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光伏
2002年的深秋，林城的風沙依舊很大。
但在月亮灣礦區，幾十台挖掘機正在日夜不停地轟鳴。王大路的致遠集團正如同一頭拓荒牛，在黑色的廢土上深耕。
臨時指揮部。
王大路指著窗外那個正在注水的巨大深坑，眉頭緊鎖：
「明遠，坑是填了，水也引來了。但有個大問題——這周邊的環境太差了。雖然我們規劃了濕地公園，但這周圍幾十里全是光禿禿的荒山和廢棄礦渣堆。就算把房子蓋起來，誰願意打開窗戶看這種『末日風景』？」
「而且，市裡的財政還是負數。關了小煤窯，稅收斷崖式下跌。再這麼下去，公園還沒修好，我們就得先破產。」
李明遠站在地圖前，看著林城周圍那密密麻麻的荒山標註，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在他眼裡，這些沒人要的荒山，全是黃金。
「大路哥，你知道現在國際上什麼最火嗎？」
李明遠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什麼？」
「清潔能源，或者說，光伏。」
李明遠轉過身，拿起一支筆，在那些荒山上畫滿了方格：
「德國剛剛通過了《可再生能源法》，全球的光伏市場即將爆發。而我們國內，才剛剛起步。」
「林城沒煤了，但我們有一樣東西取之不盡——陽光。還有這些一文不值的荒山。」
「你想造太陽能電池？」王大路驚了，「那是高科技，咱們這是煤窩子，能行嗎？」
「正因為是煤窩子，才更要干！」
李明遠目光如炬：
「我要在這些荒山上，鋪滿太陽能板，建光伏發電站。還要在開發區，引進一家世界級的光伏組件廠。我們要把林城從『挖地球』變成『曬太陽』！」
……
三天後，林城市政府接待室。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的海歸博士，正一臉狐疑地坐在沙發上。
他叫施正榮（化名施博士），剛剛帶著太陽能技術回國創業。他原本考察的目標是蘇南的發達城市，卻被李明遠用「很有誠意」的電話半路截了過來。
「李市長，」施博士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苦笑道，「說實話，我對林城的印象……很震撼。這裡適合拍災難片，但不適合搞高科技。」
「施博士，蘇南能給你什麼？」
李明遠沒有生氣，而是單刀直入，「地價優惠？稅收減免？這些我也能給，而且給得更多。」
「他們有成熟的產業鏈。」施博士說。
「但他們沒有應用場景。」
李明遠拋出了他的殺手鐧。他站起身，指著窗外的城市：
「在蘇南，你的光伏板只能賣給老外。但在林城，我買。」
「您買？」施博士愣住了。
「對，政府兜底。」
李明遠的聲音充滿了魄力：
「我計劃在林城啟動『光明工程』。全市的路燈、政府機關屋頂、新建小區的照明，全部強制使用太陽能。更重要的是，我在月亮灣周邊有兩萬畝荒山，我可以全部零地價租給你，讓你建全省最大的光伏電站！」
「我要把林城打造成中國的『光伏應用第一城』。在這裡，你不僅是生產者，更是城市規則的制定者。」
施博士的心臟猛烈跳動起來。
對於一個初創企業來說，沒有什麼比「政府訂單」和「應用場景」更具誘惑力了。在蘇南，他只是個招商引資的「乙方」；但在林城，李明遠把他捧成了「救世主」。
「李市長，您這是在賭。」施博士盯著李明遠，「如果光伏產業起不來，林城的財政會徹底崩潰。」
「我是個賭徒，但我從不輸。」
李明遠伸出手，眼神自信得可怕：
「施博士，敢不敢陪我在廢墟上，建一座太陽城？」
……
半年後，2003年春。
當李達康在呂州還在為「大學城」的爛攤子和從省里要補貼而焦頭爛額時，一個震驚全省的消息從北部的林城傳來。
「尚得電力」（影射尚德）在林城投產，首條生產線日夜轟鳴，產品直接出口歐洲。
緊接著，林城宣布啟動「萬畝荒山光伏計劃」。
月亮灣礦區。
曾經黑乎乎的煤矸石山上，如今覆蓋了一層層深藍色的光伏板，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宛如一片藍色的海洋
而在光伏板下，適合陰生的草藥和灌木開始生長，黑色的土地終於有了綠意。
王大路的「月亮灣·御湖世家」樓盤開盤了。
GG語只有一句：「推窗見湖，滿目藍海，一座不用交電費的生態城。」
（小區採用光伏一體化建築，居民用電由光伏補貼）
這一次，不需要託兒，不需要炒作。
被煤灰嗆了半輩子的林城有錢人（煤老闆們），瘋了一樣揮舞著鈔票搶房。他們太渴望這種乾淨、現代、充滿了科技感的生活了。
市長辦公室。
李明遠看著財政局送來的報表——隨著光伏產業的爆發和房地產的激活，林城的財政收入在這一季度，觸底反彈，暴漲200%。
「市長，省報的林婉記者來了，說是要搞個專訪，題目叫《黑色煤都的綠色轉身》。」秘書笑著匯報導。
「讓她進來。」
李明遠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空，雖然還沒完全變藍，但已經不再壓抑。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同偉，最近怎麼樣？」
「明遠啊，聽說你在林城搞大了？現在省里都在議論你呢！」祁同偉的聲音透著羨慕，「我現在是省公安廳副廳長了（剛提拔），但也是窮得叮噹響。有沒有什麼路子？」
「有。」
李明遠看著遠處的光伏海：
「林城的光伏電站，需要大量的安保巡邏，防止偷盜電纜。還有，光伏板的清洗和維護，需要大量人手。讓你的人（祁同偉同鄉建立的公司）過來吧，這次是長久買賣。」
「好嘞！這就安排！」
掛斷電話，李明遠看著地圖上的林城。
生態有了（濕地公園），產業有了（光伏），錢有了（房地產）。
但這還不夠。
他要在林城，為自己打造一個鐵桶般的政治堡壘，一個連趙立春都插不進手、連沙瑞金將來都要依仗的「獨立王國」。
而下一步，他要把目光投向那個更深層次的領域——法治。
他要在林城，搞一次真正的「吏治整頓」，把馬國強那種舊勢力的殘餘，徹底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但在月亮灣礦區，幾十台挖掘機正在日夜不停地轟鳴。王大路的致遠集團正如同一頭拓荒牛，在黑色的廢土上深耕。
臨時指揮部。
王大路指著窗外那個正在注水的巨大深坑，眉頭緊鎖：
「明遠，坑是填了，水也引來了。但有個大問題——這周邊的環境太差了。雖然我們規劃了濕地公園，但這周圍幾十里全是光禿禿的荒山和廢棄礦渣堆。就算把房子蓋起來，誰願意打開窗戶看這種『末日風景』？」
「而且，市裡的財政還是負數。關了小煤窯，稅收斷崖式下跌。再這麼下去，公園還沒修好，我們就得先破產。」
李明遠站在地圖前，看著林城周圍那密密麻麻的荒山標註，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在他眼裡，這些沒人要的荒山，全是黃金。
「大路哥，你知道現在國際上什麼最火嗎？」
李明遠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什麼？」
「清潔能源，或者說，光伏。」
李明遠轉過身，拿起一支筆，在那些荒山上畫滿了方格：
「德國剛剛通過了《可再生能源法》，全球的光伏市場即將爆發。而我們國內，才剛剛起步。」
「林城沒煤了，但我們有一樣東西取之不盡——陽光。還有這些一文不值的荒山。」
「你想造太陽能電池？」王大路驚了，「那是高科技，咱們這是煤窩子，能行嗎？」
「正因為是煤窩子，才更要干！」
李明遠目光如炬：
「我要在這些荒山上，鋪滿太陽能板，建光伏發電站。還要在開發區，引進一家世界級的光伏組件廠。我們要把林城從『挖地球』變成『曬太陽』！」
……
三天後，林城市政府接待室。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的海歸博士，正一臉狐疑地坐在沙發上。
他叫施正榮（化名施博士），剛剛帶著太陽能技術回國創業。他原本考察的目標是蘇南的發達城市，卻被李明遠用「很有誠意」的電話半路截了過來。
「李市長，」施博士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苦笑道，「說實話，我對林城的印象……很震撼。這裡適合拍災難片，但不適合搞高科技。」
「施博士，蘇南能給你什麼？」
李明遠沒有生氣，而是單刀直入，「地價優惠？稅收減免？這些我也能給，而且給得更多。」
「他們有成熟的產業鏈。」施博士說。
「但他們沒有應用場景。」
李明遠拋出了他的殺手鐧。他站起身，指著窗外的城市：
「在蘇南，你的光伏板只能賣給老外。但在林城，我買。」
「您買？」施博士愣住了。
「對，政府兜底。」
李明遠的聲音充滿了魄力：
「我計劃在林城啟動『光明工程』。全市的路燈、政府機關屋頂、新建小區的照明，全部強制使用太陽能。更重要的是，我在月亮灣周邊有兩萬畝荒山，我可以全部零地價租給你，讓你建全省最大的光伏電站！」
「我要把林城打造成中國的『光伏應用第一城』。在這裡，你不僅是生產者，更是城市規則的制定者。」
施博士的心臟猛烈跳動起來。
對於一個初創企業來說，沒有什麼比「政府訂單」和「應用場景」更具誘惑力了。在蘇南，他只是個招商引資的「乙方」；但在林城，李明遠把他捧成了「救世主」。
「李市長，您這是在賭。」施博士盯著李明遠，「如果光伏產業起不來，林城的財政會徹底崩潰。」
「我是個賭徒，但我從不輸。」
李明遠伸出手，眼神自信得可怕：
「施博士，敢不敢陪我在廢墟上，建一座太陽城？」
……
半年後，2003年春。
當李達康在呂州還在為「大學城」的爛攤子和從省里要補貼而焦頭爛額時，一個震驚全省的消息從北部的林城傳來。
「尚得電力」（影射尚德）在林城投產，首條生產線日夜轟鳴，產品直接出口歐洲。
緊接著，林城宣布啟動「萬畝荒山光伏計劃」。
月亮灣礦區。
曾經黑乎乎的煤矸石山上，如今覆蓋了一層層深藍色的光伏板，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宛如一片藍色的海洋
而在光伏板下，適合陰生的草藥和灌木開始生長，黑色的土地終於有了綠意。
王大路的「月亮灣·御湖世家」樓盤開盤了。
GG語只有一句：「推窗見湖，滿目藍海，一座不用交電費的生態城。」
（小區採用光伏一體化建築，居民用電由光伏補貼）
這一次，不需要託兒，不需要炒作。
被煤灰嗆了半輩子的林城有錢人（煤老闆們），瘋了一樣揮舞著鈔票搶房。他們太渴望這種乾淨、現代、充滿了科技感的生活了。
市長辦公室。
李明遠看著財政局送來的報表——隨著光伏產業的爆發和房地產的激活，林城的財政收入在這一季度，觸底反彈，暴漲200%。
「市長，省報的林婉記者來了，說是要搞個專訪，題目叫《黑色煤都的綠色轉身》。」秘書笑著匯報導。
「讓她進來。」
李明遠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空，雖然還沒完全變藍，但已經不再壓抑。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同偉，最近怎麼樣？」
「明遠啊，聽說你在林城搞大了？現在省里都在議論你呢！」祁同偉的聲音透著羨慕，「我現在是省公安廳副廳長了（剛提拔），但也是窮得叮噹響。有沒有什麼路子？」
「有。」
李明遠看著遠處的光伏海：
「林城的光伏電站，需要大量的安保巡邏，防止偷盜電纜。還有，光伏板的清洗和維護，需要大量人手。讓你的人（祁同偉同鄉建立的公司）過來吧，這次是長久買賣。」
「好嘞！這就安排！」
掛斷電話，李明遠看著地圖上的林城。
生態有了（濕地公園），產業有了（光伏），錢有了（房地產）。
但這還不夠。
他要在林城，為自己打造一個鐵桶般的政治堡壘，一個連趙立春都插不進手、連沙瑞金將來都要依仗的「獨立王國」。
而下一步，他要把目光投向那個更深層次的領域——法治。
他要在林城，搞一次真正的「吏治整頓」，把馬國強那種舊勢力的殘餘，徹底掃進歷史的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