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楚先生才智過人,必能勝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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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陽宮,麒麟殿。

  嬴政正在批閱奏章。

  殿外腳步聲響起,趙高躬身而入。

  「陛下,奴才有事稟報。」

  嬴政筆鋒未停。

  「說。」

  趙高嗓音帶著諂媚的油滑感。

  「陛下,皇長子與楚先生已抵九原工地。」

  嬴政終於擱下筆,抬眼看他。

  「然後?」

  「奴才聽聞,楚先生到工地後,並未急於動工,而是在體察民情,觀察地勢,想必是在構思萬全之策。」

  趙高頓了頓,聲音愈發恭敬,甚至帶上了一絲讚嘆。

  「楚先生才智過人,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法啊!」

  嬴政的眸子驟然眯起。

  趙高這番話,明褒實貶,每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向他剛建立起來的信任。

  帝王沒有戳穿,聲音聽不出喜怒。

  「工期呢?」

  趙高立刻換上憂心忡忡的表情,仿佛心繫江山社稷。

  「這……奴才不敢妄言。只是軍情如火,馳道之事關乎國運,拖延一日,北疆便多一分危險。」

  他再次躬身,將姿態放得極低。

  「想必楚先生心中有數,定不會誤了陛下的大事。」

  好一個「定不會誤了大事」。

  這是在提前給楚中天和扶蘇,挖好墳墓。

  嬴政心中殺機一閃而逝。

  他對楚中天有信心,但趙高這番話,卻成功在他心底埋下了一根刺。

  楚中天,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朕知道了,退下。」

  「是!」

  趙高躬身退出麒麟殿,轉身的瞬間,嘴角抑制不住地咧開,臉上的褶子都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成了!

  帝王一旦生疑,那粒種子就會瘋狂發芽。

  他什麼都不用做。

  等著楚中天自己把自己玩死就夠了。

  ***

  九原郡,馳道工地。

  楚中天躺在工棚里,翹著二郎腿,嘴裡嚼著草根,哼著沒人聽得懂的小調。

  扶蘇則在棚內來回踱步,腳下的地面都快被他踩出一條溝。

  「先生!我們真的什麼都不做嗎?」

  楚中天眼皮都懶得抬。

  「急什麼,讓子彈飛一會兒。」

  扶蘇咬牙,正欲再勸。

  突然,一名門客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

  「公子!大事不好!」

  扶蘇心頭猛地一跳。

  「何事驚慌!」

  門客大口喘著氣,聲音都在發抖。

  「咸陽……咸陽傳來消息,趙高在陛下面前盛讚先生,說先生是『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法』!」

  扶蘇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他這些日子跟著楚中天,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對朝堂一竅不通的皇子。

  這話聽起來是誇讚,實則是最惡毒的捧殺!

  「先生!」

  扶蘇猛地回頭,死死盯住楚中天,聲音因恐懼而嘶啞。

  「趙高這是要把我們架在火上烤!」

  他越是吹捧,父皇的期待就越高。

  一旦我們失敗,摔下來就會粉身碎骨!

  然而,楚中天終於睜開了眼。

  他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臉上非但沒有慌亂,反而扯出一抹興致盎然的笑。

  「喲,老趙這招,有點意思。」

  「先生!」

  扶蘇急得快要跳腳,「都什麼時候了!這根本是要我們的命!」

  楚中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啪脆響。


  他走到扶蘇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子,慌什麼?」

  「他趙高不是想看戲嗎?」

  楚中天的聲音壓低,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那我們就把戲台搭得大一點,讓他看得更清楚些。」

  扶蘇怔住。

  「看……看清楚什麼?」

  楚中天笑了,牙齒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森白。

  「看清楚,他是怎麼把自己玩死的。」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遠處那些磨洋工的民夫和假笑的官吏。

  「魚兒還沒上鉤,餌料得再放一放。」

  「等他們都以為我們死定了,徹底放鬆警惕的時候……」

  楚中天的聲音里淬著冰。

  「我一口,咬斷他們的喉嚨。」

  ***

  夜幕降臨。

  工棚外,一道極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門外。

  棚內的楚中天,嘴角勾起。

  「來了。」

  他獨自走出工棚,對著空無一人的黑暗處開口。

  「出來吧。」

  「跟了我好幾天,不累麼?」

  陰影里,一道窈窕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滑出,正是影密衛【月】。

  她神情冰冷,像一柄出鞘的劍。

  「你早就發現我了?」

  楚中天聳聳肩,一臉理所當然。

  「我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還敢跟趙高玩?」

  【月】沉默。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陛下命我記錄你的一舉一動。」

  「我知道。」楚中天笑了起來,「那你記了什麼?記我每天睡了幾個時辰?」

  【月】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也是她最大的困惑。

  「你為何什麼都不做?工期迫在眉睫,你不怕陛下怪罪?」

  楚中天轉身看她,眼神深邃。

  「誰說我什麼都沒做?」

  他笑得愈發高深莫測。

  「回去告訴陛下。」

  「就說,楚中天在釣魚。」

  「魚,就快咬鉤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理會【月】,轉身走回了工棚。

  【月】站在原地,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身上,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迷茫」的情緒。

  釣魚?

  ***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楚中天就拽著沒睡醒的扶蘇來到工地邊緣。

  「先生,看什麼?」扶蘇揉著眼睛,順著楚中天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群群衣衫襤褸的民夫陸續開工。

  楚中天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

  「公子,你來看,這些人里,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扶蘇一愣,打起精神,仔細觀察起來。

  看了半晌,他忽然指著遠處一小撮人。

  「先生,你看那幾個人!」

  「他們身上的衣服雖然也打了補丁,但料子和剪裁,比旁人好上不少!」

  「還有他們的手!」扶蘇的眼睛亮了起來,「常年干粗活的人,手上必有厚繭,可他們的手掌……太乾淨了!」

  楚中天讚許地點了點頭。

  扶蘇心頭劇震,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

  「先生,你的意思是……」

  楚中天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帶上了幾分冷意和嘲弄。

  「公子,你以為工程進度為何如此緩慢?」

  「不是民夫懈怠,也不是原料不足。」

  他湊到扶蘇耳邊,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又重如驚雷。

  「是因為,這工地上混進了一群監工的『狼』,在故意撕咬我們的血肉,阻礙工程。」

  扶蘇臉色慘白。

  「別急。」

  楚中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散漫的姿態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鋒芒。

  「好戲,才剛剛開鑼。」

  「今天,我先給你講個故事。」

  他嘴角的弧度變得極度危險。

  「故事的名字,叫——」

  「《一個奸臣的自我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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