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三方混戰，搶殘片
天剛蒙蒙亮，一線天靜得嚇人。
這地方真是天生當墳場的料——兩座石山夾著條縫，最窄處就夠倆人並排走，抬頭看天就剩一線。張圖的人全趴在兩邊山頭上，石頭堆得跟小山似的，就等往下推。
張圖趴在東邊山頂，眯眼瞅著西邊來路。耗子貓在他旁邊，小聲說：「頭兒，來了。」
遠處林子裡，人影晃動。三十來號人，排成一溜，小心翼翼往山谷里摸。打頭的是個光頭大漢，光著膀子，臉上疤瘌在晨光下泛著油光——座山雕。
他後頭跟著倆親信，押著個老頭。老頭頭髮花白，嘴被布堵著，眼睛上蒙著黑布，但走路挺直腰板，不像一般俘虜。
古代守護者後裔。
「沉住氣，」張圖低聲傳令，「等全進來。」
座山雕走得很小心，走幾步就停停，左右看看。這老土匪鼻子靈，聞出味兒不對了。
但再靈也沒用——張圖壓根沒在谷底埋人。所有殺招全在山上。
三十人全進了山谷。座山雕走到一半，突然抬手停下。
「不對。」他扭頭對親信說，「太靜了。」
話音剛落，張圖在山頂站起身。
「座山雕！」他喊，「等你半天了！」
座山雕抬頭，看見張圖，咧嘴笑了：「就你？帶著一幫礦工崽子，想埋伏老子？」
「試試唄。」張圖抬手，「放！」
兩邊山頭，幾十塊大石頭轟隆隆往下滾。土匪們嚇懵了，往兩頭擠，可前後路早被張圖派人拿木頭堵死了。
石頭砸進人堆，慘叫連天。有腦漿迸裂的，有腿砸斷的，谷底瞬間成了血胡同。
座山雕反應快，拽過旁邊一個手下當肉盾，自己縮到崖壁凹處。石頭「砰砰」砸在肉盾上，那手下哼都沒哼就爛了。
一輪石頭砸完，谷底還能站著的土匪不到二十。
座山雕眼珠子紅了：「張圖！我操你祖宗！」
「還沒完呢！」張圖再揮手，「放箭！」
山上冒出三十來個弓手，箭矢下雨似的往下射。土匪們沒處躲，又躺下七八個。
座山雕真急眼了，從背後摘下杆獵槍，對著山頂「砰」就是一槍。
子彈擦著張圖耳邊飛過去，打在石頭上火星四濺。
「媽了個巴子！」張圖低頭，「給老子砸！往死里砸！」
第二輪石頭滾下去。這回座山雕藏不住了，拽著那銀眼睛老頭就往回跑。可後路堵著，他搶過手下斧頭，玩命砍木頭路障。
就這工夫，張圖帶人從山上衝下來了。
短兵相接。
刀疤劉沖在最前，開山斧掄圓了，見人就劈。他憋著火——獨眼龍的背叛，老蔫兒的死，全算在這幫土匪頭上。
座山雕那邊雖然人少，但個個是亡命徒，困獸之鬥更凶。兩邊殺成一團，血濺得崖壁上都是。
張圖沒參戰，他盯著座山雕。這老土匪砍開路障，拽著老頭就要跑。
「想走？」張圖三步竄過去，攔在前面。
座山雕鬆開老頭，從腰裡抽出兩把駁殼槍——這老小子藏得深，剛才一直沒用。
「砰！砰！」
張圖早防著這手，槍響同時往側面撲，子彈打在石頭上。他胸口紋路一燙，秩序強化發動，抄起地上把砍刀，貼著地滾過去，一刀砍在座山雕腿上。
「啊！」座山雕慘叫，跪地上。
張圖起身，刀架他脖子上：「殘片呢？」
座山雕咧嘴，滿嘴血：「在...在西哨站...有本事去拿...」
「你當老子傻？」張圖刀往下壓，「帶身上了吧？」
座山雕眼神一閃。
就這細微變化，張圖看懂了。他伸手在座山雕懷裡一摸——摸出個布包。打開，裡頭是塊紅色石頭，拳頭大，正發著暗紅的光，燙手。
火屬性殘片。
「謝了。」張圖把殘片揣懷裡。
座山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你敢！」
「有啥不敢？」張圖抬手就要砍。
就在這節骨眼，東邊突然傳來刺耳尖嘯。
那聲音太熟了——腐蝕者！
張圖扭頭，看見東邊林子裡，黑壓壓一片雜交體湧出來，足有上百隻。打頭的正是腐蝕者，它後背那塊藍色殘片裂痕還在，但勉強修補了，光芒渾濁。
「媽的...」張圖罵出聲。
腐蝕者不是該在養傷嗎？怎麼來得這麼快？！
腐蝕者那張大嘴咧開，發出嘶啞聲音：「座山雕...張圖...都在...好...一鍋端...」
它一揮手，雜交體分兩路——一路撲向谷底殘餘土匪，一路往山上爬，目標直指張圖。
三方混戰！
谷底還活著的土匪嚇瘋了，有的往山上爬，有的往雜交體堆里沖，全亂套了。
座山雕趁機想跑，被張圖一腳踹倒：「想走？沒門！」
「你他媽瘋了？！」座山雕吼，「這時候還內訌？！」
「先弄死你再說！」張圖掄刀就砍。
腐蝕者那邊，雜交體已經爬上山。刀疤劉帶人頂上去，可數量差太多，眼瞅著防線要崩。
更糟的是，張圖懷裡那孩子——翠花一直抱著孩子在遠處山坡上躲著，可雜交體發現他們了，分出一隊往那邊沖。
「翠花！跑！」張圖吼。
翠花抱著孩子往山上跑，可女人家哪跑得過雜交體。眼看要被追上，孩子突然哭了。
不是害怕的哭，是那種...憋屈的哭。
孩子後背銀白紋路猛地炸開金光！
這回不是被動激發，是主動的。金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個模糊的人形——看著像個古代武士，披甲持矛。
武士虛影抬手，長矛一指。
「嗖——！」
金色光矛射出，貫穿沖在最前的三隻雜交體。那三隻玩意兒連叫都沒叫，直接化成黑灰。
腐蝕者猛地扭頭：「秩序...審判？！」
它聲音里第一次帶上恐懼。
孩子還在哭，金光越來越盛。武士虛影連續投矛，光矛雨點般落下，所過之處雜交體全滅。連腐蝕者挨了一矛，胸口炸開個大洞，黑血狂噴。
「撤！」腐蝕者尖叫。
雜交體潮水般退去，眨眼消失在林子裡。
但孩子也撐不住了。金光消散，武士虛影崩碎。孩子小臉慘白，眼睛一閉，昏死過去。後背紋路光芒黯淡，但沒消失，反而蔓延到整個後背。
更糟的是，翠花懷裡掉出個東西——是東哨站那塊地屬性殘片。殘片剛才一直在她懷裡，孩子爆發時被抽乾了能量，此刻「咔嚓」一聲，裂成兩半。
徹底碎了。
張圖心都涼了。
東哨站殘片碎了，孩子昏迷。雖然打退了腐蝕者，可代價太大。
他扭頭再看座山雕——這老土匪趁亂爬起來，一瘸一拐往西跑，居然沒死。
「追！」張圖咬牙。
可還沒追出幾步，西邊林子裡衝出一隊人——十個，全是土匪打扮，打頭的扛著個布袋，鼓鼓囊囊。
座山雕的親信小隊！
他們沒進山谷，一直在外圍等著。看局勢不對，衝進來接應。
「大當家！」親信喊，「東西拿到了！」
座山雕眼睛一亮：「快走！」
那隊土匪護著他，往西狂奔。
張圖要追，刀疤劉攔住：「兄弟！別追了！咱們人死傷太多，追上去也是送！」
張圖環顧四周。
谷底橫七豎八躺著三十多具屍體——大半是土匪的，但也有七八個自己人。山上還倒著五六個，都是剛才擋雜交體死的。
這一仗，殺了座山雕二十多人，打退腐蝕者，拿到火屬性殘片。但自己死了十幾個弟兄，孩子昏迷，東哨站殘片碎掉。
虧了。
「打掃戰場，」張圖聲音沙啞，「能救的救，能埋的埋。」
眾人默默動手。
白姨從後方趕過來——她沒參戰，在哨站守著。看到孩子昏迷、殘片碎裂，臉色慘白。
「頭兒，」她小聲說，「孩子這情況...得趕緊治療。還有殘片碎了，拼合計劃...」
「我知道。」張圖蹲下，撿起碎裂的殘片。兩塊石頭，光芒全無，跟普通石頭沒兩樣。
四個殘片，東哨站這個徹底報廢。西哨站的火屬性拿到了，但被座山雕搶走了一樣東西——不用猜，肯定是北哨站那塊風屬性殘片。
剛才那親信扛的布袋，大小正好裝殘片。
「座山雕派人去了北哨站，」張圖咬牙，「趁咱們在這兒打，他把北哨站殘片偷了。」
「那現在咋整？」刀疤劉問，「咱們就剩一塊殘片，孩子還這樣...」
張圖沒說話，走到那銀眼睛老頭面前。
老頭嘴裡的布被拿掉了，蒙眼布也摘了。他眼睛確實是銀白色的，在光下像鏡子，正靜靜看著張圖。
「你是古代守護者後裔？」張圖問。
老頭點頭。
「叫啥？」
「沒名字了。」老頭聲音平靜，「叫我『銀眼』就行。」
「座山雕逼你交試煉口訣，你沒交？」
「交了假的。」銀眼說，「真的在我腦子裡，他撬不出來。」
張圖盯著他：「真的口訣，能換什麼？」
銀眼沉默了一會兒。
「能換我幫你們拼合殘片——就算只剩三塊，我也能讓它勉強運轉一次。還能換我告訴你們，怎麼救那孩子。」
張圖眼睛一亮：「怎麼救？」
「秩序之力透支，需要更純淨的秩序之力溫養。」銀眼看著昏迷的孩子，「你們手裡那塊火屬性殘片，屬性太烈，不能用。需要水屬性殘片——但南哨站那塊被污染了。」
「所以還是得集齊四塊？」
「不用。」銀眼搖頭，「三塊也行，但需要『中和劑』。北哨站那塊風屬性，就是最好的中和劑——它能平衡火屬性的烈，穩定能量。」
張圖心又沉下去。
風屬性殘片，剛被座山雕搶走。
「不過，」銀眼又說，「還有第二個法子。」
「啥？」
「用你胸口那塊核心碎片。」銀眼指著張圖胸口，「雖然融合度低，但它是正版核心的一部分。用你的碎片當媒介，引導火屬性殘片的能量，溫和地輸給孩子——但你會很疼，而且有風險。」
「啥風險？」
「核心碎片可能被火屬性反噬，提前碎裂。」銀眼實話實說，「到時候，你跟你兒子的『共鳴連接』會斷，他再透支，你就幫不了了。」
張圖沒猶豫：「現在就弄。」
「你確定？」
「少廢話。」
銀眼讓張圖把孩子抱到平坦處，他自己坐對面。張圖把火屬性殘片放在中間，一手按殘片，一手按孩子胸口。
銀眼開始念口訣。
不是漢語，是種古老語言，音節拗口。但每念一句，火屬性殘片就亮一分。暗紅色的光順著張圖手臂往上爬，鑽進胸口紋路，再從另一隻手傳到孩子身體裡。
疼。
真他媽疼。
像有燒紅的鐵水在血管里流，所過之處皮肉都要熟了。張圖咬牙硬挺，額頭青筋暴起，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孩子臉色漸漸紅潤，呼吸平穩了。後背銀白紋路重新亮起，雖然微弱，但確實在恢復。
可張圖胸口那金色紋路，顏色在變淡。
十分鐘後，銀眼停口。
孩子醒了，睜眼看見張圖，「哇」一聲哭了——不是疼，是嚇的。他感覺到張圖的痛苦了。
張圖鬆開手，癱坐在地，渾身濕透。
胸口紋路淡了三成，邊緣開始模糊。
「頭兒！」白姨衝過來。
「沒事...」張圖喘著粗氣，「孩子好了就行。」
銀眼看著張圖，眼神複雜：「你比座山雕強。那老土匪只想著自己，你...真把兒子當命。」
「他就是我命。」張圖抱起孩子，感覺懷裡這小身子熱乎乎的，心裡踏實了。
這時，去追座山雕的耗子回來了，一臉沮喪。
「頭兒，追丟了。座山雕跑回西哨站了，關門死守。俺們人少，攻不進去。」
意料之中。
張圖沒怪他，起身看著眾人。
這一仗打完，能站著的不到二十人。東哨站原班人馬死傷過半，刀疤劉的人也折了四五個。孩子雖然救回來了，但東哨站殘片碎了，風屬性殘片被搶，手頭就剩一塊火屬性。
腐蝕者重傷逃走，但沒死，遲早捲土重來。
座山雕丟了二十多人，但搶到風屬性殘片，守住西哨站，還有翻盤資本。
「都聽著，」張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這一仗，咱們沒贏，但也沒輸。死了的弟兄，記著他們的名兒，等太平了，給他們立碑。活著的，喘口氣，接著干。」
沒人應聲，但眼神都盯著他。
「接下來，兩件事。」張圖繼續說，「第一，養傷，整備，把哨站守好。第二...」他看向銀眼，「老先生，您受累，幫我們研究研究，怎麼用一塊殘片，發揮最大作用。」
銀眼點頭：「可以。但我有條件。」
「說。」
「我要進秩序試煉——等你們集齊殘片，拼合核心後，我要第一個進。」銀眼銀白色的眼睛裡閃著光，「我家族守這秘密幾百年，該有個結果了。」
張圖盯著他看了幾秒。
「成。」
交易達成。
眾人抬著傷員往回走。張圖抱著孩子走在最後，胸口紋路還在隱隱作痛。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問銀眼：「老先生，陳教授這人...您了解不？」
銀眼臉色一沉。
「叛徒。」他咬牙，「他知道試煉所有秘密，也知道怎麼開啟鎮厄塔的封印。他現在在災厄身邊...是咱們最大的威脅。」
「比座山雕、腐蝕者還麻煩？」
「麻煩得多。」銀眼嘆氣，「座山雕是土匪，腐蝕者是怪物，但都有弱點。陳教授...他是聰明人，知道怎麼利用弱點。」
張圖記下了。
回到東哨站，安置傷員，清點物資，忙到天黑。
夜裡，張圖坐在院裡，看著懷裡熟睡的孩子。
翠花走過來，小聲說：「圖叔，孩子後背紋路...爬到前胸了。」
張圖掀開衣服瞅。
銀白紋路確實蔓延了，從後背繞到前胸，在心口位置交匯，形成個複雜的圖案。
像朵花，又像某種符文。
「他在成長。」銀眼不知何時走過來，「秩序純淨體，每透支一次，覺醒一層。等紋路遍布全身...他就徹底覺醒了。」
「那會咋樣？」
「不知道。」銀眼搖頭，「古籍上沒寫。上一個秩序純淨體，在內戰里夭折了，沒活到成年。」
張圖摟緊孩子。
管他覺醒不覺醒，這是他兒子，誰也別想動。
胸口金色紋路微微發燙，像在回應。
遠處，死亡裂谷方向，隱約傳來悶響。
像是雷聲，又像是...什麼東西在撞擊。
新的危機，已經在路上了。
這地方真是天生當墳場的料——兩座石山夾著條縫，最窄處就夠倆人並排走，抬頭看天就剩一線。張圖的人全趴在兩邊山頭上，石頭堆得跟小山似的，就等往下推。
張圖趴在東邊山頂，眯眼瞅著西邊來路。耗子貓在他旁邊，小聲說：「頭兒，來了。」
遠處林子裡，人影晃動。三十來號人，排成一溜，小心翼翼往山谷里摸。打頭的是個光頭大漢，光著膀子，臉上疤瘌在晨光下泛著油光——座山雕。
他後頭跟著倆親信，押著個老頭。老頭頭髮花白，嘴被布堵著，眼睛上蒙著黑布，但走路挺直腰板，不像一般俘虜。
古代守護者後裔。
「沉住氣，」張圖低聲傳令，「等全進來。」
座山雕走得很小心，走幾步就停停，左右看看。這老土匪鼻子靈，聞出味兒不對了。
但再靈也沒用——張圖壓根沒在谷底埋人。所有殺招全在山上。
三十人全進了山谷。座山雕走到一半，突然抬手停下。
「不對。」他扭頭對親信說，「太靜了。」
話音剛落，張圖在山頂站起身。
「座山雕！」他喊，「等你半天了！」
座山雕抬頭，看見張圖，咧嘴笑了：「就你？帶著一幫礦工崽子，想埋伏老子？」
「試試唄。」張圖抬手，「放！」
兩邊山頭，幾十塊大石頭轟隆隆往下滾。土匪們嚇懵了，往兩頭擠，可前後路早被張圖派人拿木頭堵死了。
石頭砸進人堆，慘叫連天。有腦漿迸裂的，有腿砸斷的，谷底瞬間成了血胡同。
座山雕反應快，拽過旁邊一個手下當肉盾，自己縮到崖壁凹處。石頭「砰砰」砸在肉盾上，那手下哼都沒哼就爛了。
一輪石頭砸完，谷底還能站著的土匪不到二十。
座山雕眼珠子紅了：「張圖！我操你祖宗！」
「還沒完呢！」張圖再揮手，「放箭！」
山上冒出三十來個弓手，箭矢下雨似的往下射。土匪們沒處躲，又躺下七八個。
座山雕真急眼了，從背後摘下杆獵槍，對著山頂「砰」就是一槍。
子彈擦著張圖耳邊飛過去，打在石頭上火星四濺。
「媽了個巴子！」張圖低頭，「給老子砸！往死里砸！」
第二輪石頭滾下去。這回座山雕藏不住了，拽著那銀眼睛老頭就往回跑。可後路堵著，他搶過手下斧頭，玩命砍木頭路障。
就這工夫，張圖帶人從山上衝下來了。
短兵相接。
刀疤劉沖在最前，開山斧掄圓了，見人就劈。他憋著火——獨眼龍的背叛，老蔫兒的死，全算在這幫土匪頭上。
座山雕那邊雖然人少，但個個是亡命徒，困獸之鬥更凶。兩邊殺成一團，血濺得崖壁上都是。
張圖沒參戰，他盯著座山雕。這老土匪砍開路障，拽著老頭就要跑。
「想走？」張圖三步竄過去，攔在前面。
座山雕鬆開老頭，從腰裡抽出兩把駁殼槍——這老小子藏得深，剛才一直沒用。
「砰！砰！」
張圖早防著這手，槍響同時往側面撲，子彈打在石頭上。他胸口紋路一燙，秩序強化發動，抄起地上把砍刀，貼著地滾過去，一刀砍在座山雕腿上。
「啊！」座山雕慘叫，跪地上。
張圖起身，刀架他脖子上：「殘片呢？」
座山雕咧嘴，滿嘴血：「在...在西哨站...有本事去拿...」
「你當老子傻？」張圖刀往下壓，「帶身上了吧？」
座山雕眼神一閃。
就這細微變化，張圖看懂了。他伸手在座山雕懷裡一摸——摸出個布包。打開，裡頭是塊紅色石頭，拳頭大，正發著暗紅的光，燙手。
火屬性殘片。
「謝了。」張圖把殘片揣懷裡。
座山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你敢！」
「有啥不敢？」張圖抬手就要砍。
就在這節骨眼，東邊突然傳來刺耳尖嘯。
那聲音太熟了——腐蝕者！
張圖扭頭，看見東邊林子裡，黑壓壓一片雜交體湧出來，足有上百隻。打頭的正是腐蝕者，它後背那塊藍色殘片裂痕還在，但勉強修補了，光芒渾濁。
「媽的...」張圖罵出聲。
腐蝕者不是該在養傷嗎？怎麼來得這麼快？！
腐蝕者那張大嘴咧開，發出嘶啞聲音：「座山雕...張圖...都在...好...一鍋端...」
它一揮手，雜交體分兩路——一路撲向谷底殘餘土匪，一路往山上爬，目標直指張圖。
三方混戰！
谷底還活著的土匪嚇瘋了，有的往山上爬，有的往雜交體堆里沖，全亂套了。
座山雕趁機想跑，被張圖一腳踹倒：「想走？沒門！」
「你他媽瘋了？！」座山雕吼，「這時候還內訌？！」
「先弄死你再說！」張圖掄刀就砍。
腐蝕者那邊，雜交體已經爬上山。刀疤劉帶人頂上去，可數量差太多，眼瞅著防線要崩。
更糟的是，張圖懷裡那孩子——翠花一直抱著孩子在遠處山坡上躲著，可雜交體發現他們了，分出一隊往那邊沖。
「翠花！跑！」張圖吼。
翠花抱著孩子往山上跑，可女人家哪跑得過雜交體。眼看要被追上，孩子突然哭了。
不是害怕的哭，是那種...憋屈的哭。
孩子後背銀白紋路猛地炸開金光！
這回不是被動激發，是主動的。金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個模糊的人形——看著像個古代武士，披甲持矛。
武士虛影抬手，長矛一指。
「嗖——！」
金色光矛射出，貫穿沖在最前的三隻雜交體。那三隻玩意兒連叫都沒叫，直接化成黑灰。
腐蝕者猛地扭頭：「秩序...審判？！」
它聲音里第一次帶上恐懼。
孩子還在哭，金光越來越盛。武士虛影連續投矛，光矛雨點般落下，所過之處雜交體全滅。連腐蝕者挨了一矛，胸口炸開個大洞，黑血狂噴。
「撤！」腐蝕者尖叫。
雜交體潮水般退去，眨眼消失在林子裡。
但孩子也撐不住了。金光消散，武士虛影崩碎。孩子小臉慘白，眼睛一閉，昏死過去。後背紋路光芒黯淡，但沒消失，反而蔓延到整個後背。
更糟的是，翠花懷裡掉出個東西——是東哨站那塊地屬性殘片。殘片剛才一直在她懷裡，孩子爆發時被抽乾了能量，此刻「咔嚓」一聲，裂成兩半。
徹底碎了。
張圖心都涼了。
東哨站殘片碎了，孩子昏迷。雖然打退了腐蝕者，可代價太大。
他扭頭再看座山雕——這老土匪趁亂爬起來，一瘸一拐往西跑，居然沒死。
「追！」張圖咬牙。
可還沒追出幾步，西邊林子裡衝出一隊人——十個，全是土匪打扮，打頭的扛著個布袋，鼓鼓囊囊。
座山雕的親信小隊！
他們沒進山谷，一直在外圍等著。看局勢不對，衝進來接應。
「大當家！」親信喊，「東西拿到了！」
座山雕眼睛一亮：「快走！」
那隊土匪護著他，往西狂奔。
張圖要追，刀疤劉攔住：「兄弟！別追了！咱們人死傷太多，追上去也是送！」
張圖環顧四周。
谷底橫七豎八躺著三十多具屍體——大半是土匪的，但也有七八個自己人。山上還倒著五六個，都是剛才擋雜交體死的。
這一仗，殺了座山雕二十多人，打退腐蝕者，拿到火屬性殘片。但自己死了十幾個弟兄，孩子昏迷，東哨站殘片碎掉。
虧了。
「打掃戰場，」張圖聲音沙啞，「能救的救，能埋的埋。」
眾人默默動手。
白姨從後方趕過來——她沒參戰，在哨站守著。看到孩子昏迷、殘片碎裂，臉色慘白。
「頭兒，」她小聲說，「孩子這情況...得趕緊治療。還有殘片碎了，拼合計劃...」
「我知道。」張圖蹲下，撿起碎裂的殘片。兩塊石頭，光芒全無，跟普通石頭沒兩樣。
四個殘片，東哨站這個徹底報廢。西哨站的火屬性拿到了，但被座山雕搶走了一樣東西——不用猜，肯定是北哨站那塊風屬性殘片。
剛才那親信扛的布袋，大小正好裝殘片。
「座山雕派人去了北哨站，」張圖咬牙，「趁咱們在這兒打，他把北哨站殘片偷了。」
「那現在咋整？」刀疤劉問，「咱們就剩一塊殘片，孩子還這樣...」
張圖沒說話，走到那銀眼睛老頭面前。
老頭嘴裡的布被拿掉了，蒙眼布也摘了。他眼睛確實是銀白色的，在光下像鏡子，正靜靜看著張圖。
「你是古代守護者後裔？」張圖問。
老頭點頭。
「叫啥？」
「沒名字了。」老頭聲音平靜，「叫我『銀眼』就行。」
「座山雕逼你交試煉口訣，你沒交？」
「交了假的。」銀眼說，「真的在我腦子裡，他撬不出來。」
張圖盯著他：「真的口訣，能換什麼？」
銀眼沉默了一會兒。
「能換我幫你們拼合殘片——就算只剩三塊，我也能讓它勉強運轉一次。還能換我告訴你們，怎麼救那孩子。」
張圖眼睛一亮：「怎麼救？」
「秩序之力透支，需要更純淨的秩序之力溫養。」銀眼看著昏迷的孩子，「你們手裡那塊火屬性殘片，屬性太烈，不能用。需要水屬性殘片——但南哨站那塊被污染了。」
「所以還是得集齊四塊？」
「不用。」銀眼搖頭，「三塊也行，但需要『中和劑』。北哨站那塊風屬性，就是最好的中和劑——它能平衡火屬性的烈，穩定能量。」
張圖心又沉下去。
風屬性殘片，剛被座山雕搶走。
「不過，」銀眼又說，「還有第二個法子。」
「啥？」
「用你胸口那塊核心碎片。」銀眼指著張圖胸口，「雖然融合度低，但它是正版核心的一部分。用你的碎片當媒介，引導火屬性殘片的能量，溫和地輸給孩子——但你會很疼，而且有風險。」
「啥風險？」
「核心碎片可能被火屬性反噬，提前碎裂。」銀眼實話實說，「到時候，你跟你兒子的『共鳴連接』會斷，他再透支，你就幫不了了。」
張圖沒猶豫：「現在就弄。」
「你確定？」
「少廢話。」
銀眼讓張圖把孩子抱到平坦處，他自己坐對面。張圖把火屬性殘片放在中間，一手按殘片，一手按孩子胸口。
銀眼開始念口訣。
不是漢語，是種古老語言，音節拗口。但每念一句，火屬性殘片就亮一分。暗紅色的光順著張圖手臂往上爬，鑽進胸口紋路，再從另一隻手傳到孩子身體裡。
疼。
真他媽疼。
像有燒紅的鐵水在血管里流，所過之處皮肉都要熟了。張圖咬牙硬挺，額頭青筋暴起，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孩子臉色漸漸紅潤，呼吸平穩了。後背銀白紋路重新亮起，雖然微弱，但確實在恢復。
可張圖胸口那金色紋路，顏色在變淡。
十分鐘後，銀眼停口。
孩子醒了，睜眼看見張圖，「哇」一聲哭了——不是疼，是嚇的。他感覺到張圖的痛苦了。
張圖鬆開手，癱坐在地，渾身濕透。
胸口紋路淡了三成，邊緣開始模糊。
「頭兒！」白姨衝過來。
「沒事...」張圖喘著粗氣，「孩子好了就行。」
銀眼看著張圖，眼神複雜：「你比座山雕強。那老土匪只想著自己，你...真把兒子當命。」
「他就是我命。」張圖抱起孩子，感覺懷裡這小身子熱乎乎的，心裡踏實了。
這時，去追座山雕的耗子回來了，一臉沮喪。
「頭兒，追丟了。座山雕跑回西哨站了，關門死守。俺們人少，攻不進去。」
意料之中。
張圖沒怪他，起身看著眾人。
這一仗打完，能站著的不到二十人。東哨站原班人馬死傷過半，刀疤劉的人也折了四五個。孩子雖然救回來了，但東哨站殘片碎了，風屬性殘片被搶，手頭就剩一塊火屬性。
腐蝕者重傷逃走，但沒死，遲早捲土重來。
座山雕丟了二十多人，但搶到風屬性殘片，守住西哨站，還有翻盤資本。
「都聽著，」張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這一仗，咱們沒贏，但也沒輸。死了的弟兄，記著他們的名兒，等太平了，給他們立碑。活著的，喘口氣，接著干。」
沒人應聲，但眼神都盯著他。
「接下來，兩件事。」張圖繼續說，「第一，養傷，整備，把哨站守好。第二...」他看向銀眼，「老先生，您受累，幫我們研究研究，怎麼用一塊殘片，發揮最大作用。」
銀眼點頭：「可以。但我有條件。」
「說。」
「我要進秩序試煉——等你們集齊殘片，拼合核心後，我要第一個進。」銀眼銀白色的眼睛裡閃著光，「我家族守這秘密幾百年，該有個結果了。」
張圖盯著他看了幾秒。
「成。」
交易達成。
眾人抬著傷員往回走。張圖抱著孩子走在最後，胸口紋路還在隱隱作痛。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問銀眼：「老先生，陳教授這人...您了解不？」
銀眼臉色一沉。
「叛徒。」他咬牙，「他知道試煉所有秘密，也知道怎麼開啟鎮厄塔的封印。他現在在災厄身邊...是咱們最大的威脅。」
「比座山雕、腐蝕者還麻煩？」
「麻煩得多。」銀眼嘆氣，「座山雕是土匪，腐蝕者是怪物，但都有弱點。陳教授...他是聰明人，知道怎麼利用弱點。」
張圖記下了。
回到東哨站，安置傷員，清點物資，忙到天黑。
夜裡，張圖坐在院裡，看著懷裡熟睡的孩子。
翠花走過來，小聲說：「圖叔，孩子後背紋路...爬到前胸了。」
張圖掀開衣服瞅。
銀白紋路確實蔓延了，從後背繞到前胸，在心口位置交匯，形成個複雜的圖案。
像朵花，又像某種符文。
「他在成長。」銀眼不知何時走過來，「秩序純淨體，每透支一次，覺醒一層。等紋路遍布全身...他就徹底覺醒了。」
「那會咋樣？」
「不知道。」銀眼搖頭，「古籍上沒寫。上一個秩序純淨體，在內戰里夭折了，沒活到成年。」
張圖摟緊孩子。
管他覺醒不覺醒，這是他兒子，誰也別想動。
胸口金色紋路微微發燙，像在回應。
遠處，死亡裂谷方向，隱約傳來悶響。
像是雷聲，又像是...什麼東西在撞擊。
新的危機，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