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演武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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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承錦那句「誰能在他們手上撐的時間最長」,如同一道驚雷,在幾十名長風騎小統領的耳邊轟然炸響。

  無法遏制的怒火,從每一個人的胸膛中噴薄而出!

  他們是誰?

  他們是長風騎五十營的統領!

  是一步步爬上來的悍將!

  是五萬精銳騎兵的頭領!

  現在,卻要被兩個看起來毛都沒長齊的少年,當成檢驗他們成色的磨刀石?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來!」

  一名身材精壯,滿臉絡腮鬍的小統領再也按捺不住,他一把扯下頭盔,露出一個鋥光瓦亮的光頭,提著佩刀,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演武台。

  他每一步都走得極重,仿佛要將腳下的木板踩碎,宣洩著心中的怒氣。

  蘇知恩神色平靜,對著蘇掠遞了個眼神。

  蘇掠會意,百無聊賴地向後退開幾步,將場地中央讓了出來,那副模樣,仿佛對接下來的戰鬥毫無興趣。

  蘇知恩上前一步,對著那名光頭統領抱拳一禮,動作不卑不亢。

  「請閣下挑人。」

  那光頭統領一雙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蘇知恩,仿佛要噴出火來。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毫不猶豫地指向了蘇知恩。

  「就你!」

  在他看來,那個手持長刀、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黑衣少年太過詭異,反倒是這個白衣銀槍的少年,看起來溫和許多,像是個軟柿子。

  蘇知恩並不意外,再次抱拳。

  「蘇知恩。」

  光頭統領重重哼了一聲,回了一禮,聲音如同打雷。

  「王開!」

  話音未落,王開猛地一聲暴喝,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頭髮怒的蠻牛,攜著一股惡風,拍刀便朝著蘇知恩的面門直劈而下!

  他根本不講任何章法,就是要用最純粹的力量與氣勢,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直接碾碎!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刀,蘇知恩卻如腳下生根,紋絲不動。

  他雙手持槍,槍身穩如磐石,眼神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他手腕一抖。

  銀槍如毒龍出洞,不閃不避,後發先至,以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徑直點向王開的咽喉!

  這一槍,快、准、狠!

  槍尖上凝聚的寒芒,讓王開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電光火石之間,王開硬生生止住了劈砍的勢頭,猛地將刀身一橫,格擋在身前。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槍尖精準地點在刀身之上,一股沛然巨力傳來,震得王開虎口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一大步。

  僅僅一招,高下立判!

  蘇知恩一擊得手,卻並未停歇。

  他根本不給王開任何喘息之機,腳步前踏,手中長槍化作漫天槍影,一寸長,一寸強的優勢被他發揮得淋漓盡致!

  槍影如梨花綻放,又如暴雨傾盆,連綿不絕,一槍快過一槍,一槍重過一槍!

  王開被這狂風驟雨般的攻勢徹底壓制,只能狼狽地揮刀格擋,連連後退。

  他空有一身蠻力,卻根本無法近身,被那杆長槍死死地控制在三步之外,憋屈得幾欲吐血!

  台下的統領們看得心驚肉跳。

  他們原以為會是一場碾壓,卻沒想到,被碾壓的,竟然是他們的同僚王開!

  「鐺!」

  「鐺!」

  「鐺!」

  又是幾聲密集的交擊聲。

  當槍與刀第十次碰撞的剎那,蘇知恩的槍勢陡然一變!

  原本靈動迅猛的槍法,瞬間變得大開大合,他手腕猛地發力,槍桿如同一條鐵鞭,帶著呼嘯的勁風,橫掃而出!

  王開剛剛格擋完一記直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記橫掃,根本反應不及!


  「砰!」

  一聲悶響。

  沉重的槍桿結結實實地抽在了王開的胸膛上。

  王開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接被從演武台上掃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全場死寂。

  蘇知恩收槍而立,槍尖斜指地面,對著台下的王開遙遙一抱拳。

  「承讓。」

  那平靜的語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演武台的另一側,蘇掠看著這一幕,極輕地撇了撇嘴,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低聲呢喃。

  「無聊。」

  他看得清楚,蘇知恩的槍法中處處留有餘地,明明有好幾次機會可以一擊制勝,卻偏偏要等到第十招。

  這種體諒對手顏面的打法,在他看來,純粹是浪費時間。

  王開的落敗,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叫囂的統領頭上。

  但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更加洶湧的怒意與不甘。

  「我來!」

  又一名統領躍上台去。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沒有選擇看起來更強的蘇知恩,而是將目光鎖定在了蘇掠身上。

  「小子,我來會會你!」

  他對著蘇掠抱拳行禮。

  蘇掠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緩緩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那是一柄比尋常制式軍刀更長、更寬的刀,刀身漆黑,沒有一絲反光。

  他單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眼神終於鎖定在了那名統領身上,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準備好了嗎?」

  那統領被他看得心中一凜,但還是強撐著擺好了架勢。

  「來……」

  他那個「吧」字還卡在喉嚨里。

  蘇掠動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黑色的閃電,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那名統領的瞳孔驟然收縮,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厲的殺氣已經撲面而來!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是憑藉著戰場上磨練出的本能,下意識地將刀橫在胸前。

  「鐺!」

  又是一聲巨響。

  蘇掠的黑刀,結結實實地劈在了他的刀身上。

  然而,這只是開始。

  就在刀鋒碰撞的瞬間,蘇掠的左腳,如同毒蛇出洞,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狠狠踹在了那名統領的胸口!

  「噗!」

  那統領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頭狂奔的犀牛撞中,一口氣沒上來,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向後倒去。

  可他還沒倒下。

  蘇掠的身體已經如同鬼魅般再次欺近,他蹬地借力,速度比之前更快!

  那統領眼中只剩下無盡的駭然,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在自己的視野中急速放大。

  下一刻。

  一股刺骨的冰涼,貼上了他的脖頸。

  蘇掠的黑刀,已經悄無聲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從他出聲挑戰,到此刻落敗,整個過程,甚至沒有超過三個呼吸。

  蘇掠緩緩收刀入鞘,看都沒再看那名已經嚇得面無人色、渾身僵硬的統領一眼,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他轉身,走回場地中心,冰冷的目光掃過台下那群已經徹底呆若木雞的小統領們。

  「下一個。」

  蘇知恩站在一旁,看著蘇掠這乾淨利落的手段,咧了咧嘴。

  這傢伙,還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

  接下來的場面,幾乎成了一場單方面的表演。

  幾十名長風騎的統領,一個個輪番上台。

  他們有的挑戰蘇知恩,被其精妙絕倫的槍法戲耍得團團轉,最終都在二十招之內落敗。

  有的不信邪,挑戰蘇掠,結果無一例外,全都在五招之內被乾淨利落地解決。


  兩個不到及冠之年的少年,就像兩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將這些在軍中成名已久的悍將,打得抬不起頭來。

  整個長風騎大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高台上,孟江懷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最後化為一片灰敗。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大錘一下一下地砸著,又疼又麻。

  他引以為傲的精兵悍將,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江明月在一旁輕聲說道,她的美眸中,也滿是異彩。

  她知道蘇知恩和蘇掠很強,卻沒想到,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蘇承錦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終於,最後一名統領走上了演武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個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的男人。

  他的臉上,有一道從左邊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刀疤,讓他的面容看起來有幾分陰鷙。

  他手持一柄同樣狹長的戰刀,一步一步,走得異常沉穩。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掠,然後,抬起手中的刀,直直地指向了他。

  蘇掠看著他,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變化。

  不再是那種看待螻蟻般的無聊與不屑,而是多了一分審視。

  他從這個男人的身上,聞到了一股同類的氣息。

  那是只有常年在生死邊緣掙扎的人,才會有的血腥味。

  蘇掠沒有廢話,二話不說,抽刀衝出!

  「鐺!鐺!鐺!鐺!」

  這一次,沒有秒殺。

  長刀撞擊之聲,不絕於耳!

  兩道身影在演武台上快得幾乎化作了兩道殘影。

  刀光閃爍,火星四濺!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兩人已經交手了近十招!

  竟然……不分上下!

  台下,終於響起了一片驚呼聲。

  「馬統領!好樣的!」

  「幹掉那小子!」

  蘇承忍愣了愣,他側過頭,看向身旁已經看得有些呆滯的孟江懷。

  「他叫什麼?」

  孟江懷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感慨。

  「他叫馬再成。」

  江明月看著台上激烈交手的兩人,柳眉微蹙。

  「這個馬統領,用的招數……很奇怪,不像是軍中的制式刀法,倒像是……匪寇的路數,招招都往要害招呼,狠辣至極。」

  孟江懷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口解釋道:「王妃好眼力。」

  「早些年,金州有一批馬匪,聲勢頗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聖上命末將帶兵前去圍剿。」

  「馬再成,就是當時那批馬匪中的三當家。」

  「後面被末將俘了之後,末將看他還算有點人味,沒做過什麼真正傷天害理的事情,手上沒沾過無辜百姓的血,便動了惻隱之心,留了他一命,讓他在末將手下做了個小卒。」

  「這幾年,他是憑著自己的軍功,一點一點,從一個小卒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蘇承錦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許。

  「是個人物。」

  他轉頭看向台上,問道:「多少回合了?」

  江明月緊緊盯著場中,迅速數道:「三十四回合了!」

  「馬統領……要堅持不住了!」

  正如江明月所說,台上的馬再成雖然依舊兇悍,但攻勢已經明顯減弱,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馬再成也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到雙臂之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刀朝著蘇掠當頭劈下!

  這是他賭上一切的最後一擊!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刀,蘇掠的眼中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閃過一抹瞭然。

  等的就是你這一下!

  只見蘇掠不退反進,向後側開一步,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刀鋒最凌厲的軌跡。

  他雙手握刀,不擋不架,而是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猛地向上抬手一撩!

  「鐺——!」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蘇掠的黑刀,精準無比地斬在了馬再成手中長刀最脆弱的節點上!

  馬再成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柄上傳來,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直流!

  他手中的長刀再也握不住,脫手而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遠遠地飛出了場外,「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勝負已分。

  蘇掠緩緩收刀入鞘。

  他看著眼前這個大口喘著粗氣,滿臉不甘,卻依舊站得筆直的刀疤男人,破天荒地開口了。

  他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蘇掠。」

  馬再成愣了愣,隨即也沙啞著嗓子,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馬再成。」

  蘇掠點了點頭,似乎是記住了這個名字,然後,轉身離開。

  至此,選拔結束。

  蘇承錦站起身,看著台下那群神情各異的統領,朗聲開口。

  「錢之為,吳大勇,馬再成。」

  被點到名字的三人聞聲走出隊列,神情複雜。

  前兩人,是在蘇知恩和蘇掠手上撐過了二十回合的人。

  「你們三個,便是本王剩下的三名統領。」

  「選拔到此結束。」

  蘇承錦轉向孟江懷,臉上帶著笑意。

  「有勞孟大統領,將本王選定之人的名單給我一份。」

  「之後,本王會親自進宮,與父皇稟明。」

  孟江懷此刻的心情,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他看著蘇承錦,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化作一聲長嘆,點了點頭。

  「王爺客氣了。」

  「既然如此,王爺可在此稍歇片刻,末將這就去準備。」

  蘇承錦點了點頭。

  待孟江懷轉身離開,江明月才終於忍不住,湊到蘇承錦身邊,壓低了聲音,不解地問。

  「你進宮幹什麼?」

  「名單這種小事,讓軍中的人去向父皇匯報不就行了?」

  「何必你親自跑一趟?」

  蘇承錦聞言,神秘一笑,伸手颳了刮她的瓊鼻。

  「當然是……去找父皇要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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