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當枯木抽芽時（下）
「後宮……？」蘇影挑了挑眉，「我還沒玩過galgame，但好像聽說後宮是galgame歧視鏈的底端？」
雖然蘇影沒怎麼接觸過galgame，但還是隱隱有所耳聞的，就像後宮漫也是很多漫畫觀眾所說的底端一樣。
可青年聽了這話之後，卻一點也沒什麼情緒波動，只是滿臉高深地說了一聲：「galgame玩家一共有兩次開智，一次是覺得後宮是垃圾，而另一次……是覺得後宮沒有那麼垃圾。」
「怎麼，你不喜歡後宮嗎？」
「倒也不是不喜歡……」蘇影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主要是……感覺有點難以代入吧……」
「難以代入？」青年臉上的笑容明顯是因為有些莫名其妙，「怎麼個難以代入法？照你這麼說，你選的妹系和純愛也不好代入啊，現實哪有這麼好的妹子？」
「不是女主角的原因……」蘇影想了想，然後又搖了搖頭，「不……應該說雖然也有一部分女主角的原因，但更多是男主的原因吧。」
「什麼意思？男主太帥了你代入不了？」
「不是……」蘇影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明，「就是……你不覺得開後宮的男主……有點渣嗎？」
而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青年臉上的表情先是震驚，然後就變成了瞭然。
他拍了拍蘇影的肩膀：「兄弟，我懂你。」
「如果我是圈外人的話，我大概會直接跟你說這些遊戲都是虛假的，開不開後宮只是對應的題材，怎麼樣都無所謂，就像有人喜歡牛頭人一樣，難道喜歡牛頭人的人也會甘願被牛頭人嗎？」
「但我也是從那個階段走過來的，我知道對很多人來說，galgame並不僅僅是一個遊戲，他們是切切實實地往裡面傾注了感情的。」
「所以你玩後宮遊戲的時候，才會經常為女主著想，覺得自己要是同時跟好幾個人搞曖昧談戀愛的話，豈不是像出軌一樣，對不起她們對麼？」
蘇影微微一愣，但過了半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果然是這樣啊……」青年略做思考，「那我換個角度來說吧，我問你幾個問題。」
「你覺得那些後宮遊戲裡的主角，他們都配得上女主們的喜歡嗎？」
「我……」蘇影不知為何有些晦暗地低下了頭，「我不知道……」
「你不是很喜歡為女主著想嗎，那你站在她們的角度來想一想，為什麼明明她們知道有其他女孩子喜歡你，明明知道你在和其他女生也搞曖昧，卻始終願意和其他女孩一起爭奪你的主權，甚至到最後願意妥協，和她們一起分享你呢？」
「那不就是說明，至少在她們的眼中，你在那個故事裡值得她們這麼做麼？」
「但是……其實我覺得，有的時候我並不是做了多麼偉大的事情，而她們都是很好的女孩……我配不上她們如此強烈的喜歡。」蘇影搖了搖頭，「有很多事情，只是因為我剛好出現在那，剛好幫了她們而已。」
「如果是換做其他人來，其他人一定也能幫助她們，拯救她們——」
「那其他的人那個時候在哪呢？」青年直接開口打斷了他，「既然他們也做得到的話，那就來拯救她們啊，為什麼那個時候他們卻不出現呢？」
「因為……其他人只是運氣不好……」
「你又拿什麼來規定運氣不好呢？你又能肯定其他人來面對和你一樣的場景，就一定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一定會俘獲她們的芳心嗎？」青年眉頭微皺。
「有很多遊戲裡女主角之所以會喜歡上男主角，並不僅僅只是因為男主角救了她，後面的日常陪伴也是很關鍵的。」
「我就不說後面的日常陪伴了，那是個人的性格問題，單說主角為了拯救女主所經歷的冒險與困難，又有幾個人能做得到？」
「我不知道……」蘇影眼中閃過不少好的與壞的回憶，眸光中的迷茫不減分毫，「但……假如你喜歡一個人，卻需要不得不和別人爭搶，和別人分享，不是會很難受嗎？但男主角卻能一個人同時享受其他人的所有好意，總覺得……很不公平……」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選擇其中一個人，拒絕其他所有人，這就很公平了？」
「我不確定……」
「還是說，把所有喜歡你的人都拒絕，自己一個人孤獨一輩子，這就算是公平了？」
「……至少那樣，她們就只會傷心一段時間，在那之後就會回歸正常的生活……沒有我的生活。」
「也就是說，你要眼睜睜地看著喜歡自己的女生和其他人在一起是吧……我們一般管這種叫綠毛癖。」
「我沒有那樣想過——」
雖然蘇影立馬反駁，但青年還是立刻打斷了他：「哦，那就是想看著她們因為對你念念不忘，單身一輩子了？那不是更讓她們痛苦嗎？」
「……」這一回，蘇影沉默了。
因為他，或許或多或少真的有這種想法……
「你只看到了她們會因為爭搶你，分享你而有些委屈，但卻無視了她們假如沒和你在一起會有多麼痛苦對嗎？」青年又喝了一口可樂，輕笑了一聲，輕輕晃蕩著，「我不是遊戲作者，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但從人類的角度來說，假如在一段感情里某一方感受到非常痛苦，直接離開肯定是更好的。」
「但既然她沒有離開你，甚至願意和別人爭搶你分享你，就說明她是真的真的喜歡你到了不行的地步，哪怕受了一點委屈也好，她也不想離開你，她完全接受不了沒有你的日子，明白麼？」
「但這是渣男……」蘇影已經沒有什麼論據反駁了。
「渣男……」見到蘇影的倔強，青年也有些無奈地笑了，「說到底，你還是過不去心裡的那道坎。」
「渣男怎麼了？只要你不在意，她們也不在意，這個名頭真的有什麼實際性的傷害嗎？」
雖然是疑問，但青年實際上並沒有讓蘇影真的回答，而是再次反問：「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後宮嗎？」
「因為爽？」
「也有這個原因，但更多的……其實是因為這樣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結局。」青年將galgame的光碟拿在手上，淡淡地道。
「你難道沒有發現麼，其實有很多純愛的遊戲，在一開始也是有多個可以攻略的女角色的，只不過最後你只能選其中一條線而已。」
「或許你和其中一個角色最後走在一起很甜蜜，可你後面推了其他的路線後，你就會發現其他女孩子雖然外表看上去沒什麼，其實也在經歷著非比尋常的痛苦。」
「這些女孩子只有你走她們的路線時才會得到救贖，如果你走了其他的路線，你完全不會了解她們，而且如果沒有你的干預，很明顯，直到最後她們也會持續被那樣的痛苦折磨。」
「但是……有這樣一種遊戲，你可以在推完所有女主角的線路後，解鎖一個全新的後宮結局，在這個結局裡你可以同時拯救她們所有人，同時和她們在一起，你不覺得很幸福很完美嗎？」
全部都幸福……的結局……
蘇影稍顯恍惚，但卻還是覺得有些不太現實：「可是……如果持續交女朋友的話，這樣不是對第一個女朋友很不公平嗎，畢竟她最開始是完全可以獨占主角的。」
「這就要看腳本作者的處理手法了，不過要是你在意的話，也不是沒有那種把所有女孩都喊出來，一口氣全表白的遊戲劇本，要我給你推薦幾個嗎？」青年正說著，就開始翻起了自己那裝滿galgame的塑膠袋。
「再說了，你有這樣的顧慮，很顯然要麼就是不了解她們，要麼就是好感度沒刷夠。」
「告白不是戰鬥的衝鋒，而是凱旋的號角，明白麼？」
「只要你能真心對那些女孩好，我覺得就沒有必要在意，畢竟是旮旯game嘛，又不是現實，大膽一點。」
「這種遊戲裡的女孩只要你付出就有回報、真心就能換來真心、感情也總是純粹無比，你只需要在正確的時間做出正確且大膽的那個選擇就好了，更別說現實還沒有辦法存檔……」青年低著頭，不斷地在成堆的遊戲裡翻找著。
末了，他忽然眼神一亮，然後從裡面摸出一張光碟：「啊，終於找到了，你看這個遊戲就是我剛剛說的——」
可沒等他把遊戲光碟交到對方手裡，剩下的那些話就卡在了他的喉嚨中。
因為那個在異國他鄉還願意幫助他的老鄉，不知為何已經走遠了，剩下了一個渾渾噩噩的背影。
青年連忙追了上去，把手中的遊戲光碟塞到了對方手中，然後打開了自己的手機通訊錄：「老鄉你怎麼走得這麼急呢，是有什麼急事嗎？」
「你存我一下唄，我叫許子戎，之後咱倆可以交流一下遊戲心得啥的，你有啥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可剛剛還聊的好好的青年，不知道究竟是遇到了什麼事情，只是滿臉迷茫地點了點頭，留下一個叫蘇影的名字後，便收下他的聯繫方式，騎上了摩托車。
許子戎也意識到了這個名叫蘇影的青年似乎是有什麼重大的心事，但又無法與人訴說。
我還不夠……了解她們麼？
在正確的時間做出正確的選擇……
那麼……到底應該怎麼做才好……
蘇影啟動了影騎士，隨後又將手放在了油門上。
不知為何，他有種想要不顧一切地擰動油門的欲望。
可就在這時，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傳來。
「蘇影把手裡的油門拉到最滿，他的摩托車引擎瘋狂汲取著名為汽油的血液，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
蘇影的眼帘頓時耷拉了下來，原來那如同被深埋在大霧裡的心臟也頓時被無語給充滿。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面無表情地說著中二台詞的青年，不知為何忽然感覺這人有點欠。
「大哥，能別在我想事的時候忽然這麼不著調地說話嘛……」蘇影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這不是看你好像馬上要emo了嘛，就想著搞搞你的心態。」許子戎聳了聳肩，「不過看樣子我成功了。」
「行啦，謝謝你了。」蘇影微微朝著許子頷首，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我有點事，就先走了。」
「哦，我也差不多該回酒店收拾東西了去機場了。」許子戎看了眼時間，似乎也打算告別，「這幾天我在這也是玩夠了，這破地方太壓抑，太累了，早就想回去了。」
隨後，他擺了擺手：「好了，不說了，你先走吧，我等朋友來接我。」
聽他這麼說，原本打算送他回酒店的蘇影便也打消了這個想法，於是便打算自己先回家。
然而，一道聲音再次從蘇影的身邊飄來。
「很久以後，他才知道，自己那輛曾經陪伴自己無數個日夜的夥計已經老了，變成了一輛普通的摩托車。」
「又或者它從一開始就是這樣……？蘇影不知道。」
怎麼又來了啊……
中二的台詞還縈繞在耳邊，但蘇影卻已經完全沒有那個心情陪他聊了。
「這輛摩托車既跑不過時光，也跑不過命運，更跑不過……和那個女孩的一個簡簡單單的約定。」青年的聲音似乎忽然變得稚嫩了不少。
但蘇影卻並沒有在意。
「那是一個非常小，小到了三個字就可以概括出的約定……」
見那人還在說，蘇影挺不住嘆了口氣，再次回過了頭：「我說大哥，我真的沒事，你能不能——」
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剩下的那些就已經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忽然發現，許子戎不知何時早已經不在自己的身邊了，還是站在不遠處衝著一個緩緩駛來的計程車揮著手。
也就是說……剛剛和自己告別之後，說話的就已經不是他了……
那現在和自己說話的……究竟是……
視線的下方似乎有什麼東西。
蘇影將自己的眸光下意識地緩緩下移，可下一秒，他整個人卻忽然僵在了原地。
因為他看見了一個小孩，一個小男孩。
或者說……是小時候的自己。
「那是一個小到了只是【明天見】而已的約定。」
「但是……有人失約了。」
（本卷完）
雖然蘇影沒怎麼接觸過galgame，但還是隱隱有所耳聞的，就像後宮漫也是很多漫畫觀眾所說的底端一樣。
可青年聽了這話之後，卻一點也沒什麼情緒波動，只是滿臉高深地說了一聲：「galgame玩家一共有兩次開智，一次是覺得後宮是垃圾，而另一次……是覺得後宮沒有那麼垃圾。」
「怎麼，你不喜歡後宮嗎？」
「倒也不是不喜歡……」蘇影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主要是……感覺有點難以代入吧……」
「難以代入？」青年臉上的笑容明顯是因為有些莫名其妙，「怎麼個難以代入法？照你這麼說，你選的妹系和純愛也不好代入啊，現實哪有這麼好的妹子？」
「不是女主角的原因……」蘇影想了想，然後又搖了搖頭，「不……應該說雖然也有一部分女主角的原因，但更多是男主的原因吧。」
「什麼意思？男主太帥了你代入不了？」
「不是……」蘇影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明，「就是……你不覺得開後宮的男主……有點渣嗎？」
而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青年臉上的表情先是震驚，然後就變成了瞭然。
他拍了拍蘇影的肩膀：「兄弟，我懂你。」
「如果我是圈外人的話，我大概會直接跟你說這些遊戲都是虛假的，開不開後宮只是對應的題材，怎麼樣都無所謂，就像有人喜歡牛頭人一樣，難道喜歡牛頭人的人也會甘願被牛頭人嗎？」
「但我也是從那個階段走過來的，我知道對很多人來說，galgame並不僅僅是一個遊戲，他們是切切實實地往裡面傾注了感情的。」
「所以你玩後宮遊戲的時候，才會經常為女主著想，覺得自己要是同時跟好幾個人搞曖昧談戀愛的話，豈不是像出軌一樣，對不起她們對麼？」
蘇影微微一愣，但過了半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果然是這樣啊……」青年略做思考，「那我換個角度來說吧，我問你幾個問題。」
「你覺得那些後宮遊戲裡的主角，他們都配得上女主們的喜歡嗎？」
「我……」蘇影不知為何有些晦暗地低下了頭，「我不知道……」
「你不是很喜歡為女主著想嗎，那你站在她們的角度來想一想，為什麼明明她們知道有其他女孩子喜歡你，明明知道你在和其他女生也搞曖昧，卻始終願意和其他女孩一起爭奪你的主權，甚至到最後願意妥協，和她們一起分享你呢？」
「那不就是說明，至少在她們的眼中，你在那個故事裡值得她們這麼做麼？」
「但是……其實我覺得，有的時候我並不是做了多麼偉大的事情，而她們都是很好的女孩……我配不上她們如此強烈的喜歡。」蘇影搖了搖頭，「有很多事情，只是因為我剛好出現在那，剛好幫了她們而已。」
「如果是換做其他人來，其他人一定也能幫助她們，拯救她們——」
「那其他的人那個時候在哪呢？」青年直接開口打斷了他，「既然他們也做得到的話，那就來拯救她們啊，為什麼那個時候他們卻不出現呢？」
「因為……其他人只是運氣不好……」
「你又拿什麼來規定運氣不好呢？你又能肯定其他人來面對和你一樣的場景，就一定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一定會俘獲她們的芳心嗎？」青年眉頭微皺。
「有很多遊戲裡女主角之所以會喜歡上男主角，並不僅僅只是因為男主角救了她，後面的日常陪伴也是很關鍵的。」
「我就不說後面的日常陪伴了，那是個人的性格問題，單說主角為了拯救女主所經歷的冒險與困難，又有幾個人能做得到？」
「我不知道……」蘇影眼中閃過不少好的與壞的回憶，眸光中的迷茫不減分毫，「但……假如你喜歡一個人，卻需要不得不和別人爭搶，和別人分享，不是會很難受嗎？但男主角卻能一個人同時享受其他人的所有好意，總覺得……很不公平……」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選擇其中一個人，拒絕其他所有人，這就很公平了？」
「我不確定……」
「還是說，把所有喜歡你的人都拒絕，自己一個人孤獨一輩子，這就算是公平了？」
「……至少那樣，她們就只會傷心一段時間，在那之後就會回歸正常的生活……沒有我的生活。」
「也就是說，你要眼睜睜地看著喜歡自己的女生和其他人在一起是吧……我們一般管這種叫綠毛癖。」
「我沒有那樣想過——」
雖然蘇影立馬反駁，但青年還是立刻打斷了他：「哦，那就是想看著她們因為對你念念不忘，單身一輩子了？那不是更讓她們痛苦嗎？」
「……」這一回，蘇影沉默了。
因為他，或許或多或少真的有這種想法……
「你只看到了她們會因為爭搶你，分享你而有些委屈，但卻無視了她們假如沒和你在一起會有多麼痛苦對嗎？」青年又喝了一口可樂，輕笑了一聲，輕輕晃蕩著，「我不是遊戲作者，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但從人類的角度來說，假如在一段感情里某一方感受到非常痛苦，直接離開肯定是更好的。」
「但既然她沒有離開你，甚至願意和別人爭搶你分享你，就說明她是真的真的喜歡你到了不行的地步，哪怕受了一點委屈也好，她也不想離開你，她完全接受不了沒有你的日子，明白麼？」
「但這是渣男……」蘇影已經沒有什麼論據反駁了。
「渣男……」見到蘇影的倔強，青年也有些無奈地笑了，「說到底，你還是過不去心裡的那道坎。」
「渣男怎麼了？只要你不在意，她們也不在意，這個名頭真的有什麼實際性的傷害嗎？」
雖然是疑問，但青年實際上並沒有讓蘇影真的回答，而是再次反問：「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後宮嗎？」
「因為爽？」
「也有這個原因，但更多的……其實是因為這樣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結局。」青年將galgame的光碟拿在手上，淡淡地道。
「你難道沒有發現麼，其實有很多純愛的遊戲，在一開始也是有多個可以攻略的女角色的，只不過最後你只能選其中一條線而已。」
「或許你和其中一個角色最後走在一起很甜蜜，可你後面推了其他的路線後，你就會發現其他女孩子雖然外表看上去沒什麼，其實也在經歷著非比尋常的痛苦。」
「這些女孩子只有你走她們的路線時才會得到救贖，如果你走了其他的路線，你完全不會了解她們，而且如果沒有你的干預，很明顯，直到最後她們也會持續被那樣的痛苦折磨。」
「但是……有這樣一種遊戲，你可以在推完所有女主角的線路後，解鎖一個全新的後宮結局，在這個結局裡你可以同時拯救她們所有人，同時和她們在一起，你不覺得很幸福很完美嗎？」
全部都幸福……的結局……
蘇影稍顯恍惚，但卻還是覺得有些不太現實：「可是……如果持續交女朋友的話，這樣不是對第一個女朋友很不公平嗎，畢竟她最開始是完全可以獨占主角的。」
「這就要看腳本作者的處理手法了，不過要是你在意的話，也不是沒有那種把所有女孩都喊出來，一口氣全表白的遊戲劇本，要我給你推薦幾個嗎？」青年正說著，就開始翻起了自己那裝滿galgame的塑膠袋。
「再說了，你有這樣的顧慮，很顯然要麼就是不了解她們，要麼就是好感度沒刷夠。」
「告白不是戰鬥的衝鋒，而是凱旋的號角，明白麼？」
「只要你能真心對那些女孩好，我覺得就沒有必要在意，畢竟是旮旯game嘛，又不是現實，大膽一點。」
「這種遊戲裡的女孩只要你付出就有回報、真心就能換來真心、感情也總是純粹無比，你只需要在正確的時間做出正確且大膽的那個選擇就好了，更別說現實還沒有辦法存檔……」青年低著頭，不斷地在成堆的遊戲裡翻找著。
末了，他忽然眼神一亮，然後從裡面摸出一張光碟：「啊，終於找到了，你看這個遊戲就是我剛剛說的——」
可沒等他把遊戲光碟交到對方手裡，剩下的那些話就卡在了他的喉嚨中。
因為那個在異國他鄉還願意幫助他的老鄉，不知為何已經走遠了，剩下了一個渾渾噩噩的背影。
青年連忙追了上去，把手中的遊戲光碟塞到了對方手中，然後打開了自己的手機通訊錄：「老鄉你怎麼走得這麼急呢，是有什麼急事嗎？」
「你存我一下唄，我叫許子戎，之後咱倆可以交流一下遊戲心得啥的，你有啥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可剛剛還聊的好好的青年，不知道究竟是遇到了什麼事情，只是滿臉迷茫地點了點頭，留下一個叫蘇影的名字後，便收下他的聯繫方式，騎上了摩托車。
許子戎也意識到了這個名叫蘇影的青年似乎是有什麼重大的心事，但又無法與人訴說。
我還不夠……了解她們麼？
在正確的時間做出正確的選擇……
那麼……到底應該怎麼做才好……
蘇影啟動了影騎士，隨後又將手放在了油門上。
不知為何，他有種想要不顧一切地擰動油門的欲望。
可就在這時，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傳來。
「蘇影把手裡的油門拉到最滿，他的摩托車引擎瘋狂汲取著名為汽油的血液，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
蘇影的眼帘頓時耷拉了下來，原來那如同被深埋在大霧裡的心臟也頓時被無語給充滿。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面無表情地說著中二台詞的青年，不知為何忽然感覺這人有點欠。
「大哥，能別在我想事的時候忽然這麼不著調地說話嘛……」蘇影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這不是看你好像馬上要emo了嘛，就想著搞搞你的心態。」許子戎聳了聳肩，「不過看樣子我成功了。」
「行啦，謝謝你了。」蘇影微微朝著許子頷首，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我有點事，就先走了。」
「哦，我也差不多該回酒店收拾東西了去機場了。」許子戎看了眼時間，似乎也打算告別，「這幾天我在這也是玩夠了，這破地方太壓抑，太累了，早就想回去了。」
隨後，他擺了擺手：「好了，不說了，你先走吧，我等朋友來接我。」
聽他這麼說，原本打算送他回酒店的蘇影便也打消了這個想法，於是便打算自己先回家。
然而，一道聲音再次從蘇影的身邊飄來。
「很久以後，他才知道，自己那輛曾經陪伴自己無數個日夜的夥計已經老了，變成了一輛普通的摩托車。」
「又或者它從一開始就是這樣……？蘇影不知道。」
怎麼又來了啊……
中二的台詞還縈繞在耳邊，但蘇影卻已經完全沒有那個心情陪他聊了。
「這輛摩托車既跑不過時光，也跑不過命運，更跑不過……和那個女孩的一個簡簡單單的約定。」青年的聲音似乎忽然變得稚嫩了不少。
但蘇影卻並沒有在意。
「那是一個非常小，小到了三個字就可以概括出的約定……」
見那人還在說，蘇影挺不住嘆了口氣，再次回過了頭：「我說大哥，我真的沒事，你能不能——」
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剩下的那些就已經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忽然發現，許子戎不知何時早已經不在自己的身邊了，還是站在不遠處衝著一個緩緩駛來的計程車揮著手。
也就是說……剛剛和自己告別之後，說話的就已經不是他了……
那現在和自己說話的……究竟是……
視線的下方似乎有什麼東西。
蘇影將自己的眸光下意識地緩緩下移，可下一秒，他整個人卻忽然僵在了原地。
因為他看見了一個小孩，一個小男孩。
或者說……是小時候的自己。
「那是一個小到了只是【明天見】而已的約定。」
「但是……有人失約了。」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