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三人並轡行殘雪,萬里風雲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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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將軍死了……」

  「朱將軍死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緊接著,恐慌如同瘟疫,在叛軍之中瘋狂蔓延。

  「噹啷!」

  一名叛軍手中的長刀無力地滑落,掉在積著血水的城磚上,發出一聲清脆而又刺耳的聲響。

  這個聲音,仿佛是一個信號。

  「噹啷!」

  「噹啷!」

  「噹啷!」

  成片成片的兵器被丟棄在地。

  那些方才還紅著眼睛、狀若瘋魔的叛軍,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雙手高高舉起,或是直接跪倒在地,身體抖如篩糠。

  士氣,徹底崩了。

  城牆上,倖存的鐵甲衛們沒有絲毫鬆懈,他們迅速上前,用刀背狠狠地抽打著那些跪地的降卒,將他們驅趕到一處,收繳兵器,牢牢看管起來。

  習錚看都沒看那些降卒一眼,徑直走到城牆邊,扶著牆垛,望向城外那片寂靜的雪原。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試圖平復體內那依舊在翻騰的沸騰血液。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與臉上的血污混在一起,但他那雙隱藏在面甲後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這一戰,還算酣暢。

  不多時,沉重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稟小大統領!南城牆已完全控制!」

  一名鐵甲衛什長上前,轟然單膝跪地,聲音里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激動與崇拜。

  習錚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知道了。」

  「傳令下去,打掃戰場,救治傷員。」

  「是!」

  那什長領命,正欲退下,卻又聽習錚補充了一句。

  「另外,派人去打開城門。」

  ……

  酉州城外。

  孟江懷端坐於馬背之上,身形筆直如松。

  他身後的幾百長風騎,人馬合一,悄無聲息,只有戰馬偶爾打響的鼻息。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從側翼策馬飛馳而來,在距離孟江懷十步之外勒住戰馬。

  「稟大統領!東、西、北三門皆已開啟,請大統領示下,是否入城清剿!」

  斥候的聲音,打破了此地的寧靜。

  孟江懷的目光,依舊落在南門那高大的城樓之上。

  終於,那厚重而壓抑的吱呀聲響起。

  酉州南門,那扇緊閉了數個時辰的城門,緩緩地向內打開。

  一道身披玄黑重甲、手持長槍的身影,從洞開的城門中,緩步走出。

  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股剛剛從屍山血海中殺出的凜冽煞氣。

  他的甲冑上,布滿了刀砍斧鑿的痕跡,槍桿上凝固的血跡呈現出駭人的暗紅色。

  他就那樣一個人,走出了城門,走入了這片白茫茫的雪原。

  孟江懷看著那道身影,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對著那名仍在等候命令的斥候,淡淡地開口。

  「傳令下去。」

  「所有騎軍,繼續把守各門,原地待命。」

  「不可擅動,亦不可,放一人出城。」

  斥候微微一愣,似乎不明白為何不乘勝追擊,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大聲應諾。

  「遵命!」

  說罷,他調轉馬頭,再次消失在風雪之中。

  孟江懷策馬向前,迎向那道孤身走來的身影。

  兩人的距離,在迅速拉近。

  習錚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馬背上那個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色襯得愈發森白的牙齒,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與得意。

  「我就說,我能打下來吧?」

  孟江懷也笑了,那笑容沖淡了他臉上的冷峻。


  「算你厲害,行了吧?」

  他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

  他走到習錚面前,伸手拍了拍對方那滿是痕跡的肩甲,發出砰砰的悶響。

  「辛苦了。」

  習錚滿不在乎地一擺手,伸手摘下了臉上那副早已被血污和汗水浸透的面甲,抱在懷中。

  一張年輕而桀驁的臉,暴露在風雪裡。

  「不辛苦,就是沒打過癮。」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微皺。

  「對了,有個老頭跑了。」

  孟江懷嗯了一聲,神色平靜。

  「無礙,我已經留下人在各門駐守,他出不去。」

  習錚聞言,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輕笑。

  「這北地的兵,真是不堪一擊。」

  「還有這城牆,破爛不堪。」

  他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對象,開始滔滔不絕地抱怨起來。

  「我登城的時候,本來是想借力撞進人群里,結果沒算好力道,撞歪了。」

  「你猜怎麼著?」

  「那個城垛,咔嚓一下,就讓我給撞碎了!」

  「全是土坯,外面就包了層磚!」

  「偷工減料啊!」

  「這要是大鬼國打過來,就這破城,能守個屁!」

  「要是有個撞錘,這城估摸著半個時辰就能拿下來,咱們也能少死些弟兄。」

  孟江懷安靜地聽著,目光越過習錚的肩膀,看向那傷痕累累的城牆,眼神深邃。

  「城中貪腐,已入骨髓。」

  習錚擺了擺手,不再糾結於此,臉上重新浮現出興奮的神色。

  「不過,這次總算是活動開筋骨了。」

  「還真讓我碰上一個有點本事的傢伙,這些年,能硬接我三槍不死的人,可不多見。」

  他說著,又有些遺憾地撇了撇嘴。

  「可惜,還是差了點意思。」

  「跟你和玄司主比,差遠了。」

  孟江懷聞言,好笑地瞥了他一眼。

  「你若是皮癢,回京之後,我可以陪你練練。」

  習錚脖子一梗,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

  「練就練!小爺會怕你?」

  孟江懷搖了搖頭,懶得再跟他鬥嘴。

  他轉頭看向身後那百餘名親衛騎兵,沉聲下令。

  「留五十騎在此,隨我進城。」

  「清剿漏網之魚!」

  「是!」

  親衛們齊聲應諾。

  孟江懷下達完命令,便不再理會兀自嘴硬的習錚,率先邁步,朝著那洞開的城門走去。

  習錚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不就是比我官大,有什麼了不起的。」

  便也快步跟了上去,兩人並肩而行。

  北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又緩緩落下。

  ......

  酉州城,東門附近的一條僻靜小巷。

  這裡與主街的喧囂和血腥仿佛隔絕開來,只有寒風穿過巷道時發出的嗚咽聲,以及遠處隱隱傳來的喊殺與慘叫。

  朱天問靠在濕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身邊,只剩下最後三名忠心耿耿的護衛。

  他回頭望了一眼巷口的方向,東城門外,那黑壓壓的長風騎兵陣列,徹底封死了他最後的生路。

  其餘三門亦是如此。

  「該死!」

  朱天問狠狠一拳砸在牆上,指節處傳來的劇痛,卻遠不及他心中的絕望與悔恨。

  那個騎軍主將……

  心思竟然如此縝密!

  在城門已破的情況下,居然沒有第一時間率軍入城搶功,而是選擇封鎖全城,不給任何人逃脫的機會!


  「家主,我們現在怎麼辦?」

  一名護衛聲音顫抖地問道,臉上滿是恐懼。

  朱天問的眼神陰晴不定,大腦在飛速運轉。

  他知道,現在城中必然大亂,京畿大軍正在四處清剿,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只有死路一條。

  「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朱天問咬著牙,做出了決定。

  「等風聲過去,等他們以為我們已經逃了,或者死了,我們再找機會出去!」

  只要能活下去,就有希望!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恐,帶著三名護衛,轉身就要深入小巷。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整個人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在巷子的另一頭,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著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破舊麻衣,腳下一雙草鞋,面容清秀,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看上去,就像一個落魄的趕考書生,或是逃難的流民。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人畜無害的身影,卻讓朱天問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玄景……」

  朱天問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無邊的恐懼。

  「你這心黑的狗東西!」

  「我偌大的朱家,竟然……竟然成了你投石問路的石子!」

  玄景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他緩步上前,每一步都走得不疾不徐。

  「朱家主,別來無恙啊。」

  「說起來,還要多謝你。」

  「若不是你這般配合,我還真要費一番手腳。」

  玄景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一個合適的措辭。

  「朱家主放心,我辦事,向來妥帖。」

  「如今,你朱氏一族,在酉州城內的嫡系旁支,共計六十七人,都已經被我的人請去了一處安靜的地方。」

  「現在,就只剩下你了。」

  他攤了攤手,笑容裡帶著一絲無辜。

  「你是打算自己走過去呢,還是讓我的人,送你過去?」

  「我跟你拼了!」

  朱天問身旁,一名最為忠心的護衛雙目赤紅,發出一聲怒吼,持刀便朝著玄景猛衝而去!

  另一名護衛也緊隨其後。

  他們知道,今日必死無疑,只想在臨死前,為主家換取一線生機。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死亡。

  玄景身後的五名緝查衛動了。

  他們的動作快如鬼魅,甚至看不清他們是如何出刀的。

  只聽見幾聲短促的金鐵交鳴,伴隨著利刃入肉的悶響。

  那兩名悍不畏死的護衛,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脖頸處,一道細長的血線緩緩浮現,隨即鮮血噴涌而出。

  他們甚至沒能衝到玄景身前三步之內,便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再無聲息。

  三下五除二。

  乾淨,利落,高效。

  朱天問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後的護衛倒在血泊中,心中的最後一絲血性,也被這恐怖的殺戮技巧徹底碾碎。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卻發現自己的後路,不知何時,也被另外五名神出鬼沒的緝查衛堵死了。

  前有狼,後有虎。

  他,已是瓮中之鱉。

  朱天問的身體晃了晃,臉上所有的憤怒、不甘、瘋狂,盡數褪去,只剩下死一般的灰敗。

  他緩緩地轉過頭,重新看向那個正一步步向他走來的清秀男子,聲音里再無半分波瀾。

  「既然如此,將我押入緝查司大牢吧。」

  他仿佛認命了一般,平靜地說道。

  「我想,我對太子殿下,應該還有些用處。」

  「我可以將我所知道的,所有與朱家有勾結的世家名單,全部交出來。」

  「有了這些把柄,太子殿下想對他們動手,會方便很多。」


  這是他最後的籌碼。

  他相信,只要自己還有利用價值,太子就不會讓他輕易地死去。

  玄景走到了他的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一步之遙。

  他俯下身,湊到朱天問的耳邊,用一種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太子令,朱家叛賊,一個不留,我現在就送你去找你朱家的六十七人。」

  朱天問的瞳孔,在這一刻,放大到了極限!

  「你……」

  朱天問驚恐地看著玄景,剛想說些什麼。

  但玄景,已經不準備再給他開口的機會了。

  一隻修長而有力的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後頸上。

  那隻手,看上去白皙乾淨,不像是武人的手,更像是書生的手。

  可就在這隻手搭上來的瞬間。

  他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在寂靜的小巷中響起。

  微不可聞。

  朱天問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所有的驚恐、悔恨、不甘,盡數凝固。

  他脖子一歪,整個人軟軟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睜著雙眼,仰望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最後的表情,定格在了那一瞬間的極致恐懼之上。

  再無變化。

  玄景收回手,他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在他眼中,這具屍體,與路邊的石子,並無任何區別。

  他轉過身,望向自己帶來的十名緝查衛。

  來時二十餘騎,如今,只剩下了十人。

  玄景的目光,從他們每一個人疲憊而堅毅的臉上掃過,那溫和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呈的蕭索。

  「將司里兄弟們的屍身,都收斂好。」

  「帶他們回樊梁。」

  十名緝查衛,齊齊躬身,動作整齊劃一。

  「遵命!」

  玄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緩步走出了這條瀰漫著死亡氣息的小巷。

  巷外的風雪,似乎更大了些。

  玄景走出巷口,刺骨的寒風卷著雪沫迎面撲來,讓他那蒼白的臉色更添了幾分病態。

  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自己左臂上的傷口。

  那裡的血雖然已經止住,但撕裂般的疼痛依舊在提醒著他,方才在城中的穿行躲避,並非如他表現出的那般輕鬆寫意。

  他正準備尋個地方稍作歇息,腳步卻微微一頓。

  兩道身影,正從不遠處的街角轉出,朝著他這邊走來。

  一人身形魁梧,披著一身戰損嚴重的玄黑重甲,懷中抱著一副猙獰的面甲,步履間龍行虎步,帶著一股還未散盡的沙場煞氣。

  另一人身材挺拔,穿著長風騎的制式鎧甲,步伐沉穩,氣度內斂。

  三人,在這座剛剛平息了戰火的城池中,不期而遇。

  習錚眼尖,第一個看見了站在巷口的玄景,他那張帶著幾分倦意的臉上,立刻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他大步上前,剛想開口調侃幾句,目光卻落在了玄景那纏著布條的左臂上,以及布條上滲出的點點暗紅血跡。

  習錚臉上的笑容一僵,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玄司主,你居然受傷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訝。

  在他印象里,玄景這個傢伙雖然看著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但實際上卻是個深不可測的武夫。

  沒想到,在這小小的酉州城,他竟然會掛彩。

  玄景聞言,抬眼看向習錚,臉上又掛起了那抹招牌式的溫和笑容。

  「我又沒你們習家那身刀槍不入的寶甲,受點傷,不是很正常嗎?」

  他的語氣輕鬆。

  習錚被他噎了一下,不服氣地撇了撇嘴。

  「說得好像我沒受過傷一樣!」


  他梗著脖子反駁了一句,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拍腦袋。

  「對了,有個老頭跑了,你知道嗎?」

  玄景點了點頭,笑容不變。

  「嗯,我已經處理掉了。」

  「處理掉了?」

  習錚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四個字背後代表的含義,不由得咂了咂嘴。

  不愧是緝查司的頭子,斬草除根,果然是專業的。

  他點了點頭,不再多問,臉上重新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

  「行了行了,既然事情都解決了,那咱們總算可以歇歇了。」

  他一把攬過孟江懷的肩膀,又試圖去攬玄景,卻被後者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開。

  習錚也不在意,興致勃勃地提議道:「這酉州城,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或者好吃的館子?」

  「咱們趕緊把剩下的破事處理完,找個地方喝幾杯,然後回樊梁復命去!」

  玄景看著他那一臉期待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恐怕,要讓習小大統領失望了。」

  他的目光,越過習錚的肩膀,看向那陰沉的天空,聲音變得有些悠遠。

  「酉州事了,可這大梁的風,才剛剛要起呢。」

  「說不準,接下來,還有的二位忙的時候。」

  此言一出,習錚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

  一旁的孟江懷,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精光。

  他們都不是傻子。

  自然聽得出玄景這句看似沒頭沒尾的話里,蘊含的深意。

  酉州的朱家,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這股清洗世家的風暴,將席捲整個大梁。

  屆時,朝堂之上,必將是驚濤駭浪。

  而地方上,那些盤根錯節、不甘心束手就擒的世家豪族,又豈會坐以待斃?

  反抗,甚至是叛亂,都將接踵而至。

  到那時,他們這些手握兵權的武將,便是太子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

  三人一時都沒有說話,只是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這條雖然在戰火中得以保全,卻依舊顯得蕭瑟的街道。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停歇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死寂之後、山雨欲來前的壓抑。

  最終,還是習錚打破了沉默。

  他用力地抓了一把孟江懷的胳膊,又對著玄景一揚下巴,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

  「想那麼多幹嘛!」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咱們聽令行事就完了!」

  他一把將兩人拉到一處,仿佛又恢復了那個精力無窮的少年將軍。

  「走走走!」

  「咱們先把城裡的事處理乾淨!」

  「然後喝酒去!」

  「等回了樊梁,我請客!咱們不醉不歸!」

  看著他這副模樣,孟江懷和玄景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孟江懷搖了搖頭,終究還是沒再多說什麼。

  玄景也只是笑了笑,算是默認了。

  或許,也只有習錚這樣純粹的武人,才能在看清了這盤棋局的血腥與殘酷之後,依舊能如此灑脫。

  三人不再言語,並肩而行,朝著州府衙門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們的身後,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的城池,和一地尚未乾涸的血跡。

  他們的前方,是註定不會平靜的未來,和一場即將席捲整個大梁的滔天風暴。

  但此刻,他們的背影,在風雪初歇的殘陽餘暉下,卻顯得格外的堅定與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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