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遊俠馳援
森寒的劍鋒裹挾著勁風，已經逼到了審食其後心，冰冷的金屬寒意透過衣料滲進來，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籠罩。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越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響！
只聽 「叮」 的一聲脆響，一道纖細的白影如同林間驚鴻，從樹影中倏然掠出，手中握著一柄劍身極薄、近乎透明的輕盈長劍，精準無比地擋在了審食其身後，硬生生架住了蒯徹刺來的劍鋒。
那劍名含光，春秋名劍，視之不可見，運之不知其所觸，泯泯然不見經，觸物無際。
審食其只覺身後壓力一松，連忙側身揮劍格開身前兩柄刺來的短刃，踉蹌著退開兩步，這才看清了出手相救的人。
那是個身形消瘦的少女，看著不過二十歲的年紀，一身素白襦裙，在昏暗的林間如同月下霜雪。她眉眼清雋，眼神卻異常沉靜，握著含光劍的手穩如磐石，哪怕面對的是蒯徹這樣的狠角色，也沒有半分怯意。
正是天下聞名的傳奇女相士，許負。
「師兄，何苦如此？」
許負的聲音清泠如泉，看著對面的蒯徹，輕輕嘆了口氣，「漢皇劉邦得天下，乃是天人相應，天命所歸。秦末以來，天下戰亂不休，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是漢皇結束了紛爭，定四海，安黎民。如今四海已定，百姓思安，你又何苦行此刺殺大逆之事，違逆天道人心？」
蒯徹看著突然出現的許負，先是一愣，隨即怒極反笑，手腕猛地發力，震開了許負的含光劍，厲聲喝道：「天道？你又拿師傅教的那套來壓我？什麼天命所歸，什麼天人相應，不過是弱者給自己找的藉口！」
「天人感應，天道與人事相通，可命理從來不是鐵板一塊！」 蒯徹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聲音里滿是壓抑了數年的憤懣與不甘，「他劉邦本就不仁，當年楚漢相爭，背約攻楚，毫無信義；如今登基稱帝，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將立下赫赫戰功的楚王韓信廢為淮陰侯，囚於長安形同軟禁！他日就能將天下功臣一一屠戮！他不仁，我為何不能不義？！」
他伸手指向一旁的審食其，聲音愈發激昂：「按命理，他的氣運就不該如此！既然他能以人事逆天改命，我為何不能？我命由我不由天！」
許負聞言，又輕輕嘆了口氣，握著含光劍的手微微收緊，再次開口，字字句句都緊扣著師傅傳授的天人感應之理：「師兄，你從來都沒懂師傅說的天人感應究竟是什麼。」
「天道從來不是定死的命數，不是寫在竹簡上的生死禍福，而是民心，是天意。師傅說過，人君得人望，便是天道；君主有德，必得萬民愛戴，天命也必會加佑於其身。這便是天人相與，人事動於下，天應感於上。」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劉邦雖有私德過失，可他結束了秦末以來的百年戰亂，讓天下百姓不用再受戰火之苦，能安於耕織，這就是最大的德，是萬民所向，也是天心所歸。」
「你今日刺殺他，看似是要報韓信的私仇，實則是要掀動天下大亂。一旦漢皇身死，幼主臨朝，諸王必反，戰火再起，天下百姓又要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你違逆的從來不是定死的命理，是天下民心，是天道大勢。你所做的這一切，從來都不是逆天改命，只是徒勞的禍亂蒼生罷了。」
審食其站在一旁，握著劍柄的手微微一頓，心裡瞬間豁然開朗。
他看明白了，這對師兄妹爭論的核心，正是漢代那套影響了數百年的樸素天人感應學說。君權天授，天道與人事相通，君主的德行、政事，會直接影響天道的吉凶禍福，而民心向背，就是天心的直接體現。這套理論，到了後世董仲舒手中，會被系統化、理論化，成為漢代官方的核心思想，沒想到在此時，已經在這對同門師兄妹的爭論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看著眼前據理力爭的蒯徹，心裡竟生出了幾分莫名的共鳴。
是啊，人為什麼要被所謂的天命、定數捆住手腳？
他自己就是穿越而來，改了審食其原本的命運，救了酈食其、周苛，改了齊國覆滅的結局，甚至娶了本該是薄太后的薄昱，早已跳出了原本的命理軌跡。從本心來說，他其實是認同蒯徹的，人不該被虛無縹緲的天命捆住，我命由我不由天，本就是最樸素的抗爭。
可認同歸認同，立場卻容不得他半分動搖。
劉邦活著，大漢的國本就在，天下就能繼續安定，百姓就能從秦末戰亂、楚漢爭霸的苦難里緩過來，休養生息。若是劉邦今日死在柏人縣，太子劉盈年幼仁弱，根本壓不住朝堂功勳與手握重兵的異姓諸侯王，天下立刻就會重啟戰火，到時候屍橫遍野，民不聊生，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所以，他今日必須阻止蒯徹。不是因為什麼虛無縹緲的天命，更不是因為什麼天人感應，只是為了這天下的安定，為了千萬百姓能有一口安穩飯吃。
「蒯徹，你錯了。」
審食其踏前一步，與許負並肩而立，目光沉靜地看著蒯徹，一字一句道：「我今日攔你，不是因為什麼天命，更不是因為劉邦是什麼真命天子。而是因為，劉邦一死，天下必亂，諸王爭位，戰火再起，黎民百姓又要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你為了給韓信泄私憤，就要拉著整個天下陪葬，這不是逆天改命，是罔顧蒼生。」
「私憤？」 蒯徹嗤笑一聲，眼中殺意更盛，「說得冠冕堂皇！今日我便先殺了你，再取劉邦的項上人頭，我倒要看看，沒了劉邦，這天下是不是真的會塌！」
話音未落，他猛地揮劍再次撲上，身後的六名刺客也立刻重整陣型，分作兩隊，一隊圍攻審食其，一隊朝著許負攻去。
許負的含光劍輕盈靈動，劍法走的是詭譎精巧的路子，騰挪閃避之間，劍光如流螢飛火，招招都指向對手的破綻，劍法之高超，遠超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水準。可她終究是個少女，身形纖細，力量上先天不足，哪怕劍法再精妙，也難以發揮出全部威力，不過數合，就被兩名身強力壯的刺客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另一邊，審食其雖有一身武藝，可常年居於朝堂，少經生死搏殺，面對四名悍不畏死的刺客圍攻，也只能勉強招架，左支右絀，身上很快就添了兩道淺淺的劍傷。
林間的喊殺聲還在繼續，守在林子入口的護衛們依舊被伏兵死死攔住，根本沖不進來。不過片刻功夫，兩人就被蒯徹和一眾刺客逼到了樹幹旁，退無可退，徹底落入了下風。
蒯徹一劍逼開許負的含光劍，看著狼狽的二人，放聲大笑：「就憑你們兩個，也想攔我？今日劉邦的命，我取定了！」
就在他揮劍要朝著審食其刺出致命一擊的瞬間，林間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馬蹄聲快如驚雷，伴隨著一聲清越的長嘯，一道純黑的身影騎著一匹通體烏黑、沒有半根雜毛的駿馬，如同黑夜中的鬼魅，硬生生衝破了林子入口的伏兵阻攔，闖了進來！
來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手中雙劍齊出，左手一柄劍身狹長、寒光凜冽的利劍，名喚淵虹；右手一柄無鋒鈍尺，古樸厚重，是為墨眉。雙劍揮舞之間，劍氣縱橫，剛一照面，就將圍攻許負的兩名刺客挑飛出去，摔在地上當場沒了氣息。
「我收到許姑娘的信，便從燕地日夜兼程趕來，還好，趕上了。」
黑衣男子勒住馬韁，翻身下馬，擋在了審食其和許負身前，淵虹劍斜指地面，墨眉尺橫於胸前，一身凜然正氣，正是墨家現任巨子，荊明。
他手中的雙劍，墨眉是墨家巨子信物，淵虹是當年荊軻刺秦的殘劍重鑄，合稱仁義雙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
「墨家巨子？！」
蒯徹看著突然出現的荊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知道墨家的厲害，墨家弟子遍布天下，荊明身為巨子，武藝更是深不可測，有他出手，今日在這裡，絕不可能再拿下審食其三人。
他下意識抬眼看向天色，又低頭掐算了一下時辰，心頭猛地一緊。
他與貫高早已約定好，驛館之內，貫高早已在夾牆之中埋伏了數十名死士，只等劉邦踏入驛館、安歇下來，便立刻動手刺殺。算著時間，劉邦的車駕此刻應該已經抵達驛館，貫高那邊，恐怕已經要動手了！
再在這裡與荊明糾纏，不僅毫無意義，還會錯過這場刺殺的最佳時機，甚至可能被驛館方向的漢軍包抄。
念及此，蒯徹眼中狠厲之色一閃，狠狠瞪了審食其三人一眼，猛地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林子入口處的伏兵聽到哨聲，立刻停止了攻擊，迅速朝著這邊聚攏過來。蒯徹翻身上馬，手中長劍一揮，厲聲喝道：「撤！往驛館方向走！」
一眾人馬不再戀戰，調轉馬頭，瘋了一般朝著柏人縣驛館的方向疾馳而去，顯然是要趕去與貫高會合，完成最後的刺殺。
「不好！他要去驛館刺殺陛下！」 審食其臉色大變，立刻翻身上馬。
「我們走！」 荊明也立刻翻身上馬，三人三騎，快馬加鞭，緊隨其後，瘋了一般朝著柏人縣驛館的方向趕去。
夜色越來越濃，林間的風呼嘯而過，馬蹄聲踏碎了寂靜的夜。前方驛館的燈火越來越近，一場關乎大漢國本的刺殺與阻攔，正在這柏人縣的夜色里，急速上演。
只聽 「叮」 的一聲脆響，一道纖細的白影如同林間驚鴻，從樹影中倏然掠出，手中握著一柄劍身極薄、近乎透明的輕盈長劍，精準無比地擋在了審食其身後，硬生生架住了蒯徹刺來的劍鋒。
那劍名含光，春秋名劍，視之不可見，運之不知其所觸，泯泯然不見經，觸物無際。
審食其只覺身後壓力一松，連忙側身揮劍格開身前兩柄刺來的短刃，踉蹌著退開兩步，這才看清了出手相救的人。
那是個身形消瘦的少女，看著不過二十歲的年紀，一身素白襦裙，在昏暗的林間如同月下霜雪。她眉眼清雋，眼神卻異常沉靜，握著含光劍的手穩如磐石，哪怕面對的是蒯徹這樣的狠角色，也沒有半分怯意。
正是天下聞名的傳奇女相士，許負。
「師兄，何苦如此？」
許負的聲音清泠如泉，看著對面的蒯徹，輕輕嘆了口氣，「漢皇劉邦得天下，乃是天人相應，天命所歸。秦末以來，天下戰亂不休，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是漢皇結束了紛爭，定四海，安黎民。如今四海已定，百姓思安，你又何苦行此刺殺大逆之事，違逆天道人心？」
蒯徹看著突然出現的許負，先是一愣，隨即怒極反笑，手腕猛地發力，震開了許負的含光劍，厲聲喝道：「天道？你又拿師傅教的那套來壓我？什麼天命所歸，什麼天人相應，不過是弱者給自己找的藉口！」
「天人感應，天道與人事相通，可命理從來不是鐵板一塊！」 蒯徹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聲音里滿是壓抑了數年的憤懣與不甘，「他劉邦本就不仁，當年楚漢相爭，背約攻楚，毫無信義；如今登基稱帝，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將立下赫赫戰功的楚王韓信廢為淮陰侯，囚於長安形同軟禁！他日就能將天下功臣一一屠戮！他不仁，我為何不能不義？！」
他伸手指向一旁的審食其，聲音愈發激昂：「按命理，他的氣運就不該如此！既然他能以人事逆天改命，我為何不能？我命由我不由天！」
許負聞言，又輕輕嘆了口氣，握著含光劍的手微微收緊，再次開口，字字句句都緊扣著師傅傳授的天人感應之理：「師兄，你從來都沒懂師傅說的天人感應究竟是什麼。」
「天道從來不是定死的命數，不是寫在竹簡上的生死禍福，而是民心，是天意。師傅說過，人君得人望，便是天道；君主有德，必得萬民愛戴，天命也必會加佑於其身。這便是天人相與，人事動於下，天應感於上。」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劉邦雖有私德過失，可他結束了秦末以來的百年戰亂，讓天下百姓不用再受戰火之苦，能安於耕織，這就是最大的德，是萬民所向，也是天心所歸。」
「你今日刺殺他，看似是要報韓信的私仇，實則是要掀動天下大亂。一旦漢皇身死，幼主臨朝，諸王必反，戰火再起，天下百姓又要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你違逆的從來不是定死的命理，是天下民心，是天道大勢。你所做的這一切，從來都不是逆天改命，只是徒勞的禍亂蒼生罷了。」
審食其站在一旁，握著劍柄的手微微一頓，心裡瞬間豁然開朗。
他看明白了，這對師兄妹爭論的核心，正是漢代那套影響了數百年的樸素天人感應學說。君權天授，天道與人事相通，君主的德行、政事，會直接影響天道的吉凶禍福，而民心向背，就是天心的直接體現。這套理論，到了後世董仲舒手中，會被系統化、理論化，成為漢代官方的核心思想，沒想到在此時，已經在這對同門師兄妹的爭論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看著眼前據理力爭的蒯徹，心裡竟生出了幾分莫名的共鳴。
是啊，人為什麼要被所謂的天命、定數捆住手腳？
他自己就是穿越而來，改了審食其原本的命運，救了酈食其、周苛，改了齊國覆滅的結局，甚至娶了本該是薄太后的薄昱，早已跳出了原本的命理軌跡。從本心來說，他其實是認同蒯徹的，人不該被虛無縹緲的天命捆住，我命由我不由天，本就是最樸素的抗爭。
可認同歸認同，立場卻容不得他半分動搖。
劉邦活著，大漢的國本就在，天下就能繼續安定，百姓就能從秦末戰亂、楚漢爭霸的苦難里緩過來，休養生息。若是劉邦今日死在柏人縣，太子劉盈年幼仁弱，根本壓不住朝堂功勳與手握重兵的異姓諸侯王，天下立刻就會重啟戰火，到時候屍橫遍野，民不聊生，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所以，他今日必須阻止蒯徹。不是因為什麼虛無縹緲的天命，更不是因為什麼天人感應，只是為了這天下的安定，為了千萬百姓能有一口安穩飯吃。
「蒯徹，你錯了。」
審食其踏前一步，與許負並肩而立，目光沉靜地看著蒯徹，一字一句道：「我今日攔你，不是因為什麼天命，更不是因為劉邦是什麼真命天子。而是因為，劉邦一死，天下必亂，諸王爭位，戰火再起，黎民百姓又要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你為了給韓信泄私憤，就要拉著整個天下陪葬，這不是逆天改命，是罔顧蒼生。」
「私憤？」 蒯徹嗤笑一聲，眼中殺意更盛，「說得冠冕堂皇！今日我便先殺了你，再取劉邦的項上人頭，我倒要看看，沒了劉邦，這天下是不是真的會塌！」
話音未落，他猛地揮劍再次撲上，身後的六名刺客也立刻重整陣型，分作兩隊，一隊圍攻審食其，一隊朝著許負攻去。
許負的含光劍輕盈靈動，劍法走的是詭譎精巧的路子，騰挪閃避之間，劍光如流螢飛火，招招都指向對手的破綻，劍法之高超，遠超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水準。可她終究是個少女，身形纖細，力量上先天不足，哪怕劍法再精妙，也難以發揮出全部威力，不過數合，就被兩名身強力壯的刺客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另一邊，審食其雖有一身武藝，可常年居於朝堂，少經生死搏殺，面對四名悍不畏死的刺客圍攻，也只能勉強招架，左支右絀，身上很快就添了兩道淺淺的劍傷。
林間的喊殺聲還在繼續，守在林子入口的護衛們依舊被伏兵死死攔住，根本沖不進來。不過片刻功夫，兩人就被蒯徹和一眾刺客逼到了樹幹旁，退無可退，徹底落入了下風。
蒯徹一劍逼開許負的含光劍，看著狼狽的二人，放聲大笑：「就憑你們兩個，也想攔我？今日劉邦的命，我取定了！」
就在他揮劍要朝著審食其刺出致命一擊的瞬間，林間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馬蹄聲快如驚雷，伴隨著一聲清越的長嘯，一道純黑的身影騎著一匹通體烏黑、沒有半根雜毛的駿馬，如同黑夜中的鬼魅，硬生生衝破了林子入口的伏兵阻攔，闖了進來！
來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手中雙劍齊出，左手一柄劍身狹長、寒光凜冽的利劍，名喚淵虹；右手一柄無鋒鈍尺，古樸厚重，是為墨眉。雙劍揮舞之間，劍氣縱橫，剛一照面，就將圍攻許負的兩名刺客挑飛出去，摔在地上當場沒了氣息。
「我收到許姑娘的信，便從燕地日夜兼程趕來，還好，趕上了。」
黑衣男子勒住馬韁，翻身下馬，擋在了審食其和許負身前，淵虹劍斜指地面，墨眉尺橫於胸前，一身凜然正氣，正是墨家現任巨子，荊明。
他手中的雙劍，墨眉是墨家巨子信物，淵虹是當年荊軻刺秦的殘劍重鑄，合稱仁義雙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
「墨家巨子？！」
蒯徹看著突然出現的荊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知道墨家的厲害，墨家弟子遍布天下，荊明身為巨子，武藝更是深不可測，有他出手，今日在這裡，絕不可能再拿下審食其三人。
他下意識抬眼看向天色，又低頭掐算了一下時辰，心頭猛地一緊。
他與貫高早已約定好，驛館之內，貫高早已在夾牆之中埋伏了數十名死士，只等劉邦踏入驛館、安歇下來，便立刻動手刺殺。算著時間，劉邦的車駕此刻應該已經抵達驛館，貫高那邊，恐怕已經要動手了！
再在這裡與荊明糾纏，不僅毫無意義，還會錯過這場刺殺的最佳時機，甚至可能被驛館方向的漢軍包抄。
念及此，蒯徹眼中狠厲之色一閃，狠狠瞪了審食其三人一眼，猛地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林子入口處的伏兵聽到哨聲，立刻停止了攻擊，迅速朝著這邊聚攏過來。蒯徹翻身上馬，手中長劍一揮，厲聲喝道：「撤！往驛館方向走！」
一眾人馬不再戀戰，調轉馬頭，瘋了一般朝著柏人縣驛館的方向疾馳而去，顯然是要趕去與貫高會合，完成最後的刺殺。
「不好！他要去驛館刺殺陛下！」 審食其臉色大變，立刻翻身上馬。
「我們走！」 荊明也立刻翻身上馬，三人三騎，快馬加鞭，緊隨其後，瘋了一般朝著柏人縣驛館的方向趕去。
夜色越來越濃，林間的風呼嘯而過，馬蹄聲踏碎了寂靜的夜。前方驛館的燈火越來越近，一場關乎大漢國本的刺殺與阻攔，正在這柏人縣的夜色里，急速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