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筆桿子
1992年的寒冬，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原本李明遠已經做好了在司法局「蟄伏」兩年的心理準備，畢竟按照慣例，新幹部的打磨期少不了。但這天元旦剛過，一紙突如其來的組織談話，直接把他推向了岩台市的風口浪尖。
去向：市公安局，禁毒支隊。
臨行前的那個下午，局長杜長河辦公室的門關得很嚴實。
茶香裊裊，杜長河卸下了平日裡的官架子，像個家中長輩般透了底。
「明遠，這次調動看似突然，實則必然。」
杜長河吹了吹浮沫，語重心長，「幾個月前，你搞的那個『法制宣傳進社區』，動靜大、效果好，直接入了宋正洪書記的眼。咱們宣傳科是清水衙門，再怎麼折騰也難出『硬通貨』。宋書記把你點將到禁毒支隊，意圖很明顯——這是在給你鋪路，讓你去鍍金身。 」
李明遠微微頷首，心如明鏡。
如今岩台乃至全省，禁毒都是頭等大事。宋正洪這是需要一個筆桿子硬、腦子活、且是「自己人」的幹部去一線盯著，確保即將到來的戰果能漂漂亮亮地變成政績。
「老局長，大恩不言謝。」
李明遠起身，給杜長河續了杯水，語氣誠懇，「當初要沒您那一推，我這點微末伎倆也上不了台面。您放心，以後我在哪，您都是我的老領導。」
杜長河聽得眉開眼笑。他快退休了，圖的就是這點香火情。眼前這個年輕人是支潛力股，現在結個善緣，日後自己的兒女還在體制內混，總有求到人家門下的時候。
……
次日清晨，李明遠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警服，走進了市公安局的大門。
接待他的，是市局的一把手， 文學軍 。
在這個年代，地級市公安局長普遍還是正處級，沒進市府班子。文學軍四十出頭，正值壯年，眼神銳利如鷹，渾身透著一股幹練勁兒，這與司法局那種溫吞的氛圍截然不同。
「早就聽陸書記提過，給我送來一員儒將。」
文學軍打量著李明遠，爽朗一笑，「剛工作就能把法制宣傳搞成全省典型，這腦子正是我們公安隊伍缺的。歡迎入列，李明遠同志！」
一番寒暄後，任命下達。
看著那個職務，李明遠眉梢微挑，再次感嘆宋正洪安排之「精妙」。
職務：市公安局禁毒支隊副支隊長，兼任一大隊（案件偵查大隊）大隊長。
這其中的門道太深了。
支隊長由副局長張國強高配兼任，那是掛帥的；副支隊長弋志平是老刑偵，那是幹活的。
而他這個一大隊大隊長，管的是最核心的偵查業務——祁同偉就在這個隊裡 。
但關鍵在於，隊裡還配了一位經驗極豐富、專業能力極強的副大隊長。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李明遠 不需要 去蹲守， 不需要 去臥底，甚至不需要開槍。他只需要坐在指揮室里，把握大方向，協調各方資源。
等案子破了，毒販抓了，作為大隊長， 頭功 自然是他的。
這哪裡是去緝毒？這分明是去「摘桃子」。
這也讓李明遠更加深刻地意識到：在權力面前，有時候選擇和站隊，確實比拼命更重要。若沒有之前那步「宣傳棋」走對了，這種躺贏的好事怎麼可能輪到他？
「考慮到你之前是文職，局裡安排了特訓。」
文學軍敲了敲桌子，「從今天起到元宵節，每天下午你都要下訓練場。咱們畢竟是紀律部隊，槍桿子得握得住。」
「是！保證完成任務！」李明遠立正敬禮，答應得乾脆利落。
因為他很清楚，按照前世的劇情，不久之後，祁同偉將在孤鷹嶺 遭遇那場改變命運的生死戰。
雖然「身中三槍」是祁同偉悲壯的勳章，但這一世，作為頂頭上司的李明遠，絕不會讓自己的老同學再陷入那種絕境。他必須擁有一定的戰鬥力，才能在關鍵時刻控場。
……
由於是第一天報到，在和禁毒支隊的同事們簡單見了個面後，局長特意批了半天假，讓他去整理內務。
既然調到了市公安局，自然不能再住司法局的宿舍。李明遠搬進了市局分配的單身公寓。
房間格局依舊是一室一廳，簡單整潔，但位於公安局家屬院內，安全性比之前高了好幾個檔次。
收拾完行李，李明遠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正在訓練場上摸爬滾打的隊員們，目光深邃。
他並不知道，此時此刻，正在泥潭裡拼命訓練的祁同偉 ，在得知新來的大隊長竟然是李明遠時，內心受到了多大的衝擊。
對於祁同偉來說，這是命運開的一個極其殘忍的玩笑。
他拼了命地想進緝毒隊，想靠玩命來博一個前程。結果一抬頭，卻發現曾經那個在學校里默默無聞、內向木訥的同學李明遠，僅僅是因為寫了幾篇文章、動了動腦子，就空降成了他的頂頭上司。
昔日的同窗，如今一上一下。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祁同偉心中的不甘如同野草般瘋長，也讓他對「立功」的渴望變得更加迫切和瘋狂。
原本李明遠已經做好了在司法局「蟄伏」兩年的心理準備，畢竟按照慣例，新幹部的打磨期少不了。但這天元旦剛過，一紙突如其來的組織談話，直接把他推向了岩台市的風口浪尖。
去向：市公安局，禁毒支隊。
臨行前的那個下午，局長杜長河辦公室的門關得很嚴實。
茶香裊裊，杜長河卸下了平日裡的官架子，像個家中長輩般透了底。
「明遠，這次調動看似突然，實則必然。」
杜長河吹了吹浮沫，語重心長，「幾個月前，你搞的那個『法制宣傳進社區』，動靜大、效果好，直接入了宋正洪書記的眼。咱們宣傳科是清水衙門，再怎麼折騰也難出『硬通貨』。宋書記把你點將到禁毒支隊，意圖很明顯——這是在給你鋪路，讓你去鍍金身。 」
李明遠微微頷首，心如明鏡。
如今岩台乃至全省，禁毒都是頭等大事。宋正洪這是需要一個筆桿子硬、腦子活、且是「自己人」的幹部去一線盯著，確保即將到來的戰果能漂漂亮亮地變成政績。
「老局長，大恩不言謝。」
李明遠起身，給杜長河續了杯水，語氣誠懇，「當初要沒您那一推，我這點微末伎倆也上不了台面。您放心，以後我在哪，您都是我的老領導。」
杜長河聽得眉開眼笑。他快退休了，圖的就是這點香火情。眼前這個年輕人是支潛力股，現在結個善緣，日後自己的兒女還在體制內混，總有求到人家門下的時候。
……
次日清晨，李明遠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警服，走進了市公安局的大門。
接待他的，是市局的一把手， 文學軍 。
在這個年代，地級市公安局長普遍還是正處級，沒進市府班子。文學軍四十出頭，正值壯年，眼神銳利如鷹，渾身透著一股幹練勁兒，這與司法局那種溫吞的氛圍截然不同。
「早就聽陸書記提過，給我送來一員儒將。」
文學軍打量著李明遠，爽朗一笑，「剛工作就能把法制宣傳搞成全省典型，這腦子正是我們公安隊伍缺的。歡迎入列，李明遠同志！」
一番寒暄後，任命下達。
看著那個職務，李明遠眉梢微挑，再次感嘆宋正洪安排之「精妙」。
職務：市公安局禁毒支隊副支隊長，兼任一大隊（案件偵查大隊）大隊長。
這其中的門道太深了。
支隊長由副局長張國強高配兼任，那是掛帥的；副支隊長弋志平是老刑偵，那是幹活的。
而他這個一大隊大隊長，管的是最核心的偵查業務——祁同偉就在這個隊裡 。
但關鍵在於，隊裡還配了一位經驗極豐富、專業能力極強的副大隊長。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李明遠 不需要 去蹲守， 不需要 去臥底，甚至不需要開槍。他只需要坐在指揮室里，把握大方向，協調各方資源。
等案子破了，毒販抓了，作為大隊長， 頭功 自然是他的。
這哪裡是去緝毒？這分明是去「摘桃子」。
這也讓李明遠更加深刻地意識到：在權力面前，有時候選擇和站隊，確實比拼命更重要。若沒有之前那步「宣傳棋」走對了，這種躺贏的好事怎麼可能輪到他？
「考慮到你之前是文職，局裡安排了特訓。」
文學軍敲了敲桌子，「從今天起到元宵節，每天下午你都要下訓練場。咱們畢竟是紀律部隊，槍桿子得握得住。」
「是！保證完成任務！」李明遠立正敬禮，答應得乾脆利落。
因為他很清楚，按照前世的劇情，不久之後，祁同偉將在孤鷹嶺 遭遇那場改變命運的生死戰。
雖然「身中三槍」是祁同偉悲壯的勳章，但這一世，作為頂頭上司的李明遠，絕不會讓自己的老同學再陷入那種絕境。他必須擁有一定的戰鬥力，才能在關鍵時刻控場。
……
由於是第一天報到，在和禁毒支隊的同事們簡單見了個面後，局長特意批了半天假，讓他去整理內務。
既然調到了市公安局，自然不能再住司法局的宿舍。李明遠搬進了市局分配的單身公寓。
房間格局依舊是一室一廳，簡單整潔，但位於公安局家屬院內，安全性比之前高了好幾個檔次。
收拾完行李，李明遠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正在訓練場上摸爬滾打的隊員們，目光深邃。
他並不知道，此時此刻，正在泥潭裡拼命訓練的祁同偉 ，在得知新來的大隊長竟然是李明遠時，內心受到了多大的衝擊。
對於祁同偉來說，這是命運開的一個極其殘忍的玩笑。
他拼了命地想進緝毒隊，想靠玩命來博一個前程。結果一抬頭，卻發現曾經那個在學校里默默無聞、內向木訥的同學李明遠，僅僅是因為寫了幾篇文章、動了動腦子，就空降成了他的頂頭上司。
昔日的同窗，如今一上一下。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祁同偉心中的不甘如同野草般瘋長，也讓他對「立功」的渴望變得更加迫切和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