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CMS年會 三【臨時加一場】
兩人正說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嘿，田，你上午那番話講得不錯，很有導師風範。」
只見孔采維奇端著一小碟蛋糕走過來。
「你好，孔采維奇教授。」
孔采維奇先是友好地握了握手，隨後目光落在田剛手裡的文件袋上。
「徐辰的獎章在裡面？」
「是的。」
孔采維奇的神情忽然嚴肅起來，「陳省身獎是重要的榮譽，保管不能太隨意，要注意安全。我建議，由我們兩位導師分開保管。」
田剛隱約覺得不對：「分開保管？」
孔采維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田剛。「要不這樣，獎章放在我這裡，證書放在你那裡。」
「……」
旁邊的陶哲軒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田剛也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這糟老頭子壞得很！這哪是擔心安全，分明是上午沒能替徒弟上台領獎，惦記上那枚獎章了。
「額……那不行。」田剛果斷拒絕，把文件袋直接夾到了另一邊，「獎是我替他領的。」
「可我是他的博士導師。」
「我是他在國內的導師。」
「我教他的時間更長。」
「他現在是北京大學的教授。」
幾句話下來，田剛原本還算平靜的語氣，竟然也不知不覺認真了起來。這哪是討論保管的問題，這是在爭奪撫養權啊！
眼看兩位加起來快一百五十歲的世界級數學泰斗，馬上就要為了「誰更像徐辰的正牌導師」而在茶歇區展開嚴密的邏輯論證，站在一旁的陶哲軒只覺得世界觀都崩塌了。
陶哲軒內心瘋狂吐槽：我一個堂堂菲爾茲獎得主，不遠萬里飛到北京，難道就是為了看你們兩個老頭演家庭倫理劇的嗎？
有沒有人來管管啊！這要是讓記者拍下來，明天《數學紀事》的頭條就是中法兩大院士大打出手搶徒弟了！
眼看兩人越吵越上頭，陶哲軒實在看不下去了，把手放在嘴邊重重地咳了兩聲：「咳咳……」
田剛率先反應過來，臉上浮出幾分尷尬。
孔采維奇忽然放聲大笑。「田，我只是開個玩笑。」
田剛一臉無語：「……」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被這個老頑童一本正經帶進溝里了，而且還跟著在溝里跑了八百米。
孔采維奇笑著拍了拍田剛的肩膀：「不過你確實是個好導師。經過今天這件事，我正式認可你作為徐辰共同導師的資格。」
田剛眉頭一挑。
他剛從溝里爬出來，聽到這句話，竟然又主動走了回去。
「什麼叫你認可？明明是我先帶他的。」
孔采維奇叉起一塊蛋糕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田，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有幽默感。」
……
傍晚六點，第一天的全部議程終於結束。
總體而言，這一天雖然跌跌撞撞，卻總算平穩地過渡了過去。
開幕式規格足夠高，頒獎環節雖然因為徐辰的缺席鬧出了一點波折，但田剛那番發言及時穩住了場面。下午李建宇的報告也完成得相當漂亮，至少沒有讓專程趕來的國內外學者覺得這一趟完全白跑。
坐車返回酒店的路上，田剛靠在後排，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北京夜景，忽然理解了當初國際數學家大會上，中島啟究竟是什麼心情。
自從徐辰橫空出世以後，只要是有他參加——或者原本應該有他參加的數學會議，似乎就總會多出一些無法預測的變數。
正常數學家參加會議，最多臨時換個報告題目。
徐辰參加會議，可能順手證明一個猜想。徐辰不參加會議，問題似乎更大。
因為沒人知道，他會不會躲在某個房間裡，悄無聲息地把整個數學界的天花板又往上抬一層。
田剛揉了揉眉心。
今天或許還能靠開幕式和頒獎儀式維持全場熱度。畢竟媒體攝像機架在會場兩側，國內外重要嘉賓都坐在前排，哪怕許多人心裡惦記著那篇NS方程論文，也不好當眾離席。
但明天就未必了。
第二天開始，大會將進入多個平行報告會。參會者可以自由選擇場次，也可以乾脆不來。
而今天晚上，至少有一半的頂級數學家，恐怕都會回到酒店，連夜拆解Anthropic那篇長達百餘頁的NS方程論文。
數學家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來，會議紀律基本等於不存在。
田剛望著窗外，低聲嘆了口氣。
……
華國數學會年會，第二天。
二號報告廳。距離「三維不可壓縮歐拉方程的全局正則性證明」開講還有二十分鐘。
這是足以在國際數學家大會（ICM）做一小時主報告的重磅成果，但此刻的會場，上座率肉眼可見地剛過六成。
原因大家心知肚明——昨晚，大半個數學界都熬了個通宵，死磕A社那篇NS方程的預印本去了。
畢竟發表這篇論文的是一家深陷醜聞的AI公司，沒人指望他們會像傳統學者那樣舉辦全球巡迴答疑會。全世界的數學家想要弄懂這篇論文，甚至想要在裡面挑出致命漏洞名留青史，就只能靠自己硬啃。
眼看這稀稀拉拉的場面，負責會務的攝影師苦著臉轉了兩圈，最後無奈地蹲到了最前排的斜側角。他試圖用廣角畸變，強行讓前排的人頭擋住中後排大片扎眼的紅絲絨空座。這畫面雖然憋屈，但好歹能交差。
……
前排貴賓席，田剛院士的臉色不太好看。
田剛已經在想，回去以後應該專門做一次復盤。以後再遇到重大成果在會議期間突然發布，組委會能不能臨時安排專題討論？是否可以提前建立應急報告機制？能不能請幾個相關領域的專家，用最快速度組織一場公開導讀？
這些原本不屬於數學問題。但想辦好一個數學會議，就必須處理這些問題。
不過前提是……他以後還有機會繼續負責。
……
這一刻，田剛忽然無比想念那個還在閉關的年輕人。
如果徐辰在的話，場面就完全不同了。
這個年輕人現在已經成了全世界數學界最強的引力中心。只要他站上講台，哪怕臨時說一句「今天我們聊點簡單的」，估計全場都會瞬間爆滿，連走廊里都要坐滿人。
或許只有他，才能把所有被NS方程論文吸走的注意力，再重新拽回華國數學會的會場。
……
田剛剛想到這裡，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整個人頓時愣住。
來電顯示：徐辰。
田剛瞳孔驟縮。
他幾乎是本能地站起身，顧不上周圍人詫異的目光，快步走到報告廳外安靜的走廊上，接通了電話。
「餵？徐辰？」田剛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電話那頭，傳來徐辰略帶沙啞，卻異常平靜的聲音。
「田老師，抱歉打擾您。」
「如果您那邊方便的話……能不能臨時給我安排一場報告會？」
……
「嘿，田，你上午那番話講得不錯，很有導師風範。」
只見孔采維奇端著一小碟蛋糕走過來。
「你好，孔采維奇教授。」
孔采維奇先是友好地握了握手，隨後目光落在田剛手裡的文件袋上。
「徐辰的獎章在裡面？」
「是的。」
孔采維奇的神情忽然嚴肅起來，「陳省身獎是重要的榮譽，保管不能太隨意，要注意安全。我建議，由我們兩位導師分開保管。」
田剛隱約覺得不對：「分開保管？」
孔采維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田剛。「要不這樣，獎章放在我這裡，證書放在你那裡。」
「……」
旁邊的陶哲軒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田剛也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這糟老頭子壞得很！這哪是擔心安全，分明是上午沒能替徒弟上台領獎，惦記上那枚獎章了。
「額……那不行。」田剛果斷拒絕，把文件袋直接夾到了另一邊，「獎是我替他領的。」
「可我是他的博士導師。」
「我是他在國內的導師。」
「我教他的時間更長。」
「他現在是北京大學的教授。」
幾句話下來，田剛原本還算平靜的語氣，竟然也不知不覺認真了起來。這哪是討論保管的問題，這是在爭奪撫養權啊！
眼看兩位加起來快一百五十歲的世界級數學泰斗，馬上就要為了「誰更像徐辰的正牌導師」而在茶歇區展開嚴密的邏輯論證，站在一旁的陶哲軒只覺得世界觀都崩塌了。
陶哲軒內心瘋狂吐槽：我一個堂堂菲爾茲獎得主，不遠萬里飛到北京，難道就是為了看你們兩個老頭演家庭倫理劇的嗎？
有沒有人來管管啊！這要是讓記者拍下來，明天《數學紀事》的頭條就是中法兩大院士大打出手搶徒弟了！
眼看兩人越吵越上頭，陶哲軒實在看不下去了，把手放在嘴邊重重地咳了兩聲：「咳咳……」
田剛率先反應過來，臉上浮出幾分尷尬。
孔采維奇忽然放聲大笑。「田，我只是開個玩笑。」
田剛一臉無語：「……」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被這個老頑童一本正經帶進溝里了，而且還跟著在溝里跑了八百米。
孔采維奇笑著拍了拍田剛的肩膀：「不過你確實是個好導師。經過今天這件事，我正式認可你作為徐辰共同導師的資格。」
田剛眉頭一挑。
他剛從溝里爬出來，聽到這句話，竟然又主動走了回去。
「什麼叫你認可？明明是我先帶他的。」
孔采維奇叉起一塊蛋糕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田，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有幽默感。」
……
傍晚六點，第一天的全部議程終於結束。
總體而言，這一天雖然跌跌撞撞，卻總算平穩地過渡了過去。
開幕式規格足夠高，頒獎環節雖然因為徐辰的缺席鬧出了一點波折，但田剛那番發言及時穩住了場面。下午李建宇的報告也完成得相當漂亮，至少沒有讓專程趕來的國內外學者覺得這一趟完全白跑。
坐車返回酒店的路上，田剛靠在後排，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北京夜景，忽然理解了當初國際數學家大會上，中島啟究竟是什麼心情。
自從徐辰橫空出世以後，只要是有他參加——或者原本應該有他參加的數學會議，似乎就總會多出一些無法預測的變數。
正常數學家參加會議，最多臨時換個報告題目。
徐辰參加會議，可能順手證明一個猜想。徐辰不參加會議，問題似乎更大。
因為沒人知道，他會不會躲在某個房間裡，悄無聲息地把整個數學界的天花板又往上抬一層。
田剛揉了揉眉心。
今天或許還能靠開幕式和頒獎儀式維持全場熱度。畢竟媒體攝像機架在會場兩側，國內外重要嘉賓都坐在前排，哪怕許多人心裡惦記著那篇NS方程論文，也不好當眾離席。
但明天就未必了。
第二天開始，大會將進入多個平行報告會。參會者可以自由選擇場次，也可以乾脆不來。
而今天晚上，至少有一半的頂級數學家，恐怕都會回到酒店，連夜拆解Anthropic那篇長達百餘頁的NS方程論文。
數學家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來，會議紀律基本等於不存在。
田剛望著窗外，低聲嘆了口氣。
……
華國數學會年會，第二天。
二號報告廳。距離「三維不可壓縮歐拉方程的全局正則性證明」開講還有二十分鐘。
這是足以在國際數學家大會（ICM）做一小時主報告的重磅成果，但此刻的會場，上座率肉眼可見地剛過六成。
原因大家心知肚明——昨晚，大半個數學界都熬了個通宵，死磕A社那篇NS方程的預印本去了。
畢竟發表這篇論文的是一家深陷醜聞的AI公司，沒人指望他們會像傳統學者那樣舉辦全球巡迴答疑會。全世界的數學家想要弄懂這篇論文，甚至想要在裡面挑出致命漏洞名留青史，就只能靠自己硬啃。
眼看這稀稀拉拉的場面，負責會務的攝影師苦著臉轉了兩圈，最後無奈地蹲到了最前排的斜側角。他試圖用廣角畸變，強行讓前排的人頭擋住中後排大片扎眼的紅絲絨空座。這畫面雖然憋屈，但好歹能交差。
……
前排貴賓席，田剛院士的臉色不太好看。
田剛已經在想，回去以後應該專門做一次復盤。以後再遇到重大成果在會議期間突然發布，組委會能不能臨時安排專題討論？是否可以提前建立應急報告機制？能不能請幾個相關領域的專家，用最快速度組織一場公開導讀？
這些原本不屬於數學問題。但想辦好一個數學會議，就必須處理這些問題。
不過前提是……他以後還有機會繼續負責。
……
這一刻，田剛忽然無比想念那個還在閉關的年輕人。
如果徐辰在的話，場面就完全不同了。
這個年輕人現在已經成了全世界數學界最強的引力中心。只要他站上講台，哪怕臨時說一句「今天我們聊點簡單的」，估計全場都會瞬間爆滿，連走廊里都要坐滿人。
或許只有他，才能把所有被NS方程論文吸走的注意力，再重新拽回華國數學會的會場。
……
田剛剛想到這裡，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整個人頓時愣住。
來電顯示：徐辰。
田剛瞳孔驟縮。
他幾乎是本能地站起身，顧不上周圍人詫異的目光，快步走到報告廳外安靜的走廊上，接通了電話。
「餵？徐辰？」田剛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電話那頭，傳來徐辰略帶沙啞，卻異常平靜的聲音。
「田老師，抱歉打擾您。」
「如果您那邊方便的話……能不能臨時給我安排一場報告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