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拉幫結夥，干票大的
張圖說要找幫手，寨子裡所有人都一臉懵。
「幫手？」雷豹撓頭，「這鬼地方除了咱們，就剩災厄跟它那幫雜碎了，上哪兒找幫手去？」
「有。」張圖說，「黑風崖那哨所，守墓人老頭說過，這周圍不止一個遺蹟。」
白姨眼睛一亮：「你是說...還有其他古代守墓人？」
「守墓人有沒有不知道，但古代留下的東西肯定有。」張圖走到寨牆邊，指著遠處黑漆漆的山脈，「瘦猴被卷下去時看見塔，說明裂谷底下有大型遺蹟。這種遺蹟，不可能孤立存在——周圍肯定有配套的哨站、營地啥的。」
「可就算有，」老獨眼嘆氣，「這麼多年過去，早廢了。」
「廢了也能挖出點東西。」張圖轉身，看著屋裡這些人，「耗子，你帶偵察隊，往黑風崖東西兩側延伸偵察，範圍擴大到八十里。看見任何不像自然形成的玩意兒，都記下來。」
耗子咽了口唾沫：「頭兒，八十里...得走好幾天。」
「那就走好幾天。」張圖盯著他，「糧食給你帶足，武器挑最好的。但記住——看見災厄的雜交體，別硬拼，繞開走。」
「明白！」
耗子帶人走了。
張圖又看向白姨：「你跟我去哨所，再找那老頭聊聊。他既然是守墓人，肯定知道周圍還有啥。」
白姨點頭。
兩人剛要動身，紅姐從外頭衝進來：「頭兒！出事了！泉水...徹底幹了！」
眾人跑到泉水邊。
潭底只剩下一小汪渾濁的水窪，水面上漂著枯葉和泥沙。昨天還能看見的金色脈絡，現在徹底消失了，地底一片死寂。
「完了...」有人小聲說。
寨子裡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
泉水幹了，意味著最後的屏障沒了。災厄隨時可能捲土重來，而他們連個像樣的防禦都沒有——寨牆還沒修完，武器也沒強化，糧食更不夠吃。
「頭兒，」雷豹湊過來，「要不...咱們先撤？等找到幫手再回來？」
「撤不了。」張圖搖頭，「咱們一動，災厄就知道。它現在療傷，不代表不盯著咱們。只要咱們離開寨子這地界，它那些雜交體立馬就會追上來——在野地里跟它們打，死得更快。」
「那咋整？等死？」
「等個屁。」張圖咧嘴，「老子這就去找幫手。白姨，走。」
兩人出寨子，直奔黑風崖。
路上，白姨小聲問：「頭兒，那守墓人老頭...能信嗎？」
「信不信都得問。」張圖邊走邊說，「咱們現在兩眼一抹黑，有根稻草都得抓。」
到了哨所，鑽進石縫。
溶洞裡還那樣，石碑立在中間，守墓人老頭坐在石碑頂上，正打盹呢。聽見動靜睜開眼，瞅見張圖，愣了一下。
「你還沒死？」
「托你的福。」張圖走過去，「問你點事——死亡裂谷底下那塔，啥來頭？」
老頭眼神變了：「你看見了？」
「看見了，災厄趴塔尖上療傷呢。」
「嘖，」老頭咂嘴，「那玩意兒叫『鎮厄塔』，是古代要塞用來鎮壓災厄本體的。沒想到...現在反被災厄占了。」
「塔里有秩序之力？」
「有，當初建塔時就封存了。」老頭跳下石碑，「你想去搶？」
「不然呢？」張圖反問，「我寨子泉水幹了，沒秩序之力補充，等災厄傷好了，我們都得死。」
老頭盯著他看了半晌。
「鎮厄塔周圍，有四個附屬哨站。」他慢慢說，「東西南北各一個，負責給塔輸送能量。災厄占塔後，哨站應該廢了，但裡頭...可能還有東西。」
「東西？」張圖眼睛一亮，「啥東西？」
「能量核心。」老頭說，「每個哨站都有個小型的秩序核心，用來維持陣法運轉。你要能找到那四個核心，說不定能拼出個臨時的秩序源——至少夠你寨子撐一陣。」
「具體位置？」
老頭伸手，在石碑上畫了幅簡圖。
「東哨站在黑風崖以東三十里，一處山坳里。西哨站在裂谷西側，得繞路。南北兩個更遠，而且...」他頓了頓，「災厄占領塔後，肯定也派雜交體占了哨站。你們去，得打架。」
「打架不怕。」張圖把圖記腦子裡，「就怕白跑一趟。」
「那就看運氣了。」老頭重新跳回石碑頂上，「我能幫的就這麼多——對了，你胸口那紋路，別亂用。核心碎片融合度太低，用多了，小心反噬。」
「啥叫反噬？」
「就是核心碎片失控，把你變成秩序傀儡。」老頭閉上眼睛，「行了，走吧，我困了。」
張圖和白姨離開哨所。
回寨子路上，白姨小聲說：「頭兒，那老頭說話遮遮掩掩的，我感覺...他沒說實話。」
「我知道。」張圖腳步不停，「但他給的圖是真的——至少東哨站的位置，跟瘦猴說的能對上。」
「那咱們先去東哨站？」
「不。」張圖搖頭，「等耗子偵察回來，摸清周圍情況再說。現在盲目出去，容易掉坑裡。」
回到寨子，天已經擦黑。
耗子還沒回來，寨子裡人心惶惶。泉水幹了的事兒已經傳開了，不少人在收拾東西，看樣子是想跑。
張圖沒攔著。
他走到糧倉前，看著這些弟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個人臉上都寫滿恐懼。
「想走的，」他開口，「現在可以走。糧食每人分三天的量，武器隨便挑。我不攔著，也不記仇。」
沒人動。
「但是，」張圖繼續說，「走了就別回來。這寨子，以後是死是活，跟你們沒關係。留下的，就做好死在這兒的準備。」
還是沒人動。
半晌，一個年輕小伙站出來：「頭兒，俺不是怕死...是怕死得沒價值。」
「啥叫有價值？」
「至少...得咬下災厄一塊肉。」小伙眼睛發紅，「俺爹娘都死在災厄手裡，俺要是就這麼跑了，下去沒臉見他們。」
「對！」另一個人附和，「頭兒，你說咋干，俺們跟著干！」
張圖瞅著這些人，胸口那紋路微微發燙。
「行，」他說，「那就干票大的。從明天起，所有能動彈的，分成三隊——一隊繼續修寨牆，一隊進山打獵，一隊跟老子準備傢伙，等耗子回來，咱們去搶哨站。」
「搶哨站？！」
「對。」張圖咧嘴，「災厄有老巢，咱們也得有據點。哨站搶下來，就是咱們的前線基地。有了基地，才能跟它慢慢耗。」
眾人眼神亮了。
有目標，就有奔頭。
夜裡，張圖睡不著，坐在屋門口抽菸——煙是前些日子從假貨營地順來的，半包，他省著抽。
翠花抱著孩子出來，坐他旁邊。
「圖叔，」她小聲說，「孩子後背那紋路...又深了。」
張圖掀開孩子衣服瞅。
銀白紋路確實深了，而且範圍擴大，從後背蔓延到肩膀。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看著不嚇人，反而有種聖潔感。
「他在吸收月光。」張圖忽然說。
「啥？」
「你看，」張圖指著紋路，「月光照上去，紋路就亮。我胸口的紋路，吸收的是地底的秩序之力。他這紋路...吸收的是天上的。」
翠花臉白了：「那...那會不會...」
「不知道。」張圖實話實說，「但至少現在，他活得好好的。」
正說著，寨牆那邊傳來哨響。
三長兩短——是耗子回來了。
張圖起身就往外跑。
寨門口，耗子那隊人灰頭土臉地衝進來，身上都帶著傷，但眼睛亮得嚇人。
「頭兒！」耗子撲過來，「俺們找到了！」
「找到啥了？」
「東哨站！」耗子喘著粗氣，「跟老頭說的一樣，在山坳里。但...被占了！」
「被誰占了？」
「不是災厄的雜交體。」耗子壓低聲音，「是人！」
張圖愣住了。
「人？」
「對，活人！」耗子比劃著名，「大概二十來個，有男有女，都帶著武器。哨站被他們改造成營地了，周圍還布了陷阱。俺們差點踩上，幸虧瘦猴眼尖——」
「他們發現你們沒？」
「發現了，」耗子苦笑，「還追了俺們一段。但追到黑風崖就不追了，好像...不敢靠近裂谷這邊。」
張圖腦子飛快轉動。
這鬼地方，除了他們寨子，居然還有別的活人團體？而且占了東哨站，改造營地——說明他們不是流民，是有組織的。
「武器裝備咋樣？」
「不賴。」耗子說，「有砍刀，有弓箭，還有兩個拿獵槍的。營地里有炊煙，應該不缺糧食。」
張圖眯起眼睛。
有武器，有糧食，占著哨站不敢靠近裂谷——這幫人，要麼是怕災厄，要麼...是在躲什麼。
「明天，」他說，「老子親自去會會他們。」
「頭兒！」白姨急了，「萬一是土匪...」
「老子就是土匪出身。」張圖咧嘴，「土匪見土匪，誰怕誰？」
第二天一早，張圖挑了五個人——雷豹、白姨、耗子，還有兩個身手好的弟兄。武器全帶上，乾糧備足，準備出發。
紅姐追出來：「頭兒，孩子...能帶上不？」
張圖一愣：「帶他幹啥？」
「他後背紋路昨晚亮了一宿，」紅姐小聲說，「我瞅著...好像跟東哨站方向有關係。他一朝那邊，紋路就亮；轉過來，就暗。」
張圖心裡一動。
孩子是秩序純淨體，對秩序之力的感應比他強。東哨站有能量核心，孩子能感應到，合情合理。
「帶上。」他說，「翠花也去，抱好孩子，別離我太遠。」
一行人出寨子，往東走。
山路難行，尤其帶著孩子，走得慢。但張圖不著急——他想看看，那幫占哨站的人，到底啥來頭。
走了小半天，到了耗子說的山坳。
遠遠就看見哨站——說是哨站，其實就是個石頭壘的小堡壘，半截埋在山體裡。堡壘外頭圍了一圈木柵欄，柵欄上掛著獸骨，看著挺唬人。
「就那兒。」耗子趴草叢裡，「頭兒，咋進去？」
「光明正大進去。」張圖站起身，撣了撣衣服，「雷豹，跟我走前頭。白姨，你護著翠花和孩子，跟後頭。」
六個人大搖大擺往哨站走。
離柵欄還有五十米，哨站里響起警報聲——是掛在樹上的鐵片，被人敲得「鐺鐺」響。緊接著，柵欄後頭冒出十幾個腦袋，全都拿著武器。
「站住！」有人喊，「再往前走放箭了！」
張圖停下，舉起雙手：「別緊張，路過，討口水喝。」
柵欄後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門開了條縫，出來三個人。
領頭的是個中年漢子，滿臉胡茬，手裡拎著把開山刀。身後兩個年輕人，一個拿獵槍，一個拿弓箭，都警惕地盯著張圖。
「討水喝？」漢子打量張圖，「這鬼地方，你們從哪兒來的？」
「西邊。」張圖指了指死亡裂谷方向，「寨子被災厄端了，逃難過來的。」
漢子臉色一變：「你們...是從裂谷那邊過來的？」
「對。」
「那你們...」漢子眼神複雜，「見過災厄真身？」
「見過，」張圖咧嘴，「還跟它幹過架。」
三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有恐懼，有驚訝，還有...一絲希望？
「進來說話。」漢子轉身，「但武器得放下。」
「行。」張圖把刀遞給雷豹，「你們在外頭等著，我進去嘮嘮。」
「頭兒！」雷豹急了。
「沒事。」張圖擺擺手，跟著漢子進了哨站。
柵欄門在身後關上。
「幫手？」雷豹撓頭，「這鬼地方除了咱們，就剩災厄跟它那幫雜碎了，上哪兒找幫手去？」
「有。」張圖說，「黑風崖那哨所，守墓人老頭說過，這周圍不止一個遺蹟。」
白姨眼睛一亮：「你是說...還有其他古代守墓人？」
「守墓人有沒有不知道，但古代留下的東西肯定有。」張圖走到寨牆邊，指著遠處黑漆漆的山脈，「瘦猴被卷下去時看見塔，說明裂谷底下有大型遺蹟。這種遺蹟，不可能孤立存在——周圍肯定有配套的哨站、營地啥的。」
「可就算有，」老獨眼嘆氣，「這麼多年過去，早廢了。」
「廢了也能挖出點東西。」張圖轉身，看著屋裡這些人，「耗子，你帶偵察隊，往黑風崖東西兩側延伸偵察，範圍擴大到八十里。看見任何不像自然形成的玩意兒，都記下來。」
耗子咽了口唾沫：「頭兒，八十里...得走好幾天。」
「那就走好幾天。」張圖盯著他，「糧食給你帶足，武器挑最好的。但記住——看見災厄的雜交體，別硬拼，繞開走。」
「明白！」
耗子帶人走了。
張圖又看向白姨：「你跟我去哨所，再找那老頭聊聊。他既然是守墓人，肯定知道周圍還有啥。」
白姨點頭。
兩人剛要動身，紅姐從外頭衝進來：「頭兒！出事了！泉水...徹底幹了！」
眾人跑到泉水邊。
潭底只剩下一小汪渾濁的水窪，水面上漂著枯葉和泥沙。昨天還能看見的金色脈絡，現在徹底消失了，地底一片死寂。
「完了...」有人小聲說。
寨子裡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
泉水幹了，意味著最後的屏障沒了。災厄隨時可能捲土重來，而他們連個像樣的防禦都沒有——寨牆還沒修完，武器也沒強化，糧食更不夠吃。
「頭兒，」雷豹湊過來，「要不...咱們先撤？等找到幫手再回來？」
「撤不了。」張圖搖頭，「咱們一動，災厄就知道。它現在療傷，不代表不盯著咱們。只要咱們離開寨子這地界，它那些雜交體立馬就會追上來——在野地里跟它們打，死得更快。」
「那咋整？等死？」
「等個屁。」張圖咧嘴，「老子這就去找幫手。白姨，走。」
兩人出寨子，直奔黑風崖。
路上，白姨小聲問：「頭兒，那守墓人老頭...能信嗎？」
「信不信都得問。」張圖邊走邊說，「咱們現在兩眼一抹黑，有根稻草都得抓。」
到了哨所，鑽進石縫。
溶洞裡還那樣，石碑立在中間，守墓人老頭坐在石碑頂上，正打盹呢。聽見動靜睜開眼，瞅見張圖，愣了一下。
「你還沒死？」
「托你的福。」張圖走過去，「問你點事——死亡裂谷底下那塔，啥來頭？」
老頭眼神變了：「你看見了？」
「看見了，災厄趴塔尖上療傷呢。」
「嘖，」老頭咂嘴，「那玩意兒叫『鎮厄塔』，是古代要塞用來鎮壓災厄本體的。沒想到...現在反被災厄占了。」
「塔里有秩序之力？」
「有，當初建塔時就封存了。」老頭跳下石碑，「你想去搶？」
「不然呢？」張圖反問，「我寨子泉水幹了，沒秩序之力補充，等災厄傷好了，我們都得死。」
老頭盯著他看了半晌。
「鎮厄塔周圍，有四個附屬哨站。」他慢慢說，「東西南北各一個，負責給塔輸送能量。災厄占塔後，哨站應該廢了，但裡頭...可能還有東西。」
「東西？」張圖眼睛一亮，「啥東西？」
「能量核心。」老頭說，「每個哨站都有個小型的秩序核心，用來維持陣法運轉。你要能找到那四個核心，說不定能拼出個臨時的秩序源——至少夠你寨子撐一陣。」
「具體位置？」
老頭伸手，在石碑上畫了幅簡圖。
「東哨站在黑風崖以東三十里，一處山坳里。西哨站在裂谷西側，得繞路。南北兩個更遠，而且...」他頓了頓，「災厄占領塔後，肯定也派雜交體占了哨站。你們去，得打架。」
「打架不怕。」張圖把圖記腦子裡，「就怕白跑一趟。」
「那就看運氣了。」老頭重新跳回石碑頂上，「我能幫的就這麼多——對了，你胸口那紋路，別亂用。核心碎片融合度太低，用多了，小心反噬。」
「啥叫反噬？」
「就是核心碎片失控，把你變成秩序傀儡。」老頭閉上眼睛，「行了，走吧，我困了。」
張圖和白姨離開哨所。
回寨子路上，白姨小聲說：「頭兒，那老頭說話遮遮掩掩的，我感覺...他沒說實話。」
「我知道。」張圖腳步不停，「但他給的圖是真的——至少東哨站的位置，跟瘦猴說的能對上。」
「那咱們先去東哨站？」
「不。」張圖搖頭，「等耗子偵察回來，摸清周圍情況再說。現在盲目出去，容易掉坑裡。」
回到寨子，天已經擦黑。
耗子還沒回來，寨子裡人心惶惶。泉水幹了的事兒已經傳開了，不少人在收拾東西，看樣子是想跑。
張圖沒攔著。
他走到糧倉前，看著這些弟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個人臉上都寫滿恐懼。
「想走的，」他開口，「現在可以走。糧食每人分三天的量，武器隨便挑。我不攔著，也不記仇。」
沒人動。
「但是，」張圖繼續說，「走了就別回來。這寨子，以後是死是活，跟你們沒關係。留下的，就做好死在這兒的準備。」
還是沒人動。
半晌，一個年輕小伙站出來：「頭兒，俺不是怕死...是怕死得沒價值。」
「啥叫有價值？」
「至少...得咬下災厄一塊肉。」小伙眼睛發紅，「俺爹娘都死在災厄手裡，俺要是就這麼跑了，下去沒臉見他們。」
「對！」另一個人附和，「頭兒，你說咋干，俺們跟著干！」
張圖瞅著這些人，胸口那紋路微微發燙。
「行，」他說，「那就干票大的。從明天起，所有能動彈的，分成三隊——一隊繼續修寨牆，一隊進山打獵，一隊跟老子準備傢伙，等耗子回來，咱們去搶哨站。」
「搶哨站？！」
「對。」張圖咧嘴，「災厄有老巢，咱們也得有據點。哨站搶下來，就是咱們的前線基地。有了基地，才能跟它慢慢耗。」
眾人眼神亮了。
有目標，就有奔頭。
夜裡，張圖睡不著，坐在屋門口抽菸——煙是前些日子從假貨營地順來的，半包，他省著抽。
翠花抱著孩子出來，坐他旁邊。
「圖叔，」她小聲說，「孩子後背那紋路...又深了。」
張圖掀開孩子衣服瞅。
銀白紋路確實深了，而且範圍擴大，從後背蔓延到肩膀。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看著不嚇人，反而有種聖潔感。
「他在吸收月光。」張圖忽然說。
「啥？」
「你看，」張圖指著紋路，「月光照上去，紋路就亮。我胸口的紋路，吸收的是地底的秩序之力。他這紋路...吸收的是天上的。」
翠花臉白了：「那...那會不會...」
「不知道。」張圖實話實說，「但至少現在，他活得好好的。」
正說著，寨牆那邊傳來哨響。
三長兩短——是耗子回來了。
張圖起身就往外跑。
寨門口，耗子那隊人灰頭土臉地衝進來，身上都帶著傷，但眼睛亮得嚇人。
「頭兒！」耗子撲過來，「俺們找到了！」
「找到啥了？」
「東哨站！」耗子喘著粗氣，「跟老頭說的一樣，在山坳里。但...被占了！」
「被誰占了？」
「不是災厄的雜交體。」耗子壓低聲音，「是人！」
張圖愣住了。
「人？」
「對，活人！」耗子比劃著名，「大概二十來個，有男有女，都帶著武器。哨站被他們改造成營地了，周圍還布了陷阱。俺們差點踩上，幸虧瘦猴眼尖——」
「他們發現你們沒？」
「發現了，」耗子苦笑，「還追了俺們一段。但追到黑風崖就不追了，好像...不敢靠近裂谷這邊。」
張圖腦子飛快轉動。
這鬼地方，除了他們寨子，居然還有別的活人團體？而且占了東哨站，改造營地——說明他們不是流民，是有組織的。
「武器裝備咋樣？」
「不賴。」耗子說，「有砍刀，有弓箭，還有兩個拿獵槍的。營地里有炊煙，應該不缺糧食。」
張圖眯起眼睛。
有武器，有糧食，占著哨站不敢靠近裂谷——這幫人，要麼是怕災厄，要麼...是在躲什麼。
「明天，」他說，「老子親自去會會他們。」
「頭兒！」白姨急了，「萬一是土匪...」
「老子就是土匪出身。」張圖咧嘴，「土匪見土匪，誰怕誰？」
第二天一早，張圖挑了五個人——雷豹、白姨、耗子，還有兩個身手好的弟兄。武器全帶上，乾糧備足，準備出發。
紅姐追出來：「頭兒，孩子...能帶上不？」
張圖一愣：「帶他幹啥？」
「他後背紋路昨晚亮了一宿，」紅姐小聲說，「我瞅著...好像跟東哨站方向有關係。他一朝那邊，紋路就亮；轉過來，就暗。」
張圖心裡一動。
孩子是秩序純淨體，對秩序之力的感應比他強。東哨站有能量核心，孩子能感應到，合情合理。
「帶上。」他說，「翠花也去，抱好孩子，別離我太遠。」
一行人出寨子，往東走。
山路難行，尤其帶著孩子，走得慢。但張圖不著急——他想看看，那幫占哨站的人，到底啥來頭。
走了小半天，到了耗子說的山坳。
遠遠就看見哨站——說是哨站，其實就是個石頭壘的小堡壘，半截埋在山體裡。堡壘外頭圍了一圈木柵欄，柵欄上掛著獸骨，看著挺唬人。
「就那兒。」耗子趴草叢裡，「頭兒，咋進去？」
「光明正大進去。」張圖站起身，撣了撣衣服，「雷豹，跟我走前頭。白姨，你護著翠花和孩子，跟後頭。」
六個人大搖大擺往哨站走。
離柵欄還有五十米，哨站里響起警報聲——是掛在樹上的鐵片，被人敲得「鐺鐺」響。緊接著，柵欄後頭冒出十幾個腦袋，全都拿著武器。
「站住！」有人喊，「再往前走放箭了！」
張圖停下，舉起雙手：「別緊張，路過，討口水喝。」
柵欄後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門開了條縫，出來三個人。
領頭的是個中年漢子，滿臉胡茬，手裡拎著把開山刀。身後兩個年輕人，一個拿獵槍，一個拿弓箭，都警惕地盯著張圖。
「討水喝？」漢子打量張圖，「這鬼地方，你們從哪兒來的？」
「西邊。」張圖指了指死亡裂谷方向，「寨子被災厄端了，逃難過來的。」
漢子臉色一變：「你們...是從裂谷那邊過來的？」
「對。」
「那你們...」漢子眼神複雜，「見過災厄真身？」
「見過，」張圖咧嘴，「還跟它幹過架。」
三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有恐懼，有驚訝，還有...一絲希望？
「進來說話。」漢子轉身，「但武器得放下。」
「行。」張圖把刀遞給雷豹，「你們在外頭等著，我進去嘮嘮。」
「頭兒！」雷豹急了。
「沒事。」張圖擺擺手，跟著漢子進了哨站。
柵欄門在身後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