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野鵝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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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鵝基地。二當家站在廢墟上,嘴裡叼著一根雪茄。雪茄已經滅了,他沒有再點,只是叼著。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眼前這片曾經熱鬧非凡的基地。現在,這裡什麼都沒有了。宿舍被炸平了,油庫還在燃燒,火焰在廢墟上跳躍,像一群瘋狂的舞者。主樓也塌了。停車場上的車被炸成了廢鐵,輪胎還在燃燒,發出刺鼻的氣味。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和化學藥品的刺鼻氣息,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毒藥。

  他走下廢墟,朝主樓後面走去。那裡是地下研究所的入口,現在,入口已經塌了,巨大的混凝土塊堵住了通道,只有幾根鋼筋從縫隙里伸出來,像骨折後刺出皮膚的斷骨。他站在廢墟上,看著那個被堵死的入口,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對身後的手下說:「挖開。」手下們面面相覷,沒有人動。他們知道,挖開也沒用了。下面的人,不可能活著。

  二當家沒有管他們,自己走過去,搬起一塊碎石,扔到一邊。手下們這才跟著動起來,搬石頭,清碎石,挖通道。他們挖了整整兩個小時,才挖出一條勉強能容一人通過的縫隙。二當家拿過手電筒,鑽了進去。

  地下研究所里一片漆黑,空氣混濁,充滿了灰塵和化學藥品的刺鼻氣味。手電筒的光在黑暗中晃動,照出一片慘烈的景象,實驗台被炸碎了,儀器變成廢鐵,試管和燒杯的碎片散落一地,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牆上、地上、天花板上,到處都是暗紅色的血跡,有的已經幹了,變成黑色的斑點,有的還黏糊糊的,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角落裡堆著幾具屍體,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分不清誰是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惡臭,混著血腥味和化學藥品的氣味,令人作嘔。

  二當家站在廢墟中間,手電筒的光掃過那些屍體,掃過那些破碎的儀器,掃過那些永遠無法修復的實驗數據。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光,不是淚光,是憤怒的光。他想起那些在地下研究所工作的科學家,那些從世界各地被「請」來的頂尖人才,那些被他用金錢、美女、威脅控制的人。他們有的屈服了,有的還在抵抗,有的已經瘋了。現在,他們都不用再抵抗了,也不用再瘋了。他們死了,和那些他們研究出來的東西一起,被埋在了這片廢墟里。所有的科學家和實驗品,無一成活。連老大,那個在主樓里睡了一輩子的男人,也被炸死了。他被找到的時候,壓在幾塊混凝土板下面,臉朝下,看不清表情。但二當家知道,他死的時候,一定很不甘心。

  二當家從廢墟里爬出來,站在陽光下,拍掉身上的灰塵。他對手下說:「把那晚的卡車司機找來。」手下很快就把人帶來了。司機是個中年男人,皮膚黝黑,臉上有疤,穿著一件髒兮兮的工裝。他被帶過來的時候,腿在發抖,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他走到二當家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來,膝蓋磕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二、二當家,我什麼都不知道。那晚我開車出去採購,出來的時候,車後面跟著一輛吉普車。我以為是自己人,沒在意。後來就爆炸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他的聲音在發抖,像風中的樹葉,每一片都在顫。

  二當家低下頭,看著他,目光很冷,像冬天的河水。他的嘴裡還叼著那根雪茄,已經滅了很久了,但他沒有扔掉。他盯著司機看了很久,久到司機以為他會開槍。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平,沒有起伏:「車裡幾個人?」

  司機的嘴唇哆嗦著:「一、一個。就一個。穿著黑袍,看不清臉。應該是賽諾。基地里只有她穿黑袍。」二當家的眼睛眯了起來,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賽諾,老大的女人,那個平時唯唯諾諾、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女人。她一個人炸了整個基地?她有那麼大的本事?他在腦子裡快速回憶著賽諾的樣子,瘦弱,蒼白,走路低著頭,從不跟人對視。她在基地里待了三年,三年裡,沒有人聽她說過一句完整的話。這樣的女人,能一個人炸掉整個基地?

  二當家蹲下來,看著司機的眼睛:「你確定只有她一個人?」司機拼命點頭:「確定。吉普車裡只有她一個人。我看得很清楚。」二當家站起身,轉過身,看著那片廢墟。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腦子裡在快速轉動。賽諾,那個老大的女人,她一個人炸了基地。她有那麼大的本事?還是她背後有人?如果她背後有人,那人是誰?是競爭對手?是仇家?是某個國家的情報機構?他需要時間,需要人手,需要情報。但現在,他什麼都沒有。基地沒了,人沒了,實驗室沒了,那些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關係網,也斷了大半。

  他走回廢墟邊上,站在那裡,看著那片還在冒煙的土地。雪茄從他嘴裡掉下來,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碎石堆里。他沒有去撿,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手下們站在他身後,沒有人敢說話。

  過了很久,他轉過身,看著那些手下。他的目光很冷,很沉,像兩塊黑色的石頭。「發出暗殺令,全力追殺賽諾。不管她在哪裡,不管她躲到哪裡,都要找到她,殺了她。」手下們齊聲應道:「是!」

  二當家又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低了一些:「基地的事,如實上報。研究所沒了,科學家沒了,實驗數據也沒了。該怎麼說,就怎麼說。」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手下,「上面的人要問,就說是外部勢力滲透,是蓄意破壞。別說是賽諾一個人幹的。上面的人不會相信。」手下們點了點頭,沒有人敢多問。

  二當家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廢墟。然後他邁開步子,朝遠處那輛越野車走去。他的步伐很穩,沒有回頭。但他的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湧。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讓他覺得噁心的東西。那個人,那個炸掉基地的人,幫了他一個大忙。沒有她,他永遠都當不上老大。永遠都要在那個老男人面前低著頭,彎著腰,唯唯諾諾。現在,他不用了。老男人死了,基地沒了,上面的人需要他來收拾殘局。他成了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人。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不是笑,是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扭曲的表情。

  他上車,發動車子,駛出基地。後視鏡里,那片廢墟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塵土中。他沒有回頭,他不需要回頭。前面的路,還很長。他要想辦法重建基地,要找到新的科學家,要重新開始那些被中斷的研究。還要給上面的人一個交代。他們不會在乎過程,只在乎結果。結果就是,基地沒了,人沒了,錢也沒了。他必須給他們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也許,就是賽諾。一個唯唯諾諾的女人,突然發瘋,炸掉了基地。這個理由,夠荒唐,也夠簡單。上面的人,也許會信。也許不會。但不管信不信,他都只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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