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黃金毒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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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郵遞員小王騎著那輛「二八」自行車拐進南鑼鼓巷時,天剛蒙蒙亮。車把上掛著的帆布包里,裝著今天要投遞的信件和報紙。

  九十五號院是他的固定投遞點之一,院裡住著軋鋼廠的工人、學校的老師,還有街道辦的幹部,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往常送信,總能聽到幾句客套話,有時候還能混根煙抽。

  但今天,院裡的氣氛有點怪。

  院門虛掩著,門房裡沒有人——平時守門的老趙頭也不見了。院子裡靜得出奇,只有幾隻麻雀在槐樹上嘰嘰喳喳。

  小王推著車進去,按照信封上的名字,把信塞進各家門口的信箱裡。

  劉海中的信,閻埠貴的信,賈張氏的信,傻柱的信,許大茂的信。

  還有一封,是給軋鋼廠李懷德主任的。

  小王沒多想,投完信就騎車離開了。他不知道,這五封看似普通的信,即將在這座四合院裡,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

  劉海中起床後第一件事,就是開門看看有沒有動靜——公安還在不在?蘇澈來了沒有?

  門一開,他就看見了門口信箱裡那封白色的信。

  信封很普通,上面用鋼筆寫著「劉海中同志親啟」,字跡工整,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硬。

  劉海中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年代,誰會給他寫信?親戚都在本地,有事直接上門。單位有事,也是派通訊員通知。

  他顫抖著手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信紙,上面只有一行字:

  「蘇家還有隱藏資產,三根小黃魚,藏在院中。想要,今晚子時,一個人來後院老槐樹下。——蘇澈」

  劉海中瞪大眼睛,呼吸驟然急促。

  小黃魚?

  三根?

  他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蘇建國是八級鉗工,工資高,有點積蓄不奇怪。易忠海說他家窮,可能是在撒謊?小黃魚……一根一兩,三根就是三兩,能換多少錢?至少三百塊!

  但落款是蘇澈。

  那個殺神。

  劉海中猛地打了個寒顫。

  這是陷阱!

  一定是陷阱!

  他下意識想把信撕了,但手指觸到信紙時,又停住了。

  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蘇澈現在被公安追捕,急需用錢跑路。也許他真的藏了小黃魚,想用這個換一條生路?

  或者……蘇澈只是想引他出去?

  劉海中的手在抖,額頭冒汗。

  去,還是不去?

  ---

  閻埠貴家。

  閻埠貴捏著那封信,眼鏡片後的眼睛裡閃著精光。

  他是數學老師,最會算計。三根小黃魚,按照現在的黑市價,能換四百五十到五百塊錢。相當於他兩年的工資。

  如果能落到手裡……

  但蘇澈為什麼要告訴他?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各種可能性。

  第一,蘇澈缺錢,想用這個換他閉嘴——他知道易忠海賣蘇曉曉的事。

  第二,這是陷阱,蘇澈想殺他。

  第三……也許是真的?蘇澈現在亡命天涯,帶不動這些硬貨,想換成現金?

  閻埠貴的心跳加快了。

  如果他去,可能會死。

  但如果他不去,可能就錯過了五百塊錢。

  五百塊啊……

  夠買多少東西?夠給家裡添置多少物件?夠他兒子娶媳婦的彩禮錢……

  閻埠貴咬了咬牙。

  富貴險中求。

  ---

  賈張氏家。

  賈張氏不識字,是賈東旭念給她聽的。

  「……三根小黃魚,藏在院中。想要,今晚子時,一個人來後院老槐樹下。——蘇澈」

  「小黃魚?!」賈張氏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餓狼看見肉,「三根?真的假的?」


  「媽,這肯定是陷阱!」賈東旭的聲音在抖,「蘇澈想引咱們出去,殺了咱們!」

  「放屁!」賈張氏一巴掌拍在桌上,「他要有那本事,早就殺進來了!還用寫信?」

  「可是公安說了,讓咱們別出門……」

  「公安?公安能給你小黃魚嗎?」賈張氏三角眼一瞪,「三根小黃魚,夠咱們吃幾年了!你師父死了,咱們家沒了靠山,以後日子怎麼過?不趁現在撈一筆,等什麼?」

  「可是……」

  「沒什麼可是!」賈張氏從炕上跳下來,「今晚我去!你在家等著,要是聽到動靜,就喊公安!」

  賈東旭還想說什麼,但看到他媽那副要吃人的樣子,最終閉上了嘴。

  ---

  傻柱家。

  傻柱看完信,冷笑一聲,把信扔在桌上。

  「小黃魚?哼。」

  他不缺錢。食堂班長,油水足,時不時還能往家順點好東西。三根小黃魚對他來說,有誘惑,但沒那麼大。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蘇澈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而且,在用這種方式,向院裡所有人宣戰。

  傻柱握緊了拳頭。

  他想起易忠海死時,蘇澈看他的眼神——冰冷,漠然,像看一個死人。

  他不是蘇澈的主要目標,但他知情不報,也算幫凶。

  今晚,去不去?

  傻柱盯著桌上那把菜刀,眼神漸漸變得兇狠。

  去。

  為什麼不去?

  他倒要看看,蘇澈這小子,到底有多大本事。

  ---

  軋鋼廠,主任辦公室。

  李懷德拆開那封信時,手是抖的。

  不是害怕——三根小黃魚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他這些年撈的油水,夠買幾十根小黃魚。

  他怕的是落款那兩個字——蘇澈。

  那個本該死在某個角落的孤兒,現在回來了,而且用一種近乎挑釁的方式,給他寫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和給劉海中的一樣:三根小黃魚,今晚子時,後院老槐樹下。

  但李懷德讀出了更多的意思。

  這是宣戰。

  這是警告。

  蘇澈在告訴他:我知道你參與了,我知道你拿了錢,我知道蘇建國的死跟你有關。

  現在,我來了。

  李懷德癱坐在椅子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想起了蘇建國死前那雙眼睛——那雙死死瞪著他,像要把他生吞活剝的眼睛。

  當時他還覺得可笑:一個死人,能怎麼樣?

  現在他知道了。

  死人的兒子,能要他的命。

  ---

  上午十點,城南分局。

  陳隊把那五封信攤在局長辦公桌上,臉色鐵青。

  五封信,一模一樣的內容,一模一樣的字跡。

  「郵遞員說,是從東單郵筒投遞的,查不到是誰寄的。」陳隊的聲音很冷,「但除了蘇澈,還能有誰?」

  局長拿起一封信,仔細看了看。

  字跡工整,但透著一股殺氣。

  「這是挑釁。」局長放下信,「赤裸裸的挑釁。他不僅回來了,還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他要動手了。」

  「怎麼辦?」陳隊問,「今晚子時,後院老槐樹下。這些人……肯定會有人去。」

  局長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這些人會去。

  三根小黃魚,在這個年代,是足以讓人鋌而走險的巨款。

  更何況,這些人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加強警戒。」局長終於開口,「今晚,四合院加派人手,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起來。只要蘇澈敢來,就把他拿下。」

  「那……那些人呢?」陳隊問,「如果他們非要出去……」


  「攔住他們。」局長斬釘截鐵,「告訴他們,這是命令。誰敢擅自行動,以妨礙公務論處。」

  「是。」

  陳隊轉身要走。

  「等等。」局長叫住他,「還有一件事。」

  「什麼?」

  「李懷德那裡,你親自去一趟。」局長沉聲道,「他是軋鋼廠的主任,級別高,我們不好直接下命令。但你要告訴他——今晚,絕對不能去四合院。」

  陳隊點點頭:「明白。」

  他走出局長辦公室,心裡卻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命令是下了。

  但那些人,會聽嗎?

  貪婪,是會讓人失去理智的。

  更何況,是這些本來就沒什麼理智的禽獸。

  ---

  下午,四合院。

  陳隊親自帶隊,在院裡開了個會。

  劉海中、閻埠貴、賈張氏、傻柱、許大茂都到場了——許大茂是陳隊派人從家裡拖來的,他本來想裝病躲起來。

  「信,你們都收到了。」陳隊開門見山,「這是蘇澈的陷阱。目的就是引你們出去,然後殺了你們。」

  沒人說話。

  但陳隊能看見,有些人的眼神在閃爍。

  「今晚,誰都不准出門。」陳隊一字一句地說,「我們會加派人手,在院裡院外布控。只要你們待在屋裡,就是安全的。」

  「那……那小黃魚呢?」賈張氏忍不住問。

  「沒有小黃魚!」陳隊厲聲道,「那是騙你們的!蘇澈現在被全國通緝,他哪來的小黃魚?就算有,他會告訴你們?」

  賈張氏不說話了,但眼神里滿是不信。

  陳隊知道,光說是沒用的。

  「我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今晚,誰敢踏出家門一步,我就以妨礙公務、包庇逃犯的罪名抓誰。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幾個人稀稀拉拉地回答。

  陳隊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他知道,有些人,是勸不住的。

  貪婪,是會殺人的。

  而今晚,可能要死人了。

  ---

  傍晚,肉聯廠附近的棚戶區。

  蘇澈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

  信,應該已經送到了。

  餌,已經撒出去了。

  現在,就等魚兒上鉤了。

  他回到屋裡,曉曉正在炕上看書,小臉上帶著難得的寧靜。

  「曉曉,」蘇澈輕聲說,「今晚哥哥要出去一趟。你一個人在家,怕不怕?」

  曉曉抬起頭,看著他:「哥哥要去很久嗎?」

  「不會很久。」蘇澈摸了摸她的頭,「天亮之前,哥哥一定回來。」

  「那……哥哥小心。」曉曉小聲說。

  蘇澈點點頭,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箱。

  打開,裡面是兩把土造連發手槍,四個滿彈匣。

  還有一把磨得鋥亮的殺豬刀。

  他檢查了一遍武器,裝好子彈,插好刀。

  然後,他穿上那身深灰色工裝,戴上帽子,最後看了曉曉一眼。

  「鎖好門,誰叫都別開。」

  「嗯。」

  蘇澈轉身,走出屋子,融入漸濃的夜色中。

  今晚,四合院。

  有些帳,該清了。

  有些血,該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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