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學長怎麼兩幅面孔啊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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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尖踩過地磚接縫處的落葉,發出極其細微的脆響。

  哪怕這聲音再輕,還是驚動了對周遭環境極度敏感的小貓。

  小傢伙立刻停止進食,往男人腳踝後躲去,喉嚨里發出防備的嗚嚕聲。

  莊凜聞聲偏過頭。

  暈黃的壁燈光線打在他半邊側臉上,另一半隱沒在夜色中。

  「嚇著它了?」沈梔停下腳步,有些懊惱,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我聽莊奶奶說你在餵貓,就想來看看,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莊凜沒起身,維持著半蹲的姿勢,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他的嗓音在夜風裡顯得分外醇厚,有著某種安撫的力量,「它膽子小,但很親人,你動作慢一點就行。」

  沈梔依言走上前,在他身側半米遠的地方蹲下。

  莊凜修長的手指抵住小橘貓的下巴,輕輕撓了兩下,直到小傢伙重新放鬆下來,這才虛握住沈梔的手腕,往貓咪的背上帶。

  男人的掌心溫熱,甚至能感覺到指腹上輕微的粗糙紋理。

  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從頸後往下順,別逆著毛。」他低聲指導。

  沈梔指尖剛觸碰到那團柔軟的毛髮,緊繃的肩膀便鬆懈下來。

  毛皮下傳來溫熱的跳動,鮮活極了。

  她試探著從頭頂撫到脊背,小貓非但沒躲,反而舒服得眯起眼,主動拿腦袋蹭她的掌心。

  「好乖。」她輕聲感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小貓身上,眉眼間的防備和克制悉數褪去,只剩毫無保留的喜愛。

  莊凜側頭注視著她。

  女孩低著頭,從他這個絕佳的俯視角度,剛好能把她所有的微表情盡收眼底。

  包括她剛才站在幾步開外時,臉上閃過的掙扎、侷促,以及最後強行拉開距離的清醒。

  太聰明了。

  也太懂事了。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卻不知這份過分清醒的自持,落在另一個藏匿在暗處的人格眼中,簡直就是最致命的誘餌。

  副人格在軀殼深處張狂叫囂著。

  看啊,她明明心動了。

  卻偏要用那些可笑的條條框框把自己捆死。

  真想親手把她那層理智的外殼敲碎,逼她承認,逼她失控,逼她只能依附於這具身體。

  莊凜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瞳孔里劇烈翻滾的惡意與愉悅。

  指節由於用力過度而繃出分明的青筋。

  然而在理智全面崩盤的臨界點,主導人格硬生生切斷了這場危險的凝視。

  莊凜自然地將手抽回,插進長褲口袋裡,聲線沒有半點起伏。

  「你想給它取個名字嗎?」

  沈梔仰起頭,手心還停留在橘貓溫熱的背脊上,表情有些詫異:「我來取?這是你救回家的貓呀。」

  「它很黏你。」莊凜垂著眼,將她侷促的模樣收納進眼底,語氣鬆弛,「而且我平時沒養過寵物,在這方面沒什麼經驗,你想一個就是。」

  沈梔不再推脫。

  她認真端詳著腳邊那團毛茸茸的小傢伙,試探著出聲:「要不就叫『橘子』?」

  剛好橘色的毛毛,般配!

  莊凜點點頭,肯定了她的提議:「挺好,很貼切。」

  「少爺,沈小姐,洗洗手該吃飯啦。」張媽在不遠處招呼。

  沈梔應了一聲,準備站直身體。

  許是剛才蹲在地上的時間長了,供血不足導致小腿一陣突兀的酸麻。

  她雙膝一軟,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歪了過去。

  一隻極具力量感的手臂及時伸過來,掌心托住了她的左側手肘。

  隔著薄薄的棉質衣料,觸感極其鮮明。

  男人的手寬大而穩定,剛好卡在關節的借力點上,沒有半點越界的意味。

  「小心。」莊凜開口,等她借力站穩後,立刻極其紳士地撤離了手臂,退回半步的安全距離之外。

  沈梔站直身體,剛才那一瞬間的心慌還在胸口激盪。


  手臂上殘留的溫度燙得她皮膚發麻。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對面的人,只低頭理了理衣服下擺掩飾慌亂。

  「謝謝莊凜哥,我腳蹲麻了。」

  莊凜將她的窘迫盡收眼底,並未戳破,只是走在前面領路。

  晚飯的餐桌上,莊老夫人一直在詢問學校里的見聞。

  沈梔挑選了些輕鬆的話題,講歷史老師辦公室里的軍艦模型,講食堂里排隊的盛況。

  老太太聽得津津有味,連聲誇讚明德學院的環境好。

  莊凜坐在對面,偶爾會在她詞窮的時候自然地接上兩句,幫忙把話頭圓過去。

  吃過晚飯,沈梔以還要複習今天落下的功課為由,早早回了房間。

  …………

  主宅三樓。

  莊凜站在客房緊閉的房門前,視線在木質門板上停留了數秒,這才轉身走向長廊盡頭的主臥。

  門鎖扣合,室內沒有開主燈。

  寬闊平坦的真皮沙發上,男人隨意地仰靠在靠背上,長腿大敞。

  黑暗是釋放天性的絕佳溫床。

  僅僅是幾分鐘的時間,他周身那股溫潤如玉的氣場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戰慄的攻擊性。

  他抬起右手,在極暗的光線中盯著自己的掌心。

  幾個小時前,這隻手曾經虛握過女孩纖細的手腕,也在她即將跌倒時托住過她的手肘。

  那點輕微的觸感實在少得可憐。

  白天那個道貌岸然的傢伙,每天只敢躲在所謂「哥哥」的面具背後,借著那些名正言順的理由,偷來一點微末的接觸。

  明明心裡想要得要命,卻偏要裝出一副高尚聖潔的做派。

  連讓女孩給流浪貓取個名字,都要找一套冠冕堂皇的藉口。

  「橘子。」他在空曠的臥室里念出這個名字,嗓音壓得極低,透著病態的黏膩。

  真是個乖巧的獵物。

  連越雷池半步都不肯,死守著寄人籬下的分寸感。

  可越是這樣清醒自持,越是能挑起他骨子裡那點劣根性。

  他想要把那層裹得嚴嚴實實的理智撕下來,想看她慌亂,想看她越界,想看她被拖進這泥潭裡,沾染上只屬於他的印記。

  男人側過頭,目光越過半開的窗欞,直直盯向走廊另一端客房的方向。

  不著急。

  他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耗。

  那個偽君子能忍,他可沒這副好脾氣。

  獵人早就在籠子周圍撒滿了誘餌,現在要做的,只是等著獵物自己心甘情願地走進來。

  夜風吹落樹梢的枯葉,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在這寂靜的夜裡,溢出一聲極盡低沉的輕嘆。

  「我的……」

  明天,該用什麼方式去靠近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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