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中嶽掌門郭嵩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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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帳內,燭火靜謐地燃燒著,將兩道身影投在帳壁上。

  葉川親手執壺,一道碧綠的茶湯從壺嘴傾瀉而下,注入郭嵩陽面前的青瓷茶盞。

  水汽氤氳,帶著一股清冽的蘭花香,在帳中瀰漫開來。

  「郭掌門,請。」

  郭嵩陽雙手接過茶盞,姿態恭謹,卻也不失一派掌門的從容風範。

  他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贊道:「好茶,葉先生太客氣了。」

  葉川微微一笑,也在對面落座。

  「這次能請到郭掌門,實在三生有幸。」

  「在下乃是神洲人士,受秦王信任,暫任西洲聯軍軍師一職,對於中洲江湖武林,在下並不十分了解,

  廣發邀請函之餘,郭掌門肯賞臉,對葉某而言,不下於雪中送炭。」

  郭嵩陽放下茶盞,笑著擺了擺手。

  「葉先生謙虛了,河西雖屬神洲,和中洲隔著一個西洲路途遙遠,

  但秦王威名,在下這遠在中洲的江湖人也是早有耳聞,

  既然是江湖人,那也就省去那些彎彎繞繞。」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葉川。

  「不知葉先生想讓郭某做什麼?不妨直言。」

  葉川沒有急著進入正題。

  他端起茶壺,又給郭嵩陽續上一杯,動作從容不迫,像是在自家廳堂里招待一位故交老友。

  「五嶽各派掌門,在下獨獨欣賞郭掌門為人。」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難以生疑的真誠。

  「秦王也曾對郭掌門讚賞有加,執掌中嶽派二十年,

  卻將中嶽勢力提升至五嶽之首,這份氣勢,也讓秦王深感敬佩。」

  郭嵩陽笑著擺擺手,嘴裡說著「豈敢豈敢」,可眉宇間那抹掩不住的驕傲,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受用。

  葉川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繼續說道。

  「中嶽派除開郭掌門,麾下還有十三位同門,並稱為十三太保,

  清一色先天境修為,其中費揚和元讓二人,已經抵達先天中期,跟郭掌門只差一線,

  每一人放到江湖上都能獨占一席之地。」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始終落在郭嵩陽臉上。

  「這其中皆是因為郭掌門推陳出新,不似其餘各派那般藏私,

  但凡師弟有上進之心,郭掌門皆會傳授畢生所學,一起鑽研武學,僅憑這一點,也讓葉某敬佩萬分。」

  郭嵩陽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連連搖頭。

  「葉先生過譽了,同門師兄弟,本就該守望相助,談何藏私?

  中嶽派能有今日,不是我郭某一個人的功勞,是眾位師兄弟一起努力結果。」

  他說這話時,語氣雖然高傲,倒是真誠了幾分。

  葉川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他將茶盞輕輕放在案上,然後從案側取出一隻紫檀木匣和一隻白玉小杯。

  木匣巴掌大小,通體光滑,沒有雕琢任何紋飾,卻透著一種內斂的貴重。白玉小杯里盛著大半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此乃秦王讓在下轉交給郭掌門的見面禮。」葉川將兩樣東西推到郭嵩陽面前,「還請笑納。」

  郭嵩陽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隻木匣和玉杯上,卻沒有伸手去接。

  「葉先生,此乃何物?」

  葉川沒有回答,而是先伸手打開了那隻紫檀木匣。

  匣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清冽的藥香從匣中瀰漫開來,混著燭火的暖意,在帳中擴散。

  匣中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絲絨,絲絨上靜靜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丹藥。

  丹藥呈暗金色,表面隱隱流轉著細密的光澤,像一粒被精心打磨過的金石,沉甸甸的,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感。

  「此乃烈武丹。」葉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秦王府獨家秘方,服下可以增進修為。」

  郭嵩陽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亮了起來。


  那亮光不是刻意的掩飾能藏住的,是一個習武之人面對能突破自身桎梏的至寶時,從骨子裡湧上來的、本能的渴望。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葉川沒有給他消化的時間,手指轉而指向那隻白玉小杯。

  「此藥酒同樣是出自秦王府獨有,名為戰神酒,

  服用一杯可以增強體魄,讓人迅速恢復體力,也能加快修煉速度。」

  郭嵩陽的目光從烈武丹上移開,落在那杯琥珀色的藥酒上。

  他的呼吸粗重了幾分。

  身為中嶽派掌門,他見過的好東西不少。

  五嶽之中,中嶽派的庫藏雖不算最豐厚,卻也攢下了幾件壓箱底的寶貝。

  可那些東西,與眼前這兩樣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增進修為的丹藥,江湖上不是沒有。

  可那些所謂的「靈丹妙藥」,大多不過是用幾味珍稀藥材熬製而成,能助長三五分內力便已了得,副作用還大得驚人。

  而秦王府的烈武丹——

  他沒聽說過,可他信。

  因為「秦王府」這三個字,本身就是高品質或者奢侈品的代名詞。

  河西的兵甲、河西的糧種、河西的軍制,哪一樣不是冠絕天下?

  河西的藥材、河西的酒坊、河西的工坊,哪一樣不是碾壓同行?

  郭嵩陽的手在膝上微微攥緊了一瞬。

  他想要。

  太想要了。

  一個習武之人,窮盡一生追求的不就是修為更進一步?

  他卡在先天中期的門檻上已經三年了,足足三年寸步未進,那種感覺像有一堵看不見的牆堵在面前,怎麼都撞不開。

  而現在,這堵牆,可能就裂開了一道縫。

  郭嵩陽深吸一口氣,將那口氣壓下去,硬生生將那抹貪婪壓進眼底。

  「葉先生。」他的聲音穩了下來,穩得像一個見慣了世面的江湖掌門該有的樣子,「無功不受祿,葉先生請說要讓郭某做什麼。」

  葉川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挑。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刀刃上的一抹霜雪,卻沒有半分嘲諷,只有一種見慣了這種場面的、從容的平靜。

  「適才已經說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這是秦王送給郭掌門的見面禮,

  至於條件要求,得等郭掌門願意收下這份禮後,我們再詳談。」

  郭嵩陽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看著那隻木匣,看著那枚躺在絲絨上的暗金色丹藥,又看了看那杯琥珀色的藥酒,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抬起來,懸在半空中,距離那隻木匣不過數寸,卻遲遲沒有落下。

  拿。

  還是不拿?

  拿了,就等於欠了秦王一個人情。

  不拿,這兩樣東西就從眼前溜走了。

  錯過這個機會,這輩子還有沒有第二次,他不知道。

  葉川沒有催促。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安安靜靜地等著。

  帳中的燭火跳了跳,將兩道影子投在帳壁上,一坐一臥,像兩尊凝固的雕塑。

  過了片刻,郭嵩陽的手還是沒有落下。

  葉川放下茶盞,目光落在那隻木匣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郭掌門莫非怕其中有詐?」

  郭嵩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說話。

  葉川繼續說下去,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生疑的篤定。

  「這點大可安心,說句難聽的,秦王如果真要害郭掌門,不會用這種陰謀詭計,無論丹藥還是藥酒,都絕對無毒的。」

  這話說得極其直白。

  可正是這種直白,反而讓郭嵩陽信了。

  因為沈梟確實不需要用下毒這種下作手段。

  他要殺誰,直接派人解決就是了。

  郭嵩陽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葉先生誤會了,在下只是沒想到……」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低得像在自言自語,「郭某竟然如此受秦王器重。」

  他伸出手,將那隻紫檀木匣和白玉小杯一併拿了過去。

  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

  他將木匣放在膝上,低頭又看了一眼那枚暗金色的丹藥,然後合上匣蓋,將木匣收入袖中。

  又將那隻白玉小杯小心地捧在手心,湊到鼻尖聞了聞。

  藥香清冽,混著酒香,聞之便覺精神一振。

  「既然如此,郭某若是繼續推託就太不識抬舉了,好,請代我謝過秦王。」

  郭嵩陽抬起頭,目光與葉川對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方才的猶豫與貪婪已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談正事時的鄭重。

  「葉先生,接下來請說正事吧。」

  葉川點點頭道:「郭掌門應該清楚如今中洲緊張局勢,我想請郭掌門協助葉某拖延住大乾三皇子軍隊的推進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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