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霍夫曼教授的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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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拉揉了揉因通宵而微微發紅的眼睛:

  「沒錯,怎麼,你認識霍夫曼教授嗎?」

  拜倫搖搖頭。

  在他的記憶里,閃過一些零碎的未經證實的傳聞。

  比如有傳言說,霍夫曼教授曾經差點在某個博物館被逮捕,原因是他觀察文物的距離太近,被誤以為是小偷。

  「我只是略有耳聞,並沒有見過他本人。」

  「哈哈,那很正常,這個老東西...咳咳,這位教授,經常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一待就是一個星期,都快要發霉了。」

  蘿拉咯咯笑了起來,起身捧起那一沓書本。

  「看得出來,你們的項目組確實很忙。」

  「是啊,植株研究的工作量實在太大了,我每天得當五個人用!

  整理樣本、記錄數據、收集文獻,有時候還要去市區跑腿。」

  蘿拉無力地聳聳肩,嘆了口氣。

  「那......」拜倫放回了要歸還的書籍,邊走邊說,「不知道,霍夫曼教授那邊缺不缺人手?

  我剛好結束了上一個項目,正想著......」

  「真的嗎!!?」

  蘿拉原本耷拉著的眼袋突然放光,激動地握住拜倫的手,聲音顫抖而興奮。

  「你真的願意,給霍夫曼教授打工嗎?」

  「啊?打工?你的意思是協助研......」

  還沒等拜倫把話說完,蘿拉就死死握住他的手,像生怕他跑了似的,眼神里充滿了迫切的期待。

  「走!跟我去研究室!」

  她幾乎是拉著拜倫一路小跑,腳步輕快,已然沒有了倦意。

  新工作的面試機會,就這麼從天而降了。

  但蘿拉這種抓住救命稻草的反應,總讓拜倫有種不好的預感。

  沿著學院曲折的走廊,上到樓,來到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

  蘿拉用力拽著門把,發出刺耳的摩擦音,推門而入。

  明明是白天,研究室里卻拉上了三分之二的窗簾,只有微弱的光線勾勒出灰塵浮動的軌跡。

  漂白劑的刺鼻氣味、紙張的霉味,充斥著鼻腔。

  拜倫皺眉,打量著眼前的環境。

  這裡就像是那種,上世紀科學怪人電影裡的刻板實驗室。

  桌旁散落著幾隻鍍銅的顯微鏡,挨著一座古籍、手稿和捲軸堆起的小山旁。

  靠門一側的鐵架上,擺放著幾個盛有淺色液體的玻璃器皿,貌似是某種生物的脊椎樣本。

  雜亂無章,陰暗潮濕。

  據蘿拉所說,霍夫曼教授估計是有事出門了,一會兒就回來。

  「你看,這些都是最近收集的血蔓花樣本,還有相關的靈性含量記錄。」

  她指著桌上一摞摞厚重手稿,聲音帶著幾分自豪。

  「對於我們這種普通人來說,雖然不能像那些超凡者一樣使用靈性,但仍能通過記錄與研究,理解它們運作的規律。」

  蘿拉邊說邊整理著手稿,拜倫側目望去,不自覺地將目光落在一株緋紅的血蔓花上。

  【靈性剪影】像是一把鋒利的剪刀,裁剪出真實世界的一角。

  殘餘的靈性如豆大的斑點,在血蔓花的花蕊上顯露出微妙的層次。

  隨著注視時間變長,拜倫幾乎忘了周圍環境的混亂,陷入了一種秩序的靜謐。

  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銅門被重重推開,一個身影緩緩走入。

  霍夫曼教授身形瘦削,有些佝僂,穿著略顯陳舊的深藍色西裝,袖口有些磨損,但還算乾淨。

  「蘿拉,我說過多少次了,那些樣本處理完後一定要按順序歸檔,不能隨意堆放。」

  霍夫曼教授帶著古典派的嚴厲,又混雜著幾分急躁。

  「這位是?」老教授挑了挑眉,目光瞬間轉向拜倫。

  「教授您好,我是拜倫,歷史系一年級,之前在羅伯特教授的項目組工作。」

  「羅伯特?」霍夫曼輕哼一聲,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那個老頑固,只知道靠著學院的經費,研究一些沒有意義的課題。」

  拜倫連忙順勢說道:「您說的有道理,所以,我才希望藉助這個機會,加入您的項目組。

  畢竟,整個敦克大學,都沒有比您在歷史學科上,更有建樹的教授了。」

  霍夫曼教授嘴角微微抽動,忽然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年輕人,會說些甜言蜜語,可沒有什麼研究價值。

  不過,你既然已經來了,我自然也願意給年輕一代,一個嘗試的機會。」

  教授轉身走向最深處的一排鐵架,從那些幾乎要傾倒的瓶瓶罐罐中,摸出來一些深綠色的植株。

  六株植株被放到桌面上排開,有的乾枯捲曲、快要枯死,有的綠意盎然、葉片還掛著水珠。

  蘿拉扶額,皺起眉頭:「教授...拜倫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接觸超凡的。

  就是因為,您總喜歡搞這些為難別人的測試,才嚇跑了一堆有資質的學生啊!」

  霍夫曼抬眉,瞪了蘿拉一眼:

  「你懂什麼?這和接觸過超凡與否無關。

  一個人對於靈性的親和力,是與生俱來的,即使不是超凡者,也能憑藉直覺感知,體現出個體的差異。」

  說著,霍夫曼教授指了指拜倫面前的植株:

  「選一個吧,孩子,選一個你覺得靈性最旺盛的。」

  一旁的蘿拉擔憂地看著拜倫,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又要繼續物色下一個「受害者」了。

  拜倫點點頭,沒有多言。

  【靈性剪影】在他視野里悄然展開,牽動著他的神經。

  植株表面的紋理、莖葉中的纖維、殘餘的靈性流動,都以比肉眼更深的層次,不斷呈現出來。

  這裡面只有三株,還留有靈性的成分。

  看似繁茂的幾株,實則沒有任何波動,在剪影的照耀下如同一灘死水。

  而那三株中,只有其中一株看起來最為乾癟的枯草,靈性最充裕。

  那幾乎要斷掉的根莖內部,不斷有靈性的色彩向外涌動。

  「教授,我選這個。」

  拜倫果斷伸手,指向那株靈性最飽滿的枯草。

  霍夫曼教授先是一聲輕微的鼻音,沒有立刻回應。

  接著,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難得一見的溫和笑容。

  「有趣。」霍夫曼低聲說,「非常有趣。」

  蘿拉怔住:「等一下,拜倫他...選對了?您不是在開玩笑吧,教授?」

  蘿拉更像是彩票中獎一樣,看上去比教授本人還要高興。

  霍夫曼教授微微抬下巴,發出一聲讚許的低哼。

  「不錯,拜倫,你比我預想的更加有資質。」

  他伸手將那株乾癟的枯草捏起,碎裂的褪色葉片,摩擦過手指上的戒環。

  「這是一株被惡魔力量侵蝕過的植株。

  雖然本體早已死亡,但殘留的靈性仍十分豐裕。

  即使是經驗豐富的植物學家,也難以覺察出其特殊之處。」

  蘿拉瞪圓了眼睛:「教授,您怎麼把這種東西隨便放桌上啊!?」

  霍夫曼嫌棄地揮揮手:「我有分寸。」

  拜倫只是謙遜地笑笑:「可能是我的運氣比較好吧。」

  「這可不是運氣。」教授緩緩說道。

  「靈性,不會湧向只有好運的人。

  它願意在你的面前顯露,刺激你的直覺,就說明這是屬於你的命運。

  或許有一天,你也會成為那些超凡者中的一員。」

  蘿拉學姐在旁邊悄悄鼓起了掌,為找到了打工的夥伴而歡呼。

  霍夫曼教授伸出手:

  「歡迎加入我的項目組,年輕人。

  從明天開始,你就負責新一批植株樣本的序列鑑別。」

  拜倫面露喜悅,伸出了手。

  至少眼下的工資空缺有了著落。


  而且,霍夫曼教授在惡魔學上頗有研究,或許能從他那裡學到一些對獵殺惡魔有用的知識。

  突然,握手的瞬間,一股刺痛皮膚的電流,從掌心炸開,順著手臂一路攀上肩頭。

  拜倫下意識地縮回了手,吸了一口涼氣。

  霍夫曼有些疑惑地皺眉:「怎麼了?是不太習慣與別人接觸嗎?」

  「沒有沒有,只是這幾天寫報告,手有點抽筋。」

  拜倫迅速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攥緊指尖。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霍夫曼教授剛才伸出的右手食指上。

  只見那枚銀色戒環的表面,正不斷溢出黑金色的靈性流光,扭曲成猙獰的花紋。

  【第五紀1837年9月12日,我第一次接觸了『遺物』。】

  【古老污穢的力量,讓我本能地想要後退,卻又被深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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