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談判？老子帶的是刀
大廳里，氣壓低得能擰出水。
八個人——現在算七個了——圍著破桌子坐，誰也沒先開口。孩子蹲在翠花腿邊，小手抓著她褲腳，銀白眼珠子盯著桌上那把剁進木頭裡的菜刀。
最後還是柱子憋不住了，帶著哭腔：「白姨，咱得救瘦猴哥啊……他、他是因為我才……」
「跟你沒關係。」白姨打斷他，「當時那種情況，他吸引火力是唯一選擇。換了我也一樣。」
「可他們說要糧食和女人！」柱子聲音高了，「咱哪還有糧？女人……不就你和嫂子……」
話沒說完，翠花「噌」地站起來，菜刀拔出來往桌上一拍：「想換我？行啊，讓他們來。看是我先砍死他們，還是他們先弄死我。」
「翠花，坐下。」白姨按她肩膀，「現在不是拼命的時候。」
「那你說咋辦？」翠花眼睛通紅，「等他們找上門？瘦猴知道要塞位置！他要是一鬆口……」
「他不會。」白姨說得斬釘截鐵，「那王八蛋嘴比命硬。」
林月這時候開口：「拾荒者既然設伏，說明他們早有預謀。農機站可能是他們的一個據點，或者至少是經常活動區域。瘦猴落在他們手裡，暫時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他們需要苦力。」
「可他們還要女人……」泥鰍小聲說。
「那是籌碼。」林月分析，「他們真正想要的，可能是我們的據點位置、物資儲備、或者……」她看了眼孩子，「特殊資源。」
孩子感覺到目光，往翠花身後縮了縮。
「不能給。」翠花把兒子摟緊，「誰動我兒子，我跟誰玩命。」
「沒人說要給。」白姨揉著太陽穴，腦仁兒疼得突突跳，「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不知道他們在哪兒，有多少人，具體啥要求。」
「我知道。」王朗突然說。
所有人都看他。
王朗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翻開——上面用炭筆畫了簡略地圖。他指著農機站往東的一片區域：「我逃的時候，繞了路。看見他們三輪車往這個方向開，大概十里地，有個廢棄的駕校。院子裡停著好幾輛車，有人巡邏。」
「你咋不早說？」柱子瞪眼。
「剛畫完。」王朗把本子推給白姨，「駕校三面圍牆，正面大門有崗哨。裡面至少二十人，可能有槍。」
白姨盯著地圖，腦子裡飛快盤算。七個人，三個半戰力——她算一個，王朗算一個，柱子算半個（這小子槍法太差），泥鰍頂多算四分之一（主要功能是帶孩子）。對面二十人，有槍。
硬闖等於送死。
「夜襲。」她說。
「夜襲？！」柱子聲音都變調了，「白姨，咱仨剛差點死那兒！還去？」
「不是硬闖。」白姨指著地圖，「駕校後面有片樹林，挨著圍牆。我們摸進去，找到瘦猴，帶他出來。不驚動其他人。」
「說得輕巧……」泥鰍嘟囔。
翠花突然開口：「我也去。」
「你去幹啥？」白姨皺眉。
「我懷孕時候，張圖教過我打槍。」翠花把菜刀插回腰間，「雖然準頭不咋地，但嚇唬人夠用。而且……」她頓了頓，「我比你們了解瘦猴。那小子要面子，被抓了肯定憋著勁兒。我去，他能信。」
白姨看著她。翠花眼睛裡那股勁兒，跟張圖一模一樣——認準的事兒，十頭牛拉不回。
「行。」白姨最終點頭，「你，我，王朗。三個人。柱子留下看家，泥鰍照顧孩子，林月守著秩序之刃和嬰兒。」
「我也想去……」柱子剛開口。
「你看家！」白姨加重語氣，「再出事兒，沒人了。」
柱子閉嘴了。
---
夜裡十一點，三人出發。
白姨帶了一把土槍，二十發子彈，匕首。王朗還是那根鋼管長矛，腰裡別著從倉庫翻出來的消防斧。翠花……帶了把菜刀，還有張圖留給她防身的小手槍——就三發子彈，一直沒捨得用。
孩子沒睡，站在圍牆上看著他們走遠。小手攥得緊緊的，手背上的銀白紋路在黑暗裡微微發亮。
走了一個多鐘頭，到了王朗說的那片樹林。駕校就在林子對面，圍牆三米高，頂上插著碎玻璃。正面大門有火光——崗哨生了堆火，兩個人蹲那兒抽菸。
「繞後面。」白姨打手勢。
三人摸到駕校後牆。圍牆有個豁口，用木板釘著，但木板爛了，能扒開。王朗先鑽進去，確認安全，招手。
裡面是片廢棄的訓練場，水泥地上長滿雜草。幾輛破教練車扔在角落，輪胎都沒了。正對著的是一棟兩層小樓，黑著燈，但一樓有間屋子亮著。
「關人的話，應該在地下室或者倉庫。」翠花低聲說。
「分頭找。」白姨說，「翠花跟我，王朗你盯梢。有動靜學鳥叫——三聲短。」
王朗點頭，貓腰躲到一輛破車後面。
白姨和翠花貼著牆根，摸到小樓側面。窗戶都封死了，但從縫隙里能看見裡面：一樓像是食堂，擺著幾張破桌子。沒人。
「去後面。」翠花指了指。
繞到樓後，發現個鐵門，半開著。裡頭有樓梯往下——地下室。
兩人對視一眼，白姨打頭，翠花斷後，往下走。
樓梯又陡又窄，一股霉味混著尿騷味。底下有光，還有說話聲。
「你說頭兒會咋處置這斷手的？」
「誰知道。先關兩天，餓了啥都說。」
「我看這小子嘴硬，夠嗆。」
「再硬能硬過烙鐵？」
聲音越來越近。白姨貼在轉角，探頭看了一眼——是個十來平米的地下室，牆邊堆著麻袋，中間有張破桌子，上頭點著煤油燈。兩個拾荒者坐在桌邊喝酒，腳邊扔著幾個空罐頭盒。
瘦猴在角落裡，手腳綁著，嘴塞了破布。右臂的繃帶滲出血，臉色慘白，但眼睛還睜著，盯著那倆喝酒的。
「兩個人。」白姨小聲說，「速戰速決。」
翠花點頭，菜刀握緊。
白姨深吸一口氣，猛地衝出去——
第一個拾荒者還沒反應過來，土槍槍托就砸他後腦上。那人哼都沒哼就倒了。第二個跳起來想喊，翠花的菜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出聲就死。」翠花聲音冷得像冰。
那人僵住了。
白姨迅速搜身，找到串鑰匙。她跑到瘦猴身邊，解開繩子，扯掉破布。
瘦猴咳嗽兩聲，咧嘴笑：「嫂子……你還真來了……」
「閉嘴。」白姨扶他起來，「能走不？」
「腿挨了一刀，能蹦。」瘦猴試了試，左腿確實有道口子，不深，但疼。
翠花押著那個拾荒者過來：「咋處理？」
那人嚇得直哆嗦：「別、別殺我……我啥都說……」
「你們頭兒在哪兒？」白姨問。
「在、在二樓……睡覺……」
「多少人？」
「二十……二十二個……」
「有沒有其他被抓的人？」
「有、有……」那人吞了口唾沫，「後邊倉庫關著三個……兩個男的，一個女的……」
翠花眼神一凜：「女的？」
「就、就前兩天抓的……頭兒說有用……」
白姨和翠花對視一眼。孩子夢裡那團淡金色的光……
「帶路。」白姨槍口頂著他後腰。
四人——加俘虜——悄無聲息出了地下室。王朗看見他們，從破車後閃出來。
「有情況。」他壓低聲音，「二樓燈亮了。」
話音剛落，二樓窗戶推開，疤臉探出頭，扯嗓子喊：「老六！死哪兒去了？酒沒了！」
被押著的俘虜——老六——身體一僵。
疤臉眯眼往下看。煤油燈光雖然暗，但足夠看清底下人影。
「操！」他罵了句，回頭吼，「來人！有耗子！」
整個駕校瞬間炸了。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手電筒光亂晃。至少十幾個人從各個屋裡衝出來。
「跑！」白姨拽著瘦猴就往圍牆豁口沖。
翠花一刀背砸暈老六，跟上去。王朗斷後，長矛掃倒一個撲上來的。
剛到豁口，迎面撞上三個人——是巡邏隊，聽見動靜回來的。白姨抬手就是一槍，沒瞄準，但槍聲嚇住了對方。趁這空隙，四人鑽出豁口，衝進樹林。
身後槍響，子彈打在樹幹上，木屑亂飛。
「分開跑！」白姨喊，「老地方匯合！」
四人散開。白姨拖著瘦猴往左，翠花往右，王朗直衝。
跑出幾十米，白姨回頭看了一眼——駕校里亂成一團，但沒人追進樹林。看來他們也不敢夜裡深入。
又跑了十分鐘，確定安全了，她才停下，靠在一棵樹上喘氣。
瘦猴癱在地上，右臂傷口全裂了，血把半條袖子染紅。
「撐住。」白姨撕下自己衣服下擺，給他重新包紮。
瘦猴疼得齜牙咧嘴，但還在笑：「白姐……夠意思……我以為你們……不要我了……」
「閉嘴，省點力氣。」白姨包好傷口，扶他起來，「能走不？」
「能。」瘦猴咬牙，「就是有點……暈……」
兩人互相攙扶，往匯合點走。走了大概半小時，看見翠花和王朗已經在等了。翠花胳膊上多了道口子，不深，但流血。王朗沒事，但長矛斷了。
「沒事吧？」白姨問。
「皮外傷。」翠花撕了塊布條纏上，「你呢？」
「瘦猴傷得重，得趕緊回去處理。」
四人沒再多說，往要塞方向趕。
快到要塞時，天邊已經泛白了。圍牆上，柱子正伸著脖子張望，看見他們，激動得差點從牆上掉下來。
「回來了！回來了！」
進了門，林月趕緊給瘦猴處理傷口。右臂骨折處全錯位了，得重新接。沒麻藥，瘦猴疼得滿頭汗，但硬是咬著木棍沒出聲。
翠花給孩子餵了水，自己也癱在椅子上，累得手指頭都不想動。
白姨清點人數：都活著，都回來了。但……
「那三個被抓的人。」她突然說，「倉庫里那三個。」
所有人都看她。
「孩子夢裡那團淡金色的光。」白姨看向翠花，「你說，會不會是……」
「秩序相關的人。」林月接話，「如果是，我們得救。」
「拿啥救？」瘦猴咬著牙問，「咱差點都折那兒。」
「不救，他們可能死。」白姨說，「而且……如果真是秩序相關，可能知道紫金山遺蹟的事，或者有其他情報。」
翠花沉默了幾秒，抬頭：「救。」
「咋救？」柱子問，「硬闖肯定不行。」
白姨看向牆角的秩序之刃。刀身裂痕里的光，在晨曦里幾乎看不見。
她想起張圖捅自己那一刀前說的話：
「老子不選你的路，也不選她的路。」
第三條路。
「不硬闖。」白姨說，「談判。」
「談判？」瘦猴差點跳起來，「跟那群王八蛋有啥好談的？」
「談交換。」白姨眼神銳利，「用他們想要的東西，換人。」
「咱有啥？」柱子問。
白姨沒回答。她走到秩序之刃前，伸手摸了摸刀柄。
刀身極輕微地震了一下。
八個人——現在算七個了——圍著破桌子坐，誰也沒先開口。孩子蹲在翠花腿邊，小手抓著她褲腳，銀白眼珠子盯著桌上那把剁進木頭裡的菜刀。
最後還是柱子憋不住了，帶著哭腔：「白姨，咱得救瘦猴哥啊……他、他是因為我才……」
「跟你沒關係。」白姨打斷他，「當時那種情況，他吸引火力是唯一選擇。換了我也一樣。」
「可他們說要糧食和女人！」柱子聲音高了，「咱哪還有糧？女人……不就你和嫂子……」
話沒說完，翠花「噌」地站起來，菜刀拔出來往桌上一拍：「想換我？行啊，讓他們來。看是我先砍死他們，還是他們先弄死我。」
「翠花，坐下。」白姨按她肩膀，「現在不是拼命的時候。」
「那你說咋辦？」翠花眼睛通紅，「等他們找上門？瘦猴知道要塞位置！他要是一鬆口……」
「他不會。」白姨說得斬釘截鐵，「那王八蛋嘴比命硬。」
林月這時候開口：「拾荒者既然設伏，說明他們早有預謀。農機站可能是他們的一個據點，或者至少是經常活動區域。瘦猴落在他們手裡，暫時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他們需要苦力。」
「可他們還要女人……」泥鰍小聲說。
「那是籌碼。」林月分析，「他們真正想要的，可能是我們的據點位置、物資儲備、或者……」她看了眼孩子，「特殊資源。」
孩子感覺到目光，往翠花身後縮了縮。
「不能給。」翠花把兒子摟緊，「誰動我兒子，我跟誰玩命。」
「沒人說要給。」白姨揉著太陽穴，腦仁兒疼得突突跳，「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不知道他們在哪兒，有多少人，具體啥要求。」
「我知道。」王朗突然說。
所有人都看他。
王朗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翻開——上面用炭筆畫了簡略地圖。他指著農機站往東的一片區域：「我逃的時候，繞了路。看見他們三輪車往這個方向開，大概十里地，有個廢棄的駕校。院子裡停著好幾輛車，有人巡邏。」
「你咋不早說？」柱子瞪眼。
「剛畫完。」王朗把本子推給白姨，「駕校三面圍牆，正面大門有崗哨。裡面至少二十人，可能有槍。」
白姨盯著地圖，腦子裡飛快盤算。七個人，三個半戰力——她算一個，王朗算一個，柱子算半個（這小子槍法太差），泥鰍頂多算四分之一（主要功能是帶孩子）。對面二十人，有槍。
硬闖等於送死。
「夜襲。」她說。
「夜襲？！」柱子聲音都變調了，「白姨，咱仨剛差點死那兒！還去？」
「不是硬闖。」白姨指著地圖，「駕校後面有片樹林，挨著圍牆。我們摸進去，找到瘦猴，帶他出來。不驚動其他人。」
「說得輕巧……」泥鰍嘟囔。
翠花突然開口：「我也去。」
「你去幹啥？」白姨皺眉。
「我懷孕時候，張圖教過我打槍。」翠花把菜刀插回腰間，「雖然準頭不咋地，但嚇唬人夠用。而且……」她頓了頓，「我比你們了解瘦猴。那小子要面子，被抓了肯定憋著勁兒。我去，他能信。」
白姨看著她。翠花眼睛裡那股勁兒，跟張圖一模一樣——認準的事兒，十頭牛拉不回。
「行。」白姨最終點頭，「你，我，王朗。三個人。柱子留下看家，泥鰍照顧孩子，林月守著秩序之刃和嬰兒。」
「我也想去……」柱子剛開口。
「你看家！」白姨加重語氣，「再出事兒，沒人了。」
柱子閉嘴了。
---
夜裡十一點，三人出發。
白姨帶了一把土槍，二十發子彈，匕首。王朗還是那根鋼管長矛，腰裡別著從倉庫翻出來的消防斧。翠花……帶了把菜刀，還有張圖留給她防身的小手槍——就三發子彈，一直沒捨得用。
孩子沒睡，站在圍牆上看著他們走遠。小手攥得緊緊的，手背上的銀白紋路在黑暗裡微微發亮。
走了一個多鐘頭，到了王朗說的那片樹林。駕校就在林子對面，圍牆三米高，頂上插著碎玻璃。正面大門有火光——崗哨生了堆火，兩個人蹲那兒抽菸。
「繞後面。」白姨打手勢。
三人摸到駕校後牆。圍牆有個豁口，用木板釘著，但木板爛了，能扒開。王朗先鑽進去，確認安全，招手。
裡面是片廢棄的訓練場，水泥地上長滿雜草。幾輛破教練車扔在角落，輪胎都沒了。正對著的是一棟兩層小樓，黑著燈，但一樓有間屋子亮著。
「關人的話，應該在地下室或者倉庫。」翠花低聲說。
「分頭找。」白姨說，「翠花跟我，王朗你盯梢。有動靜學鳥叫——三聲短。」
王朗點頭，貓腰躲到一輛破車後面。
白姨和翠花貼著牆根，摸到小樓側面。窗戶都封死了，但從縫隙里能看見裡面：一樓像是食堂，擺著幾張破桌子。沒人。
「去後面。」翠花指了指。
繞到樓後，發現個鐵門，半開著。裡頭有樓梯往下——地下室。
兩人對視一眼，白姨打頭，翠花斷後，往下走。
樓梯又陡又窄，一股霉味混著尿騷味。底下有光，還有說話聲。
「你說頭兒會咋處置這斷手的？」
「誰知道。先關兩天，餓了啥都說。」
「我看這小子嘴硬，夠嗆。」
「再硬能硬過烙鐵？」
聲音越來越近。白姨貼在轉角，探頭看了一眼——是個十來平米的地下室，牆邊堆著麻袋，中間有張破桌子，上頭點著煤油燈。兩個拾荒者坐在桌邊喝酒，腳邊扔著幾個空罐頭盒。
瘦猴在角落裡，手腳綁著，嘴塞了破布。右臂的繃帶滲出血，臉色慘白，但眼睛還睜著，盯著那倆喝酒的。
「兩個人。」白姨小聲說，「速戰速決。」
翠花點頭，菜刀握緊。
白姨深吸一口氣，猛地衝出去——
第一個拾荒者還沒反應過來，土槍槍托就砸他後腦上。那人哼都沒哼就倒了。第二個跳起來想喊，翠花的菜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出聲就死。」翠花聲音冷得像冰。
那人僵住了。
白姨迅速搜身，找到串鑰匙。她跑到瘦猴身邊，解開繩子，扯掉破布。
瘦猴咳嗽兩聲，咧嘴笑：「嫂子……你還真來了……」
「閉嘴。」白姨扶他起來，「能走不？」
「腿挨了一刀，能蹦。」瘦猴試了試，左腿確實有道口子，不深，但疼。
翠花押著那個拾荒者過來：「咋處理？」
那人嚇得直哆嗦：「別、別殺我……我啥都說……」
「你們頭兒在哪兒？」白姨問。
「在、在二樓……睡覺……」
「多少人？」
「二十……二十二個……」
「有沒有其他被抓的人？」
「有、有……」那人吞了口唾沫，「後邊倉庫關著三個……兩個男的，一個女的……」
翠花眼神一凜：「女的？」
「就、就前兩天抓的……頭兒說有用……」
白姨和翠花對視一眼。孩子夢裡那團淡金色的光……
「帶路。」白姨槍口頂著他後腰。
四人——加俘虜——悄無聲息出了地下室。王朗看見他們，從破車後閃出來。
「有情況。」他壓低聲音，「二樓燈亮了。」
話音剛落，二樓窗戶推開，疤臉探出頭，扯嗓子喊：「老六！死哪兒去了？酒沒了！」
被押著的俘虜——老六——身體一僵。
疤臉眯眼往下看。煤油燈光雖然暗，但足夠看清底下人影。
「操！」他罵了句，回頭吼，「來人！有耗子！」
整個駕校瞬間炸了。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手電筒光亂晃。至少十幾個人從各個屋裡衝出來。
「跑！」白姨拽著瘦猴就往圍牆豁口沖。
翠花一刀背砸暈老六，跟上去。王朗斷後，長矛掃倒一個撲上來的。
剛到豁口，迎面撞上三個人——是巡邏隊，聽見動靜回來的。白姨抬手就是一槍，沒瞄準，但槍聲嚇住了對方。趁這空隙，四人鑽出豁口，衝進樹林。
身後槍響，子彈打在樹幹上，木屑亂飛。
「分開跑！」白姨喊，「老地方匯合！」
四人散開。白姨拖著瘦猴往左，翠花往右，王朗直衝。
跑出幾十米，白姨回頭看了一眼——駕校里亂成一團，但沒人追進樹林。看來他們也不敢夜裡深入。
又跑了十分鐘，確定安全了，她才停下，靠在一棵樹上喘氣。
瘦猴癱在地上，右臂傷口全裂了，血把半條袖子染紅。
「撐住。」白姨撕下自己衣服下擺，給他重新包紮。
瘦猴疼得齜牙咧嘴，但還在笑：「白姐……夠意思……我以為你們……不要我了……」
「閉嘴，省點力氣。」白姨包好傷口，扶他起來，「能走不？」
「能。」瘦猴咬牙，「就是有點……暈……」
兩人互相攙扶，往匯合點走。走了大概半小時，看見翠花和王朗已經在等了。翠花胳膊上多了道口子，不深，但流血。王朗沒事，但長矛斷了。
「沒事吧？」白姨問。
「皮外傷。」翠花撕了塊布條纏上，「你呢？」
「瘦猴傷得重，得趕緊回去處理。」
四人沒再多說，往要塞方向趕。
快到要塞時，天邊已經泛白了。圍牆上，柱子正伸著脖子張望，看見他們，激動得差點從牆上掉下來。
「回來了！回來了！」
進了門，林月趕緊給瘦猴處理傷口。右臂骨折處全錯位了，得重新接。沒麻藥，瘦猴疼得滿頭汗，但硬是咬著木棍沒出聲。
翠花給孩子餵了水，自己也癱在椅子上，累得手指頭都不想動。
白姨清點人數：都活著，都回來了。但……
「那三個被抓的人。」她突然說，「倉庫里那三個。」
所有人都看她。
「孩子夢裡那團淡金色的光。」白姨看向翠花，「你說，會不會是……」
「秩序相關的人。」林月接話，「如果是，我們得救。」
「拿啥救？」瘦猴咬著牙問，「咱差點都折那兒。」
「不救，他們可能死。」白姨說，「而且……如果真是秩序相關，可能知道紫金山遺蹟的事，或者有其他情報。」
翠花沉默了幾秒，抬頭：「救。」
「咋救？」柱子問，「硬闖肯定不行。」
白姨看向牆角的秩序之刃。刀身裂痕里的光，在晨曦里幾乎看不見。
她想起張圖捅自己那一刀前說的話：
「老子不選你的路，也不選她的路。」
第三條路。
「不硬闖。」白姨說，「談判。」
「談判？」瘦猴差點跳起來，「跟那群王八蛋有啥好談的？」
「談交換。」白姨眼神銳利，「用他們想要的東西，換人。」
「咱有啥？」柱子問。
白姨沒回答。她走到秩序之刃前，伸手摸了摸刀柄。
刀身極輕微地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