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新海域，寂靜海域
第二天一早。
林晨神清氣爽地走出船長室。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精神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屬性面板。
【力量：15-＞18】
【體質：16-＞19】
【精神：22-＞25】
【感知：20-＞23】
只是一個晚上，全屬性竟然各自提升了3點！
「這就是【繁育之母】的屬性增幅嗎？也太變態了吧……」林晨喃喃自語。
這還只是陸可可一個人的效果。如果以後「蜂巢」擴大，那他的屬性，豈不是要突破天際？
他正感受著力量增長帶來的快感，就看到陳靈如和陳夕顏兩姐妹，從她們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看到林晨，姐妹倆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她們倆低著頭，快步走到林晨面前，然後齊刷刷地，衝著林晨鞠了一躬。
「船……船長早！」
那聲音，細若蚊蠅，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晨看著她們倆這副含羞帶怯的模樣，跟昨天晚上那兩個主動索吻的「小妖精」判若兩人，只覺得一陣好笑。
「早。」他點了點頭，剛想說點什麼。
突然，他愣住了。
他從姐妹倆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微弱的能量波動。
那股能量，和陸可可身上的【繁育之母】的氣息，同出一源！
「你們……」林晨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是……是可可姐……不，是大姐頭！是她昨晚來找我們的！」陳夕顏紅著臉，語無倫次地解釋道，「她說……她說我們已經做好準備了……可以……可以加入計劃了……」
林晨：「……」
他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和周婉柔一起準備早餐的陸可可。
只見陸可可也正看著他，在接觸到他目光的瞬間，俏皮地沖他眨了眨眼，臉上還帶著一絲「快誇我」的得意表情。
林晨只覺得一陣頭大。
他知道陸可可懂事，但他沒想到，她竟然這麼懂事！
這行動力也太強了吧？自己這邊還沒想好怎麼開口呢，她倒好，直接就把自己的「後宮預備役」給發展成下線了？
這丫頭，是要幫自己把這艘船，徹底打造成一個真正的「蜂巢」啊！
就在林晨還在為自己後宮的「智能化管理」而感到震驚時。
世界頻道，突然彈出了一條私聊申請。
【倖存者「寒鴉」請求與您進行私密通話，是否接通？】
寒鴉？
林晨愣了一下，這個ID，他沒什麼印象。
他點開了對方的頭像。
那是一個女人的側臉，背景是一艘看起來頗為氣派的大船，船帆上，紋著一隻黑色的烏鴉。
林晨想起來了，前幾天世界頻道里，好像有人提到過一個叫「寒鴉」的女船長，據說實力不俗，為人也很低調。
她找自己幹什麼？
林晨想了想，選擇了接通。
一個略顯沙啞，但卻很有磁性的女聲，從私聊頻道里傳了出來。
「你好，是『方舟號』的船長嗎？我叫韓雅，『寒鴉號』的船長。」
對方的語氣很客氣，開門見山。
「是我。」林晨回答道，「有事？」
「我想跟你做一筆交易。」韓雅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疲憊，但依舊保持著鎮定。
「什麼交易？」
「我這裡，有一張Lv.5的船隻設計圖紙。我想用它，換你船上一個月的食物。」
Lv.5的船隻設計圖紙？
換一個月的食物？
林晨聽到這話，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警惕。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將這段私聊信息，同步投影到了身邊的空氣中，讓剛好走過來的蘇晴雨和李語汐也能看到。
蘇晴雨看到那行字，好看的眉頭立刻就挑了起來。
「圖紙換食物？還是Lv.5的？」她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走到林晨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這傢伙，腦子沒問題吧？現在這世道，Lv.5的圖紙，那可是能換一個軍火庫的戰略物資，她居然只要一個月的食物？」
「而且，她的船，看起來也不差。」李語汐也走了過來，她指著那個叫「寒鴉」的頭像背景里那艘大船。
那艘船雖然不如方舟號這麼誇張，但從規模和結構上看，至少也是和他們同級的Lv.4木船。
能把船升到這個等級的，絕不可能是個傻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晨言簡意賅地總結道。
他沒有立刻回復，而是點開了那個叫「寒鴉」的ID，查看了一下對方的公開信息。
信息很少，只有ID、船名，還有一個簡短的個人簽名：【非誠勿擾，交易優先。】
看起來，像是個務實的商人。
「你怎麼看？」林晨看向蘇晴雨。
蘇晴雨抿了一口咖啡，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狡黠的桃花眼裡，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兩種可能。」她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這是個陷阱。她故意用一張假圖紙，或者一張我們根本用不了的圖紙，來騙我們的食物。畢竟，現在全世界都知道，圖紙真的很重要」
「第二，」蘇晴雨頓了頓，表情變得有些凝重，「她的情況，可能真的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以至於，一張決定未來的圖紙，在她眼裡，還不如能讓她和她的船員活下去一個月的食物來得重要。」
「我更傾向於第二種。」李語汐在一旁補充道，「你看看世界頻道，最近因為各種天災和怪物襲擊，食物短缺的問題越來越嚴重。很多人就算撈到了寶箱，開出來的也都是些沒用的材料。能把船升到Lv.4，說明她的團隊執行力很強，但運氣，可能真的不太好。」
林晨點了點頭。
他也覺得第二種可能性更大。
這片海洋，充滿了太多的不確定性。運氣，有時候比實力更重要。
他想了想，在私聊頻道里回復了一句。
【方舟號-林晨】：圖紙？什麼樣的圖紙？
他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先拋出了一個問題，試探對方的底牌。
對面幾乎是秒回，顯然一直守在頻道前。
【寒鴉號-韓雅】：輕型護衛艦設計圖。成品船長45米，標準排水量500噸，可以搭載兩門小型火炮和一套初級近防系統。航速25節。
嘶——
看到這一連串的數據，就連林晨都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這屬性，比他們現在的方舟號，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特別是那個「近防系統」，聽起來就很高科技。
「怎麼樣？」蘇晴雨看到林晨的表情，就知道這張圖紙不簡單。
「屬性很強。」林晨將圖紙的屬性共享給她們看，「如果這是真的，那絕對是張好圖。但問題是……」
「問題是，她為什麼願意用這麼好的東西，只換一個月的食物？」李語汐接過了話頭。
這太不合常理了。
林晨沉吟片刻，再次回復。
【方舟號-林晨】：聽起來不錯。不過，口說無憑。我怎麼確定你給我的，不是一張廢紙？
【寒鴉號-韓雅】：我可以先把圖紙的鑑定信息截圖給你看。但是，作為交換，你也必須證明，你有能力提供一個月的食物。我需要看到你物資倉庫的截圖。
對方的回覆，依舊很謹慎，也很公平。
「要給她看嗎？」蘇晴雨問道，「我們的物資儲備，要是讓她看到了，會不會……」
「給她看。」林晨打斷了她，「而且，要讓她看得清清楚楚。」
他直接打開了【無盡寶箱】的儲物界面。放了一些在外面，剛剛好一個月的量
但是即使這樣，那如同星辰大海一般、密密麻麻的物資，也瞬間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堆積如山的牛排、烤雞、水果、蔬菜……
林晨沒有全部截圖，他只是截取了放在外面的食物
【方舟號-林晨】：[圖片]
【方舟號-林晨】：這些，夠嗎？
消息發出去後，對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足足過了五分鐘，韓雅才回復了過來。
她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沉穩，而是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劇烈的顫抖。
【寒鴉號-韓雅】：……夠了。
緊接著，一張同樣帶著系統鑑定信息的截圖，被發送了過來。
【名稱：K-1型輕型護衛艦設計圖】
【品質：普通（白色）】
【需求等級：Lv.5】
【無需材料升級】
看到這張截圖，林晨、蘇晴雨和李語汐，三個人都愣住了。
屬性很強。
數據很誘人。
但……
「品質：普通（白色）？」蘇晴雨第一個叫了出來，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開什麼玩笑？Lv.5的圖紙，居然是白板品質？這不就跟拿著一堆神裝的零件，去組裝一把新手木劍一樣嗎？」
林晨也皺起了眉頭。
他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
品質。
這張圖紙的品質太低了。
白色品質，意味著這是最低等級的圖紙。用它造出來的船，就算基礎屬性再高，成長潛力和可改造性也幾乎為零。
而且說實話，沒有什麼用
「原來如此。」林晨恍然大悟。
這張圖紙，對於現階段的絕大多數倖存者來說，就是個雞肋。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但對於韓雅這種已經彈盡糧絕的團隊來說，用一個暫時無法實現的「未來」，去換取能讓她們活下去的「現在」，就成了一筆不得不做的交易。
「怎麼樣？這筆交易，你做嗎？」
韓雅的聲音再次傳來，她似乎也知道自己這張圖紙的尷尬之處，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晨看著那張白板品質的圖紙，沉默了。
一個月的食物，對他來說，不過是動動念頭的事情，九牛一毛。
換一張雖然暫時用不上，但畢竟是Lv.5的圖紙，似乎……也不虧？
就在他準備答應的時候。
蘇晴雨突然拉了拉他的胳膊，沖他搖了搖頭。
她指了指圖紙上，那行所需核心材料的列表，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林晨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圖紙，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為了一個這樣的圖紙，冒風險，屬實是不值當。
想到這裡，林晨看著眼前這張白色品質的圖紙，瞬間就覺得……索然無味了。
他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他要造的，是能碾壓一切的最終兵器。
而不是一艘屬性看起來不錯，但實際上毫無潛力的「新手船」。
「抱歉。」
林晨在私聊頻道里，打出了兩個字。
「這筆交易，我做不了。」
「做不了？」
私聊頻道里，韓雅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絲不敢置信和急切，「為什麼？我的圖紙屬性你都看到了，絕對是真貨！換你一個月的食物，你根本不虧！」
她顯然無法理解林晨的拒絕。
在她看來，這簡直就是一筆天上掉餡餅的買賣。
食物成本對於足夠的團隊來說，幾乎是零成本。而換來的，卻是一張能讓任何團隊實力產生質變的Lv.5圖紙。
這種穩賺不賠的生意，他為什麼會拒絕？
李語汐覺得白給的東西其實總比自己大海撈針去找要好。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林晨反問道，「一個月？半年？還是一年？等到我們能湊齊這些材料的時候，說不定我們早就靠自己的力量，找到了更好的圖紙。」
他看著兩人，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造一艘『還不錯』的船。」
「我要造的，是這個世界裡，最強的船。唯一的一艘。」
「一張白板品質的圖紙，不配成為我們『方舟號』的未來。」
這番話，擲地有聲。
蘇晴雨和李語汐都愣住了。她們看著眼前的林晨，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的野心和格局，似乎又一次超出了她們的想像。
是啊。
為什麼要滿足於「還不錯」？
他們擁有著這個世界上最逆天的天賦，擁有著最團結的團隊，擁有著最好的開局。
他們的目標，本就應該是那唯一的王座。
「我明白了。」蘇晴雨釋然地笑了，她看著林晨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由衷的欽佩。
私聊頻道里，韓雅還在不死心地追問著。
【寒鴉號-韓雅】：為什麼？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是不是嫌一個月的食物太少？我可以加碼！我們船上還有一些稀有材料，都可以給你！
看著她那近乎哀求的語氣，林晨心裡也有些不忍。
他知道，這個女人，可能真的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他想了想，決定還是跟她說實話。這既是尊重對手，也是在無形中，拔高自己的定位。
【方舟號-林晨】：圖紙很好，但不是我想要的。
【方舟號-林晨】：白色品質，成長性太低。我的目標，是傳說級，甚至是神話級的戰艦。
這句話發出去，對面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這一次的死寂，比上一次更長。
足足過了十分鐘，韓雅才發來了最後一條消息。
那條消息，沒有了之前的急切和不甘，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無力的苦澀。
【寒鴉號-韓雅】：……我明白了。打擾了。
隨後，她的頭像，就徹底暗了下去。
林晨看著那個變灰的頭像，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個叫韓雅的女人，很可能撐不過下一個星期了。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我們……真的不管她嗎？」李語汐看著那個灰暗的頭像，終究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管不了。」林晨搖了搖頭，關掉了私聊頻道，「我們不是救世主。幫了她一次，還有千千萬萬個『韓雅』在等著我們去救。我們的資源，只夠用來保護我們自己人。」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
船長室里，一時陷入了沉默。
「好了，別想那麼多了。」林晨拍了拍手，打破了沉悶的氣氛，「生意沒做成，但我們的計劃，還要繼續。」
他走到海圖前，指著那片已經被他們探索得差不多的糖果海域。
「這地方的資源，已經被我們颳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意義不大。」
「我決定，從今天開始，結束『發育計劃』。方舟號，重新恢復全速航行。」
「我們的下一個目標——離開這片該死的、甜到發膩的粉色海洋！」
「好！」
「終於要走了！我早就受不了這個味了！」
蘇晴雨和李語汐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命令，很快就傳達到了船上的每一個角落。
當聽到終於要離開這個「甜蜜地獄」時，整個方舟號都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歡呼。
這幾天，雖然生活安逸，物資豐富，但每天都泡在-這種甜膩的空氣里，對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種折磨。
現在，終於可以換個新地圖了！
「嗚——！」
低沉的汽笛聲響起。
船艙深處，那台經過改良的蒸汽發動機，開始全力運轉。
船尾的巨大明輪，攪動著粉紅色的海水，掀起大片的奶油狀泡沫。
主桅杆上的巨大船帆，也吃滿了風。
風帆動力，加上蒸汽動力。
雙重驅動之下，方舟號的速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數值！
【載具：方舟號（Lv.4）】
【當前航速：40節！】
三十節！
這個速度，已經接近地球上一些小型快艇的速度了。
船身破開粉紅色的海浪，像一支離弦的箭，在海面上拉出一條長長的白色尾跡，朝著未知的遠方，疾馳而去。
高速航行，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女生們興奮地聚集在甲板上，感受著迎面而來的狂風，發出一陣陣暢快的尖叫。
「太快了！這感覺也太爽了吧！」
「哈哈哈！感覺像在開跑車！」
「我們現在是不是全服第一快了？」
看著她們那興高采烈的樣子，林晨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拒絕一張Lv.5的圖紙，或許在別人看來，是一種愚蠢和傲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要的，遠不止於此。
方舟號，將承載著他所有的野心和欲望，在這片末日之海中，駛向那唯一的、至高的王座。
航行，持續了一天一夜。
在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海平線時。
正在瞭望台上值班的葉筱筱，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喊。
「船長！快看！前面！」
林晨立刻拿起望遠-鏡，朝著她指引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極遠的海平線上。
那片令人作嘔的粉紅色，終於走到了盡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望不到邊際的……黑色。
那不是黑潮。
而是一種純粹的、如同墨汁一般的黑色海洋。
海面上，沒有任何波瀾，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黑色鏡子，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一股壓抑、死寂、荒涼的氣息，隔著遙遠的距離，撲面而來。
「新的海域……」林晨放下望遠-鏡，喃喃自語。
他的心裡，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即將踏上新大陸的、按捺不住的興奮。
「傳我命令。」
「方舟號，全速前進。」
「讓我們看看，這片黑色的海里，到底藏著什麼驚喜。」
當方舟號的船頭，如同利刃般切開那道黑色與粉色的分界線時，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瞬間包裹了所有人。
空氣中那股甜到發膩的香精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淡淡鐵鏽味的清新。
「呼……活過來了！」
趙夢誇張地做了個深呼吸，一臉的如釋重負，「我感覺我的鼻子終於恢復功能了！天知道我這幾天聞了多少草莓牛奶味，我都快得糖尿病了！」
「我也是，我現在看到粉色的東西就反胃。」旁邊的陳夕顏也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甲板上，所有女生都像是從一個密不透風的糖罐子裡被放了出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這久違的、正常的空氣。
但很快，這份輕鬆感，就被一種新的、更深層次的壓抑所取代。
她們腳下的這片海，太安靜了。
安靜得可怕。
海面平滑如鏡，不起一絲波瀾，深邃的黑色海水，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線，讓人看一眼就心生寒意。
天空是灰濛濛的，沒有太陽，也沒有雲，就像一塊巨大的、沒有擦乾淨的毛玻璃，沉悶地壓在頭頂。
沒有海鳥，沒有魚群，甚至連海風都消失了。
方舟號那巨大的船帆軟趴趴地垂了下來，失去了作用。整艘船，此刻完全依靠著船艙里那台轟鳴的蒸汽發動機，在這片死寂的黑色鏡面上，孤獨地前行。
「這地方……怎麼感覺這麼瘮人啊？」一個膽子小的女生，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小聲地說道。
「是啊，安靜得有點不正常。我寧願去『風暴之眼』跟海浪搏鬥，也不想待在這種鬼地方。」
「你們看那水，黑得跟墨汁一樣，底下該不會藏著什麼大傢伙吧？」
恐慌，如同水下的暗流，開始在人群中悄悄蔓延。
「都別自己嚇自己。」
林晨的聲音，適時地響起，打斷了她們的胡思亂想。
他走到船頭，伸手探入那黑色的海水中。
入手的感覺，冰冷刺骨。
但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異常。
【歡迎來到三級海域——「寂靜深淵」。】
【海域名稱：寂靜深淵】
【危險等級：B（未知）】
【海域特性：萬籟俱寂（此海域無風無浪，所有依靠風帆的船隻將失去動力）、深海低語（在此海域停留過久，將有一定機率聽到來自深海的未知呼喚，精神薄弱者將被誘入深淵）。】
【海域資源：深海礦物、古代遺物、以及沉睡在深淵中的未知存在。】
【提示：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果然。
林晨看著腦海中浮現的系統提示，眉頭微皺。
這片海域的危險，不是來自於外部的怪物，而是來自於內部的精神攻擊。
林晨神清氣爽地走出船長室。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精神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屬性面板。
【力量：15-＞18】
【體質：16-＞19】
【精神：22-＞25】
【感知：20-＞23】
只是一個晚上，全屬性竟然各自提升了3點！
「這就是【繁育之母】的屬性增幅嗎？也太變態了吧……」林晨喃喃自語。
這還只是陸可可一個人的效果。如果以後「蜂巢」擴大，那他的屬性，豈不是要突破天際？
他正感受著力量增長帶來的快感，就看到陳靈如和陳夕顏兩姐妹，從她們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看到林晨，姐妹倆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她們倆低著頭，快步走到林晨面前，然後齊刷刷地，衝著林晨鞠了一躬。
「船……船長早！」
那聲音，細若蚊蠅，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晨看著她們倆這副含羞帶怯的模樣，跟昨天晚上那兩個主動索吻的「小妖精」判若兩人，只覺得一陣好笑。
「早。」他點了點頭，剛想說點什麼。
突然，他愣住了。
他從姐妹倆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微弱的能量波動。
那股能量，和陸可可身上的【繁育之母】的氣息，同出一源！
「你們……」林晨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是……是可可姐……不，是大姐頭！是她昨晚來找我們的！」陳夕顏紅著臉，語無倫次地解釋道，「她說……她說我們已經做好準備了……可以……可以加入計劃了……」
林晨：「……」
他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和周婉柔一起準備早餐的陸可可。
只見陸可可也正看著他，在接觸到他目光的瞬間，俏皮地沖他眨了眨眼，臉上還帶著一絲「快誇我」的得意表情。
林晨只覺得一陣頭大。
他知道陸可可懂事，但他沒想到，她竟然這麼懂事！
這行動力也太強了吧？自己這邊還沒想好怎麼開口呢，她倒好，直接就把自己的「後宮預備役」給發展成下線了？
這丫頭，是要幫自己把這艘船，徹底打造成一個真正的「蜂巢」啊！
就在林晨還在為自己後宮的「智能化管理」而感到震驚時。
世界頻道，突然彈出了一條私聊申請。
【倖存者「寒鴉」請求與您進行私密通話，是否接通？】
寒鴉？
林晨愣了一下，這個ID，他沒什麼印象。
他點開了對方的頭像。
那是一個女人的側臉，背景是一艘看起來頗為氣派的大船，船帆上，紋著一隻黑色的烏鴉。
林晨想起來了，前幾天世界頻道里，好像有人提到過一個叫「寒鴉」的女船長，據說實力不俗，為人也很低調。
她找自己幹什麼？
林晨想了想，選擇了接通。
一個略顯沙啞，但卻很有磁性的女聲，從私聊頻道里傳了出來。
「你好，是『方舟號』的船長嗎？我叫韓雅，『寒鴉號』的船長。」
對方的語氣很客氣，開門見山。
「是我。」林晨回答道，「有事？」
「我想跟你做一筆交易。」韓雅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疲憊，但依舊保持著鎮定。
「什麼交易？」
「我這裡，有一張Lv.5的船隻設計圖紙。我想用它，換你船上一個月的食物。」
Lv.5的船隻設計圖紙？
換一個月的食物？
林晨聽到這話，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警惕。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將這段私聊信息，同步投影到了身邊的空氣中，讓剛好走過來的蘇晴雨和李語汐也能看到。
蘇晴雨看到那行字，好看的眉頭立刻就挑了起來。
「圖紙換食物？還是Lv.5的？」她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走到林晨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這傢伙，腦子沒問題吧？現在這世道，Lv.5的圖紙，那可是能換一個軍火庫的戰略物資，她居然只要一個月的食物？」
「而且，她的船，看起來也不差。」李語汐也走了過來，她指著那個叫「寒鴉」的頭像背景里那艘大船。
那艘船雖然不如方舟號這麼誇張，但從規模和結構上看，至少也是和他們同級的Lv.4木船。
能把船升到這個等級的，絕不可能是個傻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晨言簡意賅地總結道。
他沒有立刻回復，而是點開了那個叫「寒鴉」的ID，查看了一下對方的公開信息。
信息很少，只有ID、船名，還有一個簡短的個人簽名：【非誠勿擾，交易優先。】
看起來，像是個務實的商人。
「你怎麼看？」林晨看向蘇晴雨。
蘇晴雨抿了一口咖啡，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狡黠的桃花眼裡，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兩種可能。」她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這是個陷阱。她故意用一張假圖紙，或者一張我們根本用不了的圖紙，來騙我們的食物。畢竟，現在全世界都知道，圖紙真的很重要」
「第二，」蘇晴雨頓了頓，表情變得有些凝重，「她的情況，可能真的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以至於，一張決定未來的圖紙，在她眼裡，還不如能讓她和她的船員活下去一個月的食物來得重要。」
「我更傾向於第二種。」李語汐在一旁補充道，「你看看世界頻道，最近因為各種天災和怪物襲擊，食物短缺的問題越來越嚴重。很多人就算撈到了寶箱，開出來的也都是些沒用的材料。能把船升到Lv.4，說明她的團隊執行力很強，但運氣，可能真的不太好。」
林晨點了點頭。
他也覺得第二種可能性更大。
這片海洋，充滿了太多的不確定性。運氣，有時候比實力更重要。
他想了想，在私聊頻道里回復了一句。
【方舟號-林晨】：圖紙？什麼樣的圖紙？
他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先拋出了一個問題，試探對方的底牌。
對面幾乎是秒回，顯然一直守在頻道前。
【寒鴉號-韓雅】：輕型護衛艦設計圖。成品船長45米，標準排水量500噸，可以搭載兩門小型火炮和一套初級近防系統。航速25節。
嘶——
看到這一連串的數據，就連林晨都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這屬性，比他們現在的方舟號，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特別是那個「近防系統」，聽起來就很高科技。
「怎麼樣？」蘇晴雨看到林晨的表情，就知道這張圖紙不簡單。
「屬性很強。」林晨將圖紙的屬性共享給她們看，「如果這是真的，那絕對是張好圖。但問題是……」
「問題是，她為什麼願意用這麼好的東西，只換一個月的食物？」李語汐接過了話頭。
這太不合常理了。
林晨沉吟片刻，再次回復。
【方舟號-林晨】：聽起來不錯。不過，口說無憑。我怎麼確定你給我的，不是一張廢紙？
【寒鴉號-韓雅】：我可以先把圖紙的鑑定信息截圖給你看。但是，作為交換，你也必須證明，你有能力提供一個月的食物。我需要看到你物資倉庫的截圖。
對方的回覆，依舊很謹慎，也很公平。
「要給她看嗎？」蘇晴雨問道，「我們的物資儲備，要是讓她看到了，會不會……」
「給她看。」林晨打斷了她，「而且，要讓她看得清清楚楚。」
他直接打開了【無盡寶箱】的儲物界面。放了一些在外面，剛剛好一個月的量
但是即使這樣，那如同星辰大海一般、密密麻麻的物資，也瞬間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堆積如山的牛排、烤雞、水果、蔬菜……
林晨沒有全部截圖，他只是截取了放在外面的食物
【方舟號-林晨】：[圖片]
【方舟號-林晨】：這些，夠嗎？
消息發出去後，對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足足過了五分鐘，韓雅才回復了過來。
她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沉穩，而是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劇烈的顫抖。
【寒鴉號-韓雅】：……夠了。
緊接著，一張同樣帶著系統鑑定信息的截圖，被發送了過來。
【名稱：K-1型輕型護衛艦設計圖】
【品質：普通（白色）】
【需求等級：Lv.5】
【無需材料升級】
看到這張截圖，林晨、蘇晴雨和李語汐，三個人都愣住了。
屬性很強。
數據很誘人。
但……
「品質：普通（白色）？」蘇晴雨第一個叫了出來，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開什麼玩笑？Lv.5的圖紙，居然是白板品質？這不就跟拿著一堆神裝的零件，去組裝一把新手木劍一樣嗎？」
林晨也皺起了眉頭。
他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
品質。
這張圖紙的品質太低了。
白色品質，意味著這是最低等級的圖紙。用它造出來的船，就算基礎屬性再高，成長潛力和可改造性也幾乎為零。
而且說實話，沒有什麼用
「原來如此。」林晨恍然大悟。
這張圖紙，對於現階段的絕大多數倖存者來說，就是個雞肋。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但對於韓雅這種已經彈盡糧絕的團隊來說，用一個暫時無法實現的「未來」，去換取能讓她們活下去的「現在」，就成了一筆不得不做的交易。
「怎麼樣？這筆交易，你做嗎？」
韓雅的聲音再次傳來，她似乎也知道自己這張圖紙的尷尬之處，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晨看著那張白板品質的圖紙，沉默了。
一個月的食物，對他來說，不過是動動念頭的事情，九牛一毛。
換一張雖然暫時用不上，但畢竟是Lv.5的圖紙，似乎……也不虧？
就在他準備答應的時候。
蘇晴雨突然拉了拉他的胳膊，沖他搖了搖頭。
她指了指圖紙上，那行所需核心材料的列表，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林晨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圖紙，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為了一個這樣的圖紙，冒風險，屬實是不值當。
想到這裡，林晨看著眼前這張白色品質的圖紙，瞬間就覺得……索然無味了。
他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他要造的，是能碾壓一切的最終兵器。
而不是一艘屬性看起來不錯，但實際上毫無潛力的「新手船」。
「抱歉。」
林晨在私聊頻道里，打出了兩個字。
「這筆交易，我做不了。」
「做不了？」
私聊頻道里，韓雅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絲不敢置信和急切，「為什麼？我的圖紙屬性你都看到了，絕對是真貨！換你一個月的食物，你根本不虧！」
她顯然無法理解林晨的拒絕。
在她看來，這簡直就是一筆天上掉餡餅的買賣。
食物成本對於足夠的團隊來說，幾乎是零成本。而換來的，卻是一張能讓任何團隊實力產生質變的Lv.5圖紙。
這種穩賺不賠的生意，他為什麼會拒絕？
李語汐覺得白給的東西其實總比自己大海撈針去找要好。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林晨反問道，「一個月？半年？還是一年？等到我們能湊齊這些材料的時候，說不定我們早就靠自己的力量，找到了更好的圖紙。」
他看著兩人，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造一艘『還不錯』的船。」
「我要造的，是這個世界裡，最強的船。唯一的一艘。」
「一張白板品質的圖紙，不配成為我們『方舟號』的未來。」
這番話，擲地有聲。
蘇晴雨和李語汐都愣住了。她們看著眼前的林晨，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的野心和格局，似乎又一次超出了她們的想像。
是啊。
為什麼要滿足於「還不錯」？
他們擁有著這個世界上最逆天的天賦，擁有著最團結的團隊，擁有著最好的開局。
他們的目標，本就應該是那唯一的王座。
「我明白了。」蘇晴雨釋然地笑了，她看著林晨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由衷的欽佩。
私聊頻道里，韓雅還在不死心地追問著。
【寒鴉號-韓雅】：為什麼？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是不是嫌一個月的食物太少？我可以加碼！我們船上還有一些稀有材料，都可以給你！
看著她那近乎哀求的語氣，林晨心裡也有些不忍。
他知道，這個女人，可能真的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他想了想，決定還是跟她說實話。這既是尊重對手，也是在無形中，拔高自己的定位。
【方舟號-林晨】：圖紙很好，但不是我想要的。
【方舟號-林晨】：白色品質，成長性太低。我的目標，是傳說級，甚至是神話級的戰艦。
這句話發出去，對面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這一次的死寂，比上一次更長。
足足過了十分鐘，韓雅才發來了最後一條消息。
那條消息，沒有了之前的急切和不甘，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無力的苦澀。
【寒鴉號-韓雅】：……我明白了。打擾了。
隨後，她的頭像，就徹底暗了下去。
林晨看著那個變灰的頭像，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個叫韓雅的女人，很可能撐不過下一個星期了。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我們……真的不管她嗎？」李語汐看著那個灰暗的頭像，終究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管不了。」林晨搖了搖頭，關掉了私聊頻道，「我們不是救世主。幫了她一次，還有千千萬萬個『韓雅』在等著我們去救。我們的資源，只夠用來保護我們自己人。」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
船長室里，一時陷入了沉默。
「好了，別想那麼多了。」林晨拍了拍手，打破了沉悶的氣氛，「生意沒做成，但我們的計劃，還要繼續。」
他走到海圖前，指著那片已經被他們探索得差不多的糖果海域。
「這地方的資源，已經被我們颳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意義不大。」
「我決定，從今天開始，結束『發育計劃』。方舟號，重新恢復全速航行。」
「我們的下一個目標——離開這片該死的、甜到發膩的粉色海洋！」
「好！」
「終於要走了！我早就受不了這個味了！」
蘇晴雨和李語汐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命令，很快就傳達到了船上的每一個角落。
當聽到終於要離開這個「甜蜜地獄」時，整個方舟號都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歡呼。
這幾天，雖然生活安逸，物資豐富，但每天都泡在-這種甜膩的空氣里，對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種折磨。
現在，終於可以換個新地圖了！
「嗚——！」
低沉的汽笛聲響起。
船艙深處，那台經過改良的蒸汽發動機，開始全力運轉。
船尾的巨大明輪，攪動著粉紅色的海水，掀起大片的奶油狀泡沫。
主桅杆上的巨大船帆，也吃滿了風。
風帆動力，加上蒸汽動力。
雙重驅動之下，方舟號的速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數值！
【載具：方舟號（Lv.4）】
【當前航速：40節！】
三十節！
這個速度，已經接近地球上一些小型快艇的速度了。
船身破開粉紅色的海浪，像一支離弦的箭，在海面上拉出一條長長的白色尾跡，朝著未知的遠方，疾馳而去。
高速航行，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女生們興奮地聚集在甲板上，感受著迎面而來的狂風，發出一陣陣暢快的尖叫。
「太快了！這感覺也太爽了吧！」
「哈哈哈！感覺像在開跑車！」
「我們現在是不是全服第一快了？」
看著她們那興高采烈的樣子，林晨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拒絕一張Lv.5的圖紙，或許在別人看來，是一種愚蠢和傲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要的，遠不止於此。
方舟號，將承載著他所有的野心和欲望，在這片末日之海中，駛向那唯一的、至高的王座。
航行，持續了一天一夜。
在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海平線時。
正在瞭望台上值班的葉筱筱，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喊。
「船長！快看！前面！」
林晨立刻拿起望遠-鏡，朝著她指引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極遠的海平線上。
那片令人作嘔的粉紅色，終於走到了盡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望不到邊際的……黑色。
那不是黑潮。
而是一種純粹的、如同墨汁一般的黑色海洋。
海面上，沒有任何波瀾，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黑色鏡子，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一股壓抑、死寂、荒涼的氣息，隔著遙遠的距離，撲面而來。
「新的海域……」林晨放下望遠-鏡，喃喃自語。
他的心裡，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即將踏上新大陸的、按捺不住的興奮。
「傳我命令。」
「方舟號，全速前進。」
「讓我們看看，這片黑色的海里，到底藏著什麼驚喜。」
當方舟號的船頭，如同利刃般切開那道黑色與粉色的分界線時，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瞬間包裹了所有人。
空氣中那股甜到發膩的香精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淡淡鐵鏽味的清新。
「呼……活過來了！」
趙夢誇張地做了個深呼吸，一臉的如釋重負，「我感覺我的鼻子終於恢復功能了！天知道我這幾天聞了多少草莓牛奶味，我都快得糖尿病了！」
「我也是，我現在看到粉色的東西就反胃。」旁邊的陳夕顏也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甲板上，所有女生都像是從一個密不透風的糖罐子裡被放了出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這久違的、正常的空氣。
但很快，這份輕鬆感，就被一種新的、更深層次的壓抑所取代。
她們腳下的這片海，太安靜了。
安靜得可怕。
海面平滑如鏡，不起一絲波瀾，深邃的黑色海水，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線，讓人看一眼就心生寒意。
天空是灰濛濛的，沒有太陽，也沒有雲，就像一塊巨大的、沒有擦乾淨的毛玻璃，沉悶地壓在頭頂。
沒有海鳥，沒有魚群，甚至連海風都消失了。
方舟號那巨大的船帆軟趴趴地垂了下來，失去了作用。整艘船，此刻完全依靠著船艙里那台轟鳴的蒸汽發動機，在這片死寂的黑色鏡面上，孤獨地前行。
「這地方……怎麼感覺這麼瘮人啊？」一個膽子小的女生，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小聲地說道。
「是啊，安靜得有點不正常。我寧願去『風暴之眼』跟海浪搏鬥，也不想待在這種鬼地方。」
「你們看那水，黑得跟墨汁一樣，底下該不會藏著什麼大傢伙吧？」
恐慌，如同水下的暗流，開始在人群中悄悄蔓延。
「都別自己嚇自己。」
林晨的聲音，適時地響起，打斷了她們的胡思亂想。
他走到船頭，伸手探入那黑色的海水中。
入手的感覺，冰冷刺骨。
但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異常。
【歡迎來到三級海域——「寂靜深淵」。】
【海域名稱：寂靜深淵】
【危險等級：B（未知）】
【海域特性：萬籟俱寂（此海域無風無浪，所有依靠風帆的船隻將失去動力）、深海低語（在此海域停留過久，將有一定機率聽到來自深海的未知呼喚，精神薄弱者將被誘入深淵）。】
【海域資源：深海礦物、古代遺物、以及沉睡在深淵中的未知存在。】
【提示：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果然。
林晨看著腦海中浮現的系統提示，眉頭微皺。
這片海域的危險，不是來自於外部的怪物，而是來自於內部的精神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