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身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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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封信,瞳孔劇烈收縮,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一種不祥的預感纏上他的心臟。

  他顫抖著伸出手,艱難地將信封撿起,撕開封口,取出了裡面幾張已然發黃、但字跡依舊清晰的信箋。

  借著周圍火把的光芒,他低頭看去。

  只看了幾行,他的臉色就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拿著信紙的手抖得幾乎要拿捏不住。

  那熟悉的、娟秀中帶著一絲倔強的字跡,是他母親的筆跡!

  絕不會錯!

  他自幼臨摹母親字帖,再熟悉不過!

  信中的內容,一刀一刀,將他數十年來賴以支撐的信念、仇恨、以及那虛幻的『太子』份,切割得支離破碎!

  信中,他的母親麗妃,以無比悔恨、痛苦的筆調,向太皇太后坦白了一切。

  她承認,在入宮前,曾與家鄉一位青梅竹馬的少年郎互許終身,甚至已私定終身。

  入宮後,雖得先帝盛寵,心中卻始終難忘舊情。

  一次先帝南巡,她隨行,機緣巧合之下,竟與那已成為一方小吏的舊情人重逢…舊情復燃,珠胎暗結。

  她恐懼,掙扎,卻最終在舊情人的甜言蜜語和腹中骨肉的牽絆下,選擇了隱瞞。

  她利用先帝的寵愛和信任,巧妙地將孕期時間後推,成功地將這個並非龍種的孩子,偽裝成了皇子,也就是——他,蕭恆。

  她本打算將這個秘密帶入墳墓。

  可隨著先帝對他的喜愛日益加深,甚至流露出要立他為太子的意向,她心中的恐懼和愧疚也與日俱增。

  她深知,一旦這個野種登上皇位,不僅是對先帝、對蕭氏皇族最大的背叛和侮辱,更可能給大夏帶來無法預料的災難。

  她夜不能寐,備受煎熬。

  最終,在先帝正式決定立儲前夕,巨大的心理壓力和良知譴責徹底擊垮了她。

  她選擇向當時還是皇后的太皇太后坦白一切,並懇求她,看在多年姐妹情分和皇室顏面的份上,設法阻止先帝立蕭恆為太子。

  但…不要公布這個醜聞,不要傷害蕭恆的性命,讓他能以一個王爺的身份,平安富貴地度過餘生。

  然後,她留下這封絕筆信,在冷宮中,用一根白綾,結束了自己年輕而充滿罪孽的生命,以死謝罪。

  信的最後,是太皇太后的親筆批註和見證,以及先帝得知真相後,那痛徹心扉、卻又不得不為了皇室尊嚴和已故愛妃最後心愿而強壓悲憤,默許了此事的印鑑。

  靖王看完,信紙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飄然落地。

  他整個人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口中只反覆地、無意識地喃喃著:

  「不…不是的…怎麼會是這樣…母妃…母妃…我是皇子…我是太子…我不是野種…不是…」

  真相,遠比虛構的陰謀更加殘酷。

  他汲汲營營、恨之入骨、視為畢生目標的皇位,從一開始就與他無關,甚至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那個皇位最大的褻瀆。

  他所以為的構陷與不公,實則是對他、對他母親,乃至對皇室最大的寬容與遮掩。

  先帝沒有殺他,甚至給了他最富庶的封地;

  他同父異母的兄長登基後,也從未刻意打壓,反而多有優容。

  他們所顧忌的,並非什麼兄弟親情,而是對已故麗妃的承諾,對皇室醜聞的掩蓋,以及…那一點或許殘存的、對一個被蒙在鼓裡數十年的『弟弟』的憐憫。

  荒謬感、恥辱感,以及信仰崩塌後的虛無,瞬間淹沒了靖王。

  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掙扎,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可悲的笑話。

  蕭璇月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信仰崩潰的模樣,眼中最後一絲因他叛亂而生的怒火也漸漸熄滅。

  她上前一步,打破了死寂:

  「現在,你明白了?皇祖父,父皇,乃至朕,從未虧欠你什麼。相反,是皇室,是蕭家,容忍了你這個並非血脈的存在,給了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榮富貴!可你呢?」

  她的語氣陡然轉厲,帶著壓抑不住的痛心與憤怒:


  「你坐擁江南膏腴之地,不思報國,反而變本加厲,貪得無厭!勾結北莽南蠻,引狼入室!致使邊關烽火連天,將士流血,百姓遭難!更可恨的是——」

  她眼中泛起淚光,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朕的父皇、母后,還有朕那幾個尚未成年的皇兄,他們先後『暴病』而亡,是不是都是你的手筆?

  還有朕!朕自小體弱,修煉緩慢,宮中太醫屢治無效,後來才知是長期被人下了慢性奇毒,損及根基!若不是…若不是江…」

  她說到這裡,猛地頓住,改口道:

  「若不是機緣巧合,被高人察覺,朕只怕至今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隨時可能『病逝』的傀儡皇帝!這一切,是不是你做的?」

  靖王癱在地上,仿佛已經失去了所有生氣,聽到蕭璇月的質問,他木然地抬起頭,眼中已無神采。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自嘲與絕望的笑容,點了點頭,聲音沙啞乾澀:

  「是…都是我做的。你的父皇,那個假仁假義的『好兄長』,是我買通他身邊的太監,在他每日必服的補藥中,加入了無色無味的『蝕心散』,讓他看似心悸衰竭而亡。

  你的母后,是我讓人在她的薰香里混入了『幻夢引』,使她長期精神恍惚,最終『失足』落水。你那幾個皇兄…呵,不過是些擋路的石頭,清理掉,費不了多少功夫。」

  他每說一句,蕭璇月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微微顫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鮮血。

  周圍的禁軍和官員,更是聽得毛骨悚然。

  「至於你…」

  靖王看向蕭璇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是我計劃中最後的障礙。本想讓你無聲無息地『病逝』,沒想到…你命大,身邊竟有高人能識破那『跗骨之蛆』之毒。

  更沒想到,你非但沒死,反而藉此機會,清除了宮中不少我的眼線,還…修為精進。」

  他自嘲地笑了笑:「時也,命也。如今,一切真相大白,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成王敗寇,我死不足惜,也不奢求原諒。只是…」

  他忽然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立於一旁的江凡,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怨毒,有幸災樂禍,也有一絲解脫般的惡意:

  「逍遙前輩,你今日神威無敵,一掌斃殺滄溟子,確實令人驚嘆。但…你可知,你殺的不是一個普通的陸地神仙,而是武神殿登記在冊的外圍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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