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長城決戰,血與鋼的交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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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時。

  灼熱的太陽懸掛在天空正中,將大地烤得像一個巨大的蒸籠。空氣中,連一絲風都沒有,只有令人窒息的壓抑。

  「嗚——嗚——」

  匈奴大營中,蒼涼的號角聲沖天而起,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戰爭,開始了。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節奏的鼓點響起,匈奴聯軍中,由安息顧問親自訓練的步兵方陣,開始緩緩向前推進。

  他們舉著簡陋的木盾,排成密集的隊形,像一堵堵移動的灰色牆壁,一步一步,堅定地壓向秦軍大陣。

  「放箭!」

  當步兵方陣進入射程後,後方的匈奴弓箭手發出了震天的吶喊。

  數萬支羽箭騰空而起,在空中匯成一片巨大的烏雲,帶著「嗡嗡」的聲響,朝著秦軍的陣地覆蓋下來。

  「舉盾!」

  秦軍陣中,各級軍官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砰砰砰砰!」

  密集的箭雨砸在秦軍巨大的塔盾上,發出炒豆般的爆響。

  大部分箭矢被堅固的盾牌彈開,但仍有少數箭矢從盾牌的縫隙中鑽入,帶起一聲聲悶哼和慘叫。

  「神臂弩!三段射!放!」

  蒙恬冰冷的聲音,通過傳令兵,迅速傳達到弩兵陣地。

  早已準備就緒的秦軍弩手,冷靜地執行著命令。

  第一排弩手扣動扳機,數百支足以洞穿鐵甲的弩箭,帶著尖銳的撕裂聲,瞬間跨越數百步的距離,狠狠地扎進了匈奴的步兵方陣之中。

  「噗!噗!噗!」

  弩箭入肉的聲音連成一片。

  那些簡陋的木盾,在神臂弩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每一支弩箭,往往能穿透兩三名士兵的身體,才耗盡動能。

  匈奴的步兵方陣中,瞬間被清出了一片片觸目驚心的血色通道。

  第一排射擊完畢,立刻蹲下,開始用腳力上弦。第二排上前,射擊。

  第三排再跟上。

  三段擊戰術,形成了一道連綿不絕、永不停歇的死亡彈幕。

  匈奴的步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由鋼鐵組成的牆壁,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冒頓在帥旗下,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知道,跟秦軍對射,是愚蠢的行為。

  這些步兵,不過是消耗秦軍箭矢的炮灰。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黃金彎刀,向前一指。

  「狼崽子們!衝鋒!撕碎他們!」

  「嗷——!」

  早已按捺不住的匈奴重騎兵,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上萬名最精銳的王庭騎士,身披著從安息換來的鎖子甲,揮舞著彎刀,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繞過還在艱難推進的步兵,從兩翼,直衝秦軍的中軍大陣。

  馬蹄聲震天動地,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陌刀營!迎敵!」

  蒙恬的令旗,冷靜地揮下。

  秦軍中軍大陣,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左右兩翼迅速裂開,露出了後面那一道閃爍著死亡光芒的「鋼鐵城牆」。

  數千名身高體壯的陌刀手,排成三列橫隊,將長達一丈的陌刀,斜斜地扛在肩上。刀刃在陽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們沒有吶喊,沒有嘶吼,只是沉默地,等待著那股黑色洪流的撞擊。

  近了!更近了!

  匈奴騎兵已經能看清那些秦軍士兵臉上冷漠的表情。

  「殺!」

  當先的匈奴千夫長,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將彎刀高高舉起。

  也就在這一刻,秦軍陌刀營的軍官,發出了簡短而有力的口令。

  「斬!」

  數千柄沉重的陌刀,在同一時間,被奮力揮下。

  沒有複雜的招式,沒有華麗的技巧,只有最純粹,最原始,最暴力的——劈砍!


  「噗嗤!」

  沖在最前面的匈奴騎兵,連人帶馬,被巨大的刀鋒,從中間,硬生生地劈成了兩半!

  滾燙的鮮血和內臟,瞬間噴灑而出,澆了後面騎兵一臉。

  陌刀與戰馬的碰撞,奏響了戰場上最慘烈、最血腥的交響曲。

  匈奴的重騎兵,悍不畏死,他們瘋狂地衝擊著陌刀陣,試圖用戰馬的衝擊力,撞開一道缺口。

  不斷有陌刀手被高速衝鋒的戰馬撞飛,被踩成肉泥。

  但他們身後的同伴,會立刻補上空位,然後,揮出同樣致命的一刀。

  戰場的最中心,瞬間變成了一座巨大而高效的血肉磨坊。

  殘肢斷臂,戰馬的悲鳴,士兵的慘叫,匯成了一曲地獄的樂章。

  陌刀陣,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堤壩,死死地擋住了匈奴騎兵的滔天巨浪。

  就在中軍陷入慘烈絞殺之時,蒙恬派出了他的王牌。

  「傳令!神策軍!從右翼出擊!目標,敵軍的西域步兵!」

  「吼!」

  早已等得不耐煩的神策軍,發出了興奮的咆哮。

  這支完全由歸化的匈奴人組成的秦軍騎兵,從大陣的右側,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猛然殺出。

  他們的目標,不是正在和陌刀營死磕的匈奴王庭重騎兵,而是那些由被冒頓征服的月氏、烏孫等部落組成的步兵。

  「我們是撐犁孤塗的勇士!為大單于效忠!」

  西域步兵陣中,一名將領還在高聲鼓舞著士氣。

  然而,當他們看到那支衝過來的,同樣打著狼頭旗,說著同樣語言的騎兵時,所有人都懵了。

  「宰了這些背叛長生天的叛徒!」

  神策軍的萬夫長,揮舞著彎刀,用匈奴語高聲吶喊。

  「匈奴人打匈奴人?」

  這個詭異的景象,讓西域步兵的陣線,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他們不知道該向誰效忠,不知道該向誰揮刀。

  而神策軍,不會給他們任何思考的時間。

  他們用更快的速度,更鋒利的彎刀,更嫻熟的騎術,狠狠地撞進了混亂的步兵陣中,展開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草原的內戰,在秦軍的陣前,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上演。

  帥旗下,冒頓冷酷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神策軍的出現,似乎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緩緩舉起左手,打出了一個奇異的信號。

  「咚——咚——咚——」

  後軍的戰鼓聲,節奏陡然一變。

  大地,開始以一種更加沉重的方式震動起來。

  「那……那是什麼?!」

  秦軍陣中,一名眼尖的士兵,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只見匈奴聯軍的後方,煙塵四起。

  數十個如同小山一般的龐然大物,正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出。

  它們身上披著厚重的鐵甲,長長的象牙上,套著鋒利的金屬尖刺。

  安息戰象!

  這些陸地上的戰爭巨獸,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帶給人一種無可匹敵的壓迫感。

  它們的出現,立刻在秦軍陣中,引起了一陣巨大的騷動。

  就連堅如磐石的陌刀營,在看到這些比戰馬高大數倍的怪物時,臉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穩住!穩住陣腳!」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大吼著。

  但恐懼,是會傳染的。

  「衝鋒!」

  冒頓的命令,冷酷無情。

  數十頭戰象,在象奴的驅使下,開始加速,朝著秦軍最核心的中軍陌刀陣,發起了毀滅性的衝鋒。

  蒙恬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他知道,戰象的衝擊力,是單純的血肉之軀,甚至是陌刀陣,都難以正面抵擋的。

  一旦中軍被這些巨獸撕開一道口子,整個大陣,都將面臨全線崩潰的危險。


  這是開戰以來,他面臨的最嚴峻的考驗。

  是用最後的預備隊去填補這個窟窿,還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蒙恬的目光,瞥向了中軍大陣的後方。

  在那裡,數十架造型奇特的、比普通投石車要高大許多的器械,正靜靜地矗立著。

  那是太傅在返航之前,就用最快的速度,命人從遙遠的南方,日夜兼程,用上千匹快馬接力,送到北境的「秘密武器」。

  蒙恬深吸一口氣,心中再無猶豫。

  「傳令!『雷神之錘』準備!」

  秦軍後陣,一陣忙亂。士兵們將一個個巨大的、封著口的黑色陶罐,小心翼翼地裝上了那些奇特的投石車。

  所有人都不知道這裡面裝的是什麼,只知道這是太傅送來的「禮物」。

  「目標,敵軍象陣!點火!」

  隨著蒙恬一聲令下,士兵們用火把,點燃了陶罐口上伸出的引線。

  「放!」

  「呼——呼——呼——」

  數十個燃燒著的巨大陶罐,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黑色的拋物線,越過秦軍的頭頂,精準地砸向了正在衝鋒的戰象陣中。

  「砰!砰!砰!」

  陶罐在堅硬的地面和戰象的鐵甲上碎裂開來。

  一股股黑色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粘稠液體,四處飛濺。

  還沒等匈奴人明白這是什麼東西,那些飛濺的液體,一遇到火星,便「轟」的一聲,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

  黑色的,帶著滾滾濃煙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附著在戰象和象奴的身上,根本無法撲滅!

  「嗷——!!」

  悽厲到不似人間該有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戰場。

  一頭,兩頭,十頭……

  轉瞬之間,數十頭戰爭巨獸,變成了一支支在戰場上奔跑的巨大火炬!

  劇烈的疼痛和對火焰的本能恐懼,讓這些戰象徹底失控。

  它們嘶吼著,瘋狂地掉頭,不分敵我地在匈奴的軍陣中橫衝直撞,將冒頓精心布置的陣型,攪得天翻地覆。

  原本用來衝鋒陷陣的王牌,此刻,卻成了毀滅自己的噩夢。

  匈奴大軍的士氣,在這一刻,伴隨著那些燃燒的巨獸,開始崩潰。

  帥旗下,冒頓看著那一片火海,看著自己亂成一團的軍隊,臉色鐵青。

  他知道,大勢已去。

  然而,他的眼中,非但沒有絕望,反而閃過了一絲決絕的瘋狂。

  敗了?不,只要蒙恬死了,只要秦軍的帥旗倒了,他就沒有敗!

  「狼衛!」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三千名一直護衛在他身邊,從未動過的最精銳的騎兵,齊聲應諾。

  他們是冒頓的親衛,是整個草原最兇狠的狼。

  「跟著我!」冒頓沒有選擇逃跑,而是調轉馬頭,親自率領著這三千「狼衛」,組成一個鋒利無比的錐形陣。

  他們繞開了混亂的正面戰場,像一支淬毒的離弦之箭,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直撲遠處那面高高飄揚的,寫著「蒙」字的秦軍中軍帥旗!

  他的目標,是在萬軍之中,陣斬大-秦軍神——蒙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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