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金山縣
七月的岩台，熱浪滾滾。
就在梁群峰離開後的第二天，李明遠接到了借調通知。
「明遠啊，這是好事。」
局長杜長河笑得意味深長，「市政法委專門成立的督導室，秘書長唐健明親自掛帥。你去鍍層金，檔案還在咱們局，回來履歷更漂亮。」
李明遠笑著應下，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哪是簡單的鍍金？這是梁群峰為了推廣「岩台經驗」特設的局。讓他去，既是給宋正洪面子，也是在給他這個「首倡者」一個展示舞台。
這次借調，李明遠被任命為 第九督導組組長 ，負責督導 金山縣 。
看到「金山縣」三個字時，李明遠的眼睛亮了。
在別人眼裡，金山縣是岩台最窮、最偏、路最爛的地方，是個苦差事。但在李明遠眼裡，那裡卻藏著兩塊尚未發光的璞玉——易學習 和 王大路 。
……
金山縣，縣政府招待所。
與其說是督導，不如說是「送溫暖」。
李明遠沒有擺市里領導的架子，反而每天頂著烈日，跟著縣長易學習、副縣長王大路跑田坎、進學校。
此時的易學習，還是那個只會埋頭拉車、不會抬頭看路的「老黃牛」，因為沒有靠山，在正處級的位置上原地踏步了多年。
此時的王大路，還沒有因為那是場頂包案而下海經商，依舊是那個意氣風發、想為金山修路的實幹家。
至於李達康，還沒空降過來。
夜裡，小飯館，三個菜，一瓶劣質白酒。
「易縣長，大路縣長，這杯我敬你們。」
李明遠端起酒杯，語氣誠懇：「市里人都嫌金山苦，可我這幾天看下來，二位是在真金白銀地為老百姓幹事。岩台有你們，是金山百姓的福氣。」
易學習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
他習慣了被上級批評「經濟搞不上去」，習慣了被忽視，突然聽到這麼一句掏心窩子的認可，這個漢子眼眶微紅。
「李組長……不，明遠老弟。」易學習一飲而盡，辣得哈了口氣，「有你這句話，我易學習這就沒白干！只可惜，金山的路太難修了，要致富，先修路啊……」
「會有機會的。」
李明遠給王大路也倒滿，意味深長地說道：「大路哥，易老哥，金子總會發光的。現在的困頓只是暫時的，未來漢東的版圖上，必有二位的一席之地。我李明遠雖然人微言輕，但以後在市里只要能幫上忙，二位儘管開口。」
這一晚，李明遠用一頓酒，換來了兩位未來大佬的「莫逆之交」。
他知道，等李達康來了之後，這裡將上演一出悲喜劇。而他提前種下的這份「知遇之情」，在二十年後，將是無價的政治資產。
……
就在李明遠在金山縣「燒冷灶」的時候，岩台市另一端的警官訓練基地 。
泥漿坑裡，祁同偉正像野獸一樣嘶吼著，扛著兩百斤的圓木衝刺。
他放棄了原本安逸的司法所，主動申請調入新成立的禁毒支隊 。
沒有鮮花，沒有掌聲，只有魔鬼般的三個月封閉集訓。
每一次力竭倒地，祁同偉都會想起陳陽的笑臉，想起梁群峰那高高在上的眼神。
「我要去北京！我要立功！」
這種執念，支撐著他從一個書生，蛻變成了全支隊最狠的一把尖刀。
……
時間如流水，轉眼入冬。
十一月，岩台市委大換屆，塵埃落定。
李明遠結束了督導工作，回到了市司法局。他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手中的新一屆市委常委名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市委書記：楊成富 （省商務廳空降）。
市長：王國華 （原地轉正）。
市委副書記：孫榮濤 （呂州調任）。
而最讓李明遠關注的，是 政法委書記宋正洪 。他留任了。
顯然，那場聲勢浩大的「禁毒嚴打」和「法制宣傳」，保住了他的烏紗帽。梁群峰對他雖然不滿，但看在政績的份上，還是讓他留在了原位。
「看來，省里的鬥爭比想像中更激烈啊。」
李明遠合上名單。
這次換屆，看似平靜，實則是 梁群峰與趙立春的一次博弈。
梁群峰保住了宋正洪，穩住了岩台的政法口；而趙立春則通過省商務廳空降的楊成富，把手伸進了岩台的一把手位置。
梁群峰想當省委副書記，趙立春想當常務副省長。
兩人都在為了那個「副部級巔峰」的位置蓄力。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李明遠喝了一口熱茶，目光投向窗外。
明年，也就是1992年。
他的恩師高育良即將走出校園，正式掛職；祁同偉將迎來他人生中最慘烈的一戰；而李達康，也快要帶著他的GDP大棒，空降金山縣了。
舞台已經搭好，演員陸續就位。
就在梁群峰離開後的第二天，李明遠接到了借調通知。
「明遠啊，這是好事。」
局長杜長河笑得意味深長，「市政法委專門成立的督導室，秘書長唐健明親自掛帥。你去鍍層金，檔案還在咱們局，回來履歷更漂亮。」
李明遠笑著應下，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哪是簡單的鍍金？這是梁群峰為了推廣「岩台經驗」特設的局。讓他去，既是給宋正洪面子，也是在給他這個「首倡者」一個展示舞台。
這次借調，李明遠被任命為 第九督導組組長 ，負責督導 金山縣 。
看到「金山縣」三個字時，李明遠的眼睛亮了。
在別人眼裡，金山縣是岩台最窮、最偏、路最爛的地方，是個苦差事。但在李明遠眼裡，那裡卻藏著兩塊尚未發光的璞玉——易學習 和 王大路 。
……
金山縣，縣政府招待所。
與其說是督導，不如說是「送溫暖」。
李明遠沒有擺市里領導的架子，反而每天頂著烈日，跟著縣長易學習、副縣長王大路跑田坎、進學校。
此時的易學習，還是那個只會埋頭拉車、不會抬頭看路的「老黃牛」，因為沒有靠山，在正處級的位置上原地踏步了多年。
此時的王大路，還沒有因為那是場頂包案而下海經商，依舊是那個意氣風發、想為金山修路的實幹家。
至於李達康，還沒空降過來。
夜裡，小飯館，三個菜，一瓶劣質白酒。
「易縣長，大路縣長，這杯我敬你們。」
李明遠端起酒杯，語氣誠懇：「市里人都嫌金山苦，可我這幾天看下來，二位是在真金白銀地為老百姓幹事。岩台有你們，是金山百姓的福氣。」
易學習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
他習慣了被上級批評「經濟搞不上去」，習慣了被忽視，突然聽到這麼一句掏心窩子的認可，這個漢子眼眶微紅。
「李組長……不，明遠老弟。」易學習一飲而盡，辣得哈了口氣，「有你這句話，我易學習這就沒白干！只可惜，金山的路太難修了，要致富，先修路啊……」
「會有機會的。」
李明遠給王大路也倒滿，意味深長地說道：「大路哥，易老哥，金子總會發光的。現在的困頓只是暫時的，未來漢東的版圖上，必有二位的一席之地。我李明遠雖然人微言輕，但以後在市里只要能幫上忙，二位儘管開口。」
這一晚，李明遠用一頓酒，換來了兩位未來大佬的「莫逆之交」。
他知道，等李達康來了之後，這裡將上演一出悲喜劇。而他提前種下的這份「知遇之情」，在二十年後，將是無價的政治資產。
……
就在李明遠在金山縣「燒冷灶」的時候，岩台市另一端的警官訓練基地 。
泥漿坑裡，祁同偉正像野獸一樣嘶吼著，扛著兩百斤的圓木衝刺。
他放棄了原本安逸的司法所，主動申請調入新成立的禁毒支隊 。
沒有鮮花，沒有掌聲，只有魔鬼般的三個月封閉集訓。
每一次力竭倒地，祁同偉都會想起陳陽的笑臉，想起梁群峰那高高在上的眼神。
「我要去北京！我要立功！」
這種執念，支撐著他從一個書生，蛻變成了全支隊最狠的一把尖刀。
……
時間如流水，轉眼入冬。
十一月，岩台市委大換屆，塵埃落定。
李明遠結束了督導工作，回到了市司法局。他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手中的新一屆市委常委名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市委書記：楊成富 （省商務廳空降）。
市長：王國華 （原地轉正）。
市委副書記：孫榮濤 （呂州調任）。
而最讓李明遠關注的，是 政法委書記宋正洪 。他留任了。
顯然，那場聲勢浩大的「禁毒嚴打」和「法制宣傳」，保住了他的烏紗帽。梁群峰對他雖然不滿，但看在政績的份上，還是讓他留在了原位。
「看來，省里的鬥爭比想像中更激烈啊。」
李明遠合上名單。
這次換屆，看似平靜，實則是 梁群峰與趙立春的一次博弈。
梁群峰保住了宋正洪，穩住了岩台的政法口；而趙立春則通過省商務廳空降的楊成富，把手伸進了岩台的一把手位置。
梁群峰想當省委副書記，趙立春想當常務副省長。
兩人都在為了那個「副部級巔峰」的位置蓄力。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李明遠喝了一口熱茶，目光投向窗外。
明年，也就是1992年。
他的恩師高育良即將走出校園，正式掛職；祁同偉將迎來他人生中最慘烈的一戰；而李達康，也快要帶著他的GDP大棒，空降金山縣了。
舞台已經搭好，演員陸續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