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極寒的挑戰，液氧的誕生
時間一晃，四個月過去。
咸陽已經入秋，天氣微涼，但天工院內卻是一片火熱。
一座新建的，專門用於「極寒」研究的獨立工坊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工坊的牆壁用加厚的鋼板和木板層層包裹，以求達到最好的隔熱效果。中央，矗立著一台高達三丈，由無數根粗細不一的銅管和大小各異的齒輪、氣缸組成的怪異機器。
這台機器，便是公輸正帶領上百名頂尖工匠，耗費了無數心血，根據楚中天提供的圖紙和原理，製造出的第一代「空氣液化機」。
它的原理很簡單，就是不斷地對空氣進行壓縮，然後讓其快速膨脹降溫，周而復始，最終達到將空氣中的氧氣液化的目的。
然而，理論和現實之間，永遠隔著天塹。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從機器的連接處傳來。一根連接高壓氣缸的銅管，因為無法承受巨大的壓力和低溫，猛地爆裂開來，高壓空氣瞬間泄露，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吹得整個工坊內煙塵四起。
「快！關閉蒸汽機！」
公輸正蒼老但依舊有力的吼聲響起。他灰頭土臉地從機器後面鑽出來，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那根爆裂的銅管，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又失敗了……」一名年輕的學者頹然地坐倒在地，臉上滿是失望，「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十三次失敗了。公輸大師，我們用的已經是百鍊精銅了，為什麼還是承受不住？」
「壓力！是壓力太大了！」另一名負責計算的算學博士臉色凝重地說道，「按照太傅給出的數據，要想達到液化點，我們需要將空氣壓縮到前所未有的壓力。現有的任何金屬，都很難長時間承受。」
「還有低溫！」一個負責材料研究的工匠接口道，「我們發現，銅管在被急速降溫的氣流衝擊後，會變得非常脆弱，就像冬天的冰塊一樣，一敲就碎。」
整個工坊內，一片愁雲慘澹。
這四個月來，他們幾乎不眠不休。失敗，嘗試，再失敗，再嘗試。他們解決了蒸汽機動力不穩的問題，解決了活塞密封性的問題，解決了無數個大大小小的麻煩，但每一次，都在最後一步，被這恐怖的「壓力」和「低溫」擊敗。
眼看半年之期將近，所有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
公輸正一言不發，他走到那台龐大的機器前，用粗糙的手掌撫摸著冰冷的銅管，眼神複雜。他一生都與機械打交道，從未遇到過如此棘手的難題。這台機器，就像一頭桀驁不馴的鋼鐵巨獸，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徹底馴服。
「都怪那些搞理論的！」一個脾氣火爆的工匠忍不住抱怨起來，「坐在屋子裡動動筆，嘴皮子一碰，就要我們造出這種東西。他們知道造這玩意兒有多難嗎？死了三個弟兄，傷了十幾個了！」
「住口！」公輸正猛地回頭，厲聲喝道，「沒有太傅的理論指引，我們連方向都找不到！現在是怨天尤人的時候嗎？有問題，就去解決問題！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雖然嘴上嚴厲，但公輸正心裡也清楚，他們似乎走進了一個死胡同。材料的極限，就在那裡。除非能找到一種全新的，既能耐高壓又能耐低溫的金屬，否則，恐怕……
就在這時，工坊的大門被推開，楚中天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幾名影密衛，抬著幾個大箱子。
看到楚中天，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氣氛更加壓抑。
「太傅……」公輸正迎了上去，臉上帶著一絲愧色，「屬下無能，至今……仍未成功。」
楚中天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他走到那台布滿了焊接口和修補痕跡的機器面前，仔細地觀察著，甚至伸手摸了摸那根爆裂的銅管斷口。
「問題出在材料和結構上，對嗎？」楚中天平靜地問道。
「是。」公輸正低聲回答，「銅在低溫下會變脆，我們稱之為『冷脆』。而且，單層管道的結構，也難以承受如此高的壓力。」
楚中天點點頭，這和他預料的差不多。他來到這個世界，最大的優勢是領先千年的科學理論，但他不可能憑空變出超越時代的材料。很多時候，他都必須在現有的技術框架內，尋找解決之道。
「我這次來，就是為你們解決這兩個問題的。」
楚中天轉身，讓人打開了帶來的箱子。
第一個箱子裡，是一卷卷閃爍著銀灰色光澤的金屬絲和金屬片。
「這是從黃金之州運來的『鎳』和從西域找到的『鉻』。我讓科學院的人試過了，將這兩種金屬按照一定比例，與鋼鐵一同冶煉，可以得到一種全新的合金鋼。」
楚中天拿起一片薄薄的合金鋼片，遞給公輸正。
「我們叫它『不鏽鋼』。它不僅不易生鏽，更重要的是，它在低溫下的韌性，遠勝於銅。用它來製造核心部分的管道，可以有效解決『冷脆』的問題。」
公輸正接過那片合金鋼，用力掰了掰，發現它雖然薄，但韌性驚人。他又用隨身的小錘敲了敲，聲音清脆，遠比尋常鋼鐵要堅硬。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他激動地說道。
「別急，還有。」楚中天又讓人打開了第二個箱子。
箱子裡，是一截構造奇特的金屬管。它看起來像是兩根管子套在一起，中間是空的。
「這是？」公輸正不解。
「雙層真空管，我叫它『杜瓦管』。」楚中天解釋道，「單層管道，無論用多厚的隔熱材料包裹，熱量都會流失。但如果我們將兩層管道之間抽成真空，那麼熱量就幾乎無法傳遞。用這種結構來製造輸送極低溫液體的管道，可以最大限度地減少損耗。」
他指著那台複雜的機器：「同樣的道理，我們也可以用雙層結構來製造高壓氣缸。外層承受主要壓力，內層在低溫下保持韌性。這樣一來，壓力的問題，不就解決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公輸正呆呆地看著那截雙層管，腦子裡仿佛有無數道閃電划過。
對啊！一層不行，就用兩層！一個材料不行，就用多種材料組合！他之前一直鑽牛角尖，總想著找到一種完美的材料，卻忘了，通過精巧的結構設計，同樣可以彌補材料本身的不足。這不正是他最擅長的機關術的精髓嗎？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公-輸正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拿著那截杜瓦管，像是捧著什麼絕世珍寶，「太傅，您……您真是神人！如此簡單的道理，我們這麼多人，竟然沒有一個想到！」
「不是你們想不到，是你們被固有的思維困住了。」楚中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提供一個思路。具體如何將不鏽鋼鍛造成型，如何實現管道的真空密封，這些，還要靠你們這些大國工匠去實現。」
「保證完成任務！」公輸正挺直了腰杆，之前的頹廢一掃而空，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有了新的材料，有了全新的結構思路，整個天工院再次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公輸正帶著人，立刻開始對空氣液化機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造。冶煉坊的爐火晝夜不熄，全力冶煉著全新的不鏽鋼。最精巧的工匠們，則在研究如何製造出能夠完美密封的杜瓦管。
又是一個月過去。
這一天，全新的，用不鏽鋼和杜瓦結構改造過的第二代空氣液化機，再次啟動。
巨大的蒸汽機開始轟鳴，帶動著壓縮機，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這一次，機器運轉得異常平穩，再沒有出現管道爆裂或者氣體泄漏的情況。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機器末端，那一根被層層包裹的，連接著一個特製水晶瓶的輸出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輸出管的外壁上，開始凝結出白色的冰霜，並且越來越厚。周圍的空氣，也變得異常寒冷。
突然，負責觀察水晶瓶的年輕學者發出一聲驚呼。
「有了！有了！」
眾人蜂擁而上。
只見那晶瑩剔透的水晶瓶底部，一滴、兩滴……一滴滴淡藍色的液體，正從輸出管的末端緩緩滴落。
那藍色，純淨得如同最深邃的天空，帶著一種夢幻般的美感。它一接觸到瓶底，就劇烈地沸騰著，冒出白色的霧氣，仿佛擁有生命一般。
液氧！
成功了！
耗時五個月，經歷了無數次失敗，犧牲了三名工匠的生命，大秦帝國，終於靠著自己的力量，捕獲了空氣中的精靈，製造出了這種只存在於楚中天描述中的「極寒之物」！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整個工坊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公輸正看著那瓶底越積越多的淡藍色液體，渾濁的老眼中，流下了兩行滾燙的淚水。他猛地轉身，朝著咸陽宮的方向，深深地跪了下去。
「陛下！太傅！老臣……不辱使命！」
年輕的學者們互相擁抱，又蹦又跳。那些飽經風霜的老工匠們，也咧著嘴，笑得像個孩子。
這一刻的喜悅，足以洗刷掉過去五個月所有的疲憊、痛苦和絕望。
楚中天得到消息，第一時間趕到了天工院。
當公輸正將那瓶裝著淡藍色液體的水晶瓶，小心翼翼地交到他手上時，即便是楚中天，心中也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大秦的火箭，有了心臟的血液。
意味著，登陸月亮的夢想，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幻想，而是有了一塊堅實無比的基石。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水晶瓶，對著所有歡呼的眾人，大聲宣布：「從今天起，大秦的天空，將不再有極限！」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在成功的狂喜中時，楚中天卻已經將目光投向了下一個難題。
有了液氧，只是第一步。如何設計出能夠承受住液氧和煤油混合燃燒時產生的恐怖高溫和高壓的燃燒室？如何製造出能夠精準控制燃料流量的閥門？如何讓這頭鋼鐵巨獸，聽話地按照預定的方向飛行，而不是變成一枚沖天亂竄的大爆竹？
每一個問題，都比製造液氧更加複雜，更加危險。
他走到公輸正身邊，低聲問道：「公輸大師，我們的新挑戰，要來了。你……準備好了嗎？」
公輸正看著楚中天眼中那深邃如星空般的光芒，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答道：「隨時聽候太傅差遣！」
咸陽已經入秋，天氣微涼，但天工院內卻是一片火熱。
一座新建的，專門用於「極寒」研究的獨立工坊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工坊的牆壁用加厚的鋼板和木板層層包裹，以求達到最好的隔熱效果。中央，矗立著一台高達三丈，由無數根粗細不一的銅管和大小各異的齒輪、氣缸組成的怪異機器。
這台機器，便是公輸正帶領上百名頂尖工匠，耗費了無數心血，根據楚中天提供的圖紙和原理，製造出的第一代「空氣液化機」。
它的原理很簡單，就是不斷地對空氣進行壓縮，然後讓其快速膨脹降溫，周而復始，最終達到將空氣中的氧氣液化的目的。
然而，理論和現實之間，永遠隔著天塹。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從機器的連接處傳來。一根連接高壓氣缸的銅管，因為無法承受巨大的壓力和低溫，猛地爆裂開來，高壓空氣瞬間泄露，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吹得整個工坊內煙塵四起。
「快！關閉蒸汽機！」
公輸正蒼老但依舊有力的吼聲響起。他灰頭土臉地從機器後面鑽出來，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那根爆裂的銅管，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又失敗了……」一名年輕的學者頹然地坐倒在地，臉上滿是失望，「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十三次失敗了。公輸大師，我們用的已經是百鍊精銅了，為什麼還是承受不住？」
「壓力！是壓力太大了！」另一名負責計算的算學博士臉色凝重地說道，「按照太傅給出的數據，要想達到液化點，我們需要將空氣壓縮到前所未有的壓力。現有的任何金屬，都很難長時間承受。」
「還有低溫！」一個負責材料研究的工匠接口道，「我們發現，銅管在被急速降溫的氣流衝擊後，會變得非常脆弱，就像冬天的冰塊一樣，一敲就碎。」
整個工坊內，一片愁雲慘澹。
這四個月來，他們幾乎不眠不休。失敗，嘗試，再失敗，再嘗試。他們解決了蒸汽機動力不穩的問題，解決了活塞密封性的問題，解決了無數個大大小小的麻煩，但每一次，都在最後一步，被這恐怖的「壓力」和「低溫」擊敗。
眼看半年之期將近，所有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
公輸正一言不發，他走到那台龐大的機器前，用粗糙的手掌撫摸著冰冷的銅管，眼神複雜。他一生都與機械打交道，從未遇到過如此棘手的難題。這台機器，就像一頭桀驁不馴的鋼鐵巨獸，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徹底馴服。
「都怪那些搞理論的！」一個脾氣火爆的工匠忍不住抱怨起來，「坐在屋子裡動動筆，嘴皮子一碰，就要我們造出這種東西。他們知道造這玩意兒有多難嗎？死了三個弟兄，傷了十幾個了！」
「住口！」公輸正猛地回頭，厲聲喝道，「沒有太傅的理論指引，我們連方向都找不到！現在是怨天尤人的時候嗎？有問題，就去解決問題！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雖然嘴上嚴厲，但公輸正心裡也清楚，他們似乎走進了一個死胡同。材料的極限，就在那裡。除非能找到一種全新的，既能耐高壓又能耐低溫的金屬，否則，恐怕……
就在這時，工坊的大門被推開，楚中天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幾名影密衛，抬著幾個大箱子。
看到楚中天，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氣氛更加壓抑。
「太傅……」公輸正迎了上去，臉上帶著一絲愧色，「屬下無能，至今……仍未成功。」
楚中天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他走到那台布滿了焊接口和修補痕跡的機器面前，仔細地觀察著，甚至伸手摸了摸那根爆裂的銅管斷口。
「問題出在材料和結構上，對嗎？」楚中天平靜地問道。
「是。」公輸正低聲回答，「銅在低溫下會變脆，我們稱之為『冷脆』。而且，單層管道的結構，也難以承受如此高的壓力。」
楚中天點點頭，這和他預料的差不多。他來到這個世界，最大的優勢是領先千年的科學理論，但他不可能憑空變出超越時代的材料。很多時候，他都必須在現有的技術框架內，尋找解決之道。
「我這次來，就是為你們解決這兩個問題的。」
楚中天轉身，讓人打開了帶來的箱子。
第一個箱子裡，是一卷卷閃爍著銀灰色光澤的金屬絲和金屬片。
「這是從黃金之州運來的『鎳』和從西域找到的『鉻』。我讓科學院的人試過了，將這兩種金屬按照一定比例，與鋼鐵一同冶煉，可以得到一種全新的合金鋼。」
楚中天拿起一片薄薄的合金鋼片，遞給公輸正。
「我們叫它『不鏽鋼』。它不僅不易生鏽，更重要的是，它在低溫下的韌性，遠勝於銅。用它來製造核心部分的管道，可以有效解決『冷脆』的問題。」
公輸正接過那片合金鋼，用力掰了掰，發現它雖然薄，但韌性驚人。他又用隨身的小錘敲了敲，聲音清脆，遠比尋常鋼鐵要堅硬。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他激動地說道。
「別急，還有。」楚中天又讓人打開了第二個箱子。
箱子裡，是一截構造奇特的金屬管。它看起來像是兩根管子套在一起，中間是空的。
「這是？」公輸正不解。
「雙層真空管，我叫它『杜瓦管』。」楚中天解釋道，「單層管道，無論用多厚的隔熱材料包裹，熱量都會流失。但如果我們將兩層管道之間抽成真空，那麼熱量就幾乎無法傳遞。用這種結構來製造輸送極低溫液體的管道，可以最大限度地減少損耗。」
他指著那台複雜的機器：「同樣的道理，我們也可以用雙層結構來製造高壓氣缸。外層承受主要壓力，內層在低溫下保持韌性。這樣一來，壓力的問題，不就解決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公輸正呆呆地看著那截雙層管，腦子裡仿佛有無數道閃電划過。
對啊！一層不行，就用兩層！一個材料不行，就用多種材料組合！他之前一直鑽牛角尖，總想著找到一種完美的材料，卻忘了，通過精巧的結構設計，同樣可以彌補材料本身的不足。這不正是他最擅長的機關術的精髓嗎？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公-輸正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拿著那截杜瓦管，像是捧著什麼絕世珍寶，「太傅，您……您真是神人！如此簡單的道理，我們這麼多人，竟然沒有一個想到！」
「不是你們想不到，是你們被固有的思維困住了。」楚中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提供一個思路。具體如何將不鏽鋼鍛造成型，如何實現管道的真空密封，這些，還要靠你們這些大國工匠去實現。」
「保證完成任務！」公輸正挺直了腰杆，之前的頹廢一掃而空，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有了新的材料，有了全新的結構思路，整個天工院再次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公輸正帶著人，立刻開始對空氣液化機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造。冶煉坊的爐火晝夜不熄，全力冶煉著全新的不鏽鋼。最精巧的工匠們，則在研究如何製造出能夠完美密封的杜瓦管。
又是一個月過去。
這一天，全新的，用不鏽鋼和杜瓦結構改造過的第二代空氣液化機，再次啟動。
巨大的蒸汽機開始轟鳴，帶動著壓縮機，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這一次，機器運轉得異常平穩，再沒有出現管道爆裂或者氣體泄漏的情況。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機器末端，那一根被層層包裹的，連接著一個特製水晶瓶的輸出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輸出管的外壁上，開始凝結出白色的冰霜，並且越來越厚。周圍的空氣，也變得異常寒冷。
突然，負責觀察水晶瓶的年輕學者發出一聲驚呼。
「有了！有了！」
眾人蜂擁而上。
只見那晶瑩剔透的水晶瓶底部，一滴、兩滴……一滴滴淡藍色的液體，正從輸出管的末端緩緩滴落。
那藍色，純淨得如同最深邃的天空，帶著一種夢幻般的美感。它一接觸到瓶底，就劇烈地沸騰著，冒出白色的霧氣，仿佛擁有生命一般。
液氧！
成功了！
耗時五個月，經歷了無數次失敗，犧牲了三名工匠的生命，大秦帝國，終於靠著自己的力量，捕獲了空氣中的精靈，製造出了這種只存在於楚中天描述中的「極寒之物」！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整個工坊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公輸正看著那瓶底越積越多的淡藍色液體，渾濁的老眼中，流下了兩行滾燙的淚水。他猛地轉身，朝著咸陽宮的方向，深深地跪了下去。
「陛下！太傅！老臣……不辱使命！」
年輕的學者們互相擁抱，又蹦又跳。那些飽經風霜的老工匠們，也咧著嘴，笑得像個孩子。
這一刻的喜悅，足以洗刷掉過去五個月所有的疲憊、痛苦和絕望。
楚中天得到消息，第一時間趕到了天工院。
當公輸正將那瓶裝著淡藍色液體的水晶瓶，小心翼翼地交到他手上時，即便是楚中天，心中也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大秦的火箭，有了心臟的血液。
意味著，登陸月亮的夢想，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幻想，而是有了一塊堅實無比的基石。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水晶瓶，對著所有歡呼的眾人，大聲宣布：「從今天起，大秦的天空，將不再有極限！」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在成功的狂喜中時，楚中天卻已經將目光投向了下一個難題。
有了液氧，只是第一步。如何設計出能夠承受住液氧和煤油混合燃燒時產生的恐怖高溫和高壓的燃燒室？如何製造出能夠精準控制燃料流量的閥門？如何讓這頭鋼鐵巨獸，聽話地按照預定的方向飛行，而不是變成一枚沖天亂竄的大爆竹？
每一個問題，都比製造液氧更加複雜，更加危險。
他走到公輸正身邊，低聲問道：「公輸大師，我們的新挑戰，要來了。你……準備好了嗎？」
公輸正看著楚中天眼中那深邃如星空般的光芒，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答道：「隨時聽候太傅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