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孵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拜倫長舒一口氣,像是來視察工作的校長,開始環視霍夫曼教授的辦公室。

  這間屋子不算大,上次來的時候光線很暗,今天也只有一條昏黃的亮帶,透過窗簾的縫隙斜落在書桌上。

  除去那些手寫文件和密密麻麻標註的圖紙,角落的柜子上還擺著不少廣口瓶和量筒,散發的淡淡消毒藥水味,讓人很難聯想到,這是一位歷史系教授的辦公室。

  拜倫當然也注意到了,牆角的那個上了黃銅鎖的金屬櫃。

  上次的《基礎惡魔學》,就是從這裡面取出來的。

  拜倫靠近俯下身,摸了摸鎖扣,在辦公室翻找了一番,並沒有鑰匙的蹤跡,這一點教授倒是沒有任何馬虎。

  他掂量著自己的力氣,沒有什麼把握強行擰斷鎖鏈,況且就算真的成功了,也必然會留下痕跡,搞不好還會引來其他人調查。

  只是可惜了那些和惡魔相關的寶貴資料,就這麼躺在裡面無人眷顧。

  拜倫轉向辦公室的其他區域,靠近大門的一排架子上,擺放著十幾個貼有標籤的玻璃皿和土培罐。

  它們大小不一,盛放著不同種類的靈性植株,構成了一個迷你生態植物園。

  拜倫仔細檢查著編號和品種,血蔓花、黑葵、曼德拉草、雙子果枝、安魂玫瑰......

  這同批次和種類的植株,呈現出不同程度的枯萎和腐爛態勢。

  不得不說,儘管這份工作很枯燥,但經過這些天的努力,拜倫也跟著學姐和教授,學習了不少有關於靈性植株的知識,例如它們的分類、特性、習性和生長環境。

  雖然遠不及專業教授的水平,但至少也具備了入門級的辨識能力。

  尤其是在剪影的幫助下,那些植株也會呈現出各異的色彩,這大大增強了辨認學習的印象。

  拜倫循著編號一路掃去,直到目光鎖定在內側的一個大玻璃瓶上。

  瓶口被結實的木塞和金屬束圈固定,內壁凝著一層白霧,淡藍色清澈的溶液中,是幾株緋紅的血蔓花。

  和旁邊那些潰敗的藥草不同,這些血蔓花枝葉舒展、脈絡飽滿,呈現出旺盛的生長跡象,幾乎要衝破器皿。

  拜倫再次啟用【靈性剪影】,奇異流光的色彩浮現。

  這些血蔓花靈性很飽滿,但顏色卻有些混濁,很像是拜倫之前在下水道看到的靈性團霧。

  剛才翻找鑰匙時,也同樣沒發現那枚銀戒指,看來教授果然一直把它帶在身邊。

  來都來了,去他的吧!

  拜倫一手握住瓶身,一手攥著束圈,用力一扭。

  鐵絲被擰到一側,木塞鬆動,發出啵的一聲。

  草腥味刺鼻,拜倫伸出手,觸碰到了其中一株血蔓花的葉緣。

  那股熟悉酥麻感,電流般竄上指尖,和第一次觸碰那枚銀戒指時一模一樣。

  拜倫本能地鬆開手,觀測著體內的靈性變化。

  果然,靈性像是受到了某種吸引,在刺激之下,開始朝著指尖的方向不斷涌動,仿佛要一股腦地傾泄出來。

  拜倫覺察出不妙,立刻操控手指部分的靈性,及時控制住了流向。

  下一刻,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拜倫眯著眼,觀測到瓶中的血蔓花,像是覺察到自己的抗拒,居然主動開始調動靈性,如有意識一般,試圖主動流進拜倫的體內。

  這可算不上什麼安全的補充方式。

  拜倫一想到霍夫曼失控的模樣,當機立斷用【靈能調律】的控制力,切斷了和血蔓花的靈性連接。

  直到片刻過後,那株血蔓花才像是死機一般,安靜下來。

  這個過程看似平常,但換作普通人,根本無法抵抗這樣的靈性灌入。

  某種意義上,這遠比被吸走靈性更令人恐懼。

  然而,《狩魔筆記》的書頁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在眼前,如同一層透明的幕布,緩緩書寫:

  【靈性,並非神明賜予凡人的恩典。】

  【褻瀆還是朝聖,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蘭頓謎語人」,又即興作詩了兩句。

  拜倫懶得理會它,默默收起筆記。

  從目前的調查看來,霍夫曼教授似乎在培育特殊品種的血蔓花。

  無論他真實的研究目的是什麼,顯然是有了進展。

  就在拜倫想進一步搜查時,他的耳朵微微抽動,聽見了不遠處樓梯口傳來的急促的腳步聲。

  他連忙擰上瓶塞放回原處,還原了一切。

  那種鞋底拖著地板的步頻和節奏,顯然是霍夫曼教授。

  他怎麼回來了?

  現在出去,拐角就會迎面撞上,解釋不清。

  拜倫環視一周,看向面前的木柜子。

  霍夫曼推門而入,眼神恍惚,並沒有察覺辦公室的門被人打開過。

  他依舊拎著那個公文包,抖落上面的灰塵。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了......」

  霍夫曼低聲自言自語,不知是欣喜還是悲傷。

  此刻的老教授絕對想不到,身後那個高大的木櫃頂上,拜倫正筆直地躺著,屏住呼吸不敢動彈。

  【細胞活化】給予的爆發力,讓他抓著木櫃邊緣躍起而上,才在霍夫曼踏入的前一秒藏好。

  畢竟,這裡也沒有其他容身之處了。

  霍夫曼沒有抬頭,自然也沒有發現愛徒的身影。

  對方靠近柜子,拜倫不禁咽了口唾沫。

  他似乎打開了剛才那瓶特殊的血蔓花,全部取了出來。

  拜倫極其緩慢地扭過頭,寂靜無聲,側目觀望。

  霍夫曼握著還在滴水的血蔓花,將那個公文包攤開在桌上。

  那裡面裝著的不是什麼文件或教具,而是半箱濕潤的、發黑的土壤。

  緊接著,霍夫曼將那些血蔓花捧著放入土壤之中。

  拜倫瞪大了眼睛。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血紅的花瓣緩緩張開,根莖居然像線蟲一樣蠕動扭曲,攀附著土壤,似乎還不捨得離開霍夫曼的掌心。

  拜倫極力克制住內心的不安,喉嚨發燙,不敢回想剛才居然碰觸過這樣的東西。

  霍夫曼側著臉,身體顫抖,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笑意,不停地用那隻帶著銀色戒指的手,愛撫一般摸著血蔓花的枝葉。

  「快了...就快了...不要害怕...沒事的......」

  聽著那哄孩子似的溫柔話語,拜倫的額頭沁出冷汗,險些滾下來。

  好在不久後,霍夫曼就帶著公文包和那些血蔓花,一起離開了。

  直到確定腳步聲遠了,拜倫才從上面跳下來,感覺有些頭暈目眩。

  這到底是個什麼項目組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