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可憐魔尊重生了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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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骨原位於魔都正北。

  此地常年被紅色的風沙掩蓋,此刻風沙卻被幾道霸道的靈力強行驅散。

  天空被分割成兩半,一半是魔都上空濃郁粘稠的魔氣,另一半是修真界百艘飛舟帶來的清氣。

  四大宗門聯軍陣列於前。

  青山派居中,飛舟通體由萬年玄木打造,船首雕刻著巨大的青色劍形圖騰。

  船上站滿身穿統一白色劍服的劍修,個個神情肅殺,天劍宗與丹霞谷分列兩側,天劍宗劍氣直衝雲霄,丹霞谷的修士則手持陣盤法器,隨時準備布置封鎖大陣。

  與這三家劍拔弩張的氣氛截然不同,陣營大後方,停著一艘巨大無比的粉色極品樓船。

  這艘樓船體積比青山派的主艦還要大上一圈,船上卻沒有半點肅殺之氣。

  甲板上鋪著厚厚的妖獸絨毯,幾十個衣著華麗的合歡宗弟子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坐在太師椅上剝著靈果,有的舉著最新款的留影石對準魔都方向調整角度,還有幾個戲班子正在甲板邊緣搭戲台。

  另一邊,魔都百丈高的黑色城牆上,沈梔靠在牆邊。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勁裝,長發被風吹得向後飄揚。墨不寂站在她身側,身上依舊是那件暗金龍紋的玄色王服。

  兩人放出神識,越過廣闊的荒原,掃過對面的聯軍陣容。

  沈梔的神識在掃過那艘粉色樓船時,眼角抽動了幾下。

  她看到自家三師姐正指揮著兩個外門弟子把一盆罕見的紫血晶果擺在觀景台正中央,掌門師尊端坐在一把金絲楠木交椅上,手裡捧著個紫砂壺,正和旁邊的長老討論哪個角度能把魔尊的臉拍得更清楚些。

  「我們合歡宗,歷來都有出門歷練兼帶看戲的傳統。」沈梔收回神識,偏過頭看著墨不寂,語氣理直氣壯,全無半點面臨大戰的緊張。

  墨不寂視線落在她被風吹亂的鬢髮上,抬手替她將髮絲攏到耳後。

  「姐姐說得對,合歡宗的長輩大老遠來做客,魔都要盡地主之誼。等把那些礙事的解決掉,我讓人去請他們入城喝茶。」

  謝無塵站在後方三步遠的地方,手裡捏著玉骨摺扇,聽著這兩人的對話,扇骨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狂骨披著重甲站在另一側,手裡拎著一柄嶄新的精鋼巨斧,正衝著對面的青山派飛舟磨牙。

  青山派主艦上,大長老站在船頭,他身側站著一名灰袍老者,正是青山派唯一的化神境太上長老清虛子。

  清虛子閉著雙眼,並不理會下方俗事。大長老將真元灌注於咽喉,聲音滾滾如雷,傳遍整個枯骨原。

  「魔界豎子聽著!交出被蠱惑的正道女修沈梔,散去魔功,跪降修真界!否則今日我等踏平魔都,讓爾等邪魔外道灰飛煙滅!」

  大長老的喊聲在風中迴蕩。

  城牆上,沈梔掏了掏耳朵。

  「老匹夫嗓門挺大。」沈梔轉頭對謝無塵說,「你們魔界的擴音法器呢?拿出來,總不能在音量上輸給他們。」

  謝無塵恭敬遞上一枚黑色的號角。

  沒等沈梔說話,青山派的隊伍中走出一個穿著內門白色劍服的女子。

  寧雪越眾而出。她站在主艦的最前方,眼眶微紅,神情透著一種焦急與懇切。

  「沈師姐!」寧雪的嗓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音,「你快醒醒,你一定是被那魔頭控制了心神!我們全都是來救你的!」

  寧雪雙手合十,眼淚順著臉頰滑落,顯得極其柔弱無助。

  「我知道你本性純良,絕不會自甘墮落與魔族為伍。那個魔頭生性暴虐,他手裡有玄冥戒,那是上古邪物。玄冥戒的蠱惑之力能迷人心智,你現在的所作所為根本不是出自本心!」

  寧雪聲淚俱下地喊完這段話,整個修真界聯軍爆發出附和聲。

  他們最喜歡這種站在道德制高點的戲碼,只要把沈梔視為被邪器控制的受害者,把討伐魔界包裝成一場偉大的救贖行動。

  城牆上,墨不寂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風從枯骨原吹過,捲起他玄色的衣擺。

  那幽深的眼瞳穿過遙遠的距離,精準鎖定在青山派主艦上的寧雪身上,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他摩挲著右手拇指上的古樸戒指,這枚玄冥戒是魔尊一脈的最高權柄傳承。


  在魔界,四個元嬰期的魔將只知道它用來驗明正身的功效。

  至於戒指的具體能力,連謝無塵都不清楚。

  玄冥戒根本沒有什麼蠱惑之力,那是轉化上古魔源的容器。

  寧雪只是個青山派的普通內門弟子,她從哪裡得知玄冥戒的存在?

  甚至還能編造出這種似是而非的邪惡功能來煽動修真界?

  墨不寂腦海中浮現出上一世的畫面。

  上一世,他被青山派那群人圍剿,寧雪也是用這種悲天憫人的姿態站在他面前,手裡握著刺穿他氣海的長劍。

  那時候,寧雪知道玄冥戒的存在。

  墨不寂垂下眼帘。

  巧合太多便不是巧合,這個女修身上藏著秘密。

  她很可能和他一樣,帶著記憶回到了現在,這個認知讓墨不寂生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如果寧雪也是重生的,那她必然會用盡一切手段來搶奪機緣,甚至會把主意打到沈梔身上。

  任何對沈梔產生威脅的人,都必須清除,骨灰都要揚乾淨。

  沈梔並不知道身邊的魔尊心裡正盤算著怎麼把人挫骨揚灰,她聽到寧雪的喊話,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她一把推開謝無塵遞過來的擴音號角,上前一步,半個身子探出牆。

  金丹後期大圓滿重塑經脈後成就的元嬰初期修為爆發,極陰真元化作實質的幽藍光暈,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內。

  「救我?」沈梔冷笑一聲,清脆的聲音傳遍整個枯骨原上空,語氣里全是囂張跋扈,「誰要你們來救?本小姐在魔都吃好住好睡好,坐著魔界的王座。你們這群劍修管得著嗎?」

  此話一出,修真界聯軍陣營一片譁然。

  「妖女!」青山派一名脾氣火爆的劍閣長老怒喝出聲,拔出背上長劍。

  「執迷不悟!諸弟子結陣,先斬去這妖女的修為,再帶回宗門受審!」

  十名金丹期劍修同時越眾而出,十道極其銳利的青色劍氣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柄長達十丈的光劍,帶來刺耳的呼嘯聲,徑直朝著魔都城牆上的沈梔斬去。

  沈梔沒有任何躲避的動作。

  她右手伸向腰間,一道紅芒閃過。

  七階火系妖獸脊筋鍛造的赤炎鞭脫手而出,沈梔手腕發力,極陰真元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鞭身,鞭體在空中急速膨脹,化作一條長達二十丈的幽藍火蛟。

  「啪!」

  清脆的鞭嘯聲蓋過了十道劍氣的呼嘯。

  赤炎鞭帶有極高溫度的火焰,精準抽中半空中的十丈光劍。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十名金丹期劍修合力凝聚的劍氣,在接觸到極陰真元的當口,崩碎成漫天光點。

  火蛟餘威不減,順著劍氣來襲的方向反抽回去。

  十名劍修臉色大變,紛紛催動護體罡氣,但元嬰期與金丹期之間的天塹根本無法逾越。

  火鞭掃過,十人的護體罡氣當場碎裂,全部被震得口吐鮮血,倒飛著砸進後方的飛舟甲板上。

  全場安靜下來。

  那些還在高聲叫罵的修真界弟子張大嘴巴,發不出半點聲音。

  元嬰期!

  幾個月前,沈梔離開宗門歷練時,修真界的記錄里她才不過是金丹初期。

  如今竟然展現出了實打實的元嬰期戰力,而且那是極其霸道的火系極陰真元,絕對沒有走火入魔的跡象,更沒有任何被魔氣侵蝕的痕跡。

  粉色樓船上,合歡宗掌門手裡的紫砂壺抖了一下,她瞪大眼睛看著前方城牆上的那一抹紅影,轉頭看向身邊的三徒弟。

  「老三,你小師妹剛才那一鞭子,是元嬰初期的力道吧?」

  三師姐用力點頭,手裡的留影石抓得更緊了。「掌門師尊,小師妹不僅睡了魔尊,還把人家榨乾了,這等採補之術,簡直是我宗萬年難遇的奇才!」

  合歡宗甲板上爆發出一陣極其熱烈的歡呼。

  城牆上,沈梔收回赤炎鞭,鞭身在手腕上纏繞兩圈。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青山派主艦上的寧雪,語氣毫不客氣。

  「別在那裝模作樣地掉眼淚,什麼玄冥戒的蠱惑之力,說得有模有樣,你一個青山派的弟子,對魔界的法器倒是門清,怎麼,你以前用過?」


  寧雪臉色煞白。

  她剛才為了顯示自己的善良並給出沈梔墮落的理由,急切間脫口而出了前世了解的法器名字。

  她沒料到沈梔會直接當眾反問。

  大長老眉頭皺起,看了寧雪一眼。

  青山派主艦上,一直閉目的化神老怪清虛子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過風沙,直接鎖定了站在沈梔身後的墨不寂。

  「藏頭露尾,既然已經坐上了魔尊的位子,何必躲在一個女修身後。」清虛子發聲,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傳遍四野。

  墨不寂向前邁出一步。

  他走到沈梔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她是魔都的主人,你們惹她不高興,我便把你們的骨頭抽出來,給她看個樂子。」

  他抬起手。

  魔都上空濃郁粘稠的魔氣瞬間沸騰,成千上萬道黑色的魔紋在天際縱橫交錯,直接封鎖了枯骨原方圓百里的空間。

  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飛舟,陣紋接連爆出火花,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下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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