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我傾肝膽報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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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時間,彈指掠過。

  凜冽的北風如同無形的巨手,撕扯著昭陵關城頭那面早已褪色的「梁」字大旗,發出獵獵悲鳴。

  李長衛身披重甲,手按在冰冷的城垛上,靜靜地迎風而立。

  風從關北吹來,帶著北地特有的味道,也帶著他心中揮之不去的糾結與煩悶。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久到四肢都有些僵硬。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道灰黑色的線條正迅速變寬、升高,仿佛一頭從地底甦醒的遠古巨獸,攪動起漫天塵埃,遮蔽了蒼穹。

  那震動大地的沉悶轟鳴,即便隔著數里之遙,也清晰地傳入耳中,讓腳下的青石都開始微微顫抖。

  濱州方向!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關門!!」

  李長衛幾乎是嘶吼出聲,聲音因內心的震動而變得嘶啞尖銳。

  「即刻關閉關門!快!!」

  城頭上的守軍士卒先是一愣,隨即也看到了那片鋪天蓋地而來的煙塵,一個個臉色煞白,魂飛魄散。

  刺耳的警鐘聲響徹關隘,沉重的絞盤在數十名士卒的合力推動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那扇厚重的、包裹著鐵皮的巨大關門,帶著千鈞之勢,轟然落下!

  「轟隆——!」

  一聲巨響,關門死死閉合,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李長衛死死地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煙塵,手掌因用力而捏得骨節發白。

  煙塵翻滾,如怒海狂濤。

  終於,在那片混沌的灰黑之中,一道身影率先衝出。

  一人一騎,卻仿佛帶著千軍萬馬的滔天凶威。

  他身披龍紋玄甲,腰懸天子劍,即便相隔甚遠,那股君臨天下的霸道與睥睨一切的怒火,也如實質般刺痛了李長衛的眼睛。

  蘇承錦勒住馬韁,在他身後,黑色的鐵騎洪流緩緩停下,無聲地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數丈高的關牆,精準地落在了李長衛的臉上。

  那眼神,冰冷,銳利,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李長衛。」

  蘇承錦的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本王有要事,需通過昭陵關。」

  「希望你能,行個方便!」

  李長衛死死地盯著城下那個身影,心臟狂跳。

  方便?

  帶著大軍,叫行個方便?!

  他喉結滾動,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

  「安北王,你這是打算造反嗎?」

  蘇承錦笑了。

  「造反?」

  「我的人,在我的疆土之外,為了安北軍的補給奔波,卻被當地官府污衊為匪寇,橫遭屠戮,連人帶貨,盡數被擄!」

  「我的人受了天大的委屈!」

  「本王出兵為我的人討一個公道,這叫造反?」

  蘇承錦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那本王倒要問問,這天下,還有沒有公道可言!」

  一番話,擲地有聲,砸得李長衛頭暈目眩。

  他知道安北王說的是事實,可規矩就是規矩!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大聲回應。

  「王爺的心情末將理解!」

  「但大軍出關,事關重大,末將不敢擅自做主!」

  「末將可以斗膽,放王爺您帶百名親衛出關!」

  「但這大軍,必須退回戌城!」

  「否則,末將職責所在,恕難從命!」

  城牆之下,一片死寂。

  只有寒風的呼嘯聲。

  蘇承錦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斂。

  他看著城頭那個還在試圖講規矩的守將,眼神里最後一絲耐心,也隨之消散。


  「本王,再問你一次。」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關門,你開,還是不開!」

  冰冷的殺意,如潮水般席捲而來,讓城頭上的所有守軍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李長衛咬碎了後槽牙,脖子上青筋暴起。

  開?

  放大軍出關,形同謀逆,他項上人頭不保,全家老小都要跟著陪葬!

  不開?

  城下這位爺,是能跟你講道理的主嗎?

  他連大鬼國的雄關都說拔就拔,會把區區一個昭陵關放在眼裡?

  他死死地盯著蘇承錦,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乃昭陵關守將!」

  「王爺若想率大軍出關……」

  「除非我死!」

  「好。」

  蘇承錦點了點頭,仿佛只是在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王,成全你。」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名字。

  「關臨!莊崖!」

  「攻關!」

  一聲令下,那片沉默的鋼鐵森林,瞬間活了過來!

  黑色的騎軍如潮水般向兩側散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在他們身後,是早已整裝待發的安北步卒。

  關臨與莊崖兩名悍將,如兩頭出籠的猛虎,一馬當先。

  他們親自扛著兩架巨大的攻城雲梯,邁開大步,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那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李長衛和所有守軍的心頭!

  蘇承錦的目光,最後一次落在了李長衛的臉上。

  「本王,最後再問你一次。」

  「開,還是不開!」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李長衛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看著城下那黑壓壓的人潮,看著那兩架已經開始移動的雲梯,看著關臨和莊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瘋狂殺意。

  他知道,自己守不住。

  關內只有三千守軍。

  如何抵擋這支剛剛建功的虎狼之師?

  硬守,不過是徒增傷亡,用三千條性命,去換取自己一個「忠臣」的名聲。

  可若是不守……

  自己這顆腦袋,怕是就要搬家!

  蘇承錦緩緩抬起了手。

  他看著城牆上那個臉色煞白、渾身顫抖的守將,開始了他的倒數。

  「三。」

  李長衛的身體猛地一顫。

  「二。」

  關臨和莊崖的腳步,更快了!

  李長衛的腦海里,閃過往年與大鬼蠻子交戰的日子,閃過這些時日安北軍帶來的安寧,閃過城下那個男人不惜與天下為敵也要為部下討回公道的決絕。

  他媽的!

  老子不幹了!

  在蘇承錦最後一個字即將出口的瞬間,李長衛雙目赤紅,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開——關——!」

  城頭上的士卒都愣住了,一名副將下意識地開口。

  「將軍,這……」

  「老子讓你他娘的開關!你沒聽見嗎!」

  李長衛猛地轉身,一腳將那副將踹翻在地,狀若瘋魔。

  那副將被他眼中的瘋狂嚇住,連滾帶爬地沖向絞盤。

  「開門!快開門!」

  「吱嘎——」

  沉重的關門,在無數道震驚、茫然、恐懼的目光中,緩緩升起。

  李長衛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城門樓,一步步走下台階,站在了洞開的關門前。

  蘇承錦策馬緩緩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莊崖。」

  他淡淡開口。

  「給他們都綁了,關起來。」

  「全面接手昭陵關防務。」

  命令下達,蘇承錦不再看李長衛一眼,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身後的趙無疆。

  「趙無疆,關臨!」

  「末將在!」

  「即刻出發!直奔酉州!」

  「遵命!」

  二人領命。

  「出發!」

  萬馬奔騰,黑色的鐵蹄洪流,終於衝破了這道最後的枷鎖,帶著滔天的殺意,湧入了關南的大梁腹地!

  莊崖提著繩子,走到失魂落魄的李長衛面前,嘿嘿一笑。

  他拍了拍李長衛的肩膀,壓低了聲音。

  「行了,別一副死了爹娘的樣子。」

  「你應該感謝我家王爺。」

  「這麼一來,到時候你這顆腦袋,還能保住。」

  李長衛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莊崖。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安北王這是在用另一種方式,保全他。

  他沉默了片刻,沙啞地開口。

  「打我。」

  莊崖一愣,隨即樂了。

  「確定?」

  李長衛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來。」

  「好嘞!」

  莊崖擰了擰拳頭,臉上露出一個殘忍而興奮的笑容。

  他掄起砂鍋大的拳頭,毫不客氣地一拳砸在了李長衛的眼眶上!

  「砰!」

  一聲悶響。

  李長衛應聲倒地。

  城關內的守軍將士們看到這一幕,先是驚愕,隨即一個個都反應了過來。

  自己的將軍,這是在用苦肉計啊!

  一時間,所有守軍紛紛效仿。

  「哎呀!弟兄們!跟他們拼了!」

  「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過去的!」

  「砰!砰!砰!」

  「哎喲!」

  「啊——!」

  一時間,整個昭陵關內,哀嚎四起,慘叫連天。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真的經歷了一場慘烈無比的攻防血戰。

  ……

  酉州。

  陰暗潮濕的大牢深處。

  上官白秀端著一碗稀粥,用木勺舀起一點點,吹涼了,再小心翼翼地餵進於長乾裂的嘴裡。

  於長渾身纏滿了繃帶,氣息微弱,進食的動作都顯得無比艱難。

  上官白秀的動作很穩,很慢,臉上沒有絲毫的不耐。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名身穿知府官袍,面色倨傲的中年男人,在一眾獄卒的簇擁下,走到了牢房門前。

  他隔著柵欄,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眼神看著上官白秀,冷聲開口。

  「跟本知府走一趟。」

  上官白秀頭也沒抬,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我前日便說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平靜。

  「為我這位部下,找個醫師來。」

  「不然,我不可能跟你走。」

  他頓了頓,將最後一勺粥餵完,才緩緩放下碗。

  「要不然,你現在就弄死我。」

  「你若是想強行帶我走,大可以試試。」

  「你看我,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牢房。」

  酉州知府魯康氣的臉色鐵青,他指著上官白秀,怒道:「你一個階下囚,還敢跟本官談條件?!」

  「來人!給我把他拖出來!」

  然而,上官白秀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的弧度。


  魯康被他看得心頭火起,卻又莫名地有些發怵。

  他身旁的僉事陸余,低聲勸道:「大人,上面那位交代了,要活的……」

  魯康冷哼一聲,終究還是揮了揮手,讓獄卒退下。

  他看向陸余。

  「安排個醫師過來,看看那個半死不活的!」

  陸余點了點頭,立刻去辦。

  魯康再次看向牢房,不耐煩地說道:「這回,可以走了吧?」

  上官白秀依舊沒有動。

  「醫師到了,我自會跟你走。」

  「你!」

  魯康指著他,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還真是不知道好歹!」

  上官白秀終於轉過身,微笑著看他。

  「有能耐,你殺了我。」

  就在魯康即將暴走的時候,一個溫和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既然先生有先生的想法,那就按先生的意願來吧。」

  一身青衫的徐廣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牢房裡。

  魯康一見來人,臉上的囂張跋扈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連忙躬身行禮。

  「徐伴讀,您怎麼親自來了?」

  徐廣義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卻越過魯康,落在了上官白秀的身上。

  他對著牢房裡的上官白秀,竟是躬身,行了一個晚輩對前輩的禮。

  「在下徐廣義。」

  「昔年在京中,便常聽聞大皇子身邊,有一位白衣謀士。」

  「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上官白秀看著他,也笑了。

  「就是你想見我?」

  「堂堂太子伴讀,未來的國之棟樑,見我這麼一個落魄書生,是為何事?」

  「不急。」

  徐廣義笑容不變。

  「待會兒,先生與我到正廳一敘,便知分曉。」

  話音剛落,一名背著藥箱的醫師匆匆趕到,在獄卒的引領下進入牢房,開始為於長處理傷口。

  上官白秀便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待著,神色安然。

  徐廣義也不催促,同樣安靜地站在牢外,饒有興致地看著。

  半個時辰後,醫師將所有傷口重新處理包紮完畢,又留下一些金瘡藥,才躬身退下。

  上官白秀確認於長的呼吸平穩了許多,這才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早已褶皺不堪的衣袍,邁步走出了牢房。

  徐廣義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先生還真是謹慎。」

  「我既然答應了先生,便不會在醫師身上另作手腳。」

  上官白秀淡然一笑。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哦?」

  徐廣義饒有興致。

  「還請先生示下。」

  「一個老狐狸而已。」

  徐廣義聞言,非但不惱,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小子托大,竟能讓上官先生想起當朝卓相,實乃小子之幸,只是這聲名,小子可擔不起。」

  上官白秀笑了笑,沒再說話,與他並肩走出了這陰暗的大牢。

  ……

  酉州府衙,正廳。

  上官白秀在知府魯康和僉事陸余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中,絲毫不客氣地尋了個位置坐下,自顧自地端起茶杯,吹著浮沫,悠然品嘗。

  那份從容與淡定,仿佛他不是囚犯,而是來此巡視的上官。

  「誰讓你坐的!」

  魯康終於忍不住,拍案而起。

  「一個匪寇!竟敢如此猖狂!」

  上官白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咳。」

  徐廣義輕輕咳嗽了一聲。

  魯康立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悻悻地坐了回去。


  「魯知府,陸僉事,都請入座吧。」

  徐廣義溫和地說道。

  兩人這才敢坐下,卻也只是坐了半個屁股,姿態謙卑。

  徐廣義坐在客位上,看著氣定神閒的上官白秀,開門見山。

  「根據前幾個月的消息,我做了一個猜測。」

  「數月前的景州之亂,所謂的叛軍,並未全部殲滅,對嗎?」

  「他們,是跟著安北王,來到了關北吧?」

  上官白秀抿了口茶,淡淡道:「無稽之談。」

  徐廣義也不惱,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當年的景州叛軍首領,是一個叫諸葛凡的年輕人。此人,與先生您,應該就是安北王如今最為倚重的左膀右臂吧?」

  「安北王麾下如今的幾員悍將,也都是出自景州叛軍。」

  「否則,時間對不上。」

  「駐守戌城的守將閔會,在朝中也是有些人脈的,如今那些人月余都沒有收到閔會的消息。」

  「想必,閔將軍……已經被安北王殺了吧?」

  「若非如此,安北王又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整合了整個濱州的軍隊,甚至還一鼓作氣,拿下了玉棗關?」

  上官白秀依舊靜靜地聽著,喝著茶,仿佛徐廣義說的,是別人的故事。

  一旁的魯康聽得心驚肉跳,終於忍不住,再次拍案而起,厲聲喝道:「三品大將說殺就殺!這還不是造反?!」

  徐廣義繼續說道,目光卻始終鎖定在上官白秀的臉上。

  「這其中,先生恐怕為安北王出了不少力氣吧?」

  「太子殿下仁德寬厚,他看出先生胸有丘壑,並非池中之物。」

  「只要先生能棄暗投明,歸於太子麾下,他日入朝拜相,位比三公,也並非難事。」

  「先生本就是大皇子的人,如今不過是暫投安北王,轉投他處,也未嘗不可。」

  「相比較偏居一隅的安北王,太子殿下,更能幫您實現胸中抱負,不是嗎?」

  終於,上官白秀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頭,第一次正視這個年輕人。

  「你叫...徐廣義。」

  「太子,倒是得了一個好幫手。」

  「有你在,何愁大事不成,又何須我這麼一個一無是處的酸儒?」

  「我比不上你背後的卓相,更不敢高攀太子殿下。」

  「至於你所說的抱負……」

  上官白秀笑了笑。

  「不巧,我還真沒有。」

  「倘若今日你們抓的是諸葛凡,沒準,他倒是會動心。」

  徐廣義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麼說,先生是承認,景州叛軍已被安北王收入麾下了?」

  上官白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你們既然已經認定了,那我便是說出花來,你們也不會信。」

  「拿著這個消息,他日朝堂之上,大可隨意攻訐。」

  「你應該滿意了吧?」

  「還不夠。」

  徐廣義笑著搖了搖頭。

  「當然不夠。」

  上官白秀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意味深長。

  「此次截殺於我,真正的主謀,應該是卓知平吧?」

  「你,不過就是他推到台前的一個替身罷了。」

  「你們費盡心機,是想給我家王爺,扣上一頂起兵造反的帽子。」

  他話鋒一轉,笑容裡帶上了一絲憐憫。

  「那恐怕,還真要讓你們如願以償了。」

  「哪怕鬥了這麼多年,我還是佩服卓相。」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留下那張信紙。」

  徐廣義的笑容微微一僵,但他很快恢復如常。

  「先生既然已經看透了其中利弊,又何不歸於太子,一展胸中抱負?」

  上官白秀定定地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坦蕩。

  「大殿下於危難之際救我性命,視我為知己。」

  「他與太子、與卓相鬥了數年,臨終之前,卻將我託付給了王爺。」

  「這份信任,我不能辜負。」

  「更何況,王爺待我如手足。」

  「你讓我離開他?」

  上官白秀笑了,他身體微微前傾,反問道:「那我問你,你是否可以離開太子,歸於我安北軍?」

  徐廣義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文弱,風骨卻如山嶽般不可動搖的書生,心中竟生出一絲敬意。

  上官白秀緩緩坐直身體,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這府衙的重重院牆,看到了遙遠的關北。

  他輕聲開口,像是在回答徐廣義,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那聲音,清澈,堅定,帶著足以讓金石為之動容的真誠。

  「君拋塵俗付真心,我傾肝膽報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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