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14時28分的震顫
2008年5月12日，下午。
林城市委會議室里，常委會正在進行。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空氣悶熱得讓人心慌。
「關於開發區二期擴建的用地指標……」
李明遠正在做總結髮言。
突然，桌子上的茶杯微微顫動了一下，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緊接著，頭頂的吊燈開始劇烈搖晃，整個大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推了一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格格」聲。
「地震了？！」
在座的常委們臉色一變，有人下意識地想要起身。
林城是煤礦城市，地質結構複雜，小震並不罕見。大家都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礦震。
但李明遠猛地站了起來，臉色瞬間煞白。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時針指向 14，分針指向 28。
這個時間點，像一道閃電，擊穿了他兩世的記憶。
這不是礦震。
這是幾千公里外，那場即將撕裂大地的 汶川大地震 ！
「散會！」
李明遠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有些失態地大吼一聲：
「馬上切斷全市電源！疏散學校和醫院的人群！快！」
……
十分鐘後，市長辦公室。
通訊信號時斷時續。電視新聞里還沒有具體報導，省里也沒有下達任何指示。
秘書長看著李明遠，有些不解：「書記，震感已經停了，應該沒事了吧？咱們是不是反應過度了？」
「不，出大事了。」
李明遠站在窗前，拳頭攥得發白。他知道，此時此刻，在遙遠的西南，無數生命正在廢墟下呼救。
他救不了所有人，但他必須做點什麼。他不能等紅頭文件，不能等層層審批，每一秒都是命。
他抓起紅色的保密電話，直接撥通了 王大路的手機：
「大路哥，別問為什麼！立刻！馬上！集結致遠集團所有的重型機械——挖掘機、吊車、液壓鉗！所有的工程隊全部停止施工，在高速路口集結！」
「把油加滿！帶上所有的帳篷、發電機和乾糧！」
緊接著，他打給了市長易學習：
「老易，災情比你們想像的要嚴重百倍。」
「林城必須動起來。但我走不開，我得坐鎮家裡籌集物資、協調省里，防止有人在背後捅刀子。林城絕對不能亂！」
最後，李明遠撥通了省廳祁同偉的電話。
「同偉，林城這邊老易帶隊去西南救災。你那個安保公司，能不能出人？」
祁同偉在電話那頭愣住了，語氣有些猶豫：「明遠，這時候去？省里還沒命令呢。再說我那公司都是我家那幫親戚在管，平時看個大門還行，去救災？他們能幹啥？別去添亂了。」
「少跟我打馬虎眼！」
李明遠打斷了他，聲音嘶啞而急促，一針見血地戳破了祁同偉的底牌：
「你那個表弟是廢物，但他手底下管著的人是廢物嗎？你利用職權從特警隊退役人員和老部隊裡招的那批偵察兵、工兵，不都在那個公司里養著嗎？」
「那是你祁同偉的私兵！平時幫你干髒活，現在正是用他們的時候！災區路斷了，橋塌了，除了正規軍，就得靠這幫有經驗、有體力的老兵！」
祁同偉沉默了。
他沒想到李明遠把他的底細摸得這麼清。
「同偉，那是幾萬條人命！當年你身中三槍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保家衛國嗎？」
李明遠使出了激將法，直擊祁同偉內心深處那個還沒死透的英雄夢：
「現在國難當頭，你還要藏著掖著？你來不來？你不來，我自己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只聽見打火機點菸的聲音，隨後是祁同偉狠狠吸了一口煙的呼吸聲。
「……媽的，幹了！」
祁同偉的聲音透著一股狠勁，那是狼被喚醒時的低吼：
「明遠，你在路口等我。我帶挑幾十個好手過去！裝備我自己出！這次，老子不為升官，就當是還當年那三顆子彈的債！」
……
下午四點，林城高速路口。
當漢東省委還在召開緊急會議核實災情時，「林城救援隊」已經集結完畢。
這是一支龐大得令人震撼的車隊。
一百多輛印著「致遠集團」的重型平板車，載著挖掘機和吊車，引擎轟鳴；幾十輛救護車警燈閃爍；還有祁同偉私下調動的十幾輛特警防暴車。
天空下起了小雨，氣氛壓抑而悲壯。
李明遠穿著迷彩服，站在車隊前。
沒有主席台，沒有鮮花，只有一面臨時趕製的紅旗，上面寫著「林城救援」四個大字。
「同志們！」
李明遠拿著擴音器，目光掃過那一千多名臨時集結的工人、醫生、警察。
「我知道大家很困惑，不知道要去哪，不知道去幹什麼。但我告訴你們，就在剛才，我們的同胞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災難！」
「我們是去救命的！我們早到一分鐘，可能就能多救一個孩子！」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這條鋼鐵長龍撕裂了雨幕，向著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
次日，漢東省委常委會。
會議室里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災情的慘烈程度已經通過內參傳了過來，數字觸目驚心。
省委書記趙立春紅著眼眶，拍著桌子：
「必須支援！全省動員！各市都要出人出錢！」
「書記……」
省委秘書長走進來，遞上一份傳真，聲音有些顫抖：
「前線指揮部剛發來的消息。 林城市市長易學習帶隊的救援突擊隊，攜帶大量重型機械，已經在今天凌晨，打通了去往重災區的生命通道……他們是第一支抵達核心區的省外救援力量！」
「什麼？」
趙立春猛地站起身，滿臉震驚。
在座的常委們也都驚呆了。省里還在開會研究方案，李明遠竟然已經把隊伍調到了幾千公里外的廢墟上？而且還帶了最緊缺的重型機械？
「好……好啊！」
趙立春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音更咽：
「這就叫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這就叫 政治站位 ！李明遠同志，給咱們漢東省長了臉！他是好樣的！」
……
災區現場，暴雨如注。
易學習 滿身泥濘，像個老農民一樣，指揮著王大路的機械大軍開山辟路。
「快！前面還有學校！別停！」他嗓子喊啞了，手裡拿著半個饅頭都忘了吃。
不遠處， 祁同偉 脫了警服外套，穿著迷彩背心，露出一身傷疤。
他身後跟著三十多名精壯漢子。
這些人是他在安保公司里精挑細選出來的骨幹，全是退伍偵察兵或工兵。
「都他媽給老子頂住！」
祁同偉用肩膀扛著預製板，嘶吼著，「誰要是慫了，別說是我的人！老子回去扣他一年的錢！」
當他親自從廢墟里扒出一個倖存的孩子時，面對趕來的央視記者鏡頭，他沒有擺拍，而是累得癱坐在泥水裡，眼神空洞又震撼。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算計利益的祁同偉，他是那個曾經想當英雄的祁同偉。
……
林城，指揮中心。
李明遠三天三夜沒合眼。
他盯著大屏幕，手裡拿著電話，不停地調配物資、聯繫血漿、安排轉運傷員。
雖然沒去前線，但他把林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後勤基地」。
當電視新聞里播出「林城救援隊率先打通生命通道」，畫面給了滿頭白髮的易學習和渾身是血的祁同偉特寫時。
李明遠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重生一世，他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搶了很多人的政績。
但唯有這一次，他覺得，自己沒有辜負「重生」這兩個字。
易學習成了全國知名的「硬核市長」，祁同偉成了「抗震英雄」。
而他李明遠，作為這一切的幕後總指揮，在省委領導心中的分量，已經重於泰山。
他知道，通往副省長的那扇大門，已經徹底向他敞開了。
林城市委會議室里，常委會正在進行。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空氣悶熱得讓人心慌。
「關於開發區二期擴建的用地指標……」
李明遠正在做總結髮言。
突然，桌子上的茶杯微微顫動了一下，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緊接著，頭頂的吊燈開始劇烈搖晃，整個大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推了一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格格」聲。
「地震了？！」
在座的常委們臉色一變，有人下意識地想要起身。
林城是煤礦城市，地質結構複雜，小震並不罕見。大家都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礦震。
但李明遠猛地站了起來，臉色瞬間煞白。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時針指向 14，分針指向 28。
這個時間點，像一道閃電，擊穿了他兩世的記憶。
這不是礦震。
這是幾千公里外，那場即將撕裂大地的 汶川大地震 ！
「散會！」
李明遠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有些失態地大吼一聲：
「馬上切斷全市電源！疏散學校和醫院的人群！快！」
……
十分鐘後，市長辦公室。
通訊信號時斷時續。電視新聞里還沒有具體報導，省里也沒有下達任何指示。
秘書長看著李明遠，有些不解：「書記，震感已經停了，應該沒事了吧？咱們是不是反應過度了？」
「不，出大事了。」
李明遠站在窗前，拳頭攥得發白。他知道，此時此刻，在遙遠的西南，無數生命正在廢墟下呼救。
他救不了所有人，但他必須做點什麼。他不能等紅頭文件，不能等層層審批，每一秒都是命。
他抓起紅色的保密電話，直接撥通了 王大路的手機：
「大路哥，別問為什麼！立刻！馬上！集結致遠集團所有的重型機械——挖掘機、吊車、液壓鉗！所有的工程隊全部停止施工，在高速路口集結！」
「把油加滿！帶上所有的帳篷、發電機和乾糧！」
緊接著，他打給了市長易學習：
「老易，災情比你們想像的要嚴重百倍。」
「林城必須動起來。但我走不開，我得坐鎮家裡籌集物資、協調省里，防止有人在背後捅刀子。林城絕對不能亂！」
最後，李明遠撥通了省廳祁同偉的電話。
「同偉，林城這邊老易帶隊去西南救災。你那個安保公司，能不能出人？」
祁同偉在電話那頭愣住了，語氣有些猶豫：「明遠，這時候去？省里還沒命令呢。再說我那公司都是我家那幫親戚在管，平時看個大門還行，去救災？他們能幹啥？別去添亂了。」
「少跟我打馬虎眼！」
李明遠打斷了他，聲音嘶啞而急促，一針見血地戳破了祁同偉的底牌：
「你那個表弟是廢物，但他手底下管著的人是廢物嗎？你利用職權從特警隊退役人員和老部隊裡招的那批偵察兵、工兵，不都在那個公司里養著嗎？」
「那是你祁同偉的私兵！平時幫你干髒活，現在正是用他們的時候！災區路斷了，橋塌了，除了正規軍，就得靠這幫有經驗、有體力的老兵！」
祁同偉沉默了。
他沒想到李明遠把他的底細摸得這麼清。
「同偉，那是幾萬條人命！當年你身中三槍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保家衛國嗎？」
李明遠使出了激將法，直擊祁同偉內心深處那個還沒死透的英雄夢：
「現在國難當頭，你還要藏著掖著？你來不來？你不來，我自己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只聽見打火機點菸的聲音，隨後是祁同偉狠狠吸了一口煙的呼吸聲。
「……媽的，幹了！」
祁同偉的聲音透著一股狠勁，那是狼被喚醒時的低吼：
「明遠，你在路口等我。我帶挑幾十個好手過去！裝備我自己出！這次，老子不為升官，就當是還當年那三顆子彈的債！」
……
下午四點，林城高速路口。
當漢東省委還在召開緊急會議核實災情時，「林城救援隊」已經集結完畢。
這是一支龐大得令人震撼的車隊。
一百多輛印著「致遠集團」的重型平板車，載著挖掘機和吊車，引擎轟鳴；幾十輛救護車警燈閃爍；還有祁同偉私下調動的十幾輛特警防暴車。
天空下起了小雨，氣氛壓抑而悲壯。
李明遠穿著迷彩服，站在車隊前。
沒有主席台，沒有鮮花，只有一面臨時趕製的紅旗，上面寫著「林城救援」四個大字。
「同志們！」
李明遠拿著擴音器，目光掃過那一千多名臨時集結的工人、醫生、警察。
「我知道大家很困惑，不知道要去哪，不知道去幹什麼。但我告訴你們，就在剛才，我們的同胞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災難！」
「我們是去救命的！我們早到一分鐘，可能就能多救一個孩子！」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這條鋼鐵長龍撕裂了雨幕，向著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
次日，漢東省委常委會。
會議室里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災情的慘烈程度已經通過內參傳了過來，數字觸目驚心。
省委書記趙立春紅著眼眶，拍著桌子：
「必須支援！全省動員！各市都要出人出錢！」
「書記……」
省委秘書長走進來，遞上一份傳真，聲音有些顫抖：
「前線指揮部剛發來的消息。 林城市市長易學習帶隊的救援突擊隊，攜帶大量重型機械，已經在今天凌晨，打通了去往重災區的生命通道……他們是第一支抵達核心區的省外救援力量！」
「什麼？」
趙立春猛地站起身，滿臉震驚。
在座的常委們也都驚呆了。省里還在開會研究方案，李明遠竟然已經把隊伍調到了幾千公里外的廢墟上？而且還帶了最緊缺的重型機械？
「好……好啊！」
趙立春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音更咽：
「這就叫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這就叫 政治站位 ！李明遠同志，給咱們漢東省長了臉！他是好樣的！」
……
災區現場，暴雨如注。
易學習 滿身泥濘，像個老農民一樣，指揮著王大路的機械大軍開山辟路。
「快！前面還有學校！別停！」他嗓子喊啞了，手裡拿著半個饅頭都忘了吃。
不遠處， 祁同偉 脫了警服外套，穿著迷彩背心，露出一身傷疤。
他身後跟著三十多名精壯漢子。
這些人是他在安保公司里精挑細選出來的骨幹，全是退伍偵察兵或工兵。
「都他媽給老子頂住！」
祁同偉用肩膀扛著預製板，嘶吼著，「誰要是慫了，別說是我的人！老子回去扣他一年的錢！」
當他親自從廢墟里扒出一個倖存的孩子時，面對趕來的央視記者鏡頭，他沒有擺拍，而是累得癱坐在泥水裡，眼神空洞又震撼。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算計利益的祁同偉，他是那個曾經想當英雄的祁同偉。
……
林城，指揮中心。
李明遠三天三夜沒合眼。
他盯著大屏幕，手裡拿著電話，不停地調配物資、聯繫血漿、安排轉運傷員。
雖然沒去前線，但他把林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後勤基地」。
當電視新聞里播出「林城救援隊率先打通生命通道」，畫面給了滿頭白髮的易學習和渾身是血的祁同偉特寫時。
李明遠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重生一世，他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搶了很多人的政績。
但唯有這一次，他覺得，自己沒有辜負「重生」這兩個字。
易學習成了全國知名的「硬核市長」，祁同偉成了「抗震英雄」。
而他李明遠，作為這一切的幕後總指揮，在省委領導心中的分量，已經重於泰山。
他知道，通往副省長的那扇大門，已經徹底向他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