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被噎死的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琳琳並沒有跑遠。
公安人員是在公社的郵電點抓住她的，被抓到時，她正在打電話。
「銬上！」帶隊的公安臉色鐵青，再無半點客氣。
兩名幹警立刻上前，反擰住她的胳膊，冰涼的手銬「咔嗒」一聲鎖緊。
一路上，李琳琳掙扎哭喊，早沒了往日的驕橫：「放開我！你們知道我爸是誰嗎？！我舅舅在省里工作……我姑父是……你們敢動我？！」
押解她的公安面沉如水，對她的叫嚷充耳不聞，「縱火燒山，危害公共安全，差點害死一村人。證據確鑿，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李琳琳被反扭著胳膊押回大隊部時，臉上已沒了血色。
祁永勝讓人將她按在屋子中間的木椅子上，自己則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目光如炬。
「李琳琳，」祁永勝開門見山，「山上那把火，是不是你點的？」
李琳琳猛地抬起頭，「你最好現在就把我放了！不然……不然我叫你連這個狗屁局長都當不下去！你知道我家……」
祁永勝朝旁邊一名幹警招手。
那幹警立刻上前，將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打開，裡面赫然是一個半新的銀色打火機。
「你不說，沒關係。」祁永勝指了指那打火機，又指了指桌上證物袋裡的碎片，「你跑出去這段時間，我們依法檢查了你的個人物品。」
「這個，是在你箱子裡找到的。和山上發現的打火機殘件，一模一樣。」
他身體微微前傾，「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琳琳卻咬死了牙關，一個字也不肯吐。
祁永勝最後那點耐性消失了。
「帶走！」他不再看李琳琳，對下屬一揮手，「押回縣局！回去慢慢審！證據鏈齊全，現場指認、動機、物證都在，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國家的法紀硬！」
兩名幹警立刻上前，將癱軟下去的李琳琳從椅子上拽起來。
這個時代的公安系統，對付此類證據確鑿又負隅頑抗的罪犯，自有手段。
直到李琳琳被押出院子，塞進挎斗摩托車，突突的引擎聲遠去，留在屋裡的周大山等人才回過神來。
「竟然……真的是她？」周大山使勁揉了揉臉，依舊難以置信，「她才來咱們村子多久？哪來這麼大的仇、這麼大的恨？」
林風眉頭緊鎖，沉吟道：「恐怕……是衝著我來的。」
「啊？」周大山愕然轉頭。
一直站在林風身旁的周雪梅，這時也輕聲開口，語氣複雜：「可能……也跟我有點關係。」
周大山更懵了，看看女婿，又看看女兒：「這……這都哪跟哪啊？」
林風吐了口氣，回憶道：「爸，您還記得我剛從京城回來那會兒嗎？在知青點，她擺城裡小姐的譜，說話不中聽，我當眾懟過她兩句，讓她下不來台。」
「後來，我給幫忙蓋房子的鄉親們做飯，她聞著味兒過來想買，我沒賣，還說了她幾句。」他頓了頓，「依她那眼高於頂的性子，怕是早就記恨上了。」
周雪梅接過話頭，「還有我那頭花……她瞧見了，非要買，我當時就回絕了。現在想想，怕是連我也一併恨上了。」
周大山聽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重重一拍大腿，覺得無比荒謬：「就為這？就為幾句口角、一朵頭花、一口吃食？她……她就要放火燒山，拉一村子人陪葬？！這心得有多窄、多毒啊！」
周大山繼續說道：「要不是林風拼了命救火，別說咱們這一村人，怕是附近幾個大隊都得跟著遭殃！」
「這火要是翻過山樑，順著風往東刮，附近哪個大隊跑得了？到時候幾十里山林燒成白地，多少人家得家破人亡？」
眾人紛紛點頭，臉色愈發沉重。
祖祖輩輩住在山裡，誰不知道山火的厲害？
一旦燒起來，那就是山神爺發怒，根本擋不住！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眨眼工夫就能吞掉整片山嶺。
林子燒光了，山洪泥石流跟著就來，地沒法種，水沒法喝，連喘氣都是灰。
要是燒到大隊裡，那些土坯房茅草頂，一碰火星子就著，老人孩子跑都跑不贏。
想到這兒，大伙兒心裡對李琳琳的恨意又添了幾分。
「這女娃心也太毒了！」
「虧得咱們平時還一口一個『知青同志』叫著，給她送菜送柴的，就養出這麼個白眼狼？」
「她那眼睛裡哪有咱們這些泥腿子？人家城裡來的大小姐，命金貴著呢！咱們的命在她眼裡算個屁！」
「判死刑！這種人就該槍斃！打靶！」
罵聲此起彼伏。
不遠處，錢進發著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大伙兒原以為，以李琳琳犯下的罪，必死無疑。
可沒過幾天，風聲忽然變了。
有個去公社辦事的社員，無意間聽公安那邊的人閒聊，說案子忽然卡住了，好像是李琳琳家裡開始發力了。
具體怎麼發的力不清楚，但據說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案子暫時僵在那裡，審不下去了。
消息傳回大隊，眾人這才琢磨過味兒來。
怪不得那天李琳琳有機會往山里跑卻沒跑，偏偏往公社那邊去，還急著打電話。
那個電話，八成就是打給她家裡人的。
看來她家確實有些能量，不然這麼大的案子，誰能插得上手？
林風聽了這話，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冷笑了一聲。
能量再大，也得看有沒有命使。
他不想讓李琳琳再回靠山村。
倒不是怕她報復，她那點道行，在自己面前蹦躂過多少回，哪次討到好了？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放這把火。
既然敢燒山，就別想活著出去。
第二天，林風跟周大山請了假，說是要去縣城送稿件。
周大山沒多問，只囑咐他早去早回。
……
過了幾天，一個尋常的早晨，周雪梅和林風坐在炕上吃早飯。
周雪梅咬了口餅，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隨口道：「哎，村里人都在傳，李琳琳死了。」
林風筷子頓了一下，抬起頭，面上恰到好處地浮起一絲驚訝：「死了？她不是在縣裡關著嗎，怎麼死的？」
「聽說是猝死。」周雪梅搖搖頭，「怪突然的，前兩天還說她好好的呢，審訊的時候還能頂嘴，誰知道忽然就沒了。」
林風沉默了片刻，慢慢喝了口粥，語氣淡淡的：「興許是有什麼基礎病吧。有些病平時看不出來，一受刺激就容易發作。」
周雪梅點點頭，繼續吃飯，沒再多想。
林風慢慢攪拌著碗裡的粥，垂下眼帘。
李琳琳可不是病死的。
是被噎死的。
公安人員是在公社的郵電點抓住她的，被抓到時，她正在打電話。
「銬上！」帶隊的公安臉色鐵青，再無半點客氣。
兩名幹警立刻上前，反擰住她的胳膊，冰涼的手銬「咔嗒」一聲鎖緊。
一路上，李琳琳掙扎哭喊，早沒了往日的驕橫：「放開我！你們知道我爸是誰嗎？！我舅舅在省里工作……我姑父是……你們敢動我？！」
押解她的公安面沉如水，對她的叫嚷充耳不聞，「縱火燒山，危害公共安全，差點害死一村人。證據確鑿，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李琳琳被反扭著胳膊押回大隊部時，臉上已沒了血色。
祁永勝讓人將她按在屋子中間的木椅子上，自己則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目光如炬。
「李琳琳，」祁永勝開門見山，「山上那把火，是不是你點的？」
李琳琳猛地抬起頭，「你最好現在就把我放了！不然……不然我叫你連這個狗屁局長都當不下去！你知道我家……」
祁永勝朝旁邊一名幹警招手。
那幹警立刻上前，將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打開，裡面赫然是一個半新的銀色打火機。
「你不說，沒關係。」祁永勝指了指那打火機，又指了指桌上證物袋裡的碎片，「你跑出去這段時間，我們依法檢查了你的個人物品。」
「這個，是在你箱子裡找到的。和山上發現的打火機殘件，一模一樣。」
他身體微微前傾，「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琳琳卻咬死了牙關，一個字也不肯吐。
祁永勝最後那點耐性消失了。
「帶走！」他不再看李琳琳，對下屬一揮手，「押回縣局！回去慢慢審！證據鏈齊全，現場指認、動機、物證都在，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國家的法紀硬！」
兩名幹警立刻上前，將癱軟下去的李琳琳從椅子上拽起來。
這個時代的公安系統，對付此類證據確鑿又負隅頑抗的罪犯，自有手段。
直到李琳琳被押出院子，塞進挎斗摩托車，突突的引擎聲遠去，留在屋裡的周大山等人才回過神來。
「竟然……真的是她？」周大山使勁揉了揉臉，依舊難以置信，「她才來咱們村子多久？哪來這麼大的仇、這麼大的恨？」
林風眉頭緊鎖，沉吟道：「恐怕……是衝著我來的。」
「啊？」周大山愕然轉頭。
一直站在林風身旁的周雪梅，這時也輕聲開口，語氣複雜：「可能……也跟我有點關係。」
周大山更懵了，看看女婿，又看看女兒：「這……這都哪跟哪啊？」
林風吐了口氣，回憶道：「爸，您還記得我剛從京城回來那會兒嗎？在知青點，她擺城裡小姐的譜，說話不中聽，我當眾懟過她兩句，讓她下不來台。」
「後來，我給幫忙蓋房子的鄉親們做飯，她聞著味兒過來想買，我沒賣，還說了她幾句。」他頓了頓，「依她那眼高於頂的性子，怕是早就記恨上了。」
周雪梅接過話頭，「還有我那頭花……她瞧見了，非要買，我當時就回絕了。現在想想，怕是連我也一併恨上了。」
周大山聽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重重一拍大腿，覺得無比荒謬：「就為這？就為幾句口角、一朵頭花、一口吃食？她……她就要放火燒山，拉一村子人陪葬？！這心得有多窄、多毒啊！」
周大山繼續說道：「要不是林風拼了命救火，別說咱們這一村人，怕是附近幾個大隊都得跟著遭殃！」
「這火要是翻過山樑，順著風往東刮，附近哪個大隊跑得了？到時候幾十里山林燒成白地，多少人家得家破人亡？」
眾人紛紛點頭，臉色愈發沉重。
祖祖輩輩住在山裡，誰不知道山火的厲害？
一旦燒起來，那就是山神爺發怒，根本擋不住！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眨眼工夫就能吞掉整片山嶺。
林子燒光了，山洪泥石流跟著就來，地沒法種，水沒法喝，連喘氣都是灰。
要是燒到大隊裡，那些土坯房茅草頂，一碰火星子就著，老人孩子跑都跑不贏。
想到這兒，大伙兒心裡對李琳琳的恨意又添了幾分。
「這女娃心也太毒了！」
「虧得咱們平時還一口一個『知青同志』叫著，給她送菜送柴的，就養出這麼個白眼狼？」
「她那眼睛裡哪有咱們這些泥腿子？人家城裡來的大小姐，命金貴著呢！咱們的命在她眼裡算個屁！」
「判死刑！這種人就該槍斃！打靶！」
罵聲此起彼伏。
不遠處，錢進發著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大伙兒原以為，以李琳琳犯下的罪，必死無疑。
可沒過幾天，風聲忽然變了。
有個去公社辦事的社員，無意間聽公安那邊的人閒聊，說案子忽然卡住了，好像是李琳琳家裡開始發力了。
具體怎麼發的力不清楚，但據說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案子暫時僵在那裡，審不下去了。
消息傳回大隊，眾人這才琢磨過味兒來。
怪不得那天李琳琳有機會往山里跑卻沒跑，偏偏往公社那邊去，還急著打電話。
那個電話，八成就是打給她家裡人的。
看來她家確實有些能量，不然這麼大的案子，誰能插得上手？
林風聽了這話，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冷笑了一聲。
能量再大，也得看有沒有命使。
他不想讓李琳琳再回靠山村。
倒不是怕她報復，她那點道行，在自己面前蹦躂過多少回，哪次討到好了？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放這把火。
既然敢燒山，就別想活著出去。
第二天，林風跟周大山請了假，說是要去縣城送稿件。
周大山沒多問，只囑咐他早去早回。
……
過了幾天，一個尋常的早晨，周雪梅和林風坐在炕上吃早飯。
周雪梅咬了口餅，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隨口道：「哎，村里人都在傳，李琳琳死了。」
林風筷子頓了一下，抬起頭，面上恰到好處地浮起一絲驚訝：「死了？她不是在縣裡關著嗎，怎麼死的？」
「聽說是猝死。」周雪梅搖搖頭，「怪突然的，前兩天還說她好好的呢，審訊的時候還能頂嘴，誰知道忽然就沒了。」
林風沉默了片刻，慢慢喝了口粥，語氣淡淡的：「興許是有什麼基礎病吧。有些病平時看不出來，一受刺激就容易發作。」
周雪梅點點頭，繼續吃飯，沒再多想。
林風慢慢攪拌著碗裡的粥，垂下眼帘。
李琳琳可不是病死的。
是被噎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