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鲶魚效應
2018年7月，京州國際機場。
熱浪滾滾，停機坪上的空氣仿佛都要燃燒起來，正如李明遠此刻面對的焦灼局勢。
一架灣流私人飛機刺破雲層，降落在滾燙的跑道上。
艙門打開，一個身材魁梧、戴著墨鏡的男人快步走下舷梯。他步伐極快，身後跟著一隊精幹的律師和工程師團隊。
這就是 特斯聯（Teslian） 的創始人，被譽為「矽谷鋼鐵俠」的 馬丁(Elon Musk) 。
「李省長，我的時間很緊，只有三小時。」
在去往考察點的考斯特車上，馬丁摘下墨鏡，直言不諱，語氣生硬：
「我在上海的行程很愉快，他們提供了港口和金融中心的完美配套。坦率地說，作為內陸省份，我看不到漢東的優勢。物流成本是硬傷。如果不能給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我今晚就會飛回加州。」
坐在他對面的李明遠 ，神色從容，手裡甚至沒拿文件。
身旁的易學習 （京州書記）手心卻全是汗。這可是百億的大項目，要是談崩了，京州這一年的招商指標就全完了。
「馬丁先生，你是物理學出身，信奉第一性原理。」
李明遠直接切入了製造業的本質 ：
「造車，歸根結底是算帳。物流成本只是小頭，生產要素成本才是大頭。」
「造一輛電動車，成本最高的是什麼？」李明遠問。
「電池。」馬丁回答。
「電池的成本里，最高的是什麼？」
「正負極材料、隔膜和電解液。」
「停車。」
李明遠一聲令下。車隊並沒有停在京州新區那片平整好的空地上，而是停在了幾十公里外的呂州化工園區門口。
「馬丁先生，看。」
李明遠指著眼前延綿數公里的現代化管廊，語氣平靜卻充滿力量：
「這裡有全中國最完整的鋰電池材料產業鏈。隔膜、電解液、正極材料，通過管道就能輸送。在這裡採購，你的電池原材料成本比上海低15% 。」
馬丁挑了挑眉，眼神專注了一些，拿出小本子開始計算。
李明遠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拿出平板電腦，點開一張地圖：
「再看能源。在上海，你用的是工業火電，每度電0.8元；在漢東，我們給你提供林城的光伏綠電 。」
「光伏直供+儲能調節，綜合電價我給你做到0.4元 。而且，我們可以為你打造全球第一個零碳超級工廠。這對於特斯聯在歐洲市場的碳稅減免，價值幾何？」
馬丁的身體前傾，顯然被「零碳」和「半價電費」擊中了。
「最後，是晶片 。」
李明遠拋出了真正的王炸 ：
「我知道，全球車企都在缺芯。但在漢東， 華芯科技就在你工廠的五十公里半徑內。」
「我可以承諾，為你開設專線，保證車規級晶片優先供應。當別的車企因為缺芯停產的時候，你的流水線永遠在轉。這，就是供應鏈安全。」
呂州的材料、林城的綠電、華芯的晶片。
李明遠用十幾年的布局，在漢東省內畫出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
這個閉環，像一個籠子，牢牢地鎖住了這頭獅子的目光。
馬丁沉默了。
他在腦海中飛快地計算著。雖然沒有海港，但供應鏈集成的效率提升和能源成本的下降，足以抵消甚至反超物流劣勢。
更重要的是，這種「全產業鏈內循環」的安全感，是沿海城市給不了的。
「李省長，您的產業鏈很有吸引力。」
馬丁看著李明遠，終於露出了商人的精明與貪婪：
「但是，建廠需要錢。我現在……現金流很緊張。上海那邊承諾了巨額貸款。」
「錢，漢東也有。」
李明遠伸出三根手指，給出了最後的承諾，也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第一，漢東銀團提供100億低息貸款，利率下浮10%，隨借隨還。」
「第二，土地零地價（通過產業基金返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漢東速度。 」
李明遠指著窗外那片已經平整好的土地，那是致遠集團連夜平整出來的：
「當年開工，當年投產。 我們有最好的建築鐵軍。只要你簽字，給我 10個月 ，我還你一座超級工廠！」
馬丁盯著李明遠看了足足五秒鐘。
他閱人無數，但他從未在一個中國官員身上看到過如此精準的商業洞察力和如此強悍的執行力。
這個人不像個官僚，倒像個頂級的超級產品經理 。
「李省長。」
馬丁突然伸出手，臉上露出了狂熱的笑容：
「您說服我了。去他媽的港口，我要的是效率！我們簽約！」
……
當晚，京州迎賓館。
閃光燈如晝。
在全省媒體的見證下，馬丁爽快地在投資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特斯聯超級工廠，正式落戶漢東省京州新區！
規劃年產50萬輛，總投資額（含遠期）500億。
消息傳出，全國震動。
誰也沒想到，漢東這個內陸省份，竟然憑藉「全產業鏈」的優勢，從上海、廣東等強敵口中，搶下了這塊最大的肥肉。
……
深夜，省長官邸。
喧囂散去。
李明遠坐在書房裡，正在和王大路通電話。
「大路哥，看明白了嗎？」
李明遠解開領扣，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電話那頭，王大路有些不解：「明遠，我是真不明白。費這麼大勁，給地給錢給政策，把這頭獅子引進來，是不是有點太虧了？這特斯聯一來，會不會把咱們本土的車企都咬死？」
「不，大路哥。」
李明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京州新區那片即將崛起的工地，聲音冷峻：
「這頭獅子進來，確實會吃人。那些靠騙補過日子的垃圾車企，肯定會被他咬死。但這正是我們需要的。」
「這就叫鲶魚效應。」
李明遠頓了頓，說出了他真正的戰略意圖：
「特斯聯一來，為了降低成本，他一定會 強制要求供應鏈本土化 。我們要利用他的高標準，把漢東的零部件廠商全部培養起來。」
「等咱們漢東遍地都是成熟的電池廠、電機廠、壓鑄廠的時候……」
李明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時候，供應鏈成本會被壓到極致。 這就是致遠汽車進場的最佳時機。 」
「獅子吃的是高端肉，我們要做的是海里的鯊魚 。」
「大路哥，準備好。三年後，利用這條被特斯聯培養成熟的產業鏈，我們造老百姓買得起的國民神車。那時候，才是我們真正收割的時候。」
李明遠掛斷電話，看著窗外的夜色。
2018年的夏天，漢東省拿到了通往下一個時代的門票。
熱浪滾滾，停機坪上的空氣仿佛都要燃燒起來，正如李明遠此刻面對的焦灼局勢。
一架灣流私人飛機刺破雲層，降落在滾燙的跑道上。
艙門打開，一個身材魁梧、戴著墨鏡的男人快步走下舷梯。他步伐極快，身後跟著一隊精幹的律師和工程師團隊。
這就是 特斯聯（Teslian） 的創始人，被譽為「矽谷鋼鐵俠」的 馬丁(Elon Musk) 。
「李省長，我的時間很緊，只有三小時。」
在去往考察點的考斯特車上，馬丁摘下墨鏡，直言不諱，語氣生硬：
「我在上海的行程很愉快，他們提供了港口和金融中心的完美配套。坦率地說，作為內陸省份，我看不到漢東的優勢。物流成本是硬傷。如果不能給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我今晚就會飛回加州。」
坐在他對面的李明遠 ，神色從容，手裡甚至沒拿文件。
身旁的易學習 （京州書記）手心卻全是汗。這可是百億的大項目，要是談崩了，京州這一年的招商指標就全完了。
「馬丁先生，你是物理學出身，信奉第一性原理。」
李明遠直接切入了製造業的本質 ：
「造車，歸根結底是算帳。物流成本只是小頭，生產要素成本才是大頭。」
「造一輛電動車，成本最高的是什麼？」李明遠問。
「電池。」馬丁回答。
「電池的成本里，最高的是什麼？」
「正負極材料、隔膜和電解液。」
「停車。」
李明遠一聲令下。車隊並沒有停在京州新區那片平整好的空地上，而是停在了幾十公里外的呂州化工園區門口。
「馬丁先生，看。」
李明遠指著眼前延綿數公里的現代化管廊，語氣平靜卻充滿力量：
「這裡有全中國最完整的鋰電池材料產業鏈。隔膜、電解液、正極材料，通過管道就能輸送。在這裡採購，你的電池原材料成本比上海低15% 。」
馬丁挑了挑眉，眼神專注了一些，拿出小本子開始計算。
李明遠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拿出平板電腦，點開一張地圖：
「再看能源。在上海，你用的是工業火電，每度電0.8元；在漢東，我們給你提供林城的光伏綠電 。」
「光伏直供+儲能調節，綜合電價我給你做到0.4元 。而且，我們可以為你打造全球第一個零碳超級工廠。這對於特斯聯在歐洲市場的碳稅減免，價值幾何？」
馬丁的身體前傾，顯然被「零碳」和「半價電費」擊中了。
「最後，是晶片 。」
李明遠拋出了真正的王炸 ：
「我知道，全球車企都在缺芯。但在漢東， 華芯科技就在你工廠的五十公里半徑內。」
「我可以承諾，為你開設專線，保證車規級晶片優先供應。當別的車企因為缺芯停產的時候，你的流水線永遠在轉。這，就是供應鏈安全。」
呂州的材料、林城的綠電、華芯的晶片。
李明遠用十幾年的布局，在漢東省內畫出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
這個閉環，像一個籠子，牢牢地鎖住了這頭獅子的目光。
馬丁沉默了。
他在腦海中飛快地計算著。雖然沒有海港，但供應鏈集成的效率提升和能源成本的下降，足以抵消甚至反超物流劣勢。
更重要的是，這種「全產業鏈內循環」的安全感，是沿海城市給不了的。
「李省長，您的產業鏈很有吸引力。」
馬丁看著李明遠，終於露出了商人的精明與貪婪：
「但是，建廠需要錢。我現在……現金流很緊張。上海那邊承諾了巨額貸款。」
「錢，漢東也有。」
李明遠伸出三根手指，給出了最後的承諾，也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第一，漢東銀團提供100億低息貸款，利率下浮10%，隨借隨還。」
「第二，土地零地價（通過產業基金返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漢東速度。 」
李明遠指著窗外那片已經平整好的土地，那是致遠集團連夜平整出來的：
「當年開工，當年投產。 我們有最好的建築鐵軍。只要你簽字，給我 10個月 ，我還你一座超級工廠！」
馬丁盯著李明遠看了足足五秒鐘。
他閱人無數，但他從未在一個中國官員身上看到過如此精準的商業洞察力和如此強悍的執行力。
這個人不像個官僚，倒像個頂級的超級產品經理 。
「李省長。」
馬丁突然伸出手，臉上露出了狂熱的笑容：
「您說服我了。去他媽的港口，我要的是效率！我們簽約！」
……
當晚，京州迎賓館。
閃光燈如晝。
在全省媒體的見證下，馬丁爽快地在投資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特斯聯超級工廠，正式落戶漢東省京州新區！
規劃年產50萬輛，總投資額（含遠期）500億。
消息傳出，全國震動。
誰也沒想到，漢東這個內陸省份，竟然憑藉「全產業鏈」的優勢，從上海、廣東等強敵口中，搶下了這塊最大的肥肉。
……
深夜，省長官邸。
喧囂散去。
李明遠坐在書房裡，正在和王大路通電話。
「大路哥，看明白了嗎？」
李明遠解開領扣，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電話那頭，王大路有些不解：「明遠，我是真不明白。費這麼大勁，給地給錢給政策，把這頭獅子引進來，是不是有點太虧了？這特斯聯一來，會不會把咱們本土的車企都咬死？」
「不，大路哥。」
李明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京州新區那片即將崛起的工地，聲音冷峻：
「這頭獅子進來，確實會吃人。那些靠騙補過日子的垃圾車企，肯定會被他咬死。但這正是我們需要的。」
「這就叫鲶魚效應。」
李明遠頓了頓，說出了他真正的戰略意圖：
「特斯聯一來，為了降低成本，他一定會 強制要求供應鏈本土化 。我們要利用他的高標準，把漢東的零部件廠商全部培養起來。」
「等咱們漢東遍地都是成熟的電池廠、電機廠、壓鑄廠的時候……」
李明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時候，供應鏈成本會被壓到極致。 這就是致遠汽車進場的最佳時機。 」
「獅子吃的是高端肉，我們要做的是海里的鯊魚 。」
「大路哥，準備好。三年後，利用這條被特斯聯培養成熟的產業鏈，我們造老百姓買得起的國民神車。那時候，才是我們真正收割的時候。」
李明遠掛斷電話，看著窗外的夜色。
2018年的夏天，漢東省拿到了通往下一個時代的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