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神子與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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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使徒留給作戰指揮部眾人喘口氣的時間並沒有太久,因為當祂進入第三新東京市上空時,再次開始變形。

  雷天使的下部分身軀扭曲延伸,隨後插入地面,而祂的AT立場附著其上泛起無比美麗的七彩光暈,仿佛染上了一層童話般的夢幻色彩。

  祂變化出來的部分宛如一個巨型鑽頭,目標直指位於第三新東京市地下的NERV總部!

  得知這一情況的葛城美里,獲得冬月耕造的許可後她全權負責接下來的作戰,在戰術作戰部門作戰局第一課開啟了作戰會議。

  「目前目標侵入到我們的正上方,正向地下都市潛入。」

  「那傢伙的目標是向NERV總部發動直接攻擊嗎?接下來各部門向我報告分析結果。」葛城美里雷厲風行地說道。

  「從剛才的戰鬥數據來看,我們推測目標能夠自動排除一定距離內的敵人。」

  「就是說無法用EVA進行近距離作戰嗎?」葛城美里嘆了一口氣。

  「不一定,如果是碇三佐駕駛初號機的話,或許有機會完成近距離作戰,但是必須捨棄臍帶電纜。」

  「EVA保持最高強度戰鬥,內置電池只能維持一分鐘,也就是說要在一分鐘內解決戰鬥嗎?」葛城美里點了點頭,「不太現實。」

  「使徒的AT立場怎麼樣了!」

  「健在,但加上位相空間經常變化,所以外形也不穩定,中和作業非常困難。」

  「根據MAGI的計算,如果用N2航空爆雷貫穿目標AT立場,需要的份量將達到連同NERV總部一起破壞的程度。」

  「松代的MAGI二號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現在日本政府和聯合國軍隊正提議NERV總部自爆,跟祂同歸於盡。」

  「那幫白痴還真會說啊,失去這裡就徹底完蛋了,以後這種白痴建議就不用匯報了,我真是受夠這群白痴了。」

  葛城美里不留情面地抱怨道,他們正在阻止使徒靠近的東西是人類武器無法毀滅的存在。

  關於碇真嗣曾經問過她為什麼不毀滅「中子彈」的問題,這就是她從赤木律子那裡得到的答案。

  也就是說NERV總部自爆,相當於把使徒想要的東西徹底暴露出來並拱手相讓。

  使徒可不是只剩這一隻了,這跟直接投降沒有區別。

  「但問題是,使徒的先端部位已經貫穿了裝甲複合體第二層,已經入侵到第三層了。」

  「祂貫穿目前建成的22層格納式裝甲體到達總部正上方的時間,預計為明日凌晨0時06分54秒,還剩下10小時十四分。」

  「而且零號機也因為剛才的損傷,暫時無法正常運作了。」

  大家左一言右一語地傳入耳中,葛城美里越聽越煩,臉上的表情也越是生無可戀,眼睛和鼻子都不自覺抽了抽。

  看到她的表情,助手日向庚適時給出建議道:「要投降嗎?」

  「拖出去打!」

  「亞美路!」

  「投降聽起來是不錯,不過在這之前,還是要想想別的辦法。」葛城美里無奈地撓了撓頭。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伊吹摩耶和青葉茂,「我記得自衛隊特殊武器研究本部研究室的極秘資料放在了情報部門那裡吧?」

  負責情報部門的青葉茂一愣,很快反應過來,「是,戰自研究室的所有資料都在我們這裡。」

  「看來你已經想到辦法了。」赤木律子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好友。

  葛城美里站起身來,雙手拍在桌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似乎勝券在握。

  她環顧四周,最後再次看向赤木律子:「我們的神子大人還沒有回來嗎?」

  …………

  車廂在搖晃。

  不是插入栓那種沉悶的液壓震動,而是有節奏的、輕柔的搖晃。光線從車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不斷變幻的光斑。

  綾波麗坐在車廂靠窗的位置,穿著她那身熟悉的藍白色校服。

  裙擺的褶皺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布料摩擦皮膚的感覺如此真實。

  對面座位上坐著碇真嗣,是更年幼的他,約莫三四歲的樣子,膝上放著一本翻開的圖畫書。

  他沒有抬頭,只是專注地看著書頁,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小小的陰影。


  「這是哪裡?」綾波麗問道。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奇怪,帶著某種她無法辨認的溫柔質感。

  年幼的真嗣抬起頭,眼神清澈得讓她感到不適。「我們在回家的路上。」

  「家?」

  「嗯。」他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書本,「媽媽喊我回家吃飯。」

  車廂繼續搖晃。窗外飛逝的風景模糊成一片柔和的色塊——綠色的田野,零星的房屋,遠山淡藍色的輪廓。

  陽光以一種異常溫暖的角度照進車廂,空氣中飄浮著微塵,像金色的細雪。

  綾波麗低頭看自己的手。這是一雙普通女孩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齊,皮膚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你在看什麼?」她問對面的男孩。

  真嗣把書轉過來,讓她看見上面的圖畫:一隻巨大的藍白色生物,像是鳥又像是魚,在深藍色的背景中緩緩遊動。水波蕩漾間,浮波上的幻影竟然還像個藍發少女。

  「天使。」真嗣翻到下一頁,「媽媽說祂們迷路了。」

  媽媽。

  這個詞在綾波麗心中激起一陣漣漪。

  她嘗試回憶「媽媽」這個概念的對應物——培養槽中的營養物質?基因圖譜上的序列?還是一個龐大而沉默的白色巨人?

  「你的媽媽呢?」她聽見自己問,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屬於她的好奇。

  真嗣合上書,望向窗外。

  「她在等我,等了我很久。」他的眼神突然變得複雜。那是真嗣才會有的眼神,混合著憐憫、理解和某種深沉的悲傷。

  車廂劇烈晃動了一下。窗外的風景開始扭曲,田野融化成流動的色塊,房屋像蠟燭般融化。

  光線變得刺眼,溫暖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地下都市的冰冷。

  「我不明白。」綾波麗說,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在胸腔里膨脹。

  不是疼痛,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更巨大、更無法命名的東西,像是站在懸崖邊緣凝望深淵時的眩暈。

  真嗣伸手握住她的手,「你不需要明白,只需要感受。」

  「好疼。」綾波麗說,但那疼痛不是來自於碇真嗣的手,而是從渾身上下傳來。

  「知道疼就對了。」小真嗣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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