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強勢
林城市政府，一號會議室。
空氣渾濁不堪，雖然開著窗，但那是徒勞的，因為窗外的空氣比屋裡還髒。
「月亮灣礦區生態綜合治理動員會」正在進行。
李明遠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聽著分管工業的副市長馬國強倒苦水。
「市長，您的想法是好的，搞濕地公園，改善環境，這誰都支持。但是……」
馬國強是一個典型的林城本地幹部，皮膚黝黑，說話嗓門大，手裡夾著一支粗菸捲：
「月亮灣那個地方情況太複雜了。雖然國營礦井廢棄了，但還有幾十家私人的小煤窯、洗煤廠在上面。那都是當地村裡的支柱產業，幾千號人指著那個吃飯。
您現在要搞『一刀切』全關停，還要在一個月內清場，這……這是要出亂子的啊！」
台下的幾個局長也紛紛附和：
「是啊市長，那些礦老闆都是坐地虎，手裡有人有槍（獵槍），以前搞執法都進不去村子。」
「要是激起民變，咱們市委市政府的大門都得被堵了。」
這就是林城的現狀。
政令不出市政府。在礦區，那些手裡握著黑金的煤老闆，才是真正的「話事人」。
李明遠聽完了所有人的抱怨，輕輕合上了筆記本。
「啪」的一聲輕響，讓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民變？」
李明遠目光掃過馬國強那張看似憨厚實則狡黠的臉，冷笑一聲：
「馬副市長，我怎麼聽說，月亮灣最大的那個『金鑫煤礦』，老闆金老三是你老表的把兄弟？那些小煤窯為了省錢，連基本的通風設備都沒有，全是帶血的煤。關了它們是救命，怎麼就成激起民變了？」
馬國強臉色一變，尷尬地搓了搓手：「市長，這……江湖傳言，不可信，不可信。」
「是不是傳言，咱們走著瞧。」
李明遠站起身，沒有給這幫老油條留面子：
「通知下去，治理方案必須執行。誰要是覺得難辦，就把辭職報告交上來，我換覺得容易的人去辦！」
說完，他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
當晚，林城唯一的五星級酒店——豪門夜宴。
馬國強做東，說是要給新市長「接風洗塵」，順便介紹幾位「本地知名企業家」給市長認識，方便開展工作。
李明遠沒有拒絕，帶著秘書單刀赴會。
他知道，這頓飯是鴻門宴，也是這幫地頭蛇對他的「盤道」。
包廂極其奢華，桌上擺滿了都不像是這個貧困市能出現的東西：兩頭鮑、野味、還有成箱的茅台。
除了馬國強，桌上還坐著三個滿身江湖氣的中年人。
坐在主賓位的，是一個脖子上掛著手指粗金鍊子的光頭，滿臉橫肉，正是月亮灣的霸主——金老三。
「哎呀！李市長！久仰大名！」
金老三雖然嘴上客氣，但屁股都沒抬一下，手裡轉著兩個核桃，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強龍不壓地頭蛇」的傲慢。
李明遠神色淡然地坐下，沒有動筷子。
「李市長，嘗嘗這個，這是剛從外地空運來的熊掌，大補！」
馬國強熱情地張羅著，試圖活躍氣氛。
「馬市長，咱們林城的老百姓連工資都發不出來，這頓飯，規格超標了吧？」李明遠淡淡地說道。
「嗨！這都是金老闆的一點心意，不花公款！」馬國強打著哈哈。
金老三把手裡的核桃往桌上一拍，端起一杯酒，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李明遠：
「李市長，我是個粗人，不懂什麼生態不生態的。我只知道，月亮灣那塊地，我有採礦證，雖然過期了，但我還在申請延期。您一句話就要讓我關門，斷了幾千兄弟的財路，這事兒……恐怕不合規矩吧？」
說著，他給旁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手下立刻提過來一個黑色的皮箱，放在李明遠腳邊，打開一條縫。
裡面不是錢，而是一尊純金打造的「一帆風順」帆船擺件，金光刺眼。
「李市長，只要您高抬貴手，把月亮灣的治理工期往後推個三年五載。這『一帆風順』，就是您的。」
金老三身體前傾，語氣中帶著威脅：
「否則，我手下那些礦工都是粗人，萬一哪天去市政府門口鬧事，或者去市長家裡『做客』，那就不好了。」
這是軟硬兼施。
先給錢，再威脅。這一套，他們在林城玩了幾十年，還沒失手過。
李明遠看著腳邊的金船，又看了看一臉囂張的金老三，突然笑了。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眼神變得無比憐憫，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金老闆，你是不是覺得，你有錢，有人，有馬副市長撐腰，我就拿你沒辦法？」
「不然呢？」金老三嗤笑，「強龍不壓地頭蛇，這是千古名言。」
「可惜，你不是蛇，你只是蟲。」
李明遠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放在桌上，輕輕點了幾下屏幕（假裝看信息，其實是施壓的前奏）：
「金老闆，我來之前，查了一下省安監局的檔案。1998年，你的礦上發生了瓦斯爆炸，死了六個人，你花錢私了，瞞報了事故。對吧？」
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金老三手裡的核桃「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瞞報礦難，在這個年代，一旦揭開就是死罪。
「你……你胡說！你有證據嗎？」金老三聲音發顫。
「證據？」
李明遠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語氣森冷：
「我是從呂州來的，我的老師是省委高育良，我的朋友是省公安廳祁同偉。你覺得，我要是想查你一個土老闆的底，需要證據嗎？」
「只要我一個電話打給省安監局和省廳，明天早上，進駐你礦上的就不是拆遷隊，而是武警。」
這是徹頭徹尾的信息壓制和降維打擊。
李明遠根本不需要真的證據（其實他前世記憶里知道這事），他只需要利用自己的背景和身份，擺出一副「捏死你
捏死螞蟻」的姿態，就足以擊潰這些土包子的心理防線。
旁邊的馬國強冷汗直流，腿都在抖。瞞報事故，他這個分管副市長也跑不了。
「李……李市長……」馬國強想求情。
「馬市長，你也別急。」
李明遠瞥了他一眼，「你的問題，咱們回市里再談。現在，我要跟金老闆談談『捐贈』的事。」
李明遠踢了踢腳邊的箱子：
「金老闆，這個金船，我不收。但我看你很有誠意支持林城的生態建設。這樣吧，月亮灣礦區的地，你無償退出來；另外，你出資五千萬，作為『生態修復保證金』，用於安置你手下的礦工和治理污染。這筆錢到位了，以前的事，我可以暫時不翻舊帳。」
「五千萬？！」金老三心在滴血。
「你可以不給。」
李明遠站起身，拿起外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你就留著錢，去監獄裡打點吧。不過我提醒你，這次我不止是抓你，我要把你連根拔起，你的那些保護傘，一個也跑不掉。」
說完，李明遠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補充了一句：
「明天早上九點，我要在市政府帳戶上看到錢，在月亮灣看到你的撤場隊伍。晚一分鐘，你就不用走了。」
……
五分鐘後，包廂內。
金老三癱軟在椅子上，渾身已經被冷汗濕透。
「馬市長……這……這小子太狠了！他是真敢殺人啊！」
馬國強擦著額頭的汗，一臉絕望：
「老三，認栽吧。這人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他背後是省委，手裡有刀。破財免災吧，別把命搭進去！」
……
次日清晨。
林城市財政局收到了一筆五千萬的「企業捐贈款」。
與此同時，盤踞在月亮灣多年的數十家小煤窯、洗煤廠，開始連夜拆除設備，撤離礦區。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地頭蛇」，在新任市長的雷霆手段和背景壓制下，連個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讓出了地盤。
中午，王大路的車隊開進了月亮灣。
看著眼前這片終於清靜下來的廢土，王大路對身邊的李明遠豎起了大拇指：
「明遠，服了！一分錢沒花，不但拿了地，還讓煤老闆倒貼了五千萬啟動資金！這手段，簡直是神了！」
空氣渾濁不堪，雖然開著窗，但那是徒勞的，因為窗外的空氣比屋裡還髒。
「月亮灣礦區生態綜合治理動員會」正在進行。
李明遠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聽著分管工業的副市長馬國強倒苦水。
「市長，您的想法是好的，搞濕地公園，改善環境，這誰都支持。但是……」
馬國強是一個典型的林城本地幹部，皮膚黝黑，說話嗓門大，手裡夾著一支粗菸捲：
「月亮灣那個地方情況太複雜了。雖然國營礦井廢棄了，但還有幾十家私人的小煤窯、洗煤廠在上面。那都是當地村裡的支柱產業，幾千號人指著那個吃飯。
您現在要搞『一刀切』全關停，還要在一個月內清場，這……這是要出亂子的啊！」
台下的幾個局長也紛紛附和：
「是啊市長，那些礦老闆都是坐地虎，手裡有人有槍（獵槍），以前搞執法都進不去村子。」
「要是激起民變，咱們市委市政府的大門都得被堵了。」
這就是林城的現狀。
政令不出市政府。在礦區，那些手裡握著黑金的煤老闆，才是真正的「話事人」。
李明遠聽完了所有人的抱怨，輕輕合上了筆記本。
「啪」的一聲輕響，讓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民變？」
李明遠目光掃過馬國強那張看似憨厚實則狡黠的臉，冷笑一聲：
「馬副市長，我怎麼聽說，月亮灣最大的那個『金鑫煤礦』，老闆金老三是你老表的把兄弟？那些小煤窯為了省錢，連基本的通風設備都沒有，全是帶血的煤。關了它們是救命，怎麼就成激起民變了？」
馬國強臉色一變，尷尬地搓了搓手：「市長，這……江湖傳言，不可信，不可信。」
「是不是傳言，咱們走著瞧。」
李明遠站起身，沒有給這幫老油條留面子：
「通知下去，治理方案必須執行。誰要是覺得難辦，就把辭職報告交上來，我換覺得容易的人去辦！」
說完，他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
當晚，林城唯一的五星級酒店——豪門夜宴。
馬國強做東，說是要給新市長「接風洗塵」，順便介紹幾位「本地知名企業家」給市長認識，方便開展工作。
李明遠沒有拒絕，帶著秘書單刀赴會。
他知道，這頓飯是鴻門宴，也是這幫地頭蛇對他的「盤道」。
包廂極其奢華，桌上擺滿了都不像是這個貧困市能出現的東西：兩頭鮑、野味、還有成箱的茅台。
除了馬國強，桌上還坐著三個滿身江湖氣的中年人。
坐在主賓位的，是一個脖子上掛著手指粗金鍊子的光頭，滿臉橫肉，正是月亮灣的霸主——金老三。
「哎呀！李市長！久仰大名！」
金老三雖然嘴上客氣，但屁股都沒抬一下，手裡轉著兩個核桃，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強龍不壓地頭蛇」的傲慢。
李明遠神色淡然地坐下，沒有動筷子。
「李市長，嘗嘗這個，這是剛從外地空運來的熊掌，大補！」
馬國強熱情地張羅著，試圖活躍氣氛。
「馬市長，咱們林城的老百姓連工資都發不出來，這頓飯，規格超標了吧？」李明遠淡淡地說道。
「嗨！這都是金老闆的一點心意，不花公款！」馬國強打著哈哈。
金老三把手裡的核桃往桌上一拍，端起一杯酒，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李明遠：
「李市長，我是個粗人，不懂什麼生態不生態的。我只知道，月亮灣那塊地，我有採礦證，雖然過期了，但我還在申請延期。您一句話就要讓我關門，斷了幾千兄弟的財路，這事兒……恐怕不合規矩吧？」
說著，他給旁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手下立刻提過來一個黑色的皮箱，放在李明遠腳邊，打開一條縫。
裡面不是錢，而是一尊純金打造的「一帆風順」帆船擺件，金光刺眼。
「李市長，只要您高抬貴手，把月亮灣的治理工期往後推個三年五載。這『一帆風順』，就是您的。」
金老三身體前傾，語氣中帶著威脅：
「否則，我手下那些礦工都是粗人，萬一哪天去市政府門口鬧事，或者去市長家裡『做客』，那就不好了。」
這是軟硬兼施。
先給錢，再威脅。這一套，他們在林城玩了幾十年，還沒失手過。
李明遠看著腳邊的金船，又看了看一臉囂張的金老三，突然笑了。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眼神變得無比憐憫，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金老闆，你是不是覺得，你有錢，有人，有馬副市長撐腰，我就拿你沒辦法？」
「不然呢？」金老三嗤笑，「強龍不壓地頭蛇，這是千古名言。」
「可惜，你不是蛇，你只是蟲。」
李明遠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放在桌上，輕輕點了幾下屏幕（假裝看信息，其實是施壓的前奏）：
「金老闆，我來之前，查了一下省安監局的檔案。1998年，你的礦上發生了瓦斯爆炸，死了六個人，你花錢私了，瞞報了事故。對吧？」
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金老三手裡的核桃「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瞞報礦難，在這個年代，一旦揭開就是死罪。
「你……你胡說！你有證據嗎？」金老三聲音發顫。
「證據？」
李明遠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語氣森冷：
「我是從呂州來的，我的老師是省委高育良，我的朋友是省公安廳祁同偉。你覺得，我要是想查你一個土老闆的底，需要證據嗎？」
「只要我一個電話打給省安監局和省廳，明天早上，進駐你礦上的就不是拆遷隊，而是武警。」
這是徹頭徹尾的信息壓制和降維打擊。
李明遠根本不需要真的證據（其實他前世記憶里知道這事），他只需要利用自己的背景和身份，擺出一副「捏死你
捏死螞蟻」的姿態，就足以擊潰這些土包子的心理防線。
旁邊的馬國強冷汗直流，腿都在抖。瞞報事故，他這個分管副市長也跑不了。
「李……李市長……」馬國強想求情。
「馬市長，你也別急。」
李明遠瞥了他一眼，「你的問題，咱們回市里再談。現在，我要跟金老闆談談『捐贈』的事。」
李明遠踢了踢腳邊的箱子：
「金老闆，這個金船，我不收。但我看你很有誠意支持林城的生態建設。這樣吧，月亮灣礦區的地，你無償退出來；另外，你出資五千萬，作為『生態修復保證金』，用於安置你手下的礦工和治理污染。這筆錢到位了，以前的事，我可以暫時不翻舊帳。」
「五千萬？！」金老三心在滴血。
「你可以不給。」
李明遠站起身，拿起外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你就留著錢，去監獄裡打點吧。不過我提醒你，這次我不止是抓你，我要把你連根拔起，你的那些保護傘，一個也跑不掉。」
說完，李明遠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補充了一句：
「明天早上九點，我要在市政府帳戶上看到錢，在月亮灣看到你的撤場隊伍。晚一分鐘，你就不用走了。」
……
五分鐘後，包廂內。
金老三癱軟在椅子上，渾身已經被冷汗濕透。
「馬市長……這……這小子太狠了！他是真敢殺人啊！」
馬國強擦著額頭的汗，一臉絕望：
「老三，認栽吧。這人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他背後是省委，手裡有刀。破財免災吧，別把命搭進去！」
……
次日清晨。
林城市財政局收到了一筆五千萬的「企業捐贈款」。
與此同時，盤踞在月亮灣多年的數十家小煤窯、洗煤廠，開始連夜拆除設備，撤離礦區。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地頭蛇」，在新任市長的雷霆手段和背景壓制下，連個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讓出了地盤。
中午，王大路的車隊開進了月亮灣。
看著眼前這片終於清靜下來的廢土，王大路對身邊的李明遠豎起了大拇指：
「明遠，服了！一分錢沒花，不但拿了地，還讓煤老闆倒貼了五千萬啟動資金！這手段，簡直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