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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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暴怒的南宮鎮宇,所有人都跪地俯身瑟瑟發抖,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還不把他們拖出去埋了,留在這裡難道不嫌晦氣?」

  很快,木道人跟洛羽飛的屍體被人抬離城主府。

  侍衛忙道:「殿下,需要加派人手保護你麼?」

  南宮鎮宇:「你說的是廢話麼?另外把冷傲天給孤喊來。」

  「是。」

  侍衛應聲離去。

  「看來這中洲是越來越熱鬧了。」

  處理完一切事務,南宮鎮宇冷哼一聲,然後看向不遠處一言不發的方惟海。

  「你就不打算說些什麼?」

  方惟海淡淡道:「有老奴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殿下。」

  「哼。」

  南宮鎮宇冷哼一聲,一甩衣袖轉身回了城主府。

  「傳令下去,加強戒備,儘快找出兇手!」

  ……

  五日時間,倏忽而逝。

  蒼茫無垠的戈壁荒漠之上,黃沙卷著烈風呼嘯而過,枯草斷石散落荒原,滿目皆是蕭瑟蒼涼。

  一行人跋涉千里,此刻距離大夏國境邊境,僅剩六十里路程。

  這一路風塵僕僕,林薇始終寸步不離守在蕭景桓身側,極盡溫柔體貼。

  蕭景軒將這一幕幕盡收眼底,垂在身側的手掌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心口翻湧著滔天妒意與屈辱怒火,卻只能死死隱忍,半分怒意都不敢外露。

  如今他身家性命盡數拿捏在蕭景桓掌心。

  行至戈壁腹地,前方荒原盡頭,隱約能望見大夏邊境連綿的山巒輪廓。

  蕭景桓勒住前行的腳步,佇立風沙之中,眸光凝望著故土方向,眸底翻湧著複雜萬千的情緒。

  一別八年,戎馬輾轉、權謀沉浮,他闊別故土整整八載,故土山河近在眼前,往昔崢嶸過往、年少夙願、家國遺憾齊齊湧上心頭,心底感慨翻湧,久久難以平復。

  林薇緩步上前,纖纖玉臂輕柔挽住他堅硬臂膀,眼波瀲灩如水,秋眸流轉著刻意雕琢的柔情,褪去了平日裡的精明算計,全然化作當年青梅竹馬時溫順柔軟的模樣。

  「景桓哥哥,你是在回想過往舊事嗎?」

  蕭景桓緩緩收回遠眺故土的目光,神色淡然疏離,語氣輕淡無波:「沒什麼,時過境遷,心生幾分感慨罷了。」

  話音落罷,他再度緘默,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漠疏離的冷意,周身氣場清冷沉斂,再無往日與她相處時的溫和。

  林薇心頭微頓,心底莫名泛起一陣寒意。

  眼前這個熟悉的男人,眉眼依舊,可心性、城府與周身氣場全然蛻變,陌生得讓她心底隱隱發慌,從前那個溫潤少年,早已徹底消失在歲月之中。

  恰在此時,聶瑛懷抱古樸厚重的鎮皇劍,身姿挺拔如松,自蕭景桓身側緩步掠過。

  他狹長眼眸微抬,淡淡看向蕭景桓,二人目光於瞬息間隔空交匯,沒有言語,卻已然互通心意。

  轉瞬之間,聶瑛收回視線,步履沉穩,徑直朝著荒原北側那座孤峭山丘邁步而去。

  蕭景桓輕輕拍開林薇挽著自己手臂的柔荑,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我有私事要處理,你在此處等候片刻,切勿隨意走動。」

  不等林薇應答,他旋身邁步,緊隨聶瑛身後,朝著山丘之巔走去。

  隊伍末尾,身披赭色僧袍、面色陰鷙的衍空法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渾濁的眼眸寒光乍現,唇角勾起一抹陰冷譏誚的冷笑,心底暗自盤算:老衲果然沒猜錯,今日總算露出馬腳,正好抓牢把柄,拿捏二人!

  心念既定,衍空法王斂去周身僧人氣息,悄無聲息尾隨二人,跟上了孤峭山丘。

  山巔風口,狂風肆虐,黃沙被勁風卷得漫天飛舞,擊打山石簌簌作響。

  聶瑛懷抱鎮皇劍立於風口正中,凜冽風沙席捲周身,吹動他衣袂獵獵翻飛,身姿卻如亘古磐石,巋然不動,風骨凜然。

  蕭景桓緩步踏上山巔,立身於聶瑛身後三尺之地,二人相對無言,山巔只剩呼嘯風聲,氣氛沉靜肅穆。

  「桀——」

  破空鷹嘯驟然撕裂長空,清厲嘹亮,刺破荒漠沉寂。


  一頭羽翼蒼勁、利爪鋒利的巨型蒼鷹振翅俯衝而下,盤旋掠過山巔狂風,精準落在聶瑛平伸而出的左臂之上。

  聶瑛神色平靜,指尖輕撫蒼鷹順滑羽翼,這驚心動魄的一幕,恰好被快步登頂的衍空法王盡收眼底。

  他瞳孔驟然劇烈收縮,心底驚雷炸響,周身僧袍下的身軀猛地一僵,暗藏的心思瞬間沉到谷底。

  「你在暗中勾結外敵,傳遞密信?!」

  衍空法王厲聲呵斥,佛號盡碎,聲音裹挾震怒戾氣響徹山巔。

  可聶瑛自始至終神色淡然,眉眼平靜,對他的厲聲質問置若罔聞,全然未曾有半分波瀾。

  他垂眸抬手,取出一卷卷疊整齊的密信,塞入一截拇指粗細、防水封蠟的青竹信筒之中,牢牢捆綁在蒼鷹鋒利爪間,動作從容不迫,毫無遮掩。

  「傳信葛鎮岳,時機已至,即刻發兵,強攻鳳鳴關。」

  聶瑛聲音低沉平緩,一字一句落下。

  「桀——」」

  蒼鷹仰頭長嘯一聲,振翅騰空而起,盤旋山巔一周,而後振翅朝著大夏邊關軍營方向疾馳而去,轉瞬消失在黃沙天際。

  衍空法王僵在原地,目瞪口呆,渾身氣血翻湧,方才一路揣測的陰謀徹底落地,心底驚悸不已。

  而下一刻,更顛覆認知的對話驟然響起。

  聶瑛側過身軀,轉頭看向身側的蕭景桓,語氣褪去淡漠,多了幾分鄭重肅穆:「你當真甘願捨棄權柄,不願重新登臨大夏帝王之位?」

  只見方才一路偽裝失意隱忍,黯淡落寞的蕭景桓,周身頹敗氣質瞬間消散殆盡,眉眼疏朗銳利,眸底沉澱著運籌帷幄的城府與通透,神色坦蕩從容,淡淡開口:

  「多年之前,你便問過我這句話,我的答案從未更改,

  單憑一位明君去撥亂反正、挽救朝堂腐朽、救贖亂世蒼生,

  終究是以一己之力逆大勢,根本救不了滿目瘡痍的大夏江山。」

  聶瑛微微頷首,眸底泛起讚許之色:「好,順你心意,那你心中可有執掌大夏江山的合適人選?」

  「我四弟遺孤蕭志遠,天性純良,宅心仁厚,心懷百姓蒼生,

  無朝堂權謀私心,品性仁德端正,足以坐穩大夏帝位,執掌國祚正統。」

  蕭景桓語氣篤定,字字鏗鏘。

  「好,便依你所言。」

  聶瑛應聲應允,隨即眸光冷冽,轉頭看向面色慘白、滿臉震愕的衍空法王,聲線覆上徹骨寒意。

  「眼下,該了結這禿驢了。」

  他眸光淡漠掃過僧人,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冷弧:「禿驢,你也不算笨,早早識破我二人刻意偽裝,也算有些眼力。」

  衍空法王渾身僵立,手指顫抖著直指聶瑛,眼底驚疑、震怒、慌亂交織,失聲低吼:「你究竟是何人?」

  聶瑛垂眸輕笑,笑意不達眼底,並未作答,轉頭看向蕭景桓,淡然問詢:「是你出手,還是我出手?」

  蕭景桓五指緩緩收緊,掌心攥起拳鋒,眸底翻湧蟄伏多年的刻骨恨意,寒聲開口:「我跟這妖僧還有筆帳要算。」

  「那就交於你處理。」

  聶瑛話音落下,腕間驟然發力,厚重古樸的鎮皇劍脫手而出,裹挾凌厲破空風聲,徑直飛向蕭景桓。

  蕭景桓抬手穩穩接住劍柄,剎那之間,磅礴霸道的王者劍氣自劍身奔涌炸開,順著經脈席捲他四肢百骸。

  他周身氣質再度驚天蛻變,隱忍褪去、鋒芒盡露,王者威壓席捲整座山巔,風沙為之凝滯。

  聶瑛緩步走到一旁平整山石旁,安然落座,雙臂環胸,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全然沒有插手戰局的打算。

  蕭景桓單手緊握鎮皇長劍,劍身威壓赫赫,眸底鋒芒凜冽,死死鎖定衍空法王,聲如寒冰:「衍空法王,今日你我之間,新仇舊恨,一併清算!」

  衍空法王驟然從震愕中回過神,強行壓下心底驚懼,忽而放聲狂笑,僧袍狂舞,戾氣暴漲:「狂妄至極!

  縱然你手握神兵鎮皇,可僅憑你一人,老衲照樣能將你斬殺於此!」

  說罷,他惡狠狠看向聶瑛,目露凶光:「原來你二人早暗中勾結,刻意蒙蔽殿下,設下驚天大局,

  等老衲除掉你二人,回稟三皇子殿下一切,便可立下蓋世奇功!」


  聶瑛眉眼慵懶,神色漫不經心,淡淡嗤笑:「想法很完美,但前提是你今天能活著走下這座山丘。」

  「就憑他,有資格殺老衲?」衍空法王戾氣滔天,語氣狂妄不屑。

  「是嗎?」

  聶瑛唇角勾起一抹極致輕蔑的弧度,眸光淡漠如霜。

  衍空法王怒火焚心,厲聲呵斥:「你笑什麼!」

  「笑你鼠目寸光,不自量力。」

  清冷話音落地的一瞬,衍空法王脊背驟然被一股浩瀚沉凝的劍道威壓死死鎖定,寒氣刺骨。

  他駭然猛然回身,只見一襲青衫、身姿溫潤的天樞劍主溫景然,不知何時穿透漫天風沙,靜立在他身後三尺之地。

  「溫景然!」

  衍空法王雙目赤紅,震怒低吼,心底最後一絲底氣徹底崩塌。

  溫景然眉眼噙著溫潤淺笑,抬手取下背後麻布層層纏繞,古樸內斂的天樞古劍。

  劍未出鞘,守御萬古的厚重劍勢緩緩鋪開。

  與此同時,蕭景桓手腕翻轉,鎮皇劍鋒芒微抬,擺出絕殺攻伐劍勢。

  聶瑛倚坐山石,淡然出聲,字字清晰:「鎮皇劍主殺伐,攻伐無雙,

  天樞劍主守御,固若金湯,雙劍並列江湖,堪稱一時瑜亮,

  衍空法王,一介佛門武僧,能親眼目睹雙劍同現、劍主聯手,你死於此地,也算不枉此生了。」

  縱使身陷合圍,直面兩大劍主、上古雙劍,衍空法王依舊強撐傲氣,催動體內佛門邪功,沉聲喝道:「那本座便要試一試,你這一攻一守兩大名劍,能破我大悲賦幾成修為!」

  話音落,他腳掌重重踏碎山石,陰邪渾厚的大悲賦內力轟然爆發,黑色氣浪席捲山巔,黃沙漫天翻湧。

  溫景然指尖輕捻劍訣,未曾出鞘的天樞劍凌空懸浮身前三尺,厚重守御劍域瞬間鋪開,滔天邪力氣浪瞬息消融殆盡。

  另一側,蕭景桓腕力迸發,鎮皇劍出鞘三寸,清越劍鳴如龍嘯九天,霸道劍罡橫亘身前,徹底阻隔邪功攻勢。

  山巔狂風驟停,雙劍鋒芒對峙佛門至上大悲賦,濃烈戰意沖天而起,生死戰局,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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