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學長怎麼兩幅面孔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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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前一晚,沈梔坐在書桌前,一遍遍地撫平新校服裙擺上的褶皺。

  書本攤開著,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明天就要去那個據說全是天之驕子的明德學院,一個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周圍的一切都很好,莊家的人都很好,可那種即將闖入一個全新世界的不確定感,還是讓她手心冒汗。

  房門被敲了兩下,張媽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沈小姐,老夫人讓您去樓下花園陪她走走。」

  沈梔應了聲,放下校服,快步下了樓。

  夜裡的花園比白天更多了幾分幽靜,空氣里浮動著晚香玉的濃郁香氣。

  莊老夫人沒在,倒是莊凜站在通往花園的玻璃門邊,身上穿著一件薄薄的米色開衫。

  「奶奶臨時接了個越洋電話,讓我先陪你轉轉。」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

  花園裡嵌在地面的矮燈亮著昏黃的光,把修剪齊整的灌木叢照出一截截濃重的影子。

  「還在為明天上學的事緊張?」莊凜先開了口。

  沈梔沒否認,低頭踢著腳下的一顆石子,「有一點,怕跟不上課程,也怕和同學處不好關係。」

  「課程方面你不用擔心,你的基礎很好,我看了你買的教輔,大部分內容你肯定沒問題。」莊凜走在她旁邊,步子放得很慢,「至於人際關係,更簡單。」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明德大部分學生都很忙,忙著刷績點,忙著參加社團,忙著為以後出國做準備。沒人有閒工夫去關注一個新來的轉學生是坐什麼車上學,穿什麼牌子的衣服。」

  他又講了幾個學校里的趣事。

  比如那個看起來嚴肅得能當教導主任的歷史老師,私底下其實是個狂熱的模型愛好者,辦公室里擺滿了親手做的戰艦和高達。

  又比如每年學校藝術節,最受歡迎的節目不是什麼高雅的古典樂,而是幾個體育生反串表演的芭蕾舞劇《天鵝湖》,門票能被炒到天價。

  他說話的語調始終很平緩,不急不躁的,一點點磨掉了沈梔心裡的那團焦躁。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繞著花園走了一大圈。

  沈梔發現自己緊繃的肩膀不知何時已經鬆弛下來,甚至能跟著他的話笑出聲。

  「看,沒那麼可怕吧?」莊凜也笑了。

  「嗯。」沈梔用力點頭,心裡那點不安徹底散了。

  回到主宅,張媽正好從廚房端出剛燉好的宵夜,是甜糯的紅棗銀耳羹。

  莊老夫人已經回房休息了。

  沈梔坐在餐桌旁,小口喝著甜湯。

  甜湯的熱氣熏得她眼眶微微發酸。從奶奶走後,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安心地坐在一張桌前吃東西了。

  喝完湯,她看著鍋里還剩下的一份。

  莊凜在花園裡陪她走了快一個小時,回來後就直接上了樓,連宵夜都沒吃。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從碗櫃裡拿了個乾淨的托盤。

  …………

  沈梔端著托盤,站在三樓走廊的盡頭。

  這裡是莊凜的房間。

  她之前都沒有來過這邊,白天溫和的光線到了晚上,被地毯和牆壁吸收,整條走廊顯得格外深長。

  她只是想謝謝他。

  謝謝他的維護,謝謝他晚上的開導。

  可端著一碗宵夜過來,這個舉動會不會太刻意了?

  會不會打擾到他休息?

  她站在門口,手抬起又放下,來回幾次。

  托盤裡的湯羹還在冒著熱氣,甜香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

  就在她糾結著,準備放棄這個念頭,轉身溜回自己房間的時候。

  面前那扇房門,毫無預兆地,從裡面被拉開。

  「有事?」

  他剛洗過澡,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著一件深灰色的浴袍,腰帶沒系,只是隨意地搭著。

  濕漉漉的黑髮還在往下滴水,水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脖頸一路滑下,沒入敞開的衣襟深處,那片結實的胸膛若隱若現。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水汽,混合著沐浴露的清冽皂香。

  沈梔的視線撞上那片肌肉的那一刻,腦子裡「嗡」的一聲,臉上所有的血液都沖了上去。

  她飛快地低下頭,盯著自己腳尖,連手裡的托盤都開始發燙。

  「那個……張媽做了宵夜。」她的聲音變輕,「我……我就是問問,你要不要……」

  因為低著頭,她完全錯過了對方投過來的,跟白天截然不同的那種目光。

  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和審視意味的打量。

  從她因為緊張而泛紅的耳垂,到微微顫動的睫毛,再到她穿著的簡單白色T恤下,因為手臂用力而顯現出來的纖細腰線。

  他的目光一層層剝開她無害的外衣,不加收斂地探究著內里的一切。

  白天那個溫潤的人,在看到她不經意流露出的風情時,會狼狽地自我譴責,會用道德和教養束縛住本能。

  而他,只會覺得有趣。

  他享受這種赤裸的欲望,也享受獵物主動送上門來的戰慄。

  他看著女孩低著頭,渾身僵硬,從脖頸到指尖都繃成了一條直線,那副驚慌失措又強撐鎮定的樣子,真是可愛得讓人想……弄哭她。

  安靜的走廊里,只有兩人一淺一重的呼吸聲。

  沈梔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回答,只覺得頭頂的視線越來越沉,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鼓起勇氣,剛想抬頭說句「你不要就算了」,然後立刻逃離現場。

  一隻手伸了過來。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只是那隻手沒有去接她手裡的碗,而是直接握住了托盤的另一端。

  連帶著,他的指尖輕輕擦過了她的手背。

  涼絲絲的觸感,一觸即分。

  「要。」

  聲音低沉,帶著剛出浴後的喑啞,落在沈梔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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