在這種巨大的壓力下，選擇妥協的時候。
他才伸出手指，不緊不慢地，敲下了一行字。
【方舟號-林晨】：多謝秦哥和各位的好意。
他先是客氣了一句。
這讓頻道里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秦武似乎也鬆了口氣，以為這事已經十拿九穩了。
然而，林晨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方舟號-林晨】：不過，我們還是習慣了自己行動，就不麻煩大家了。
林晨看著腦海中浮現的系統提示，眉頭微皺。
這片海域的危險，不是來自於外部的怪物，而是來自於內部的精神攻擊。
「深海低語……」林晨看著這個特性，心裡暗自警惕。精神攻擊，往往比物理攻擊更難防備。
不過好在，他們船上有陸可可這個「移動淨化器」。她的【心靈慰藉】，應該能很好地克制這種負面效果。
「大家不用擔心。」林晨轉過身，將系統提示共享給了所有人，「這片海域的危險主要是精神層面的。我們有可可在，問題不大。大家只要記住，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相信，守住自己的本心就行。」
有了林晨的解釋和陸可可這個定心丸，甲板上那股不安的氣氛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那這裡的資源呢？深海礦物？古代遺物？」蘇晴雨的關注點，永遠都那麼實際。
「這就要靠我們自己去撈了。」林晨指了指平靜得有些詭異的海面，「這片海，看起來什麼都沒有。但系統既然這麼說了，那好東西，肯定就藏在這片黑水底下。」
「撈？怎麼撈？」江薇扛著斧頭，有些犯難，「這水黑不溜秋的，看都看不見，跟盲人摸象一樣。」
「那就只能靠運氣了。」林晨笑了笑，「傳我命令，方舟號保持最低航速，打撈組，繼續工作。把我們所有的打撈勾爪都用上，就當是在玩深海版的『黃金礦工』了。」
命令下達，方舟號再次進入了熟悉的「拾荒模式」。
只是這一次，目標不再是海面上五顏六色的糖果寶箱，而是那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
幾十把由伸縮式打撈勾爪組成的「漁網」，被沉入了黑色的海水中。
等待，是漫長而枯燥的。
一個小時過去了，一無所獲。
兩個小時過去了，依舊一無所獲。
甲板上的氣氛，又開始變得有些沉悶。
「搞什麼啊，這破地方真的有東西嗎？我感覺我撈了一下午的海水。」趙夢抱怨道。
「就是啊，連根海草都撈不上來。」
就在眾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
「等一下！我好像勾到東西了！」一個負責操作勾爪的女生，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了過去。
只見那根繃緊的繩索，正在被一點點地從黑色的海水中拉起。
一個黑乎乎的、看起來像是某種金屬箱子的東西，被勾爪牢牢地抓住，緩緩地浮出了水面。
那箱子不大，也就半米見方，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奇異的、像是電路板一樣的紋路，還長滿了各種貝類和苔蘚，看起來已經在水下沉睡了無數歲月。
「快！拉上來！」
幾個女生七手八腳地，把那個箱子拖上了甲板。
箱子很沉，落在甲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林晨走過去，蹲下身子，仔細地打量著這個來自深淵的「禮物」。
他試著推了推箱蓋，紋絲不動。似乎是被某種特殊的機關鎖住了。
「江薇，劈開它。」林晨直接下令。
「好嘞！」江薇早就等不及了，掄起巨斧，對著箱子的鎖扣，狠狠地就是一斧頭。
「鐺！」
火花四濺。
堅硬的斧刃砍在鎖扣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我靠，這麼硬？」江薇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她的力量，加上這柄用料十足的雙手重斧，連鋼板都能劈開。可現在，竟然連一個破箱子的鎖都砍不斷。
「我來。」
顧言溪走了過來，她伸出手，掌心按在鎖扣上。
刺骨的寒氣瀰漫開來。
鎖扣表面迅速凝結起一層厚厚的白霜。
「好了。」顧言溪收回手。
江薇再次舉起斧頭，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又是一斧！
「咔嚓！」
這一次，那被凍得發脆的鎖扣，應聲而斷。
箱蓋「吱呀」一聲，彈開了一條縫。
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氣息，從縫隙里泄露了出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奇地伸長了脖子，想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寶貝。
林晨伸手，緩緩地，推開了箱蓋。
箱子裡，沒有金銀財寶，也沒有神兵利器。
只有一堆……黑色的、像是淤泥一樣的東西。
在淤泥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用玻璃製成的、密封的漂流瓶。
瓶子是透明的，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張捲起來的、泛黃的羊皮紙。
「就這？」趙夢一臉的失望，「搞了半天，就撈上來一個破瓶子？」
林晨沒有說話。
他伸手，將那個漂流瓶從淤泥里拿了出來。
瓶身冰冷，入手沉重。
他小心翼翼地擰開瓶塞。
就在瓶塞被打開的瞬間。
一個微弱的、斷斷續續的、仿佛來自遙遠時空的女孩聲音，從瓶口裡，飄了出來。
「有……有人嗎……」
「救……救我……」
「有人嗎……救救我……」
那聲音，空靈，飄渺，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它就像一根羽毛，輕輕地，卻又無比清晰地，拂過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甲板上，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晨手中那個平平無奇的玻璃瓶。
「是……是剛才那個聲音！」
「瓶子……瓶子裡有人在說話！」
「我的天，這是什麼原理？魔法嗎？」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女生們一擁而上，將林晨圍得水泄不通，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好奇地打量著那個還在發出微弱聲音的漂流瓶。
「都別擠！」林晨被她們擠得一個踉蹌，趕緊護住手裡的瓶子，「小心點，別給打碎了！」
他舉起瓶子，湊到耳邊，仔細地聽著。
那個女孩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
「……好黑……好冷……我被困住了……」
「在……在黑石……燈塔……」
「誰來……救救我……」
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了。
林晨晃了晃瓶子，裡面那張捲起來的羊皮紙，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
「黑石燈塔？」蘇晴雨立刻拿出她的海圖，在上面尋找著，「我們現在的位置……附近根本沒有什麼燈塔啊。」
「會不會是這個海域特有的地名？」李語汐推了推眼鏡，分析道，「系統提示過，這裡有『古代遺物』，或許那個黑石燈塔，就是其中之一。」
「一個會說話的瓶子，一個神秘的求救信號，一個不存在的燈塔……」林晨摩挲著下巴，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這味道，太像了。
太像那些遊戲裡，專門用來引導玩家去踩坑的「新手任務」了。
就在他思索著的時候。
叮！
那道冰冷的、熟悉的機械音，毫無徵兆地，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區域緊急任務已觸發！】
【任務名稱：深淵的迴響】
【任務目標：前往「黑石燈塔」，調查求救信號的真相。】
【任務獎勵：未知。】
【任務失敗懲罰：未知。】
【任務時限：72小時。】
【提示：有些聲音，最好永遠不要回應。】
「我操！海域任務？」
「我們居然觸發任務了？」
「獎勵未知？失敗懲罰也未知？這系統搞什麼鬼？」
系統提示的出現，再次引爆了甲板上的氣氛。
這是她們第一次，接到這種強制性的、覆蓋整個海域的集體任務。
「船長，我們現在怎麼辦？要去嗎？」江薇扛著斧頭，有些興奮，又有些緊張。
林晨沒有立刻回答。
他點開了區域頻道。
果然，原本死寂一片的區域頻道，此刻已經炸開了鍋。
【倖存者-鐵拳號】：臥槽！你們都收到任務提示了嗎？什麼情況？
【倖存者-暴風號】：收到了！嚇我一跳！深淵的迴響？聽著就不像什麼好事！
【倖存者-飛魚號】：黑石燈塔？有誰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我的海圖上根本沒有這個坐標！
【倖存者-鯊魚幫】：我們剛才也撈上來一個奇怪的箱子，裡面也有個瓶子！一打開就觸發任務了！這絕對是系統搞的鬼！
區域頻道里，一下子冒出來七八艘船。
林晨掃了一眼他們的ID，心裡大概有了數。
看來，這片「寂靜深淵」，並不像他想的那麼「寂靜」。除了他們方舟號，至少還有七八個團隊，也進入了這片海域。
而且，從他們能在這片無風帶航行來看，這些團隊的船隻，大概率也都像雷霆號一樣，擁有了除風帆之外的動力系統。
都不是善茬。
林晨依舊保持著沉默，像一個冷眼旁觀的看客，默默地窺視著頻道里的每一條信息。
他想看看，這些人，會怎麼應對這次突如其來的任務。
頻道里，討論還在繼續。
【倖存者-鐵拳號-張猛】：媽的，這任務也太坑了。目的地不知道在哪兒，獎勵和懲罰都是未知。這要是去了，不是把命交到系統手裡了嗎？
【倖存者-暴風號-劉闖】：可要是不去呢？失敗懲罰也是未知啊！萬一懲罰是直接抹殺怎麼辦？
【倖存者-飛魚號-莉莉】：嗚嗚嗚，我不想去，我害怕……這地方黑漆漆的，好嚇人……
【倖存者-鯊魚幫-刀疤】：怕個屁！富貴險中求！系統搞出這麼大陣仗，獎勵肯定差不了！我猜，那獎勵很可能就是離開這片鬼地方的線索！
這個叫「刀疤」的傢伙，一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
所有人都被困在這片死寂的、會持續削弱精神的海域裡。離開這裡，是所有人共同的、最迫切的需求。
而這個突然出現的任務，很可能就是唯一的出路。
一時間，頻道里的風向，開始發生了變化。
原本還在猶豫和恐懼的人，也開始變得有些意動。
就在這時，一個ID前綴帶著金色火焰特效的人，發話了。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都別吵了。
這個ID一出現，頻道里瞬間安靜了不少。
林晨的眼睛微微眯起。
聯合艦隊？
看來，已經有人開始抱團了。
【聯合艦隊-指揮-秦武】：這個任務，我們「聯合艦隊」接了。黑石燈塔的位置，我們已經通過特殊道具，大致確定了方位。就在這片海域的中心地帶。
【聯合艦隊-指揮-秦武】：但是，那地方很危險。我建議，我們所有在這個海域的倖存者，應該暫時放下成見，組成一個臨時的聯合艦隊，共同完成這個任務。人多力量大，成功的機率也更高。
【聯合艦隊-指揮-秦武】：同意加入的，現在報上你們的船名和船隻等級。我們統一規劃，統一行動。
這個叫秦武的傢伙，一開口就顯露出了非凡的領導能力和組織能力。
他的提議，立刻就得到了大部分人的響應。
【鐵拳號】：我們加入！我們是Lv.3的重型木筏，船上有5個戰鬥人員！
【暴風號】：我們也加入！Lv.3的輕型帆船，有風系天賦者，可以輔助加速！
【鯊魚幫】：算我們一個！刀疤，Lv.4改裝突擊船，船上都是爺們，能打能抗！
一個個船長，開始爭先恐後地報上自己的信息，生怕被這個「聯合艦隊」給拋棄了。
很快，區域頻道里，就只剩下最後一艘船，還保持著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孤零零的名字上。
方舟號。
秦武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聯合艦隊-指揮-秦武】：那個叫「方舟號」的船長，在嗎？你的選擇呢？
終於，輪到我了。
林晨看著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然後，不緊不慢地，在頻道里打出了他的第一句話。
第43章弱者的「邀請函」
【方舟號-林晨】：在。
一個字，簡單，乾脆。
林晨的回覆，像一塊小石子投入湖中，沒有激起太大的波瀾，但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頻道里沉默了幾秒。
那個叫秦武的指揮官，似乎是在斟酌措辭。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方舟號的船長，你好。我是聯合艦隊的臨時指揮官，秦武。我們剛才的提議，你應該也看到了。為了應對這次未知的海域任務，我們希望所有能團結的力量都團結起來。不知道你這邊，是什麼情況？
對方的語氣，聽起來很客氣，很公式化。
像是在進行一場平等的商業談判。
林晨心裡暗笑。
平等？
在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平等。
他知道，對方現在客氣，是因為還不清楚自己的底細。一旦自己的「價值」達不到他們的預期，這份客氣，恐怕會立刻變成另一種嘴臉。
不過，戲要做全套。
林晨想了想，決定先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
他要看看，這個所謂的「聯合艦隊」，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方舟號-林晨】：嗯，看到了。聽起來是個不錯的提議。
他的回覆依舊很簡單，沒有表露任何明確的態度。
這種模糊的回應，讓秦武那邊似乎也有些拿不準。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那麼，方便透露一下你們船隻的等級和人員配置嗎？這樣我們也好進行統一的戰力評估和任務分配。
來了。
林晨知道，這才是對方真正的目的。
摸底。
他看了一眼身邊同樣在盯著光幕的蘇晴雨和李語汐。
蘇晴雨沖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全是看好戲的玩味。
李語汐則是有些緊張，她不知道林晨會怎麼回答。如果暴露了他們Lv.4大船和全員美女的配置，會不會立刻引來對方的覬覦？
林晨沖她們倆笑了笑，示意她們安心。
然後，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輕輕地敲下了一行字。
【方舟號-林晨】：我們……是Lv.3的木船。
Lv.3。
這個數字，不高不低。
在目前這個階段，算是倖存者團隊裡的中等水平。既不會因為太弱而被直接無視，也不會因為太強而引起過度的警惕。
這是一個完美的、用來隱藏實力的數字。
果然，當林晨報出這個等級後，頻道里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鐵拳號-張猛】：哦，三級船啊，那還行。
【暴風號-劉闖】：三級船的話，自保應該沒問題，但想在這次任務里當主力，估計有點懸。
【鯊魚幫-刀疤】：呵，又來一個拖後腿的。
那個之前叫囂著要單幹的刀疤，毫不客氣地發出了嘲諷。
而那個指揮官秦武，他的回覆也緊跟著彈了出來。
這一次，他的語氣，明顯沒有了之前那麼客氣。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三級船嗎……嗯，知道了。那人員呢？有多少戰鬥人員？
那字裡行間，已經帶上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審查般的味道。
林晨心裡冷笑，臉上的表情卻裝得更加「真誠」和「弱小」。
【方舟號-林晨】：戰鬥人員……不多。我船上……大部分都是女生，不太會打架。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
頻道里，瞬間炸了。
【鐵拳號-張猛】：啥玩意兒？大部分都是女生？
【暴風號-劉闖】：我靠！真的假的？兄弟你這是什麼神仙運氣？開局女兒國啊！
【鯊魚幫-刀疤】：一群娘們？那還打個屁！這不就是累贅嗎？秦哥，這種船帶上幹嘛？給我們添亂嗎？
【飛魚號-莉莉】：女生怎麼了？女生就不能打架嗎？你們這是性別歧視！
一時間，頻道里吵成了一團。
有羨慕嫉妒恨的，有鄙視嘲諷的，還有出來打抱不平的。
方舟號上，江薇看著那些嘲諷的話，氣得臉都青了。
「媽的！這幫狗眼看人低的傢伙！什麼叫娘們不能打架？有本事讓那個刀疤過來，老娘一斧頭把他劈成兩半！」她抓著自己的巨斧，恨不得現在就順著網線爬過去。
「別激動，別激動。」旁邊的王曦夕趕緊拉住她，「班長這是在演戲呢，你別穿幫了。」
林晨看著頻道里的鬧劇，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個實力平平（Lv.3），船員又是一群「累贅」（大部分是女生）的團隊。
這樣的「方舟號」，在聯合艦隊那群人的眼裡，還有什麼威脅？
恐怕，只剩下一個價值了。
那就是……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都安靜！
秦武再次發話，強行壓下了頻道里的爭吵。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方舟號的兄弟，你別介意。他們沒有惡意。
他先是假惺惺地安撫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終於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不過，你船上的情況確實比較特殊。女生多，戰鬥力弱，這次任務又很危險。這樣吧，看在大家都是同胞的份上，我們聯合艦隊，可以為你們提供保護。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你們只需要跟在我們的主力艦隊後面，負責後勤和輔助工作就行。我們保證，絕對不會讓你們去第一線冒險。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至於任務完成後的獎勵，我們也可以多分你們半成。怎麼樣？這個條件，夠有誠意了吧？
保護？
後勤？
多分半成獎勵？
林晨看著這番話，差點沒笑出聲。
說得真好聽。
這哪裡是保護，這分明就是想把自己當成移動的後備資源，外加一群免費的勞動力。
至於那「半成」獎勵，更是可笑。到時候任務完成了，獎勵怎麼分，還不是他這個「指揮官」一句話的事？
「這傢伙，算盤打得可真精啊。」蘇晴雨在一旁看得直搖頭，「這是把我們當成肥羊，準備連皮帶骨都給吞了。」
「班長，別答應他！」江薇氣呼呼地說道，「我們才不稀罕他們的保護！」
林-晨沖她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裝作一副猶豫了很久、反覆權衡利弊的樣子，慢吞吞地打出了一行字。
【方舟號-林晨】：這個……條件聽起來確實很誘人。可是……我們船上，食物和淡水也不多了……恐怕，連後勤都做不好……
他這是在進行最後的試探。
也是在給對方，遞上最後一把，能「拿捏」住自己的刀子。
果然。
看到這句話，秦武那邊幾乎是秒回。
那語氣，充滿了「慷慨」和「大度」。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食物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們聯合艦隊，別的或許缺，但食物，管夠！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這樣吧，我再給你加一個條件。只要你加入我們，聽從我的統一指揮。我個人，可以每天無償支援你們船一百單位的食物和五十單位的淡水！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小兄弟，這可是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了。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圖窮匕見。
對方的最終目的，終於暴露了。
他不是圖自己的船，也不是圖自己的人。
他圖的，是林晨那個早就通過各種渠道，在倖存者中小範圍流傳的、能夠穩定產出食物的天賦！
秦武的算盤是，先把林晨騙進隊伍，用「保護」和「統一指揮」的名義，將他徹底控制起來。
到時候，林晨這個「移動糧倉」，還不是任由他予取予求？
想通了這一點，林晨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
他看著光幕上，秦武那副「我已經吃定你了」的嘴臉，慢悠悠地，敲下了他的回覆。
【方舟號-林晨】：秦哥，你這條件……實在是太好了。說實話，我都有點不敢相信。
林晨的回覆，充滿了「受寵若驚」的意味。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在絕境中，突然看到一絲曙光的、沒見過世面的小船長形象。
這拙劣的演技，讓旁邊的蘇晴雨看得直想翻白眼。
但頻道那頭的秦武，顯然吃透了這一套。
【聯合艦隊-指揮官-秦武】：哈哈哈，兄弟你太客氣了。都說了，大家都是同胞，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怎麼樣？現在可以做出決定了吧？我們艦隊馬上就要出發了，時間不等人。
秦武開始催促了。
他似乎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把林晨這隻「肥羊」圈進自己的羊圈裡。
頻道里的其他人，也開始跟著起鬨。
【鐵拳號-張猛】：是啊，方舟號的兄弟，別猶豫了。秦哥都這麼說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暴風號-劉闖】：就是，你船上那麼多妹子，跟著我們多安全啊。不然萬一遇到什麼危險，你一個人怎麼保護得過來？
【鯊魚幫-刀疤】：哼，磨磨唧唧的，跟個娘們一樣。要我說，秦哥，這種人就別帶了，純粹是浪費糧食。
各種聲音，或勸說，或催促，或嘲諷，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壓力，朝著林晨撲面而來。
方舟號上，女生們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這幫人，也太不要臉了！」江薇氣得咬牙切齒，「真把我們當成軟柿子了？」
「班長他……不會真的答應吧？」周婉柔有些擔憂地看著林晨。
就連一向冷靜的李語汐，此刻的眉頭也緊緊地鎖了起來。
她知道，現在方舟號面臨的，是一個非常關鍵的選擇。
答應，就意味著暫時失去了自主權，寄人籬下，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性。
拒絕，就意味著要獨自面對這片未知的海域，和那個神秘的「黑石燈塔」。同時，也等於是徹底得罪了這片海域裡，最強大的一個倖存者聯盟。
無論怎麼選，似乎都不是一個好結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晨的身上。
等待著他的最後裁決。
林晨看著光幕上那些不斷跳動的信息，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
他等了足足一分鐘。
等到頻道里的催促聲和嘲諷聲達到了頂峰。
等到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在這種巨大的壓力下，選擇妥協的時候。
他才伸出手指，不緊不慢地，敲下了一行字。
【方舟號-林晨】：多謝秦哥和各位的好意。
他先是客氣了一句。
這讓頻道里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秦武似乎也鬆了口氣，以為這事已經十拿九穩了。
然而，林晨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方舟號-林晨】：不過，我們還是習慣了自己行動，就不麻煩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