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薔薇花園的童話
「這位不知名的紳士，請問，我們見過面嗎？」
伊莉莎白將疊好的外套放在一旁，那雙淡藍色的眼睛，注視著率先認出自己的拜倫。
「我......」拜倫看向伊莉莎白，一時語塞。
暖黃的光影，越過那頂略顯挺括的氈帽，在那張冷白的臉頰上，鋪開柔和的陰影，五官也顯得更加立體。
比起剪報中她在舞台上張揚而熱烈的模樣，此刻的伊莉莎白，顯得內斂而冷靜，給人一種克制的疏離感。
「抱歉女士，我是想說，我的名字是拜倫，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只是不久前，我曾在一家裁縫店裡見過您的剪影和海報，所以才能認出來。」
蘿拉站在一旁，微微張著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有些不知所措，似乎不敢相信那位「蘭頓的黑薔薇」，會出現在自己的小店裡。
「哦，是菲利普的那家禮帽工坊吧。」
伊莉莎白垂下雙眼，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說法。
她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點水一般掠過書脊，聲音也隨之柔和下來：
「那麼，你的這身打扮，也是菲利普替你選的？」
「正是如此。」拜倫微微點頭。
伊莉莎白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沒有看向拜倫，而是落在了桌上那頂灰色的圓頂氈帽上。
「他的手藝很好，對待帽子，就像是耐心的園丁對待花草。」伊莉莎白淡淡地說著，「有空的話，你該多去光顧那家店。」
「我會的，女士。」
拜倫嘴上回應得十分有禮得體，但心裡仍覺得有些不自在。
自己雖然穿著禮服，但和蘿拉交談時，就會比較放鬆自然。
直到這位渾身散發著高貴氣息的伊莉莎白出現，自己也就不自覺地收斂神情，挺直脊背，換成了那套刻意而拘謹的「紳士腔調」。
「那個...伊莉莎白女士。」蘿拉側過身子，努力把伊莉莎白的注意力引到自己這邊。
「請問您今天光顧莫蘭書店，是想要隨便看看，還是要專門購買某一類書籍呢？」
伊莉莎白微微抿唇，露出一個近乎完美的微笑：
「我想為朋友的孩子，挑一些生日禮物，比如適合兒童看的書。」
蘿拉心中一喜，輕咳了一聲。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生意機會。
「那不如讓我幫您選幾本吧，如果您願意的話，或許還可以......」
伊莉莎白微微皺眉。
蘿拉那副迎合的神態，對她而言已經再尋常不過了。
「還請不要藉此宣傳我來過這裡。
我只是路過，無意間從櫥窗看到...這家店似乎沒有什麼客人，所以才走進來。
我並不希望，因此引起不必要的熱議。」
「啊，這樣啊......」蘿拉微微低下頭，有些失落。
伊莉莎白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言辭有些不妥。
「當然，如果能找到合適的書，我也會多給一些小費，或許還會向朋友介紹這家店。」
蘿拉立刻抬起眼睛，露出欣喜的笑容：
「真的嗎，那真是太感謝您了！」
蘿拉激動地走到書架前，又匆忙折返回來：
「孩子的生日禮物的話......那，選一些溫馨有趣的童話書如何？」
伊莉莎白語氣溫和：「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於是，蘿拉開始在一排排書架間忙碌起來，手指翻動書脊，略顯狼狽地尋找著。
她在心裡暗暗嘆氣，早知道會有貴客光臨，今天上午就不該偷懶了，不然這些書籍也已經整理分類好了。
拜倫和伊莉莎白坐在圓桌旁，沉默的氛圍籠罩著兩人。
空氣裡帶著紙張的墨香，偶爾從門縫吹進的微風，讓桌上的書頁輕輕顫動。
這種時候，應該聊點什麼呢......
拜倫清了清喉嚨，試探性地開口：
「聽說，您的新歌劇已經開始演出了，我想應該是一票難求吧。」
伊莉莎白的目光越過窗外的街道，語氣略顯冷淡，似乎對這個話題提不起興趣：
「《薔薇之夢》。」
她輕聲念著歌劇的名字，仿佛在回味演出的片段和歌聲。
「那是一個不真實的夢。
故事裡的女人，被困在鋪滿黑色薔薇的花園裡，每天都在幻想，自己能得到解脫和救贖。
家族強迫她接受婚約，限制她的自由。
偌大的花園裡，卻沒有一朵薔薇為她而盛開。
女人內心痛苦，無法反抗。
直到，她遇到一位神秘男人。
女人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的希望，和他一起逃離花園，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伊莉莎白像是在念台詞一般，自顧自地說著，又輕輕笑了。
「聽上去，很虛假、很符合那些庸俗的男人們的口味，對嗎？」
拜倫有些為難地斟酌著詞語：
「畢竟，這是藝術的一種形式。
我想觀眾們欣賞的，或許就是這種追求希望的勇氣吧。」
伊莉莎白無言地看向窗外。
「那你知道嗎。」許久，她才回過神來，「這個故事，原本應該是一個悲劇結局。」
「悲劇？」
「故事裡的女人走出薔薇花園的那一刻，夢就該醒了。
一切如舊，自己仍然過著牢籠般的日子。
只不過，劇院的投資商人似乎更想看到一個圓滿的結局。
他們認為，這樣能帶給觀眾更好的體驗，尤其適合那些過慣了華美生活的富商貴族。
謝幕的時候，自然也能收穫更多的金鎊。」
拜倫點點頭。
怎麼感覺...對於眼前這位略顯惆悵的女士而言，買書仿佛只是一個藉口。
她更像是隨便走進一家店，試圖找個陌生人，傾訴心底的悲傷。
「好了，女士，我已經精心地為您挑選了幾本好書！」
蘿拉走了過來，最終包裝好了五本童話書，還專門介紹了它們各自的故事和風格。
伊莉莎白聽得心不在焉，沒有評價什麼，只是在蘿拉震驚的目光中，留下了三張金鎊的鈔票。
在蘿拉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謝謝後，伊莉莎白帶著童話書，微笑著離開了莫蘭書店。
直到目送伊莉莎白遠去後，蘿拉才激動地轉過身，對著拜倫揮舞著金鎊：
「我的天吶！那位女士出手居然這麼大方，不愧是紅遍蘭頓的女明星！
唉，她這麼有錢，又有這麼多粉絲，我猜她的生活肯定幸福到，我這種待在小書店裡的普通人，根本想像不出來吧。」
拜倫朝著伊莉莎白消失的方向，安靜地望了一眼：
「也許吧。」
伊莉莎白將疊好的外套放在一旁，那雙淡藍色的眼睛，注視著率先認出自己的拜倫。
「我......」拜倫看向伊莉莎白，一時語塞。
暖黃的光影，越過那頂略顯挺括的氈帽，在那張冷白的臉頰上，鋪開柔和的陰影，五官也顯得更加立體。
比起剪報中她在舞台上張揚而熱烈的模樣，此刻的伊莉莎白，顯得內斂而冷靜，給人一種克制的疏離感。
「抱歉女士，我是想說，我的名字是拜倫，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只是不久前，我曾在一家裁縫店裡見過您的剪影和海報，所以才能認出來。」
蘿拉站在一旁，微微張著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有些不知所措，似乎不敢相信那位「蘭頓的黑薔薇」，會出現在自己的小店裡。
「哦，是菲利普的那家禮帽工坊吧。」
伊莉莎白垂下雙眼，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說法。
她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點水一般掠過書脊，聲音也隨之柔和下來：
「那麼，你的這身打扮，也是菲利普替你選的？」
「正是如此。」拜倫微微點頭。
伊莉莎白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沒有看向拜倫，而是落在了桌上那頂灰色的圓頂氈帽上。
「他的手藝很好，對待帽子，就像是耐心的園丁對待花草。」伊莉莎白淡淡地說著，「有空的話，你該多去光顧那家店。」
「我會的，女士。」
拜倫嘴上回應得十分有禮得體，但心裡仍覺得有些不自在。
自己雖然穿著禮服，但和蘿拉交談時，就會比較放鬆自然。
直到這位渾身散發著高貴氣息的伊莉莎白出現，自己也就不自覺地收斂神情，挺直脊背，換成了那套刻意而拘謹的「紳士腔調」。
「那個...伊莉莎白女士。」蘿拉側過身子，努力把伊莉莎白的注意力引到自己這邊。
「請問您今天光顧莫蘭書店，是想要隨便看看，還是要專門購買某一類書籍呢？」
伊莉莎白微微抿唇，露出一個近乎完美的微笑：
「我想為朋友的孩子，挑一些生日禮物，比如適合兒童看的書。」
蘿拉心中一喜，輕咳了一聲。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生意機會。
「那不如讓我幫您選幾本吧，如果您願意的話，或許還可以......」
伊莉莎白微微皺眉。
蘿拉那副迎合的神態，對她而言已經再尋常不過了。
「還請不要藉此宣傳我來過這裡。
我只是路過，無意間從櫥窗看到...這家店似乎沒有什麼客人，所以才走進來。
我並不希望，因此引起不必要的熱議。」
「啊，這樣啊......」蘿拉微微低下頭，有些失落。
伊莉莎白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言辭有些不妥。
「當然，如果能找到合適的書，我也會多給一些小費，或許還會向朋友介紹這家店。」
蘿拉立刻抬起眼睛，露出欣喜的笑容：
「真的嗎，那真是太感謝您了！」
蘿拉激動地走到書架前，又匆忙折返回來：
「孩子的生日禮物的話......那，選一些溫馨有趣的童話書如何？」
伊莉莎白語氣溫和：「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於是，蘿拉開始在一排排書架間忙碌起來，手指翻動書脊，略顯狼狽地尋找著。
她在心裡暗暗嘆氣，早知道會有貴客光臨，今天上午就不該偷懶了，不然這些書籍也已經整理分類好了。
拜倫和伊莉莎白坐在圓桌旁，沉默的氛圍籠罩著兩人。
空氣裡帶著紙張的墨香，偶爾從門縫吹進的微風，讓桌上的書頁輕輕顫動。
這種時候，應該聊點什麼呢......
拜倫清了清喉嚨，試探性地開口：
「聽說，您的新歌劇已經開始演出了，我想應該是一票難求吧。」
伊莉莎白的目光越過窗外的街道，語氣略顯冷淡，似乎對這個話題提不起興趣：
「《薔薇之夢》。」
她輕聲念著歌劇的名字，仿佛在回味演出的片段和歌聲。
「那是一個不真實的夢。
故事裡的女人，被困在鋪滿黑色薔薇的花園裡，每天都在幻想，自己能得到解脫和救贖。
家族強迫她接受婚約，限制她的自由。
偌大的花園裡，卻沒有一朵薔薇為她而盛開。
女人內心痛苦，無法反抗。
直到，她遇到一位神秘男人。
女人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的希望，和他一起逃離花園，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伊莉莎白像是在念台詞一般，自顧自地說著，又輕輕笑了。
「聽上去，很虛假、很符合那些庸俗的男人們的口味，對嗎？」
拜倫有些為難地斟酌著詞語：
「畢竟，這是藝術的一種形式。
我想觀眾們欣賞的，或許就是這種追求希望的勇氣吧。」
伊莉莎白無言地看向窗外。
「那你知道嗎。」許久，她才回過神來，「這個故事，原本應該是一個悲劇結局。」
「悲劇？」
「故事裡的女人走出薔薇花園的那一刻，夢就該醒了。
一切如舊，自己仍然過著牢籠般的日子。
只不過，劇院的投資商人似乎更想看到一個圓滿的結局。
他們認為，這樣能帶給觀眾更好的體驗，尤其適合那些過慣了華美生活的富商貴族。
謝幕的時候，自然也能收穫更多的金鎊。」
拜倫點點頭。
怎麼感覺...對於眼前這位略顯惆悵的女士而言，買書仿佛只是一個藉口。
她更像是隨便走進一家店，試圖找個陌生人，傾訴心底的悲傷。
「好了，女士，我已經精心地為您挑選了幾本好書！」
蘿拉走了過來，最終包裝好了五本童話書，還專門介紹了它們各自的故事和風格。
伊莉莎白聽得心不在焉，沒有評價什麼，只是在蘿拉震驚的目光中，留下了三張金鎊的鈔票。
在蘿拉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謝謝後，伊莉莎白帶著童話書，微笑著離開了莫蘭書店。
直到目送伊莉莎白遠去後，蘿拉才激動地轉過身，對著拜倫揮舞著金鎊：
「我的天吶！那位女士出手居然這麼大方，不愧是紅遍蘭頓的女明星！
唉，她這麼有錢，又有這麼多粉絲，我猜她的生活肯定幸福到，我這種待在小書店裡的普通人，根本想像不出來吧。」
拜倫朝著伊莉莎白消失的方向，安靜地望了一眼：
「也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