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校場選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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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光微亮。

  京郊大營的晨霧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與草木混合的冰冷氣息。

  蘇承錦身著一襲內務府連夜趕製出來的玄色蟒袍,金線繡成的四爪蟒龍在衣袍上蜿蜒盤踞,於晨光下折射出沉凝的威嚴。

  這身王爵的行頭,讓他整個人都多了一份以往刻意收斂的鋒芒與貴氣。

  寬大的馬車內,江明月一雙美目不住地在他身上打量,眼神裡帶著幾分新奇。

  「你昨天給莊崖的那個法子,真的管用?」

  她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懷疑。

  「別到時候興師動眾,結果挑出來一群只能看不能用的廢物。」

  蘇承錦聞言,輕笑一聲,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柔荑,輕輕捏了捏。

  「放心,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江明月立刻撇了撇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騙我的事還少了?」

  蘇承錦哈哈一笑,也不反駁,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馬車轔轔,很快便抵達了目的地。

  長風騎大營。

  還未靠近,一股沖天的鐵血之氣便撲面而來。

  聖旨早已先行一步到達。

  此刻,長風騎大營五萬將士,甲冑鮮明,刀槍如林,已經在廣闊的校場上列成了一個巨大的方陣,鴉雀無聲,靜靜等候。

  那沉凝如山的氣勢,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敬畏。

  馬車停穩,蘇知恩與蘇掠一左一右,先行下車,警惕地環顧四周。

  蘇承錦隨即扶著江明月,緩緩走下馬車。

  一名身材魁梧如鐵塔,面容剛毅,身披重甲的將領立刻大步迎了上來。

  正是長風騎大統領,孟江懷。

  他走到近前,對著蘇承錦與江明月抱拳,聲如洪鐘。

  「末將孟江懷,見過王爺,王妃!」

  他身後的數十名將校亦是齊齊抱拳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蘇承錦擺了擺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孟大統領,起來吧。」

  「說起來,我跟你們長風騎也算是打了不少交道了,如今這般客氣,豈不是顯得太過生分?」

  孟江懷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卻有幾分僵硬。

  他心裡暗自嘀咕。

  可不是打了不少交道麼。

  一次梁苑考校,他這位新晉的安北王,愣是把長風騎當猴耍,奪馬、奇襲、兵諫聖上,把整個長風騎的臉面都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一次景州監視,他派去的雲烈,名為協助,實為監視,結果處處被這位爺牽著鼻子走,最後還灰頭土臉地回來。

  雖說也算是一同殺過敵,但這王爺的行事風格,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心胸寬廣的主。

  今天他來挑人,怕不是來找後帳的。

  孟江懷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不動聲色,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王爺,全軍將士已列隊等候,請隨末將上高台檢閱。」

  「嗯。」

  蘇承錦應了一聲,便牽著江明月的手,在孟江懷的引領下,不疾不徐地走上了高高的點將台。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軍陣一望無際。

  五萬將士,如沉默的雕塑般佇立,除了風吹動旗幟的獵獵聲,再無半點雜音。

  每個人都站得筆直,神情肅穆,眼神銳利。

  這便是大梁最精銳的騎兵。

  蘇承錦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面孔,心中暗自點頭。

  孟江懷站在他身旁,沉聲介紹道:「王爺,我長風騎五萬將士,盡數在此。」

  「軍中設有小統領五十人,每人統管一營,一營千人。」

  「聖上的意思,您除了挑選五千兵卒,還可於軍中挑選五名小統領,隨您一同前往關北。」

  他頓了頓,試探性地問道:「不知王爺……可有心儀之人?」

  蘇承錦點了點頭,目光在台下的將校隊列中掃過,隨即淡然開口。


  「雲烈在哪?」

  孟江懷心中猛地一震!

  果然!

  真讓自己猜對了!

  這位爺,果然是來算帳的!

  雲烈當初可是領了監視他的差事,一路上沒少給這位爺添堵,這下好了,怕是要被帶去關北那苦寒之地好好「磋磨」了。

  孟江懷心中哀嘆一聲,卻不敢違逆,只得轉頭衝著台下高聲喊道。

  「雲烈!」

  隊列中,一名身形挺拔的將領聞聲一震,隨即邁步出列,走到台前,單膝跪地。

  「末將雲烈,見過王爺,王妃!」

  蘇承錦「嗯」了一聲,甚至沒多看他一眼,只是轉頭對孟江懷說道。

  「就他了,還有他麾下的那一千人。」

  孟江懷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上前一步,硬著頭皮勸道。

  「王爺,這……恐怕不妥。」

  「雲烈所統領的第五營,在長風騎五十營中,戰力並非拔尖,只能算中游。」

  「末將以為,挑選將士乃是大事,不如設下比武,能者居之,王爺再從中挑選,如何?」

  他想做最後的掙扎,保下雲烈這個還算不錯的苗子。

  誰知蘇承錦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無需這般麻煩。」

  「我自有我的考量,就他了。」

  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孟江懷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得臉都有些發紅。

  他深吸一口氣,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

  「……是,王爺繼續。」

  蘇承錦還沒開口,身旁的蘇掠卻忽然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蘇承錦低頭看去,只見蘇掠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指向台下將校隊列中的另一人。

  蘇知恩也湊了上來,低聲道:「殿下,此人不錯。」

  蘇承錦順著他倆的目光看去,點了點頭。

  「他叫什麼?」

  孟江懷順著蘇掠指的方向一看,眼角狠狠一抽。

  又一個!

  這個王爺,他今天就是來點名報仇的!

  他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卻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回王爺,他……他叫於長。」

  「王爺,要不……換一個?」

  「他那一營,也不是……」

  「就他了。」

  蘇承錦再次一擺手,直接打斷了孟江懷的話。

  孟江懷徹底心如死灰。

  完了。

  又一個好苗子要被帶去關北吃沙子了。

  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浮現出雲烈和於長兩人在關北冰天雪地里,被這位心眼比針尖還小的王爺使喚得團團轉的悽慘模樣。

  他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於長,出列!」

  於長邁步上前,與雲烈並肩,抱拳行禮。

  「末將見過王爺,王妃!」

  蘇承錦看著孟江懷那副死了爹娘般的表情,哪裡還不明白他心中所想。

  他也不點破,只是將目光投向台下的雲烈和於長,朗聲開口。

  「本王知道,你們二人,或許心中對本王有些看法。」

  「本王今日點你們的名,也並非強求。」

  「關北苦寒,戰事兇險,九死一生。」

  「你們如若不想前往,現在便可拒絕。」

  「本王絕不追究。」

  「但醜話說在前面,一旦你們點頭,隨本王踏出這大營之門,此後便是我安北王的兵。」

  「若有反悔,一律按逃兵論處!」

  「給你們十息時間,考慮清楚。」

  他的話音剛落,雲烈便猛地抬起頭,抱拳高聲道:「王爺說笑了!」

  「為大梁守土盡責,為陛下開疆拓土,此乃我輩軍人畢生之志,何來考慮一說!」


  「末將,願往!」

  於長更是梗著脖子,眼中戰意昂然。

  「王爺!我們長風騎的兵,做夢都想知道,那大鬼國的精騎,是不是真的比咱們強!」

  「今日既然有這個機會能去關北與他們真刀真槍地干一場,便是死了,也值了!」

  「末將,願往!」

  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

  孟江懷在一旁拼命地給二人使眼色,暗示他們趕緊找個藉口推了。

  可這兩人就像是沒看見一般,脊樑挺得筆直,滿臉都是決絕。

  孟江懷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兩個憨貨!

  蘇承錦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

  「既然如此,那便你二人了。」

  孟江懷見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也不再掙扎,嘆了口氣,開口問道。

  「王爺,還差三千人,以及三名統領,您可還有心儀的人選?」

  蘇承錦搖了搖頭。

  「剩下的,本王已經想好該如何選了。」

  他轉頭對蘇知恩和蘇掠使了個眼色。

  二人立刻會意,轉身走下高台,帶著幾名王府護衛,快步走向馬車。

  片刻之後,在五萬大軍疑惑的注視下,二十個沉重的、上了鎖的大木箱,被一一抬到了點將台前。

  「哐!哐!哐!」

  箱子被重重放在地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

  蘇承錦走上前,親自打開了最中間的一個箱子。

  「嘩——」

  箱蓋掀開的瞬間,一片刺目的銀光,驟然迸發!

  滿滿一箱,儘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雪白銀錠!

  在秋日陽光的照射下,那亮閃閃的光芒,瞬間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校場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就連孟江懷,瞳孔也是猛地一縮。

  只見蘇承錦伸手從箱中拿起一錠十兩的官銀,在手中掂了掂,臉上露出一抹與他王爵身份格格不入的市儈笑容。

  「本王呢,沒什麼根基,兜里也沒多少銀兩。」

  「這裡,是二十箱,共計五萬兩白銀。」

  他指著那些箱子,聲音傳遍了整個校場。

  「現在,我給你們所有人一個機會。」

  「你們,可以上前來拿。」

  「覺得自己一隻手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拿了,就是你們的。」

  「拿了白銀的人,便可自行離隊,不用隨本王去關北送死,還能揣著銀子過好日子。」

  「不拿的人,留下來,以後能得到什麼,本王現在也沒辦法向你們保證。」

  「機會只有一次,自己想清楚!」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五萬人的校場,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蘇承錦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給震懵了。

  用錢來選兵?

  這是什麼道理?

  孟江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個箭步衝到蘇承錦面前,急聲說道:「王爺!萬萬不可!」

  「自古選兵,皆是考驗武藝、心性、軍紀!」

  「哪有……哪有用銀子來篩選的道理!」

  「此法不合常理!簡直是聞所未聞!」

  蘇承錦卻只是笑著看了他一眼,神情篤定。

  「孟大統領,稍安勿躁。」

  「看看再說。」

  「萬一……沒人想領呢?」

  他轉頭看向台下那五萬名神情各異的士兵,高聲宣布。

  「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

  「一炷香後,本王就要剩下的人了!」

  說罷,他竟真的不再理會,轉身拉著一臉平靜的江明月,走回高台後方的椅子旁,施施然坐下。

  自有侍衛點燃了一炷香,插在香爐中。


  青煙裊裊,時間開始流逝。

  孟江懷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蘇承錦身邊來回踱步。

  「王爺!我勸您還是換一種方法吧!」

  「這……這簡直是兒戲啊!」

  蘇承錦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好整以暇地瞥了他一眼。

  「孟大統領,這是不信自己的兵?」

  孟江懷嘴角一抽,急道:「末將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只是這般篩選,萬一有些身手不凡的好手,一時貪財,領了白銀,那王爺您豈不是白白損失了戰力!」

  蘇承錦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台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校場上依舊是一片死寂。

  五萬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充滿了掙扎、猶豫、貪婪與不解。

  一邊,是真金白銀,白拿錢,不用前往戰場。

  另一邊,是虛無縹緲的承諾,和九死一生的關北。

  該怎麼選?

  終於。

  當香燒到近三分之一時,人群中,有了第一個動靜。

  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有些瘦弱的士兵,在猶豫了許久之後,一咬牙,放下了手中的長槍,第一個走出了隊列。

  他的動作,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漣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士兵頂著無數道目光,臉色漲紅,腳步卻異常堅定,快步走上前來,在銀箱前蹲下,用盡力氣,雙手抓起了一大把銀錠,緊緊抱在懷裡。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朝著營門方向跑去。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

  第三個。

  人群開始騷動。

  越來越多的人,放下了武器,走出了隊列。

  他們沖向那些敞開的銀箱,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瘋狂地將銀錠往自己懷裡、衣甲里塞。

  場面,一時間有些混亂。

  孟江懷看著這一幕,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黑,最後變得鐵青一片。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這簡直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他的耳光!

  他引以為傲的長風騎,竟然……竟然有這麼多人,為了區區一些銀兩,就放棄了軍人的榮耀!

  蘇承錦卻仿佛沒有看到他難看的臉色,依舊悠閒地品著茶,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齣「人性大戲」。

  他忽然側過頭,對孟江懷低聲笑道:「孟大統領,我看見你剛才給雲烈和於長使眼色了。」

  「怎麼,是擔心我會因為以前的事情找他們算帳,故意想把他們帶走?」

  孟江懷被說中心事,老臉一紅,卻梗著脖子沒有說話。

  蘇承錦繼續笑道:「說真的,孟大統領,你要不要跟我去關北?」

  「我覺得你行。」

  孟江懷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王爺還是不要說笑了。」

  「末將乃長風騎大統領,官居三品,不是可以隨意調動的。」

  「就算聖上同意末將離開,末將也不會走。」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不是因為怕死,而是末將需要替聖上,管好這群人。」

  蘇承錦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說真的,真不走?」

  「去我那,我多給你開一份餉銀?」

  「……」

  孟江懷的嘴角再次抽搐,他緊閉著嘴,沒有發怒,也沒有說話,但那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蘇承錦還想再逗他,腰間的軟肉卻被一隻小手狠狠掐了一下。

  江明月瞪著他,低聲道:「差不多得了,我都覺得你煩了。」

  蘇承錦這才訕訕一笑,不再言語。

  很快,一炷香的時間燃到了盡頭。


  青煙散盡。

  原本五萬人的巨大方陣,此刻已經變得稀稀拉拉,走了將近四萬人!

  只剩下零零散散,約莫一萬餘人,還站在原地。

  他們有的目光堅定,有的神情不屑,有的則是滿臉的桀驁不馴。

  蘇承錦站起身,走上前,目光掃過剩下的一萬多人,朗聲開口。

  「很好。」

  「年齡大於三十五歲的,向前一步!」

  話音落下,剩下的人群中,又走出了近四千人。

  他們大多是軍中的老兵油子,眼神沉穩,身上帶著一股久經磨礪的氣息。

  蘇承錦點了點頭。

  「老兵的意志力,確實不錯。」

  隨即,他話鋒一轉。

  「你們,可以回隊了。」

  「什麼?!」

  那四千名老兵臉色瞬間一變,滿是錯愕與不解。

  他們扛過了金錢的誘惑,卻連第二輪都過不了?

  不是因為沒有領到白銀而苦澀,而是因為失去了前往關北的機會而失落。

  但軍令如山,沒有人反駁,只是默默地轉身,走向一旁。

  蘇承錦沒有給他們過多反應的時間,再次開口,聲音傳遍全場。

  「凡入伍以來,從未因違抗軍令、私鬥鬧事、頂撞上官等緣由,受過軍法處置者,向前一步!」

  此言一出,又是三千餘人,昂首挺胸地走了出來。

  他們站姿標準,神情嚴肅,一看就是軍中最守規矩的「模範兵」。

  至此,校場中央,只剩下了最後的三千人。

  這三千人,站姿歪歪扭扭,神情桀驁不馴,眼神里充滿了頑劣與不羈,一看就是軍中最難管教的「刺頭」!

  蘇承錦看著那三千名「模範兵」,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再次炸鍋的話。

  「你們,也淘汰了。」

  「轟!」

  這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湖中!

  孟江懷徹底炸了!

  他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衝上前,指著那群「刺頭」,對著蘇承錦怒吼道。

  「王爺!!」

  「以年齡篩選,末將可以理解,老兵體力不濟,不適合長途奔襲!」

  「可什麼時候,遵守軍紀,也成了被淘汰的理由了?!」

  「您留下這群……這群軍中的刺頭,卻淘汰掉那些最聽話、最守紀的精銳!」

  「您到底想做什麼?!」

  台下那三千名被淘汰的「模範兵」也掀起了巨大的騷動,紛紛質問憑什麼。

  面對滔天的質疑,蘇承錦只是平靜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蟒袍。

  他緩緩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喧鬧的校場,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著他的解釋。

  蘇承錦目光如電,掃過那三千名被淘汰的「模範兵」,又掃過那三千名一臉看好戲的「刺頭」,朗聲開口。

  「諸位覺得不合理?」

  「好。」

  「那本王,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他指著那兩撥加起來六千餘人。

  「規則很簡單。」

  「再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後,這片場地上,誰還能站著,誰就跟本王去關北!」

  剛剛被淘汰的那三千「模範兵」聞言一愣。

  而對面那三千名「刺頭」眼中,卻瞬間閃過狼一般的精光!

  打架?

  這個他們在行啊!

  一名侍衛再次點燃了一炷香。

  香剛剛插穩。

  「嗷——!」

  一名「刺頭」發出一聲怪叫,如同餓虎撲食一般,率先撲向了對面的人群!


  「干他們!」

  「兄弟們,上!」

  三千名軍中「刺頭」,如同出籠的猛虎,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凶性,一擁而上!

  他們根本不講什麼章法,拳打腳踢,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下手狠辣至極!

  那三千名「模範兵」雖然軍紀嚴明,紛紛被這種不要命的打法,打了個措手不及。

  但他們也不是軟柿子,很快便反應過來,不甘示弱地組織起反擊。

  「砰!」

  「咔嚓!」

  「啊!」

  六千餘人的大混戰,瞬間爆發!

  整個校場,變成了巨大的角斗場。

  慘叫聲、怒吼聲,不絕於耳。

  高台上,孟江懷看著眼前這無比荒誕的一幕,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忽然明白了。

  這位安北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一群循規蹈矩的綿羊。

  他要的,是一群不服管教,卻充滿了血性與野性的餓狼!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當香火燃盡時,場中的混戰也漸漸平息。

  地上,躺倒了一大片。

  那三千名遵守軍紀的「模範兵」,幾乎全軍覆沒,只有寥寥數百人還在苦苦支撐。

  而那三千名「刺頭」,雖然個個鼻青臉腫,身上帶傷,卻還有兩千多人,搖搖晃晃地站著,眼中閃爍著興奮而殘忍的光芒。

  勝負,已然分曉。

  蘇承錦走上前,看著眼前這群雖然狼狽,卻戰意高昂的「勝利者」。

  「從今日起,你們這三千人,便是我安北王的兵。」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將校隊列。

  「至於剩下的三名統領……」

  他看向身旁的蘇知恩和蘇掠。

  「你們兩個,過來。」

  蘇知恩與蘇掠立刻邁步上前,走到蘇承錦身旁。

  蘇承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掃過那幾十名神情緊張的小統領。

  「規則,還是一樣。」

  「你們輪流上台,自己挑選,誰能在他們手上,撐的時間最長。」

  「剩下的三個名額,便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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