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學長怎麼兩幅面孔啊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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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家父母離開得很乾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偏廳里只剩下兩個人。

  沈梔捏著絲絨盒子,坐在沙發邊緣發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實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莊凜關好門走回來。

  他在旁邊坐下,伸手揉亂了她的丸子頭。

  「想什麼呢?」

  「不真實。」沈梔轉頭看他,手心裡全是汗,「其實我都腦補了叔叔阿姨會給我一張支票,讓我離開你。」

  莊凜被她這腦迴路逗樂了。

  「真給你一千萬,你走嗎?」他順口問。

  沈梔認真權衡了一下:「看情況,你要是對我不好,我拿錢就走。」

  「沒這個機會。」莊凜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莊凜告訴她,莊家從太爺爺那一輩起,就不搞商業聯姻那套規矩。

  實力到了這個地步,不需要犧牲後代的婚姻來鞏固資本。

  家裡長輩只在乎人品合不合。

  「而且,奶奶早就在越洋電話里把你誇到底朝天了。」

  莊凜倒了杯水推過去,「他們這次過來,純粹是想看看能把我管住的女孩長什麼樣。不過他們有點惡趣味,可能嚇到你了。」

  沈梔握著水杯,溫熱穿過掌心。

  這番話徹底打散了那層門第差距帶來的無形壓力。

  豪門做派原來也能這麼接地氣。

  她甚至有點後悔剛才自己脫口而出的那句大話,現在想起來腳趾能在鞋底摳出三室一廳。

  返程路上,車廂里沒開音樂,只有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的輕響。

  沈梔偏頭看著駕駛座上的莊凜。

  這人今天格外放鬆,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骨修長勻稱。

  「盯著我看什麼?」莊凜目不斜視。

  「在想該怎麼面對奶奶。」沈梔靠回椅背,聲音悶悶的,「老太太收留我是看在以前的交情上,結果我住進來沒幾個月,就把她親孫子拐跑了。這算不算恩將仇報。」

  莊凜打了個方向盤,車子駛入半山車道。「糾正一下,是我費盡心思把你騙到手,我還要感謝奶奶呢。」

  黑色賓利停在主樓門前。

  老李早早迎在台階下,拉開車門。

  「少爺,沈小姐,老夫人上午就回來了,正等你們吃晚飯呢。」老李笑得很和藹。

  沈梔跟在莊凜身後換鞋進屋。

  客廳的燈光調得很柔和,紫檀木餐桌旁,莊奶奶戴著老花鏡,正翻看一本菜譜。

  聽到動靜,老太太抬起頭。

  四目相對。老太太的目光在兩人牽著的手上停頓了兩秒。

  沈梔觸電般想要抽回手。

  莊凜反而握得更緊,拉著她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

  「奶奶。」沈梔硬著頭皮打招呼,臉熱得厲害。

  老太太摘下眼鏡放在桌上,慢條斯理地開口:「去了一趟西山,倒是出息了,知道護著人了。」

  沈梔被說得更虛,根本不敢接話。

  老太太看她那副慫樣,也沒再為難,指了指桌上的花膠雞湯。

  「張媽燉了一下午,趁熱喝。小姑娘家家的,就是得多補補。」

  飯桌上的氣氛出奇的好。

  沒有想像中的審問,也沒有刻意的敲打。

  莊凜自然地幫沈梔盛湯、夾菜,把剔好刺的魚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裡。

  老太太喝著湯,將這些小動作全收進眼底。

  「行了。」老太太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你們年輕人的事,我老太婆管不著,但我有言在先……」

  沈梔立刻放下筷子,坐直身體,像聽課的小學生。

  「住在一個屋檐下,規矩還是得有。」老太太看向莊凜,「你小子收著點分寸,梔梔馬上要高考,別影響她學習。」

  莊凜面不改色地應下:「您放心。」

  沈梔羞得恨不得把頭埋進湯碗裡。


  晚飯後,沈梔迫不及待地溜回了三樓客房。

  門一關,世界終於安靜了。

  她整個人呈大字型倒在大床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兵荒馬亂的一個周末,總算熬過去了。

  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洗掉一身的疲憊和山莊帶回來的硫磺味。

  沈梔換上純棉的格子睡衣,把那件擋紅印的高領毛衣塞進了衣櫃最底層。

  做完兩套英語聽力,牆上的時鐘指針已經指向了晚上十一點半。

  整棟主樓安靜極了。

  只有窗外偶爾吹過的夜風撥弄樹葉的聲音。

  沈梔合上練習冊,揉了揉發酸的脖頸,準備關燈睡覺。

  按照這幾天的規律,今天坐了那麼久的車,那個人應該也不會來折騰她了。

  手剛搭上檯燈開關。

  「咔噠。」

  是金屬門把手被直接扭動的聲音。

  沈梔僵在原地。

  她記得自己明明反鎖了門。

  門板被推開一條縫,走廊昏暗的光線漏進來。

  一道高大的黑影站在門口,男人手裡捏著一串備用鑰匙。

  他今天沒穿睡袍,換了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拉鏈拉到鎖骨下方。

  頭髮隨意地抓亂,擋住了一半的眉眼,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暴躁和野性。

  他隨手把那串鑰匙拋到桌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隨後反手推上門板。

  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

  「你哪來的鑰匙?」沈梔抓過一個抱枕抱在懷裡,警惕地盯著他。

  這棟房子的備用鑰匙全都在老李那裡鎖著。

  他走過來,一步步逼近。皮面拖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悄無聲息。

  直到走到床邊,他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床角的女孩。

  「想拿就拿了。」他聲音發啞,開口就帶著火藥味。

  白天那個溫文爾雅的大少爺風光無限,陪著她過了父母那關,又在老太太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他只能在暗處被迫看著這一切,看著她怎麼順從地跟著別人回家,看著他們其樂融融地吃飯。

  嫉妒這種東西,真的不講道理。

  明明知道那是另一個自己,可這具身體裡的另一個靈魂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躲什麼。」他單膝跪在床沿上,伸手抽走她懷裡的抱枕直接丟到地毯上。

  沈梔往後退了一寸。

  「太晚了,我要睡覺了。」她試圖講理。

  他沒理會這句敷衍的逐客令。

  手掌撐在床單上,傾身湊近。

  呼吸打在她剛剛洗過澡的側頸上。

  那裡還有他昨晚留下的痕跡,此刻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在這個夜裡顯得極其刺眼。

  指腹摩挲過那塊紅印。

  「今天倒是挺風光。」他冷笑,語氣惡劣極了,「跟他在長輩面前裝模作樣,裝乖巧兒媳婦,好玩嗎?」

  沈梔被他陰陽怪氣的語調惹惱了。

  這人講不講理?那是他爸媽和他奶奶!

  「那不是裝,本來長輩就很隨和。」她反駁。

  「隨和?」他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讓人無法掙脫,「如果白天坐在這裡的是我,你猜他們還會不會這麼隨和?他們只會覺得是個隨時會發病的瘋子。」

  在這個問題上,他一直有著近乎偏執的自卑與瘋狂。

  白天那個道貌岸然的傢伙享受著家族的榮光和所有人的偏愛,而他只能像見不得光的老鼠,被關在意識深處。

  沈梔看著他眼裡翻滾的情緒,心頭的火氣被一股酸澀代替。

  這人渾身上下長滿了刺,稍一靠近就會扎手。

  她抬起胳膊,直接環住了他的脖頸。

  這個動作出乎了他的預料。他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們怎麼想,不重要。」沈梔聲音放輕了,順勢把頭靠向他的肩膀,「我只認你。」

  男人停頓了幾秒。

  隨後大掌扣住她的後腰,將人嚴絲合縫地按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碎進骨血里。

  「這可是你說的。」他咬在她耳邊,聲音低沉發狠,「以後你要是敢反悔,我就算毀了這具身體,也絕對要把你拉進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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