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並不是誰都能把「燙手山芋」做成「紅燒肉」
市司法局，法宣科科長辦公室。
「明遠啊，這次梁書記視察，是咱們岩台的頭等大事。局黨組研究決定，要把最核心的青安街道司法所交給你去對接。」
科長胡勝利笑眯眯地遞過來一支煙，眼神里滿是「器重」：「我是想去的，但局裡那一攤子行政事務纏身，實在是分身乏術。你是高材生，理論水平高，咱們科這個『門面』，非你莫屬。」
李明遠接過煙，沒點，只是謙遜地笑了笑：「科長放心，我一定多聽、多看，少說話，不給局裡添亂。」
走出辦公室，李明遠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
什麼器重？分明是「甩鍋」。
梁群峰是什麼人？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出了名的眼毒嘴刁。接待好了是本分，一旦哪個環節出了紕漏，那就是嚴重的政治事故。胡勝利這是怕擔責任，把這塊燙手山芋扔給了剛來的自己——干好了是他指揮有方，干砸了是年輕人辦事不牢。
不過，李明遠並不介意。
在庸人眼裡這是風險，在聰明人眼裡，這就是舞台 。
……
下午一點半，烈日當空。
局裡那幾輛破吉普早就被領導們瓜分了，李明遠帶著科員許庭偉和楊慧蘭，擠上了滿是汗臭味的2路公交車。
透過車窗，看著繁華的青安街道，李明遠不由得想起了祁同偉。
同樣是司法系統的基層，祁同偉所在的孤山鄉，此刻恐怕只有知了的叫聲和無盡的大山。而青安司法所，坐擁岩台市中心，編制齊全，兵強馬壯。
這就是命，也是 資源 。
岩台中學站下車，步行不到百米，青安司法所的大牌子便映入眼帘。
大門口，早就站了一排人。
領頭的那位頭髮花白，身形微胖，看制服肩章便知是老資格。
黃興華 ，52歲，青山區司法局副局長兼青安司法所所長，真正的實權派「地頭蛇」。
「哎呀，這位就是市局下來的李科長吧？」
還沒等李明遠走近，黃興華就大步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但那雙老練的眼睛卻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李明遠——太年輕了，年輕得讓他覺得這簡直是市局在開玩笑。
「黃局長，您這就折煞我了。」
李明遠快走兩步，主動伸出雙手握住對方，姿態放得很低，聲音卻很穩：「我是晚輩，今天是奉命來向您這位司法戰線的老前輩取經的。局裡說了，青安所是咱們岩台的標杆，讓我務必帶著耳朵來，好好學習。」
這一聲「前輩」和「取經」，把黃興華心頭那點被輕視的不快瞬間熨平了。
這小年輕，懂規矩，會說話。
……
會議室里，冷氣不足，氣氛卻有些微妙。
十一位在編人員坐得整整齊齊，都在等著這位「高材生」訓話。
黃興華雖然客氣，但顯然沒打算主動攬活，只是說了幾句「歡迎指導」的場面話，就把皮球踢給了李明遠。
李明遠環視一周，並沒有像愣頭青那樣大談特談紀律衛生，而是翻開筆記本，拋出了一個讓黃興華眼神一亮的概念。
「黃局長，各位同志。迎接梁書記視察，衛生要搞，紀律要抓，但這些都是『及格線』。」
李明遠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語氣變得激昂了幾分：「梁書記是政法委書記，他最關注的是什麼？是法治建設的落地 。如果我們只是把地掃乾淨，那叫物業公司，不叫司法所。」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李明遠看向黃興華，「既然青安所緊鄰岩台中學和青山公園，我們能不能在視察期間，搞一個『法治進校園、普法進社區』的專項活動？」
「比如後天，在青山公園搞一場現場法律諮詢；比如聯繫岩台中學，上一堂生動的法制教育課。」
「不僅要有聲勢，還要有畫面。試想一下，如果梁書記的車隊經過，看到的是我們的幹警正在給群眾耐心講解法律，看到的是學生們在熱烈討論法治，這比我們在辦公室里坐著匯報，是不是更有說服力？」
黃興華聽著聽著，手裡的菸灰都忘了彈。
他原本以為這小子是來挑刺找麻煩的，沒想到人家是來送政績的！
這哪是什麼檢查工作？這是在給青安所畫龍點睛啊！要是真入了梁群峰的法眼，他黃興華離退休前再提半級也不是沒可能！
「李科長……不，李老弟！」
黃興華當即拍板，臉上泛起紅光：「你這個點子太好了！簡直是一語驚醒夢中人！什麼都不說了，青安所全員配合，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咱們就把這個『法治進校園』做成咱們岩台的樣板！」
……
走出司法所時，黃興華一直把李明遠送到了公交站台，握著手久久不願鬆開，甚至還要安排晚飯，被李明遠婉拒了。
回程的公交車上，許庭偉和楊慧蘭看著自家副科長的眼神都變了——那是對強者的崇拜。
李明遠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心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梁群峰很快就要升任省委副書記，趙立春也會在明年更進一步。風雲將起。
雖然老師高育良明年才會正式步入政壇，但李明遠不想乾等。
把手頭的工作做到極致，讓每一個經手的項目都成為亮點。
這樣，當老師需要用人的時候，他李明遠拿出來的不僅僅是忠誠，還有實打實的能力和名望 。
「法制宣傳……」李明遠喃喃自語。
這只是第一步，他要讓整個漢東都知道，岩台有個李明遠，能把最虛的宣傳，做出最硬的政績。
「明遠啊，這次梁書記視察，是咱們岩台的頭等大事。局黨組研究決定，要把最核心的青安街道司法所交給你去對接。」
科長胡勝利笑眯眯地遞過來一支煙，眼神里滿是「器重」：「我是想去的，但局裡那一攤子行政事務纏身，實在是分身乏術。你是高材生，理論水平高，咱們科這個『門面』，非你莫屬。」
李明遠接過煙，沒點，只是謙遜地笑了笑：「科長放心，我一定多聽、多看，少說話，不給局裡添亂。」
走出辦公室，李明遠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
什麼器重？分明是「甩鍋」。
梁群峰是什麼人？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出了名的眼毒嘴刁。接待好了是本分，一旦哪個環節出了紕漏，那就是嚴重的政治事故。胡勝利這是怕擔責任，把這塊燙手山芋扔給了剛來的自己——干好了是他指揮有方，干砸了是年輕人辦事不牢。
不過，李明遠並不介意。
在庸人眼裡這是風險，在聰明人眼裡，這就是舞台 。
……
下午一點半，烈日當空。
局裡那幾輛破吉普早就被領導們瓜分了，李明遠帶著科員許庭偉和楊慧蘭，擠上了滿是汗臭味的2路公交車。
透過車窗，看著繁華的青安街道，李明遠不由得想起了祁同偉。
同樣是司法系統的基層，祁同偉所在的孤山鄉，此刻恐怕只有知了的叫聲和無盡的大山。而青安司法所，坐擁岩台市中心，編制齊全，兵強馬壯。
這就是命，也是 資源 。
岩台中學站下車，步行不到百米，青安司法所的大牌子便映入眼帘。
大門口，早就站了一排人。
領頭的那位頭髮花白，身形微胖，看制服肩章便知是老資格。
黃興華 ，52歲，青山區司法局副局長兼青安司法所所長，真正的實權派「地頭蛇」。
「哎呀，這位就是市局下來的李科長吧？」
還沒等李明遠走近，黃興華就大步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但那雙老練的眼睛卻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李明遠——太年輕了，年輕得讓他覺得這簡直是市局在開玩笑。
「黃局長，您這就折煞我了。」
李明遠快走兩步，主動伸出雙手握住對方，姿態放得很低，聲音卻很穩：「我是晚輩，今天是奉命來向您這位司法戰線的老前輩取經的。局裡說了，青安所是咱們岩台的標杆，讓我務必帶著耳朵來，好好學習。」
這一聲「前輩」和「取經」，把黃興華心頭那點被輕視的不快瞬間熨平了。
這小年輕，懂規矩，會說話。
……
會議室里，冷氣不足，氣氛卻有些微妙。
十一位在編人員坐得整整齊齊，都在等著這位「高材生」訓話。
黃興華雖然客氣，但顯然沒打算主動攬活，只是說了幾句「歡迎指導」的場面話，就把皮球踢給了李明遠。
李明遠環視一周，並沒有像愣頭青那樣大談特談紀律衛生，而是翻開筆記本，拋出了一個讓黃興華眼神一亮的概念。
「黃局長，各位同志。迎接梁書記視察，衛生要搞，紀律要抓，但這些都是『及格線』。」
李明遠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語氣變得激昂了幾分：「梁書記是政法委書記，他最關注的是什麼？是法治建設的落地 。如果我們只是把地掃乾淨，那叫物業公司，不叫司法所。」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李明遠看向黃興華，「既然青安所緊鄰岩台中學和青山公園，我們能不能在視察期間，搞一個『法治進校園、普法進社區』的專項活動？」
「比如後天，在青山公園搞一場現場法律諮詢；比如聯繫岩台中學，上一堂生動的法制教育課。」
「不僅要有聲勢，還要有畫面。試想一下，如果梁書記的車隊經過，看到的是我們的幹警正在給群眾耐心講解法律，看到的是學生們在熱烈討論法治，這比我們在辦公室里坐著匯報，是不是更有說服力？」
黃興華聽著聽著，手裡的菸灰都忘了彈。
他原本以為這小子是來挑刺找麻煩的，沒想到人家是來送政績的！
這哪是什麼檢查工作？這是在給青安所畫龍點睛啊！要是真入了梁群峰的法眼，他黃興華離退休前再提半級也不是沒可能！
「李科長……不，李老弟！」
黃興華當即拍板，臉上泛起紅光：「你這個點子太好了！簡直是一語驚醒夢中人！什麼都不說了，青安所全員配合，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咱們就把這個『法治進校園』做成咱們岩台的樣板！」
……
走出司法所時，黃興華一直把李明遠送到了公交站台，握著手久久不願鬆開，甚至還要安排晚飯，被李明遠婉拒了。
回程的公交車上，許庭偉和楊慧蘭看著自家副科長的眼神都變了——那是對強者的崇拜。
李明遠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心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梁群峰很快就要升任省委副書記，趙立春也會在明年更進一步。風雲將起。
雖然老師高育良明年才會正式步入政壇，但李明遠不想乾等。
把手頭的工作做到極致，讓每一個經手的項目都成為亮點。
這樣，當老師需要用人的時候，他李明遠拿出來的不僅僅是忠誠，還有實打實的能力和名望 。
「法制宣傳……」李明遠喃喃自語。
這只是第一步，他要讓整個漢東都知道，岩台有個李明遠，能把最虛的宣傳，做出最硬的政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