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最接地氣的一頓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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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肚子又叫了一聲。

  咕嚕嚕的。

  在冷冷清清的船艙里特別響。

  江辰揉了揉胃部。

  胃酸直往上反,頂得喉嚨眼有點發酸。

  「這肉體凡胎是真麻煩。」

  他嘟囔了一句。

  趿拉著拖鞋往小廚房走。

  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刺啦刺啦的動靜。

  沈夕至跟在後面。

  兩人進了飛船自帶的那個袖珍廚房。

  空間挺窄。

  江辰一轉身,胳膊肘就磕在旁邊的金屬櫥柜上。

  咚的一聲。

  他甩了甩手,去拉冰箱門。

  門有點緊。

  失去了系統那種心想事成的自動化服務。

  現在這門得靠純物理的力氣拽。

  他雙手扒著門邊,腳下踩實了。

  用力一扯。

  咔。

  冰箱門開了。

  一股白茫茫的冷氣撲面而來。

  凍得江辰打了兩個噴嚏。

  鼻頭有些發癢。

  「找找看有什麼能吃的。」

  他在冷凍櫃裡翻找。

  裡面全是一堆真空包裝的硬塊。

  塑膠袋凍得發脆,一碰嘎啦嘎啦響。

  他翻出兩塊紅白相間的肉塊。

  「星空雪花牛。」

  江辰看了一眼標籤,扔在流理台上。

  肉塊凍得跟磚頭一樣。

  砸在金屬檯面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就這個吧。」

  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指。

  「以前直接用物質重組改下溫度就能吃。」

  「現在得一點點解凍了。」

  沈夕至走過來。

  拿過一個不鏽鋼盆,把肉塊放進去。

  擰開水龍頭。

  溫水沖在凍肉上,發出細微的冰裂聲。

  江辰沒閒著。

  他蹲下身,在底下的柜子里翻找。

  翻出一台落了點灰的摺疊電烤爐。

  這是李岩以前搗鼓飛船時塞進來的。

  說是留著備用。

  電線纏成了一團死結。

  江辰扯了兩下沒扯開。

  煩躁地嘖了一聲。

  只能耐著性子,一點點把線頭繞出來。

  插上電源。

  烤爐指示燈亮了,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肉解凍得差不多了。

  江辰拿著把菜刀,在案板上切肉。

  刀有點鈍。

  第一刀切下去沒斷,肉筋連著。

  他使勁往下壓。

  刀刃磕在案板上,刺啦一聲。

  切出來的肉片厚薄不均。

  有的薄得透明,有的厚得像鞋底子。

  「你這刀工也太慘了。」

  沈夕至站在旁邊,忍不住出聲。

  「我來吧。」

  她伸手想接刀。

  「不用,我能行。」

  江辰沒讓。

  「切個肉還不會了?你拿盤子去。」

  沈夕至搖搖頭。

  轉身去碗櫃裡拿盤子。

  江辰把切得亂七八糟的肉片堆進盤子裡。

  端到小茶几上。

  烤爐已經燒熱了。

  紅色的電熱絲在底盤下發著光。

  江辰拿了塊肥肉。


  在烤盤上蹭了兩圈刷油。

  滋啦——

  油脂遇熱,瞬間化開。

  一股濃郁的牛油香味飄了出來。

  「香。」

  江辰吸了吸鼻子。

  夾起幾塊肉片鋪在烤盤上。

  肉一放上去,油星子就開始亂蹦。

  啪。

  一滴熱油崩在江辰手背上。

  「嘶。」

  他燙得一縮手。

  手背上立刻紅了一小塊。

  他沒去管,拿著夾子去翻肉。

  但是肉片切得太厚,中間還生著,邊緣卻已經變色了。

  「這火是不是有點大?」

  江辰嘀咕著。

  低頭去摸烤爐的控溫旋鈕。

  這時候沈夕至端著兩碟蘸料走過來。

  「你把油煙機打開。」

  她被飄過來的煙嗆得咳了兩聲。

  江辰趕緊伸手去按牆上的排風開關。

  就這麼分心了一會兒。

  烤盤上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煙。

  伴隨著濃烈的焦糊味。

  「糟了。」

  江辰轉過頭,手忙腳亂地拿夾子去夾肉。

  晚了。

  那幾塊厚薄不均的肉片,死死粘在烤盤上。

  翻過來一看。

  全黑了。

  像幾塊從爐渣里扒出來的炭。

  廚房裡煙霧繚繞。

  抽油煙機發出轟隆隆的動靜,拼命往外排煙。

  江辰夾著那塊黑炭。

  臉有點掛不住。

  「這烤爐火候不穩。」

  他強行解釋。

  「我拿刀刮刮,把糊的地方去掉還能吃。」

  沈夕至把蘸料碟重重放在茶几上。

  玻璃碟子發出磕碰聲。

  她沒說話。

  走過去,一把從江辰手裡奪過夾子。

  「你起開。」

  她語氣里滿是嫌棄。

  「再讓你烤下去,飛船都得被你點著了。」

  江辰張了張嘴,沒詞了。

  老老實實地退到旁邊。

  摸了摸鼻子。

  沈夕至拿著夾子。

  熟練地把烤盤上那些焦黑的殘渣刮掉。

  抽了張廚房紙擦乾淨。

  重新刷油。

  調低了溫度檔位。

  她拿起筷子,夾著肉片平鋪上去。

  動作很輕。

  滋滋聲重新響起來,這回聲音很柔和。

  不是那種火燒火燎的炸響。

  肉片邊緣慢慢捲起。

  油脂順著紋理往外滲。

  江辰在旁邊站著看。

  看了一會兒。

  他覺得有點丟人。

  堂堂前宇宙主宰,連塊肉都烤不明白。

  他轉身往冰箱走。

  「我去拿酒。」

  借著拿酒的藉口開溜。

  冰箱裡有幾罐麥酒。

  冰鎮的。

  拿在手裡冰涼冰涼。

  罐子表面冒著白氣。

  江辰拿著兩罐酒走回茶几旁。

  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沈夕至正把烤好的第一批肉夾進盤子裡。

  肉色金黃。

  邊緣帶著點微焦,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江辰咽了口唾沫。

  肚子又叫了一聲。

  他伸手去拉易拉罐的拉環。

  手指剛捏住。

  咔。

  拉環斷了。

  鋁皮都沒破開。

  江辰低頭看著斷在手裡的那截小鐵環。

  無語了。

  失去高維力量後,這倒霉事一件接一件。

  他懶得去找起子。

  直接拿大拇指抵住罐口的壓痕。

  用力一按。

  噗。

  罐子開了。

  啤酒沫子順著口往外冒。

  他趕緊低頭。

  嘴唇湊上去吸了一大口。

  苦澀。

  冰涼。

  碳酸氣泡在喉嚨里炸開。

  順著食道一路冰下去。

  爽。

  他把另一罐完好的遞給沈夕至。

  「喝點。」

  沈夕至接過酒。

  開了罐子,喝了一小口。

  冰得皺了皺眉。

  江辰顧不上說話了。

  他拿起筷子。

  夾起一塊還在冒油的烤肉。

  在干碟里隨便滾了兩下,沾滿辣椒麵。

  直接塞進嘴裡。

  燙。

  剛出鍋的肉燙得他直吸氣。

  舌頭被辣椒麵刺激得發麻。

  他捨不得吐,張著嘴呼呼往外哈熱氣。

  牙齒用力一咬。

  豐盈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

  肉香四溢。

  「慢點吃。」

  沈夕至看他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樣。

  拿紙巾遞過去。

  「又沒人搶。」

  江辰嚼著肉,含混地嗯了一聲。

  這頓飯吃得很沒形象。

  沒刀叉,沒高腳杯。

  就盤腿坐在木地板上。

  就著茶几。

  中間一個滋滋冒煙的電烤爐。

  江辰連吃了十幾塊肉。

  中間還因為咬得太快,牙齒磕到了舌頭邊。

  疼得他嘶了一聲。

  喝了半罐冰啤酒才壓下去。

  艙內的燈光很暗。

  只有烤爐底下那一圈紅光,映著兩人的臉。

  沈夕至吃得少。

  大部分時間都在幫他翻肉。

  偶爾夾一片放在自己碟子裡,慢條斯理地吃。

  「你少放點辣椒。」

  她看著江辰又夾起一塊肉往干碟里按。

  忍不住出聲。

  「這胃剛回來,別折騰壞了。」

  江辰沒聽。

  沾滿了紅彤彤的粉末,一口吞了。

  「不辣沒味兒。」

  他嚼著肉,含糊反駁。

  這頓飯吃了個把小時。

  盤子裡的肉空了。

  兩罐啤酒也喝了個底朝天。

  空氣里全是烤肉和啤酒混合的味道。

  膩乎乎的。

  但很有生活氣。

  江辰把手裡的空鋁罐捏扁。

  嘎啦一聲輕響。

  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靠在沙發腿上。

  兩條腿伸得直直的。

  摸了摸微微鼓起來的肚子。


  「嗝——」

  一個響亮的飽嗝從他嘴裡打出來。

  酒氣混著肉味。

  江辰滿意地砸吧了一下嘴。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活過來了。

  他沒急著收拾桌子上的殘局。

  懶得動彈。

  他偏過頭。

  透過旁邊的全景舷窗往外看。

  飛船正在自動巡航。

  速度不快。

  外面的星空像是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

  點綴著零星的白點。

  很安靜。

  突然。

  遠處的深空背景里。

  出現了一大片模糊的光暈。

  不是那種死寂的恆星光。

  這光暈是粉紫色的。

  邊緣還有點發散,像是一團正在膨脹的煙霧。

  江辰眯起眼。

  身體微微坐直了些。

  視線聚焦過去。

  那是一片剛誕生不久的星雲。

  很年輕。

  星雲中心還在發生著劇烈的氣體坍縮。

  一些微小的原恆星在裡面閃爍。

  像是有生命在裡面孕育。

  充滿了新鮮的、不安分的活力。

  江辰盯著那片星雲看了一會兒。

  眼裡的散漫退了點。

  某種藏在骨頭裡的、對未知的探索欲。

  又像小蟲子一樣爬了出來。

  他轉過頭。

  看著正在收拾盤子的沈夕至。

  「老婆。」

  江辰喊了一聲。

  沈夕至把兩個空盤子疊在一起。

  發出瓷器磕碰的脆響。

  「怎麼了?」

  她抬頭看他。

  江辰伸出手。

  指著舷窗外面。

  那片遙遠又絢爛的年輕星雲。

  他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很淡的笑。

  「走。」

  他撐著地板站起來。

  聲音里透著股說走就走的隨意。

  「咱們去那裡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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