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缺油缺糧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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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在破道上晃蕩了兩天。

  屁事沒有,倒是靜得讓人心裡頭不舒服。

  張圖胳膊上的傷結了痂,麻勁兒退了,就是癢得厲害。

  豆芽那小子,這兩天沒事就往人堆里扎,支棱著耳朵聽。

  回來就跟張圖匯報,都是些雞毛蒜皮。

  誰誰偷藏了半塊餅乾,誰誰晚上說夢話罵娘。

  「序列」、「借貸」這類的詞兒,毛都沒聽著。

  張圖也不急,這玩意兒急不來。

  他讓耗子把胡老三叫到跟前。

  「那糧庫,具體啥情況,再叨咕叨咕。」張圖叼著煙,沒點。

  胡老三趕緊湊過來,苦著臉:「頭兒,我知道的全都倒乾淨了,就個老糧庫,牆高,那姓錢的領著一幫人占著,具體多少號人,啥火力,真不清楚。」

  「姓錢的,叫啥?長啥樣?」

  「都管他叫錢爺,真名不知道,個頭不高,有點胖,看著挺富態,但眼神毒得很,聽說……聽說他手裡有個小本本,專門記帳。」

  記帳?

  張圖心裡犯嘀咕。

  「記啥帳?」

  「那就不知道了。」胡老三搖頭,「反正邪乎得很,都說欠了他錢不還的,都沒好下場。」

  張圖沒再問,擺擺手讓他滾蛋。

  記帳的本本……

  跟他這「借貸人」序列,有沒有關係?

  他正琢磨著,前面開路的車突然停了。

  「咋回事?」張圖拿起對講機。

  「頭兒,路邊有個老頭,擺手攔車。看著……不像劫道的。」

  張圖往前瞅。

  果然,路邊蹲著個乾巴瘦的老頭,穿著件油光鋥亮的破棉襖,手裡拄著根樹棍子,一條腿蜷著。

  像個老乞丐,但張圖眼神毒。

  他看見那老頭雖然縮著,但眼睛滴溜亂轉,在數車隊的車數,在看人的成色。

  「耗子,帶倆人,過去看看,機靈點。」

  耗子帶人下了車,槍沒端起來,但手按在腰上。

  「老頭,幹啥的?」耗子問。

  那老頭抬起頭,露出一張皺巴巴的臉,賠著笑:「幾位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三天沒吃飯了。」

  老頭的聲音沙啞,有氣無力。

  耗子回頭看了眼張圖。

  張圖在車裡,微微點頭。

  耗子從兜里掏出一小塊壓縮餅乾扔過去。

  老頭一把接住,狼吞虎咽就往嘴裡塞,噎得直伸脖子。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老頭,問你個事。」耗子皺眉,「打哪兒來的?」

  老頭費力地把餅乾咽下去,喘著氣:「從……從北邊逃過來的。」

  「北邊?哪個北邊?」

  「就……就老糧庫那邊。」老頭眼神閃爍了一下。

  張圖在對講機里聽到,立刻推門下車,他走到老頭面前蹲下。

  「老糧庫?姓錢的那伙人?」

  老頭看到張圖,尤其是臉上那幾顆麻子,嚇得往後縮了縮。

  「是……是錢爺……」

  「你從那兒跑出來的?」張圖盯著他,「為啥跑?」

  老頭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閃:「活……活不下去了。錢爺他……他放債,利滾利,還不上,就得給他當牛做馬,啥髒活累活都干,稍不順心就往死里打。」

  他撩起破棉襖,身上果然有不少青紫的傷痕。

  「那你咋跑出來的?」

  「我……我這條腿,就是被打瘸的。他們覺得我廢了,看管鬆了點,我才偷摸爬出來的。」

  老頭說著,突然老淚縱橫,「幾位爺,你們是好人,千萬別往那邊去啊!那錢爺,不是人,是吸血鬼!」

  張圖沒理會他的哭訴。

  「他們多少人?多少條槍?」

  「人……得有三四十號吧?槍……長槍短槍都有,具體多少,我也不清楚。」


  老頭抹著眼淚,「但錢爺身邊有倆貼身的,特別能打,槍法也准。」

  「還有啥?」張圖問,「比如,那姓錢的,有啥特別的地方?」

  老頭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想。

  「特別……哦,對了!他那個小本本,邪門得很!有時候他對著本本念叨幾句,欠債的人就會倒霉,不是摔跟頭就是被東西砸。」

  張圖眼神一凝。

  果然,那姓錢的八成也是個序列者!

  而且他的序列,很可能就跟「放貸」、「契約」之類有關!

  「爺,你們……你們不會真要去吧?」老頭看著張圖的臉色,害怕地問。

  張圖站起身,沒回答。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塞到老頭手裡。

  「找個地方貓著吧,別死大路上,看著膈應。」說完轉身回車上。

  「頭兒,信這老梆子的話嗎?」耗子跟上來問。

  「半真半假。」張圖繫上安全帶,「嚇破膽是真的,但話裡頭,肯定有水分。」

  他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糧庫得去。」

  「為啥?那老頭不是說挺邪乎嗎?」

  「就因為邪乎,才更得去。」張圖吐出煙圈,眼神發狠,「他那本本,老子看上了。」

  車隊重新上路。

  把那瘸腿老頭遠遠甩在後面。

  張圖看著窗外,心裡盤算著。

  三四十人,有槍,有疑似序列者的頭領。

  硬碰硬,自己這點家底不夠看。

  得想個轍。

  智取?

  咋取?

  他張麻子以前就知道硬幹,現在倒好……得動動別的腦筋了。

  正琢磨著,胸口那懷表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像有個小錘子在裡頭敲。

  與此同時,他腦子裡毫無徵兆地冒出一個畫面:

  路邊一棵枯樹後面,蹲著個人,手裡拿著個望遠鏡,正盯著車隊。

  畫面一閃而過,張圖猛地坐直。

  「停車!」

  車隊戛然而止。

  「咋了頭兒?」

  張圖沒說話,推開車門,舉起獵槍,對準右前方幾十米外的一棵歪脖子枯樹。

  「樹後頭那孫子,給老子滾出來!」

  「數三個數,不出來,老子把你連樹一起轟了!」

  「一!」

  枯樹後面一陣窸窣。

  一個穿著灰撲撲衣服的男人,哆哆嗦嗦地舉著雙手,站了起來。

  手裡果然拿著個望遠鏡。

  「爺……爺別開槍!自己人!」

  「誰他媽跟你是自己人!」張圖端著槍走過去,「幹啥的?」

  那男人嚇得臉白:「我……我是錢爺手底下放哨的……」

  錢爺?

  糧庫那個?

  張圖心裡一沉。

  媽的,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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