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幻覺
「為什麼……」
豆大的淚珠順著下巴一滴又一滴地跌落在地，在昏暗潮濕的地面上留下咸澀的水漬。
杉崎綾瀨的雙手緊緊地扣在地上，渾身顫抖，腦海中迴蕩著先前的一幕幕，心中是無止境的絕望。
蘇同學死了。
他不是被誰所殺，而是為了讓自己完好無損地離開，一步步地主動選擇了失去自己的手，迎接自己的死亡。
沒錯……全都是為了自己……
為了自己這個從小到大都沒有面對面說上過幾句話的人。
為了自己這個幾乎從未對他做過什麼，甚至前段時間還在一直找他麻煩，對他態度一點都不好的人。
為了自己這個被救也還不感謝，甚至默許別人找他麻煩霸凌他的人。
為了自己這個對任何人平等地好，唯有對他一點都不溫柔的人……獻出了生命。
甚至在死前的最後一刻，他都沒有露出有些許恐懼或者是失落的表情。
他就那樣不顧一切地、心甘情願地……為自己去死了。
而自己卻從始至終都沒有幫上什麼忙……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明明從一開始自己就只是覺得是一個很普通的聚會而已……
可是到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杉崎綾瀨的內心都絕望了，她甚至在某一瞬間都產生要尋短見的想法。
但她還不能死……
如果自己也死掉的話，蘇同學的付出就會白費的……
自己必須活下去，從這裡走出去，讓那個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觀月……」
杉崎綾瀨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唇，幾乎是從喉嚨的深處擠出這幾個音節，原本纖嫩的雙手用力得幾乎要被堅硬的水泥地磨出血來。
觀月觀月觀月觀月觀月！！！
濃郁的憤怒與憎惡從杉崎綾瀨的瞳孔當中流出，進而籠罩了她的全部身心。
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
明明自己從小到大都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甚至因為是親戚的緣故，自己還給了他更多的關照。
可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
「我必須……讓你付出代價……」
杉崎綾瀨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扶著牆壁轉過身，邁著無力卻堅決的步伐一步步朝著略顯幽暗的走道深處而去。
原本始終縈繞在胸口的恐懼與懦弱早已經消失不見，現在她的內心只有憤怒和憎惡。
但漸漸的……這樣的憤怒卻被另一種情緒所占據。
那就是焦急。
通道很長，只有星星點點的晦暗光芒在頭頂時不時閃爍著，或許是和角度光源的問題，不管是前行還是回頭都，都根本看不到盡頭。
青年的身影在她的腦海里一遍遍閃過。
在一開始，這道身影給她的感覺是溫暖和可靠，給了她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但到了後來，這道身影卻變成了無形的壓力，不斷催促著她加快了自己那虛弱的腳步。
必須儘快從這裡出去，只有這樣才能把始作俑者繩之以法，只有這樣……才能把蘇同學救出去。
他還不一定已經死去了，如果得到及時的救治的話，說不定可以活下來。
所以必須快一點離開。
如果不快點離開去外面的話，蘇同學所做的一切都會白費了……
「蘇同學，你一定要等我……」
空蕩蕩的走道當中，只剩下細微的腳步在迴響著。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杉崎綾瀨的腳都有些開始發酸的時候，一道白光終於隱隱約約地出現在了遠方。
那是一個非常纖細的長方形的方框，應該是從一扇緊閉的門裡透出來的。
「終於到出口了呢，用我的命換來的，開心麼？」
忽然有一位青年出現在了杉崎綾瀨的身邊，對她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杉崎綾瀨沒管，而是朝著那光源加快了腳步，繞過的青年。
「啊啊……真羨慕啊，你馬上就可以逃出去了，但是我卻為了你割掉了自己的手，還要在堅信你會回來救我的希望中死去。」青年幾乎是瞬移到了她的面前。
「……」杉崎綾瀨再次越過。
但無論她跨過多少次，那個青年卻從始至終都會出現在她的身前：「真可憐啊……沒想到我付出了性命去救的人甚至都不願意聽我說話，我真是救了一個白眼狼呢。」
「早知道就不救你了，不管是小時候也好還是現在也罷，我救的都是一個不知感恩的東西。」
「如果不是你，我小時候怎麼可能經歷那麼多痛苦？」
「如果不是你，我現在怎麼可能陪觀月那個畜生玩這種遊戲？」
「都怪你……」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青年擋在了門前，用滿是厭惡的眼神死死地瞪著她，如同索命的惡鬼一般低聲呢喃著。
但迎接他的，卻是少女那明亮清澈的目光。
「沒錯，都怪我，但正是因為如此，我才不應該就這樣頹廢下去，我必須做些什麼來彌補才行。」
隨後，她將自己的手穿過青年的身體，握住了透著白光的門把手，微微一笑道：「雖然一開始很害怕，不過謝謝你，即便是現在也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在黑暗裡陪我這麼久。」
「雖然你長著蘇同學的臉，但我知道，他絕對不會說那種話。」
「所以接下來……我不會再被你干擾了。」
見她如此，青年似乎也知道再這樣下去毫無意義，終究是驟然消散了。
至此，杉崎綾瀨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是擰開了門把手，踏了出去。
門外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四周都是牆壁，房間正中有一個圓筒形狀的電梯，旁邊還站著剛剛那個擋在門前的青年，正用一種有些戲謔的目光看著她。
杉崎綾瀨怔住了。
從踏進那個通道開始，她就自始至終一直受到了青年的幻影干擾，期間她甚至好幾次想過放棄，但都堅持了下來。
就在剛剛，她甚至再次堅定了自己的決心，接下來無論遇見什麼困難自己的想法都不會改變。
她甚至覺得，只要見識到自己的決心，那樣的幻象就會消失。
可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裡的青年無不證明著她剛剛的決心毫無任何價值，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笑話一般。
杉崎綾瀨自嘲地笑了。
結果到頭來……自己還是不能心安理得地繼續下去……
自己還是那個懦弱的傢伙……只會說些漂亮話。
但都走到這裡了，只能繼續下去了。
杉崎綾瀨無視了青年，徑直來到了電梯前，按下了唯一一個呼叫電梯的按鈕，一動不動地等待著。
但旁邊的青年卻依然不願意放過她，緩緩來到了她的身邊，微微彎腰緊盯著她的側臉：「你這是生……嗯？等會兒，你之前哭了？」
就和之前一樣，杉崎綾瀨依然選擇了無視。
「哎呀，因為之前都是電子音，你和我說話我都沒有什麼特別直觀的感受，現在看來還是沒白救你嘛，至少會為我傷心。」
青年依舊絮絮叨叨的：「還是說，你這眼淚其實是嚇哭的？」
「……」
「怎麼不說話？不會是生氣了吧？」
「好啦好啦，我承認剛剛的玩笑有點惡劣，我給你道個歉……對不起啦……」
青年雙手合十，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杉崎綾瀨依舊無視。
青年見狀，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杉崎小姐，你最好理理我哦，不然我可能會選擇用一些非常手段的。」
這樣的話，自然也是威脅不到杉崎綾瀨的。
於是沒過多久，杉崎綾瀨就聽到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片刻後，一股涼意忽然毫無徵兆地觸及到了她的後脖頸。
「萬古玄冰手！！！」
豆大的淚珠順著下巴一滴又一滴地跌落在地，在昏暗潮濕的地面上留下咸澀的水漬。
杉崎綾瀨的雙手緊緊地扣在地上，渾身顫抖，腦海中迴蕩著先前的一幕幕，心中是無止境的絕望。
蘇同學死了。
他不是被誰所殺，而是為了讓自己完好無損地離開，一步步地主動選擇了失去自己的手，迎接自己的死亡。
沒錯……全都是為了自己……
為了自己這個從小到大都沒有面對面說上過幾句話的人。
為了自己這個幾乎從未對他做過什麼，甚至前段時間還在一直找他麻煩，對他態度一點都不好的人。
為了自己這個被救也還不感謝，甚至默許別人找他麻煩霸凌他的人。
為了自己這個對任何人平等地好，唯有對他一點都不溫柔的人……獻出了生命。
甚至在死前的最後一刻，他都沒有露出有些許恐懼或者是失落的表情。
他就那樣不顧一切地、心甘情願地……為自己去死了。
而自己卻從始至終都沒有幫上什麼忙……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明明從一開始自己就只是覺得是一個很普通的聚會而已……
可是到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杉崎綾瀨的內心都絕望了，她甚至在某一瞬間都產生要尋短見的想法。
但她還不能死……
如果自己也死掉的話，蘇同學的付出就會白費的……
自己必須活下去，從這裡走出去，讓那個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觀月……」
杉崎綾瀨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唇，幾乎是從喉嚨的深處擠出這幾個音節，原本纖嫩的雙手用力得幾乎要被堅硬的水泥地磨出血來。
觀月觀月觀月觀月觀月！！！
濃郁的憤怒與憎惡從杉崎綾瀨的瞳孔當中流出，進而籠罩了她的全部身心。
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
明明自己從小到大都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甚至因為是親戚的緣故，自己還給了他更多的關照。
可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
「我必須……讓你付出代價……」
杉崎綾瀨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扶著牆壁轉過身，邁著無力卻堅決的步伐一步步朝著略顯幽暗的走道深處而去。
原本始終縈繞在胸口的恐懼與懦弱早已經消失不見，現在她的內心只有憤怒和憎惡。
但漸漸的……這樣的憤怒卻被另一種情緒所占據。
那就是焦急。
通道很長，只有星星點點的晦暗光芒在頭頂時不時閃爍著，或許是和角度光源的問題，不管是前行還是回頭都，都根本看不到盡頭。
青年的身影在她的腦海里一遍遍閃過。
在一開始，這道身影給她的感覺是溫暖和可靠，給了她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但到了後來，這道身影卻變成了無形的壓力，不斷催促著她加快了自己那虛弱的腳步。
必須儘快從這裡出去，只有這樣才能把始作俑者繩之以法，只有這樣……才能把蘇同學救出去。
他還不一定已經死去了，如果得到及時的救治的話，說不定可以活下來。
所以必須快一點離開。
如果不快點離開去外面的話，蘇同學所做的一切都會白費了……
「蘇同學，你一定要等我……」
空蕩蕩的走道當中，只剩下細微的腳步在迴響著。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杉崎綾瀨的腳都有些開始發酸的時候，一道白光終於隱隱約約地出現在了遠方。
那是一個非常纖細的長方形的方框，應該是從一扇緊閉的門裡透出來的。
「終於到出口了呢，用我的命換來的，開心麼？」
忽然有一位青年出現在了杉崎綾瀨的身邊，對她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杉崎綾瀨沒管，而是朝著那光源加快了腳步，繞過的青年。
「啊啊……真羨慕啊，你馬上就可以逃出去了，但是我卻為了你割掉了自己的手，還要在堅信你會回來救我的希望中死去。」青年幾乎是瞬移到了她的面前。
「……」杉崎綾瀨再次越過。
但無論她跨過多少次，那個青年卻從始至終都會出現在她的身前：「真可憐啊……沒想到我付出了性命去救的人甚至都不願意聽我說話，我真是救了一個白眼狼呢。」
「早知道就不救你了，不管是小時候也好還是現在也罷，我救的都是一個不知感恩的東西。」
「如果不是你，我小時候怎麼可能經歷那麼多痛苦？」
「如果不是你，我現在怎麼可能陪觀月那個畜生玩這種遊戲？」
「都怪你……」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青年擋在了門前，用滿是厭惡的眼神死死地瞪著她，如同索命的惡鬼一般低聲呢喃著。
但迎接他的，卻是少女那明亮清澈的目光。
「沒錯，都怪我，但正是因為如此，我才不應該就這樣頹廢下去，我必須做些什麼來彌補才行。」
隨後，她將自己的手穿過青年的身體，握住了透著白光的門把手，微微一笑道：「雖然一開始很害怕，不過謝謝你，即便是現在也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在黑暗裡陪我這麼久。」
「雖然你長著蘇同學的臉，但我知道，他絕對不會說那種話。」
「所以接下來……我不會再被你干擾了。」
見她如此，青年似乎也知道再這樣下去毫無意義，終究是驟然消散了。
至此，杉崎綾瀨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是擰開了門把手，踏了出去。
門外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四周都是牆壁，房間正中有一個圓筒形狀的電梯，旁邊還站著剛剛那個擋在門前的青年，正用一種有些戲謔的目光看著她。
杉崎綾瀨怔住了。
從踏進那個通道開始，她就自始至終一直受到了青年的幻影干擾，期間她甚至好幾次想過放棄，但都堅持了下來。
就在剛剛，她甚至再次堅定了自己的決心，接下來無論遇見什麼困難自己的想法都不會改變。
她甚至覺得，只要見識到自己的決心，那樣的幻象就會消失。
可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裡的青年無不證明著她剛剛的決心毫無任何價值，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笑話一般。
杉崎綾瀨自嘲地笑了。
結果到頭來……自己還是不能心安理得地繼續下去……
自己還是那個懦弱的傢伙……只會說些漂亮話。
但都走到這裡了，只能繼續下去了。
杉崎綾瀨無視了青年，徑直來到了電梯前，按下了唯一一個呼叫電梯的按鈕，一動不動地等待著。
但旁邊的青年卻依然不願意放過她，緩緩來到了她的身邊，微微彎腰緊盯著她的側臉：「你這是生……嗯？等會兒，你之前哭了？」
就和之前一樣，杉崎綾瀨依然選擇了無視。
「哎呀，因為之前都是電子音，你和我說話我都沒有什麼特別直觀的感受，現在看來還是沒白救你嘛，至少會為我傷心。」
青年依舊絮絮叨叨的：「還是說，你這眼淚其實是嚇哭的？」
「……」
「怎麼不說話？不會是生氣了吧？」
「好啦好啦，我承認剛剛的玩笑有點惡劣，我給你道個歉……對不起啦……」
青年雙手合十，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杉崎綾瀨依舊無視。
青年見狀，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杉崎小姐，你最好理理我哦，不然我可能會選擇用一些非常手段的。」
這樣的話，自然也是威脅不到杉崎綾瀨的。
於是沒過多久，杉崎綾瀨就聽到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片刻後，一股涼意忽然毫無徵兆地觸及到了她的後脖頸。
「萬古玄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