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偶遇陳廠長
「臭小子，你真娶上媳婦兒了？」
楚建國愣神，揉揉眼都不敢相信。
他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叼著水菸袋樂呵呵一笑，眼角綻開好些條縫。
楚易得意地摟過杜鵑，鄭重介紹。
「可不是么爹。這是咱媳婦兒，杜鵑。」
「杜鵑，這是咱爹！回頭我等我買了老三件，就帶著老三件去你村里見咱爸咱媽。」
杜鵑紅了臉，有些緊張，跟著楚易小聲喊：「爹。」
楚建國滿意地哈哈大笑，用水煙鍋柄敲了敲楚易的額頭，笑罵：「臭小子死皮賴臉追上的吧。你大哥都還沒結婚，就你小子嘴甜把這麼好的姑娘家拐來嘍。」
楚建國轉頭換上和善的語調，對杜鵑笑呵呵說道：「鵑兒，以後你就是咱楚家媳婦兒嘍。這混小子要是欺負你，你給爹說。爹可得替你狠狠教訓他！揍一頓給你出氣！」
楚易又挨了兩下拖鞋板，繞著桌子跑著喊：「爹！下手輕點啊！把您兒子打壞了，您來年可甭想抱孫子！」
「嘿，你這臭小子還威脅起你老子來了？看你老子不抽死你。」
爹倆圍著桌子又追著打起來，杜鵑被逗得咯咯直笑。
杜鵑笑著笑著突然心裡泛起酸楚。
她和楚易只是假結婚，但楚易已經把她介紹給老家親人，還答應要帶著老三件上門提親。
70年代末期，結婚時的聘禮或嫁妝通常被稱為「老三件」，包括自行車、手錶和縫紉機。
若誰家結婚能備齊「老三件」：鑽石牌手錶、鳳凰牌自行車和五羊牌縫紉機，那已是令人欣喜若狂的成就，娘家在村里能有頭有面，說出去也長臉。
杜鵑心裡想著，等單位分配房下來，她就要給楚易離婚……
這可真是害了楚易……
也辜負了楚易的一份心。
……
楚易和杜鵑回了廠里，一路上杜鵑都魂不守舍，無論楚易怎麼逗她，她都瞧著心裡藏著事。
楚易捏捏杜鵑的小手說道：「媳婦兒，今個都14號了。咱先去把副食品票給領了，要不然明天人多，排隊長咱們也領不到票。」
這年代領票得分片區排隊。
楚易這個分區是每個月1-15號之間領下個月的票，每戶人家得拿著副食本跑去指定的副食店排隊，要是過了15號，當月的定量票可就得作廢。
杜鵑隨口應了聲。
忽然楚易湊上她脖頸，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鎖骨上，酥酥麻麻撩的她身子直發顫。
杜鵑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說道：「小楚，咱們是假的，這裡大街人還多，你別動手動腳，萬一被人發現……」
楚易伸手，撫摸上她鎖骨。
杜鵑渾身僵硬顫了顫，越發呼吸急促了些，小聲哀求：「小楚，我們是假的啊。」
楚易把她脖頸領口掛著的一片樹葉摘下來，認真說道：「別動，有一隻蟲。」
杜鵑姑娘家最是怕蟲，她嚇得不敢動，俏臉變色：「多大的蟲？快幫我把蟲子拿下來。」
她心裡暗罵她自己下賤。
小楚清清白白，對她沒有別樣心思，反倒是她時不時想著些齷齪事。
楚易埋頭嗅著杜鵑好聞的女人香味，鼻尖的淡香讓他不捨得離開。
他欣賞她滿臉羞澀的表情，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過她，低聲道：「李姐給咱們調換了一個單間宿舍，咱們今晚回宿舍里親去」。
杜鵑扭捏兩下，想到舅舅裴光彪對她的威脅，半推半就地點了點頭。
楚易這才滿足了，笑嘻嘻地牽著媳婦去副食店排隊領副食品供應票。
副食品店門口停著一輛老式車。
這款車類似後世的計程車。
第三機車廠做的就是汽車零配件，楚易作為車間工人，一眼就瞧出來這輛老式車用的是機車廠的零部件。
現在，這輛車出了故障熄火。駕駛座里走出來一個急得滿頭熱汗的司機，用工具頂起車，整個身子鑽進車底維修，和熱鍋上螞蟻似的團團轉。
但車依舊沒有動靜。
楚易瞧上一眼，心裡就清楚。
能叫司機這麼著急，車裡肯定有客人。
他對杜鵑說道：「媳婦兒，你先排隊，我瞅瞅去。」
「哎，你當心點兒。」
楚易雙手揣在兜里，彎腰瞧了瞧車底盤。
司機老張看見一個小年輕多管閒事，沒好氣地開罵。
「小子跑遠點兒，弄壞車子你擔得起麼。」
楚易笑嘻嘻說道：「司機師傅，您這麼修可不得行啊。配件您裝反了。」
司機老張不耐煩：「你懂啥！你有駕照麼！」
這年頭駕照不像後世，人人交錢就能考。
所有人提起駕駛員，眼裡都會有不易察覺的羨慕。能在這時代手握方向盤，可是金飯碗，能叫所有人眼饞的好活兒。考駕照得掛靠單位，有老師傅帶，還得學機修，汽修，機械原理等，滿一年由老師傅審批通過才能考證。
楚易笑呵呵說道：「我沒駕照，但我能叫你這輛車跑起來。」
司機老張渾身冒熱汗，實在是沒轍了，從車底鑽出來對他咧嘴一笑，嘲諷道：「得小伙子，你小子要是能把這輛車跑起來，別耽誤客人正事，我給你發煙。」
楚易二話不說，往車底鑽進去一躺，開始調換零配件。
他兩三下換完，爬起身抽出搖棍，大臂發力狠狠使勁掄了幾圈。
車「轟」一下就打著了。
司機老張驚訝地瞪直眼。
「嘿你小子，還真神了！」
楚易伸手搓了搓，還真是等他發煙。
司機老張笑罵一聲，拆開一包6毛錢的大前門，抽出一根遞過去。
「還真抬舉你小子。你貴姓，在哪高就啊。」
楚易也沒客氣，接過大前門笑道：「在第三工具機廠，姓楚。」
司機老張以為這小子是第三工具機廠運輸部的，肅然起敬，說道：「工具機廠運輸部？這可是金飯碗，你小子有點手藝啊。」
突然車裡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藍布中山裝，雙目炯炯有神盯著楚易瞧。
楚易兩世為人，上一世他是愣頭青，這一世他眼毒的很，一眼就認出這男人正是工具機廠的陳廠長。
上一世陳廠長陪同上級部門領導蒞臨車間視察，他那時候還是個小工，將陳廠長認得清清楚楚。
陳廠長打量完楚易，十分滿意，讚賞說道：「楚師傅，我也回廠，你上車，把你一塊送回去。」
楚建國愣神，揉揉眼都不敢相信。
他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叼著水菸袋樂呵呵一笑，眼角綻開好些條縫。
楚易得意地摟過杜鵑，鄭重介紹。
「可不是么爹。這是咱媳婦兒，杜鵑。」
「杜鵑，這是咱爹！回頭我等我買了老三件，就帶著老三件去你村里見咱爸咱媽。」
杜鵑紅了臉，有些緊張，跟著楚易小聲喊：「爹。」
楚建國滿意地哈哈大笑，用水煙鍋柄敲了敲楚易的額頭，笑罵：「臭小子死皮賴臉追上的吧。你大哥都還沒結婚，就你小子嘴甜把這麼好的姑娘家拐來嘍。」
楚建國轉頭換上和善的語調，對杜鵑笑呵呵說道：「鵑兒，以後你就是咱楚家媳婦兒嘍。這混小子要是欺負你，你給爹說。爹可得替你狠狠教訓他！揍一頓給你出氣！」
楚易又挨了兩下拖鞋板，繞著桌子跑著喊：「爹！下手輕點啊！把您兒子打壞了，您來年可甭想抱孫子！」
「嘿，你這臭小子還威脅起你老子來了？看你老子不抽死你。」
爹倆圍著桌子又追著打起來，杜鵑被逗得咯咯直笑。
杜鵑笑著笑著突然心裡泛起酸楚。
她和楚易只是假結婚，但楚易已經把她介紹給老家親人，還答應要帶著老三件上門提親。
70年代末期，結婚時的聘禮或嫁妝通常被稱為「老三件」，包括自行車、手錶和縫紉機。
若誰家結婚能備齊「老三件」：鑽石牌手錶、鳳凰牌自行車和五羊牌縫紉機，那已是令人欣喜若狂的成就，娘家在村里能有頭有面，說出去也長臉。
杜鵑心裡想著，等單位分配房下來，她就要給楚易離婚……
這可真是害了楚易……
也辜負了楚易的一份心。
……
楚易和杜鵑回了廠里，一路上杜鵑都魂不守舍，無論楚易怎麼逗她，她都瞧著心裡藏著事。
楚易捏捏杜鵑的小手說道：「媳婦兒，今個都14號了。咱先去把副食品票給領了，要不然明天人多，排隊長咱們也領不到票。」
這年代領票得分片區排隊。
楚易這個分區是每個月1-15號之間領下個月的票，每戶人家得拿著副食本跑去指定的副食店排隊，要是過了15號，當月的定量票可就得作廢。
杜鵑隨口應了聲。
忽然楚易湊上她脖頸，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鎖骨上，酥酥麻麻撩的她身子直發顫。
杜鵑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說道：「小楚，咱們是假的，這裡大街人還多，你別動手動腳，萬一被人發現……」
楚易伸手，撫摸上她鎖骨。
杜鵑渾身僵硬顫了顫，越發呼吸急促了些，小聲哀求：「小楚，我們是假的啊。」
楚易把她脖頸領口掛著的一片樹葉摘下來，認真說道：「別動，有一隻蟲。」
杜鵑姑娘家最是怕蟲，她嚇得不敢動，俏臉變色：「多大的蟲？快幫我把蟲子拿下來。」
她心裡暗罵她自己下賤。
小楚清清白白，對她沒有別樣心思，反倒是她時不時想著些齷齪事。
楚易埋頭嗅著杜鵑好聞的女人香味，鼻尖的淡香讓他不捨得離開。
他欣賞她滿臉羞澀的表情，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過她，低聲道：「李姐給咱們調換了一個單間宿舍，咱們今晚回宿舍里親去」。
杜鵑扭捏兩下，想到舅舅裴光彪對她的威脅，半推半就地點了點頭。
楚易這才滿足了，笑嘻嘻地牽著媳婦去副食店排隊領副食品供應票。
副食品店門口停著一輛老式車。
這款車類似後世的計程車。
第三機車廠做的就是汽車零配件，楚易作為車間工人，一眼就瞧出來這輛老式車用的是機車廠的零部件。
現在，這輛車出了故障熄火。駕駛座里走出來一個急得滿頭熱汗的司機，用工具頂起車，整個身子鑽進車底維修，和熱鍋上螞蟻似的團團轉。
但車依舊沒有動靜。
楚易瞧上一眼，心裡就清楚。
能叫司機這麼著急，車裡肯定有客人。
他對杜鵑說道：「媳婦兒，你先排隊，我瞅瞅去。」
「哎，你當心點兒。」
楚易雙手揣在兜里，彎腰瞧了瞧車底盤。
司機老張看見一個小年輕多管閒事，沒好氣地開罵。
「小子跑遠點兒，弄壞車子你擔得起麼。」
楚易笑嘻嘻說道：「司機師傅，您這麼修可不得行啊。配件您裝反了。」
司機老張不耐煩：「你懂啥！你有駕照麼！」
這年頭駕照不像後世，人人交錢就能考。
所有人提起駕駛員，眼裡都會有不易察覺的羨慕。能在這時代手握方向盤，可是金飯碗，能叫所有人眼饞的好活兒。考駕照得掛靠單位，有老師傅帶，還得學機修，汽修，機械原理等，滿一年由老師傅審批通過才能考證。
楚易笑呵呵說道：「我沒駕照，但我能叫你這輛車跑起來。」
司機老張渾身冒熱汗，實在是沒轍了，從車底鑽出來對他咧嘴一笑，嘲諷道：「得小伙子，你小子要是能把這輛車跑起來，別耽誤客人正事，我給你發煙。」
楚易二話不說，往車底鑽進去一躺，開始調換零配件。
他兩三下換完，爬起身抽出搖棍，大臂發力狠狠使勁掄了幾圈。
車「轟」一下就打著了。
司機老張驚訝地瞪直眼。
「嘿你小子，還真神了！」
楚易伸手搓了搓，還真是等他發煙。
司機老張笑罵一聲，拆開一包6毛錢的大前門，抽出一根遞過去。
「還真抬舉你小子。你貴姓，在哪高就啊。」
楚易也沒客氣，接過大前門笑道：「在第三工具機廠，姓楚。」
司機老張以為這小子是第三工具機廠運輸部的，肅然起敬，說道：「工具機廠運輸部？這可是金飯碗，你小子有點手藝啊。」
突然車裡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藍布中山裝，雙目炯炯有神盯著楚易瞧。
楚易兩世為人，上一世他是愣頭青，這一世他眼毒的很，一眼就認出這男人正是工具機廠的陳廠長。
上一世陳廠長陪同上級部門領導蒞臨車間視察，他那時候還是個小工，將陳廠長認得清清楚楚。
陳廠長打量完楚易，十分滿意，讚賞說道：「楚師傅，我也回廠，你上車，把你一塊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