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劍靈的舊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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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凌霄宗的第二天,林渺起了個大早。

  不是她不想睡懶覺,是院子裡太吵了。

  那十個留在靈草園的北荒修士,天沒亮就起來了,在院子裡「嘿哈嘿哈」地練功。

  拳風呼呼的,震得院子裡的靈植葉子嘩嘩響。

  趙長老蹲在藥田邊上,看著那些被拳風震得東倒西歪的靈植,心疼得直抽抽。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水壺,想澆又不敢澆,怕水澆多了根爛,不澆又怕葉子蔫了。

  「輕點輕點!」他忍不住喊,「那是三百年份的七星草!被你一拳風震掉兩片葉子,你知道值多少靈石嗎?」

  那練功的北荒修士連忙收拳,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老爺子,對不住對不住。俺們北荒練功都是在曠野上,沒這麼多花花草草。」

  趙長老嘆了口氣,揮揮手:「去去去,到後山練去。那兒地方大,隨便你們怎麼折騰。」

  十個北荒修士排成一排,齊聲應道:「是!」然後邁著整齊的步伐往後山跑。

  那腳步聲「咚咚咚」的,震得地面都顫。

  趙長老看著他們的背影,又嘆了口氣。

  他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這麼能折騰的修士。

  林渺推開窗,探出頭:「早。」

  趙長老看到她,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丫頭醒了?早飯在鍋里熱著呢,小米粥,蒸了兩籠包子,還有一碟小鹹菜。快去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渺應了一聲,簡單洗漱後坐到桌前。

  小米粥熬得濃稠,上面飄著一層米油。包子是豬肉大蔥餡的,皮薄餡大,咬一口滿嘴流油。小鹹菜是趙爺爺自己醃的,脆生生的,配粥正好。

  她正吃著,林汐和林清清也進來了。

  林汐一屁股坐在她對面,抓起一個包子就咬,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林清清坐在她旁邊,小口小口地喝粥,時不時看一眼窗外。

  「看什麼呢?」林渺問。

  「看那些北荒修士,」林清清說,「他們練功好大聲。」

  「習慣就好,」林渺說,「他們過幾天就走了。」

  林清清點點頭,繼續喝粥。

  吃完早飯,林渺拿出雲虛子給的那份卷宗,翻到第四個異常點。

  「第四個異常點,在東洲北部的冰原邊緣,」她對林汐和林清清說,「有一口古井,井水變成了黑色。喝了的人會渾身發冷,最後凍成冰塊。」

  林汐皺眉:「又是黑的?怎麼這些異常點都是黑的?迷霧沼澤的水是黑的,萬蛇谷的霧是灰的,現在井水又是黑的。就不能來點別的顏色?比如粉的?紫的?」

  林渺沒理她,繼續說:「從凌霄宗過去,坐飛梭要飛三天。收拾一下,明天出發。」

  「明天?」林汐瞪大眼睛,「本尊,你昨天才回來!今天就說明天出發?不休息兩天?」

  「休息什麼,」林渺說,「早點清完早點安心。」

  林汐還想說什麼,被林清清拉住了。

  「姐姐說得對,」林清清認真地說,「早清完早安心。」

  林汐:「……」

  這個妹妹,胳膊肘往外拐。

  當天下午,林渺正在藥田裡給靈植澆水,忽然收到一個傳訊。

  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她面前,展開後是幾行字:

  「林劍子親啟:東海荒島異常點近日異動頻繁,島上的祭壇發出刺目紅光,方圓百里的海面都變成了黑色。附近漁村的漁民已全部撤離,但有幾艘漁船沒能及時逃出,連人帶船失蹤了。懇請林劍子儘快前來查看。東海散修聯盟陳望海叩首。」

  林渺看完傳訊,皺起眉頭。

  東海荒島,是卷宗上記載的第五個異常點。

  本來她打算清完冰原古井再去,現在看來得提前了。

  她拿著傳訊去找雲虛子。

  雲虛子看完,沉默片刻,說:「東海散修聯盟的陳望海,我認識。是個厚道人,不會誇大其詞。他說異動頻繁,那肯定不是小事。」

  「那我去一趟東海,」林渺說,「冰原古井那邊,先放一放。」


  雲虛子點頭:「你自己決定。不過東海比北荒還遠,坐飛梭要飛十天。路上小心。」

  林渺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說:「掌門,那些北荒修士,麻煩您幫我安排一下。他們留在靈草園,趙爺爺不放心他的靈植。」

  雲虛子笑了:「行,我讓他們去後山幫忙劈柴。宗門過冬的柴還沒備夠呢。」

  林渺嘴角抽了抽。

  讓元嬰期的修士去劈柴?也就掌門想得出來。

  當天晚上,林渺把要去東海的事告訴了眾人。

  酒劍仙第一個表態:「我去。東海那地方,我年輕時候去過,有幾個老朋友住在那邊。正好去看看。」

  秦長淵也點頭:「我也去。東海荒島的祭壇,說不定和北荒、中洲的那些有關聯。我去看看陣法。」

  林汐舉手:「我去我去!我還沒見過東海呢!」

  林清清也跟著舉手:「我也去。」

  紫星蘭抱著糰子,眼巴巴地看著林渺:「姐姐……」

  「不行,」林渺說,「東海太遠了,路上要飛十天。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來。」

  紫星蘭癟著嘴,不情不願地點頭。

  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發出一聲「咕嚕」,表示它肯定跟著。

  糰子從紫星蘭懷裡探出頭,「嗚嗚」叫了兩聲,像是在說「我也想去」,被小阿黑一巴掌按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破雲梭從靈草園起飛,朝著東方飛去。

  這次帶的人不多:林渺、林汐、林清清、酒劍仙、秦長淵、小阿黑。

  那十個北荒修士被雲虛子安排去後山劈柴了。林渺走的時候,遠遠看到他們一人抱著一根大木頭,「嘿哈嘿哈」地劈,劈得木屑滿天飛。

  趙長老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個小本本,認認真真地記:「第三組,劈柴一百二十斤。第四組,劈柴一百五十斤。第五組,你們偷懶了?才八十斤?」

  林渺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這些北荒修士,在哪兒都能找到活干。

  破雲梭朝著東方飛去。

  林渺站在船頭,看著茫茫大海。

  海面很平靜,藍得像一塊巨大的寶石。偶爾有幾隻海鳥從雲層中鑽出來,撲稜稜地飛過。

  「本尊,」林汐湊過來,「東海那個荒島,到底有多遠?」

  林渺看了看地圖:「從凌霄宗到東海海岸線,飛三天。從海岸線到荒島,再飛七天。一共十天。」

  「十天……」林汐臉都皺成一團,「在海上飛十天?會不會又遇到風暴?」

  「閉上你的烏鴉嘴,」林渺說,「上次就是你念叨風暴,結果真來了。」

  林汐連忙捂住嘴,不敢再說了。

  酒劍仙躺在船頭曬太陽,聽到這話,懶洋洋地開口:「放心,這次有為師在。就算有風暴,也給它劈了。」

  林渺看了他一眼:「師父,您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酒劍仙咳了一聲:「上次是意外。」

  秦長淵坐在船艙里,正在研究東海荒島的資料。他面前攤著一張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著各種符號。

  「林丫頭,」他開口,「這個東海荒島的祭壇,和北荒、中洲的那兩個,確實很像。但有一點不同。」

  「什麼不同?」

  「北荒的祭壇是用來『鎮壓』的,中洲的祭壇是用來『封印』的。但這個東海的祭壇,看起來像是用來『獻祭』的。」

  林渺皺眉:「獻祭?」

  「對,」秦長淵指著地圖上的標記,「你看,這座荒島的位置,正好在東海的海眼上方。海眼是海底靈脈的出口,靈氣最濃的地方。如果有人在這座島上布下獻祭陣法,就能通過海眼,抽取整個東海的靈氣。」

  他頓了頓,臉色凝重:「如果這個陣法真的被激活了,別說東海的漁村,整個東洲東海岸都會受到影響。」

  林渺沉默。

  她想起那個傳訊里說的——島上的祭壇發出刺目紅光,方圓百里的海面都變成了黑色。

  「得快點,」她說,「越快越好。」


  破雲梭加快了速度。

  六天後,比預計早了一天,破雲梭飛到了東海海岸線。

  下方是一個小漁村,村裡的房屋還在,但空無一人。漁船歪七扭八地擱淺在沙灘上,漁網散落一地,像是倉促撤離時留下的。

  海面上,有一層淡淡的黑色。

  不是墨水那種黑,是那種……死寂的黑。

  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生機。

  「就是這兒了,」林渺說,「從這兒往東,再飛七天。」

  破雲梭繼續往東飛。

  海面上的黑色越來越濃。

  第七天,前方出現一座島。

  島不大,方圓也就十幾里。島上光禿禿的,寸草不生。島中央有一座殘破的祭壇,正往外冒著血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刺眼,像一灘凝固的血。

  祭壇周圍的海水,已經變成了墨汁一樣的黑色。

  黑色的海面上,漂浮著一些白色的東西——是魚,翻著肚皮死去的魚。

  密密麻麻的,鋪了厚厚一層。

  「這也太慘了,」林汐趴在船舷上,看著那些死魚,臉都皺成一團,「得死多少條魚啊。」

  林渺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座祭壇。

  她能感覺到,祭壇里有一股很強大的力量,正在往外滲。

  那股力量很狂暴,很不穩定,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拼命想要衝出來。

  「丫頭,」劍靈的聲音忽然響起,「這座祭壇,我認識。」

  林渺一愣:「你認識?」

  「對,」劍靈說,「很多年前,我上一任主人來過這裡。那時候這座島上還沒有祭壇,只有一個泉眼。泉眼連著東海海眼,是整片海域靈氣的源頭。」

  它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在這裡布下了一道封印,封住了那個泉眼。因為泉眼下面,有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一條龍,」劍靈說,「一條快要化龍的蛟。它想通過吞噬海眼的靈氣來突破化神,但它失敗了。失敗之後,它的神魂碎裂,殘念滲進了海眼,污染了整片海域的靈氣。如果不封印,整個東海的生靈都會死。」

  林渺沉默。

  她看著那座祭壇,心裡有些發堵。

  「後來呢?」

  「後來我上一任主人封住了泉眼,」劍靈說,「但封不住那條蛟的殘念。那些殘念慢慢滲出來,被有心人利用,建了這座祭壇。他們想用獻祭的方式,喚醒那條蛟的殘魂。」

  「喚醒之後呢?」

  「喚醒之後,那條蛟會吞噬海眼裡殘存的靈氣,重新化龍。但它已經沒有神魂了,只有殘念。如果它真的化龍,就會變成一條沒有意識、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林渺深吸一口氣。

  「那得阻止它。」

  「當然得阻止,」劍靈說,「不過你得小心。那條蛟雖然死了很久,但它的殘念很強。而且這座祭壇運轉了不知道多少年,積攢了不少力量。」

  林渺點頭。

  她轉身對眾人說:「我下去看看。你們在船上等著。」

  「又一個人去?」林汐急了,「本尊,上次你一個人下去,上來的時候渾身濕透。這次又一個人?」

  「這次不一樣,」林渺說,「這次不是淨化,是打架。」

  她頓了頓,看向酒劍仙:「師父,如果我在下面鬧出太大動靜,您就下來接應我。」

  酒劍仙灌了口酒,點頭:「行。去吧,小心點。」

  林渺深吸一口氣,縱身跳下破雲梭。

  她落在島上,踩著黑色的沙土,朝祭壇走去。

  祭壇很大,方圓數十丈,用黑色的石頭砌成。石頭上刻滿了血紅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不停地蠕動,像活物一樣。

  祭壇中央,有一個泉眼。

  泉眼裡正往外冒著血紅色的光芒,一股一股的,像心跳。

  林渺走到泉眼邊,往下看。

  很深,看不到底。

  但能感覺到,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就是你吧,」她喃喃道,「那條快化龍的蛟。」

  泉眼震動了一下。

  血紅色的光芒更盛了。

  一個聲音,從泉眼深處傳來,沙啞、低沉、充滿惡意:

  「你……是誰……」

  林渺沒回答,只是蹲下身,伸手按在泉眼上。

  七彩光華從掌心湧出,滲入泉眼。

  泉眼劇烈震動,血紅色的光芒瘋狂閃爍。

  那個聲音變得尖銳:

  「天道……本源……你是……繼承者……」

  「我等了……你……很久了……」

  林渺皺眉:「等我幹什麼?」

  「等……你……來……吃……」

  它沒有說完。

  因為小阿黑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變回原形,一頭扎進泉眼裡。

  「阿黑!」林渺驚呼。

  泉眼裡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還有小阿黑的咆哮聲和那個聲音的慘叫聲。

  「放開……我……你這個……畜生……」

  小阿黑沒理它,只是拼命地撕咬。

  它在幫林渺爭取時間。

  林渺咬牙,雙手結印,七彩光華瘋狂湧出,滲入祭壇的每一塊石頭、每一個符文。

  符文劇烈掙扎,發出刺耳的尖叫。

  但它們擋不住七彩光華。

  一個接一個,符文開始碎裂。

  血紅色的光芒越來越暗。

  祭壇開始崩塌。

  泉眼裡的震動越來越劇烈。

  小阿黑的咆哮聲越來越響。

  終於——

  「轟!」

  祭壇徹底崩塌。

  泉眼裡的血紅色光芒熄滅了。

  小阿黑從泉眼裡跳出來,渾身濕淋淋的,嘴裡叼著一團……東西。

  那東西是灰色的,軟塌塌的,像一團爛泥。它在小阿黑嘴裡拼命掙扎,發出「嘶嘶」的聲響。

  小阿黑把它扔在地上,沖它發出一聲咆哮。

  灰色東西在地上蠕動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它開始融化,化作一灘灰色的液體,滲進沙土裡。

  林渺蹲下身,伸手按在那灘液體上。

  七彩光華滲入沙土,引導那些灰色的能量回歸本源。

  和之前的異常點一樣,那些能量被一縷一縷地引回地底,引回海眼深處。

  過了大概一炷香時間,最後一縷灰色能量也消失了。

  沙土恢復了正常的顏色,海面上的黑色也開始褪去。

  那些死魚還在,但海水變清了。

  陽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腦海中,那個熟悉的提示響起:

  「天道修復進度:46%→48%。」

  「因淨化東海荒島祭壇,阻止獻祭陣法運轉,引導外泄能量回歸海眼,天道規則完整度提升2%。」

  「當前異常點剩餘:22個。」

  林渺長舒一口氣,站起身。

  「搞定。」

  小阿黑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

  林渺笑著揉了揉它的大腦袋:「幹得好。」

  小阿黑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兩顆小太陽。

  回到破雲梭上,林汐第一個衝過來:「本尊!下面怎麼回事?我怎麼聽到阿黑在叫?還有那個聲音,說什麼『等你來吃』?吃什麼?」

  「吃我,」林渺說,「那條蛟的殘念想吃我。」

  林汐瞪大眼睛:「想吃你?它憑什麼?」

  「憑它是條快要化龍的蛟,」林渺說,「雖然死了很久,但殘念還在。它想通過吞噬天道本源來重新化龍。」

  「那它成功了嗎?」

  「你說呢?」林渺指了指下面那座已經崩塌的祭壇,「它連阿黑都打不過。」


  林汐看向小阿黑。

  小阿黑正蹲在船舷上,舔著自己的爪子,一臉無辜。

  林汐:「……這條狗,越來越厲害了。」

  小阿黑沖她齜了齜牙。

  林汐連忙閉嘴。

  酒劍仙走過來,看著下面那片已經恢復清澈的海面,灌了口酒。

  「丫頭,幹得不錯。」

  林渺笑了笑:「多虧了阿黑。它把那團殘念從泉眼裡叼出來了,不然我還得下去跟它打。」

  酒劍仙看向小阿黑,難得地誇了一句:「好狗。」

  小阿黑得意地揚起腦袋,發出一聲「咕嚕」。

  秦長淵走過來,看著那座崩塌的祭壇,若有所思。

  「林丫頭,你有沒有發現,這些異常點,一個比一個難處理?」

  林渺想了想,點頭:「第一個,荒山洞府,就是一團黑氣。第二個,迷霧沼澤,是一潭黑水。第三個,萬蛇谷,是一個灰色人形。第四個,東海荒島,是一條蛟的殘念。」

  「對,」秦長淵說,「越靠近陣眼,異常點的力量就越強。如果這個規律成立的話,最後一個異常點,可能是最強大的一個。」

  林渺沉默。

  她想起那隻烏龜說的話——極北之地那個東西,在等她。

  等她清理完所有異常點,等她變強,然後吃了她。

  「不管了,」她搖搖頭,「一個一個來。清完一個少一個。」

  秦長淵點頭:「也對。」

  破雲梭調轉方向,朝著西邊飛去。

  下一個異常點,在東洲北部的冰原邊緣——那口古井。

  從東海荒島過去,坐飛梭要飛十二天。

  這十二天裡,林渺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那些異常點,真的是「陣法鬆動後滲出來的東西」嗎?

  還是……那個東西故意放出來的?

  它想通過清理異常點來讓她變強,等她強到一定程度,再吃了她。

  就像養蠱一樣,把其他蠱蟲都餵給最強的那個。

  等最強的長大了,再把它吃掉。

  「丫頭,」劍靈的聲音響起,「你在想什麼?」

  林渺把自己的猜測說了。

  劍靈沉默片刻,然後說:「有這個可能。那個東西沉睡了不知道多少萬年,它有的是耐心。它不在乎你變強,因為它比你更強。它甚至希望你變強,因為強大的獵物,吃起來更有味道。」

  林渺嘴角抽了抽:「你這是在安慰我?」

  「不是安慰,是提醒,」劍靈說,「提醒你別太得意。你清理了四個異常點,確實不錯。但跟那個東西比起來,你還差得遠。」

  林渺沉默。

  她知道劍靈說得對。

  那個東西,是上古天道留下的最大一塊碎片。

  它沉睡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積蓄了不知道多少力量。

  而她,只是一個剛覺醒沒多久的「繼承者」。

  「我知道,」她說,「所以我不會現在去找它。等我再強一點,等我準備好了,再去。」

  劍靈「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十二天後,破雲梭到了東洲北部的冰原邊緣。

  下面是白茫茫的冰原,一眼望不到邊。風很大,吹得破雲梭的防護罩「嗡嗡」響。

  冰原邊緣,有一個小村子。

  村子不大,也就十幾戶人家。房屋都是木頭搭的,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

  村子外面,有一口古井。

  井口很大,直徑至少一丈。井沿是用石頭砌的,石頭上刻著模糊的符文。

  井裡的水,是黑色的。

  黑得像墨汁。

  井口周圍,結著一層厚厚的黑冰。

  那黑冰很硬,敲都敲不碎。

  「就是這兒了,」林渺說,「下去看看。」

  破雲梭降落在村子外面的空地上。


  眾人下了船,朝古井走去。

  村子裡空無一人,房屋還在,但門都關著,窗戶也關著。

  「人都搬走了?」林汐四處張望。

  「應該是,」林渺說,「井水不能喝,這村子就待不下去了。」

  她走到井邊,往裡面看了看。

  井很深,至少有幾十丈。井壁上全是黑冰,滑溜溜的。

  井底,有一團黑氣。

  和荒山洞府里的那團很像,但要大得多。

  黑氣蜷縮在井底,像一隻受驚的刺蝟。

  感覺到有人靠近,它開始翻湧。

  井口的黑冰「咔嚓咔嚓」地裂開了。

  林汐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別怕,」林渺說,「它出不來。」

  她蹲下身,伸手按在井沿上。

  七彩光華滲入那些石頭符文。

  符文開始發光,微弱但堅定。

  那些黑冰,開始融化。

  不是被暴力打碎,是像冰在陽光下融化一樣,緩緩地、安靜地融化了。

  黑冰融化成黑水,黑水被七彩光華引導,一縷一縷地引回井底,引回那團黑氣里。

  黑氣劇烈翻湧,發出「嘶嘶」的聲響。

  但它無法反抗。

  因為七彩光華是它的克星。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井口周圍的黑冰全部融化了。

  井裡的黑水也變清了,清得像一面鏡子。

  井底的那團黑氣,被引導回了地底深處。

  林渺收回手,長舒一口氣。

  腦海中,那個熟悉的提示響起:

  「天道修復進度:48%→50%。」

  「因淨化古井異常點,引導外泄能量回歸本源,天道規則完整度提升2%。」

  「當前異常點剩餘:21個。」

  「檢測到宿主修為已達元嬰大圓滿臨界點。」

  「建議尋找合適契機,突破化神。」

  林渺看著那個提示,若有所思。

  突破化神的契機?

  她問劍靈:「劍靈,突破化神需要什麼?」

  劍靈想了想,說:「一般來說,需要兩個條件。第一,靈力積累足夠。你已經夠了。第二,對『道』的理解足夠深。這個嘛……」

  它頓了頓:「你還差一點。」

  「差什麼?」

  「差對自己的認知,」劍靈說,「你雖然找回了部分記憶,但還不夠。你還沒有完全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誰,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這些問題想不明白,你就突破不了化神。」

  林渺沉默。

  她想起那隻烏龜說的話——那個東西在等她。

  等她變強,然後吃了她。

  如果她一直突破不了化神,那她永遠都不是那個東西的對手。

  「我明白了,」她說,「我會想辦法的。」

  劍靈「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破雲梭調轉方向,朝著凌霄宗飛去。

  林渺站在船頭,看著遠方。

  那裡,是極北的方向。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等她。

  等她變強,然後吃了她。

  但她不會讓它得逞的。

  她會變得更強。

  強到能打敗它。

  強到能保護所有人。

  「本尊,」林汐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在想什麼?」

  林渺笑了笑:「在想晚上吃什麼。」

  林汐狐疑地看著她:「真的?」

  「真的,」林渺說,「趙爺爺說今晚做紅燒排骨。你想吃嗎?」

  林汐的眼睛瞬間亮了:「想!」

  林渺笑了,揉了揉她的腦袋。


  破雲梭在暮色中飛行,朝著家的方向。

  遠處,凌霄宗的山門隱約可見。

  靈草園的炊煙,在暮色中裊裊升起。

  林渺閉上眼睛,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回家了。

  而此刻,極北之地。

  那條深不見底的裂縫深處,忽然亮起兩團光芒。

  一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五個……還有……二十一個……」

  「快了……快了……」

  「等你……突破化神……」

  「等你……來……」

  「然後……吃了你……」

  聲音消散。

  光芒熄滅。

  裂縫深處,再次陷入永恆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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