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隊長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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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風和周家人正圍坐吃飯,屋裡暖意融融。

  突然,門帘被掀開,一道身影裹著寒氣闖了進來。

  」村支書在嗎?我有事找你。」

  眾人回頭,竟是方白薇站在門口。

  她顯然沒料到周家正在吃飯,愣愣地看著滿桌的飯菜。

  土豆燉肉香氣撲鼻,白麵疙瘩湯熱氣騰騰,醃蘿蔔油亮爽脆。

  這場景讓她一時晃了神。

  新知青們這兩天都在老鄉家湊合早飯,中午晚上吃大隊食堂。

  食堂頓頓是水煮白菜、蘿蔔片,連點油星都少見。

  可周家桌上竟有肉有細糧,這對比實在太刺眼。

  周大山放下碗筷:」有啥事?」

  方白薇攥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支書,能單獨說嗎?」

  周大山心裡直嘆氣。

  這姑娘真不會挑時候,飯點上門不說,還非要單獨談。

  他瞥了眼碗裡還沒吃完的疙瘩湯,無奈起身:」成,外頭說去。」

  方白薇跟著周大山往外走,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飯桌。

  周雪梅正給林風夾菜,那親昵勁兒讓她心裡莫名發酸。

  周大山跟著方白薇走到院子的屋檐下,眉頭微皺:」到底啥事這麼急?」

  方白薇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塞過去,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支書,明天上工給我安排個輕省活兒吧!」

  周大山接過信封,借著月光一看,裡面竟是張大團結。

  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方白薇揚起下巴:」這錢您收著。」

  「我明天就要開始上工了,聽說女同志要被安排乾農活,這冰天雪地的,我可幹不了那種粗活。給我安排個記分員的差事就行!」

  周大山強壓著火氣,一字一頓道:」記分員崗位有人幹了!靠山村所有新來的知青都得從基層干起,我從不給人開這個後門!」

  他把信封塞回方白薇手裡:」念你初來乍到,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說完轉身就走。

  方白薇捏著被退回的信封,氣得直跺腳。

  」裝什麼清高!真要兩袖清風,能天天大魚大肉?」

  她盯著窗里暖黃的燈光,聽見陣陣笑語,心裡像被針扎似的。

  周大山氣沖沖地回到屋裡,王桂枝見他臉色不對,忙問:」方知青找你啥事啊?還非得外頭說?」

  」砰!」周大山一巴掌拍在桌上,」她竟想用錢買記分員的崗位!」

  」這些新來的知青越來越不像話!不是打架就是走歪門邪道!我周大山啥時候幹過這種事兒?」

  他氣得直喘粗氣,」要不是看她初來乍到,我非把她扭送公社不可!」

  周雪梅和王桂枝對視一眼,暗暗鬆了口氣。

  幸好還沒提給林風安排輕省活兒的事。

  第二天一早,新知青們終於要正式上工了。

  大隊長陳富貴帶著他們和村民、老知青們往307林班走。

  林班離村七八里地,大伙兒都擠在運木材的空車上山,下山就得靠兩條腿走回去。

  靠山村沒有拖拉機,運木材全憑」馬套子」——用馬匹拉著爬犁或槓子把木材拖下山。

  到了冬天封凍,還能修臨時冰道,靠重力讓木材自己滑下來。

  不過這活兒技術性強,稍有不慎木材就會」打擺子」,在山上橫衝直撞,危險得很。

  實在沒法子時,只能靠人力抬運,但效率低又費人。

  林風在晃晃悠悠的馬車上瞧見了周雪梅的身影,不禁有些詫異。

  」你怎麼也來了?女同志不是參加農業勞動就行了嗎?」

  還沒等周雪梅答話,旁邊的周衛東就插嘴道:」誰知道呢!往常也沒見她這麼積極上工,今兒個不知抽什麼風,非要跟著來林班!」

  周雪梅暗地裡掐了周衛東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地閉了嘴。

  」咳,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周雪梅捋了捋鬢角的碎發,」上來搭把手,順便掙點工分。」

  她嘴上這麼說,林風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周家根本不缺這點工分。

  周大山作為村支書,每天固定有14個工分;周衛東和李秀娟兩口子加起來少說也有十七八分;老三周雪俊常年跑運輸,工分更是不老少。

  王春梅雖說因照顧孩子暫不上工,但周志勇在家時也沒少出力。

  馬車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周雪梅偷眼瞧著林風被晨光勾勒的側臉,耳根悄悄泛紅。

  她哪是為了工分,分明是聽說林風頭天上工,放心不下才跟來的。

  林班到了。

  大隊長陳富貴站在個樹墩子上,扯著嗓子給新來的知青們派活兒:

  」都聽好了!林班的活兒分四種——伐木、集材、歸楞、裝車!」

  」伐木最掙工分!放倒一根五十公分粗的木頭算一個工分。咱這的林子樹幹比腰都粗,一天砍倒十根就算滿工分!多砍多加!」

  他掃了眼這群城裡來的娃娃,補了句:」膽子大的可以試試伐木,但必須跟著老手干!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歪脖子樹會'坐殿',砸死人沒商量!」

  」要是慫了,就去干歸楞。在楞場用扳鉤、壓角子把卸下的原木分類堆垛。一天歸楞50立方米算十分。這活兒倆新人搭夥就能幹,不用老師傅帶。」

  」裝車最危險!得用抬槓把千斤重的原木撬上馬車,或者推冰道滑下山。你們嫩著呢,碰都別碰!這活兒一直是林班兩個老把式專干。」

  」都聽明白沒?」陳富貴吼了一嗓子,震得松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陳富貴見沒人吱聲,便指了指身旁一個戴著棉帽子的漢子:」這是陳有糧,隊裡的記分員。你們定好幹啥活兒,就找他領工具。」

  」晌午管飯,都在山上吃。今明兩天白吃,後天開始從你們口糧里扣!」

  周雪梅湊到林風身邊,壓低聲音:」歸楞最省心,就是耗力氣;伐木輕快些,可你是生手,怕吃不消。你準備選啥?」

  」我試試伐木。」林風說道。

  周圍已經上工了的知青和社員們,大多數人都在歸愣的隊伍里。

  據他觀察,做歸愣的漢子臉上都帶著疲色,而伐木組的人則是精神百倍。

  看來這歸愣還真不是一般的累,這樣看,還是伐木划算。

  至於危險性……只要小心些,憑藉著他的八卦盤系統,他還真的不怕。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聲嗤笑。

  林風回頭,見是個方臉闊腮的漢子,穿著件油光鋥亮的皮襖,右臉一道疤從顴骨直劃到下巴。

  」就你這小身板還想伐木?笑掉大牙!」漢子抱著胳膊,斜眼打量林風。

  」知青辦淨往咱這塞些繡花枕頭!」

  林風眯起眼睛。這人他從未見過,可那話里的敵意卻明晃晃的。

  周雪梅頓時沉下臉:」陳栓柱!你嘴給我放乾淨點!是不是上次挨揍沒挨夠?」

  周圍幾個老知青鬨笑起來。

  前些天陳栓柱去周家提親,被周雪梅走出來的事,早就傳遍了全村。

  陳栓柱一見周雪梅站出來,立馬換了副嘴臉,討好地湊上前:

  」雪梅,你咋親自來了?是替支書來檢查工作?」

  」要你管!」周雪梅白了他一眼,拉著林風的胳膊就往楞場另一邊走。

  等走遠了,她才壓低聲音對林風解釋:」這人是陳栓柱,大隊長陳富貴的兒子。他不是個好東西,你以後見著躲遠點。」

  林風見她神色有異,突然問道:」他之前糾纏過你?」

  周雪梅一愣,隨即扯出個笑:」沒啥,就是有回砍柴時碰見過。」

  她轉頭望向正在吆喝記分員的陳栓柱,眼神冷了下來。

  」這人心術不正,仗著他爹是大隊長,在村里橫行霸道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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