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野豬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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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趙銘和劉嘯化的一番勸說下,王淑芬心裡徹底活泛了。

  多養幾隻雞,冬天下蛋換點錢補貼家用,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

  老菸袋以前是老光棍,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壓根沒什麼存錢的概念;

  如今成了家,日子雖說不緊巴,但也算不上寬裕。

  他本身不擅長干農活掙工分,王淑芬也只想在貓冬的時候多份進項,倆人琢磨了半天,都覺得可以試試。

  老菸袋拍板支持:「小哥仨腦子活,懂的多,想試咱就試!就算最後不成,雞蛋也是好東西,自己吃、送人情都划算,不會浪費。」

  不過眼下時節不對,沒法孵小雞,這事得等天暖和了再慢慢推進。

  趙銘敢這麼鼓動,心裡是有底的。

  他清楚,1979年安徽已經試點分產到戶了,按照前世的記憶,1981到 1982年這政策就會在全國推廣。

  到時候分了地,農戶就能自由經營,養雞換錢根本沒半點風險。

  而且東北這邊對政策風向的響應向來慢半拍,前些年「割資本主義尾巴」的影響已經慢慢弱化了,這也是老菸袋夫婦敢點頭嘗試的重要原因。

  貓冬時節,村里人本就沒什麼事干,大多在家打牌、喝酒嘮嗑,頂多出門拖點乾柴、劈劈柴。

  趙銘哥仨陪著老菸袋夫婦喝大酒,從晌午一直喝到晚飯,酒酣耳熱之際,老菸袋夫婦執意留他們過夜,說天黑路滑,山路難走,不安全。

  三人盛情難卻,便答應在靠山屯住一晚。

  夜裡十來點,正當眾人睡得沉時,突然傳來「哐哐哐」的急促砸門聲,震得窗戶紙都嗡嗡響。

  老菸袋家裡養著看家的獒犬,瞬間被驚醒,對著大門嗷嗷狂吠,叫聲洪亮刺耳。

  這一叫不要緊,引得全靠山屯的狗子都跟著叫了起來,此起彼伏的狗叫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

  門外傳來焦急的呼喊聲:「他老叔,快開門!急事!俺們屯子出大事了,有野豬,吃人吶!」

  老菸袋聽出是老熟人的聲音,趕緊喝住獒犬,沒讓它繼續往前撲——要是真放獒犬出去,指不定就傷著人了。

  開門一看,來人是三叉河的吳老疙瘩,跟老菸袋交情深厚。

  他身邊還跟著個年輕後生,小伙子臉色慘白,一邊走一邊不停抹眼淚,看著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老菸袋夫婦和趙銘哥仨趕緊起身,把倆人讓進屋裡,先讓他們暖和暖和。

  王淑芬手腳麻利地去灶房燒熱水,眾人一聽到「野豬吃人」這四個字,都屏住了呼吸,沒人敢多言,就安安靜靜地等著吳老疙瘩說明情況。

  要知道,野豬雖說都是雜食性動物,不排斥葷腥,還偏愛肉類,但它們沒什麼捕獵其他野牲口的能力,頂多遇到野雞、雪兔這種送上門的小玩意才會下手。

  老林子裡偶爾會有野豬傷人、甚至啃食屍體的情況,但野豬跑到村子附近扒墳吃人,這可就極為罕見了,趙銘也是頭一回聽說這種驚悚事。

  吳老疙瘩喝了幾口熱水,緩了緩神,才慢慢說起前因後果。

  三叉河緊挨著河道,水系發達,周邊全是草甸子,跟沼澤濕地似的。

  那裡的村民農閒時,大多靠逮魚摸蝦過日子,不像細溝子村的人,喜歡進山找山貨。那個年輕後生,是三叉河李高林的兒子。

  李高林平日裡就喜歡摸魚蝦,算不上什麼專業選手,純粹是個人愛好。

  年前先鋒林場氣溫驟升、榛蘑瘋長的那段反常日子裡,李高林跟另外兩個有相同愛好的搭檔,突發奇想去草甸子摸哈什螞。

  這哈什螞,母的肚子裡全是油,也叫油蛤蟆,是極珍貴的補品,藥用價值極高,就算是後世人工養殖的,價格也不便宜。

  按常理說,哈什螞冬天會冬眠扎窩,要等開春後冰面變軟了才能捕捉。

  隆冬時節,冰面堅硬得跟石頭似的,根本沒法開鑿。

  可去年入冬沒多久,也就是先鋒林場榛蘑瘋長的那段時間,三叉河的草甸子氣溫居然反常回升了。

  李高林三人敏銳地察覺到了溝坎下水溫的變化,跟那些抓住機會就不願放手的「釣魚佬」似的,執意要去試試運氣。

  意外就是這麼發生的。

  三人在草甸子上摸索時,其中一人不小心失足落水,還陷進了底下的爛泥里。


  李高林和另一人見狀,趕緊上前施救,結果慌亂中三人相互拖拽,最後全都陷進了爛泥,活活溺亡了。

  這種事在大興安嶺地區不算稀奇,每年都有不少人因為上山下水喪命。

  李高林三人的喪事,也早就按正常流程妥善辦理了,遺體都已經土葬。

  可誰也沒想到,更驚悚的還在後面。

  昨天,李高林的家人去上墳,發現他的墳堆居然被扒開了。

  那個年代本來就貧困,李高林就是個普通農民,墳里不可能有什麼值錢東西,盜墓的可能性直接就排除了。

  家人又悲又憤,重新把墳堆規整好,燒完紙錢才回了家。

  今天一早,李高林的兒子心裡不踏實,就又去墳頭查看。

  這一看,直接把小伙子嚇得魂飛魄散。

  墳堆又被扒開了,父親的棺材碎成了好幾塊,屍體被拖出來啃食得殘缺不全。

  他趕到的時候,還有一頭大野豬正趴在屍體旁邊,啃食著父親的大腿!

  這事一傳出來,整個三叉河徹底炸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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