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怕的,是她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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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滿堂死寂。

  空氣里只剩下壓抑的喘息,混雜著血腥與塵土的鐵鏽味,野蠻地鑽入每個人的鼻腔。

  曹閏與王超二人,臉上的神情從看戲的幸災樂禍,瞬間凝固成難以置信的錯愕。

  讓他們,給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當副將?

  這哪裡是提議,這分明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抽在他們臉上的耳光!

  曹閏那隻足以捏碎人喉骨的大手猛然攥拳,骨節根根泛白,額角青筋如蚯蚓般虬結暴起。

  「你他娘的說什麼!」

  王超也霍然起身,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嘴角扯出一個兇狠的弧度。

  「給老子們當頭?你配嗎?」

  話音未落,兩道視線已如冰錐,釘死在他們身上。

  一道來自關臨,他雙手抱胸,咧開的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凶性。

  另一道來自莊崖,他手按刀柄,整個人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凶刃,鋒芒畢露。

  那股從屍山血海里淬鍊出的殺氣,讓兩個悍將後背的汗毛瞬間倒豎,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諸葛凡手中的羽扇輕輕搖動,打破了這凝固的氣氛。

  他臉上的笑意依舊溫和,目光卻轉向了曹閏二人,那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片平靜的審視。

  「怎麼?」

  「二位,是覺得劉姑娘的分析,沒有道理?」

  曹閏脖子一梗,粗聲粗氣地反駁。

  「軍師,她不過是紙上談兵!」

  王超也跟著附和。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哪是幾句空話就能說清的!」

  「那好。」

  顧清清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既然二位將軍不服,那便請二位拿出退敵之策。」

  「若有良策,我劉清,甘願為二位帳下走卒。」

  一句話,將了所有人的軍。

  曹閏和王超二人漲紅了臉,嘴巴張了幾次,卻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他們若有辦法,又何至於在此處相互攻訐。

  大堂之內,局勢變得無比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諸葛凡與顧清清之間來回遊移。

  誰都看得出,這是一場不見硝煙的交鋒。

  許久。

  諸葛凡終於笑了。

  他放下羽扇,緩緩站起身。

  「好。」

  一個字,擲地有聲。

  他看都沒看臉色鐵青的曹閏與王超,徑直對顧清清說道。

  「就依劉姑娘所言。」

  「曹閏,王超,即刻起,歸你調遣。」

  「軍師!」

  曹閏和王超二人同時驚呼出聲,滿眼的不可思議。

  他們不明白,為何軍師要將兵權,交予一個剛剛投靠的外人。

  諸葛凡卻只是擺了擺手,那溫和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威嚴。

  「此事,不必再議。」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堂內眾人。

  「諸位,隨我來。」

  說罷,他便率先邁步,朝著府衙之外走去。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顧清清神色不變,帶著關臨、莊崖等人,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

  蘇知恩湊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

  「姐,這諸葛凡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顧清清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聲音清冷。

  「很快就知道了。」

  眾人穿過府衙,來到一片開闊的校場。

  清晨的涼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沙塵。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校場之上,五千士卒早已列陣待發。刀槍如林,甲冑如鱗,在晨光下折射出森然的冷光。


  他們沉默地佇立著,匯成一片黑色的潮水,那股壓力,讓人喘不過氣。

  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曹閏和王超臉上的不忿與怨毒,瞬間被巨大的震驚所取代。

  軍師……早就把兵馬備好了?

  顧清清看著眼前這支軍隊,眼底深處,終於掠過一抹極淡的波瀾。

  她轉過頭,看向身側的諸葛凡。

  諸葛凡手持羽扇,正含笑看著她,仿佛在欣賞她臉上的神情變化。

  顧清清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淺,卻帶著瞭然。

  「看來,軍師先我一步。」

  諸葛凡搖著羽扇,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目光悠遠地看著那五千兵馬。

  「兵貴神速。」

  他頓了頓,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顧清清的臉上,那溫和笑意的背後,是刀鋒般的審視。

  「這五千人,是我景州的家底。」

  「還望劉姑娘,能善待他們。」

  顧清清臉上的笑意斂去。

  她知道,這句話,是試探,是囑託,更是懸在她頭頂的鍘刀。

  她不再多言,轉過身,面向那五千沉默的士卒。

  這一刻,她身上那股屬於女子的柔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將領的果決與鋒芒。

  「關臨,莊崖。」

  「末將在!」

  二人齊齊抱拳,聲如洪鐘。

  「清點兵器糧草,半個時辰後,我要知道所有輜重的確切數目。」

  「是!」

  「知恩,劉掠。」

  「在!」兩個少年同時應聲。

  「你們二人,負責斥候,我要知道霖州城外五十里內,一草一木的動靜。」

  「是!」

  四人領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身便去執行命令。

  那份令行禁止的乾脆,讓周圍的叛軍將領看得暗自心驚。

  顧清清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還僵在原地的曹閏和王超身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二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二位將軍。」

  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還愣著做什麼?」

  曹閏心頭火起,梗著脖子。

  「我們憑什麼聽你的!」

  王超也冷笑一聲。

  「想讓我們給你賣命,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顧清清沒有動怒。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然後,緩緩地問了一句。

  「所以,你們是不服?」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準地扎進了二人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曹閏和王超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們可以不服這個女人,但他們不能不服軍師的命令。

  當眾違抗軍令,是什麼下場,他們比誰都清楚。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混雜著對諸葛凡做法的不解與怨懟,在他們胸中瘋狂翻湧。

  憑什麼?

  他們為了這支隊伍,拋頭顱,灑熱血,到頭來,卻要聽命於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而軍師,他們最信任的領袖,竟然就這麼輕易地將他們推了出去。

  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甘與狠戾。

  好。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們就成全你。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女人,到了真正的戰場上,還能不能這麼鎮定。

  想到這裡,二人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遵命。」

  說罷,便黑著臉,轉身朝著軍陣走去。

  那背影,寫滿了不情不願的敷衍。

  校場上的風,帶走了最後一絲溫熱。


  五千人的腳步聲匯成一道沉悶的洪流,向著遠方滾滾而去,捲起的煙塵遮蔽了初升的朝陽,在天際留下一道渾濁的土黃色。

  那片由刀槍與甲冑組成的黑色潮水,正在一點點被地平線吞噬。

  直到最後一個士卒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盡頭,那股壓在眾人心頭的肅殺之氣,才仿佛鬆動了一絲。

  一直沉默佇立的趙無疆,終於動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身側的青衫文士身上,那張常年沉穩如山的面龐上,此刻溝壑縱橫。

  「沒有其他辦法了?」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

  諸葛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手中的羽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視線依舊投向那片空蕩蕩的官道,仿佛還能看到那支軍隊遠去的影子。

  風吹起他的衣角,也吹亂了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幽靜。

  「無疆。」

  他終於開口,聲音溫和,聽不出喜怒。

  「你我相識二十載,你該知道,我從不拿弟兄們的性命去賭。」

  趙無疆的嘴唇緊緊抿著,沒有說話。

  「可他們來得太巧,本事又太高。」

  諸葛凡收回目光,轉而看向趙無疆,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眸子裡,此刻卻是一片清明與冷峻。

  「那個女人,三言兩語,便將霖州兩場敗仗剖析得淋漓盡致,分毫不差。」

  「她身邊的兩個漢子,一個殺氣凝如實質,另一個軍法刻在骨中,皆是悍卒。」

  「還有那兩個少年,沉穩得不像話。」

  「這樣一群人,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說是來投奔的散兵游勇,你信嗎?」

  趙無疆沉默。

  他當然不信。

  「我們的大業,是拿無數弟兄的鮮血鋪就的,行至今日,一步都錯不得。」

  諸葛凡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我不能將所有人的身家性命,押在一群來路不明的人身上。」

  「所以,這就是最好的辦法。」

  他頓了頓,羽扇在掌心輕輕一合。

  「給他們兵,也給他們枷鎖。」

  「讓曹閏和王超去做她的副將,既是掣肘,也是監視。」

  「此去霖州,是龍是蛇,一戰便知。」

  「若她心懷不軌,有曹王二人在,這五千精銳,她帶不走,也動不了。」

  「若她真有經天緯地之才……」

  諸葛凡說到這裡,忽然笑了,那笑意里,有著同道之人的認同感。

  「那便更好。」

  趙無疆看著自己這位從小一同長大的兄弟,看著他臉上那溫和的笑容,心底那份擔憂,終於還是被這份冰冷的理智壓了下去。

  他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一直憋著沒說話的呂長庚,終於忍不住了。

  他那鐵塔般的身軀向前一探,瓮聲瓮氣地問道。

  「軍師,俺就想知道,這五千人可都是咱們的家底!」

  「萬一……萬一真叫那個娘們給敗光了,可咋辦?」

  這個問題,也是在場所有將領心中最大的疑慮。

  諸葛凡轉頭看向他,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長庚,你覺得,是輸了麻煩,還是贏了麻煩?」

  呂長庚一愣,撓了撓頭。

  「那肯定是輸了麻煩啊!」

  「不。」

  諸葛凡搖了搖頭,手中的羽扇再次輕輕搖動起來,姿態說不出的從容。

  「她要是輸了,倒是好辦了。」

  「全軍覆沒,證明她不過是個紙上談兵的草包,或者,乾脆就是大梁派來的奸細。」

  「我們損失五千兵卒,雖然心痛,但根基未損,也徹底除了一個心腹大患,從此可以再無顧忌。」

  「這筆帳,不算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悠悠地吐出了後半句話。

  「我怕的,是她贏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連一直靠在柱子上,百無聊賴地叼著草根的花羽,都猛地坐直了身子,吐掉了嘴裡的草棍,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頑劣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

  「贏了,才最麻煩。」

  諸葛凡的聲音在清晨的涼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足以讓她在這五千人中,甚至在全軍之中,豎起真正的威望。」

  「到那時,她就不再是一個需要依附我們的外人,而是一股誰也無法忽視的力量。」

  「一個我們看不透,摸不清,卻又能力通天的盟友。」

  「你們說,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整個校場,一片死寂。

  風吹過眾人衣甲,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所有人都被諸葛凡這番話,震得說不出一個字。

  他們這才明白,從一開始,軍師就沒打算讓那個女人舒舒服服地領兵。

  這一戰,既是考驗,也是陷阱。

  贏,或者輸,她都將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再無半分秘密可言。

  「嘶……」

  花羽倒吸一口涼氣,看著諸葛凡的眼神,活像是見了鬼。

  「凡哥,你這心眼,比我箭筒里的箭都多。」

  「以後誰要是得罪了你,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諸葛凡聞言,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不置可否。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方,那片煙塵早已散盡,天空湛藍如洗,乾淨得沒有一絲雲彩。

  官道如龍,煙塵遮天。

  五千人的鐵靴踏在乾裂的土地上,匯成沉悶的雷鳴,震得人心頭髮顫。

  初升的太陽被這股殺氣染成慘白,將刀槍的寒芒與甲冑的冷光,熔鑄成一條滾動的鋼鐵之河。

  顧清清端坐馬背,一身黑衣,神情冷得像塊冰。

  她整個人,仿佛就是這支大軍最鋒利的矛尖。

  目光越過前方攢動的人頭,落在遙遠的地平線上,那裡空無一物。

  「全軍聽令。」

  她的聲音不帶溫度,卻穿透了數千人的行軍嘈雜,精準地扎進每個士卒的耳朵。

  「全速前進!」

  「午時之前,抵達安翎山!」

  命令砸下,不容反駁。

  整支隊伍的行進速度驟然加快,鐵靴叩擊大地的聲音,變得急促而狂暴。

  顧清清猛地一勒馬韁,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她轉身,冰冷的視線精準地鎖定在隊列中段的兩個將領身上。

  曹閏。

  王超。

  兩人被那道目光盯住,心頭莫名一緊,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直。

  「曹將軍,王將軍。」

  顧清清的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你二人,領本部五十親兵,即刻脫隊。」

  曹閏一愣。

  王超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濃重的警惕。

  「去霖州城下,叫陣。」

  這五個字,像五記重錘,狠狠砸在二人心口。

  他們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記住。」

  顧清清豎起一根手指,聲音清晰而冷酷。

  「末時之前,返回安翎山,與大軍匯合。」

  大堂之內,空氣死寂。

  仿佛連呼吸都被抽乾了。

  曹閏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因為極度的錯愕而扭曲。

  「你說什麼?」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王超嘴角扯出一個極盡譏諷的弧度,眼神陰冷。

  「劉姑娘,從這兒到霖州城,快馬加鞭也得兩個時辰,一來一回就是四個時辰。」


  「你讓我們去叫陣,還要在末時之前趕回安翎山?」

  「你是當我們長了翅膀,還是當我們是傻子?」

  話音未落。

  兩股森然的殺氣,已將他們死死籠罩。

  關臨咧開嘴,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那眼神,像是在欣賞兩具即將被撕碎的屍體。

  莊崖更直接,右手已按在刀柄上,刀未出鞘,鋒芒已割得人皮膚生疼。

  曹閏被這股氣勢壓得呼吸一窒,但排山倒海的羞辱感還是讓他梗起了脖子。

  「這根本不可能!」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你這是公報私仇,故意刁難!」

  顧清清沒動。

  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變化。

  她就那麼安靜地看著他們,看著這兩個暴跳如雷的男人。

  那平靜的目光,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壓力。

  許久。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一片雪花落在燒紅的鐵上。

  「所以,二位將軍,是要違抗軍令?」

  沒有質問。

  沒有怒火。

  只是一句平淡到極點的陳述。

  曹閏和王超,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後面的話全部堵死在胸膛里,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違抗軍令。

  這四個字,是四座大山,轟然壓下。

  他們可以不服這個女人,但他們不能不服諸葛凡的命令。

  那後果,他們比誰都清楚。

  巨大的屈辱,混雜著無盡的怨毒,在二人胸中瘋狂衝撞。

  他們為了這支隊伍拋頭顱灑熱血,到頭來,卻要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如此羞辱!

  二人對視,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甘與狠戾。

  好。

  好得很。

  你不是要我們去送死嗎?

  我們就去!

  他們倒要看看,等他們走了,這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女人,還怎麼鎮住這五千兵馬!

  想到這裡,二人強行壓下心頭的邪火。

  「遵命。」

  兩個字,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帶著血腥味。

  說罷,二人黑著臉,猛地撥轉馬頭,帶著各自的親兵,如兩道離弦的毒箭,脫離大隊,朝著霖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那捲起的煙塵,都帶著一股子不情不願的怨氣。

  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蘇知恩策馬來到顧清清身邊,眉頭緊鎖。

  「姐。」

  他壓低了聲音。

  「為何要派他們去叫陣?」

  「此舉毫無意義,只會打草驚蛇。」

  顧清清轉回頭,繼續領軍前行。

  臉上那層冰冷的偽裝終於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們現在,太聽話了。」

  蘇知恩一怔。

  完全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顧清清的目光望向遠方,聲音輕得像風中的耳語,卻帶著一絲只有自己人才能聽懂的冰冷與玩味。

  「一場完美的潰敗,需要幾個不聽話的棋子。」

  「否則,這戲,怎麼唱得下去?」

  蘇知恩心頭劇震,瞬間明白了所有。

  他看著這位姐姐的側臉,眼神里,除了欽佩,更多了一絲敬畏。

  每一步,都算到了骨子裡。

  「那……是否需要派人將我們出兵的消息,提前告知殿下?」

  顧清清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必。」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山巒,落在了那座孤零零的霖州城上。

  「等那兩個活寶在霖州城下叫破了喉嚨。」

  「殿下,自然就什麼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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