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再度啟程
工坊里，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雷昊盤坐在地，渾身電蛇亂竄，頭髮根根豎起，臉上表情因為極度專注而顯得有些猙獰。他正處在突破的關鍵節點，林凡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導航儀，引導著他體內狂暴的雷霆之力，嘗試將那最後的、頑固的瓶頸沖開。
洛影守在門口陰影處，如同最警覺的夜梟，雖然下一個就輪到她了，但她此刻的心神全部放在外界的風吹草動上。秦銳則像一尊門神，立在工坊另一側，閉目養神，但岩石化的身軀微微調整著角度，確保能隨時應對來自任何方向的襲擊。
突然——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仿佛要把肺葉咳出來的咳嗽聲，從隔壁臨時作為顧千影靜養處的倉庫隔間傳來，打破了工坊里繃緊的寂靜。
緊接著，是蘇婉清帶著驚慌的呼喊：「顧姐！顧姐你怎麼了？葉醫生！快！」
林凡眉頭一皺，突破過程最忌打擾，但顧千影的狀況顯然不對勁。他立刻對雷昊傳去一道「穩住，自行收束」的意念，然後身形一閃，衝出了工坊。秦銳和洛影也瞬間警覺，秦銳守在原地未動，洛影則如同影子般跟上林凡。
隔間裡，顧千影半靠在蘇婉清懷裡，臉色已經不是蒼白，而是一種瀕死的灰敗。她咳得撕心裂肺，指縫間竟滲出了暗紅色的血絲！葉知秋正手忙腳亂地試圖給她順氣，但效果甚微。她那雙總是盛著疲憊與預見的眼睛，此刻瞪得極大，裡面充滿了驚駭欲絕的神色，死死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看到了什麼極端恐怖的景象。
「看……看到了……全看到了……」顧千影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血沫，「黑……黑色的潮水……從西邊湧來……吞沒一切……火光，爆炸，鋼鐵扭曲……還有……巨大的……陰影……在天上……盯著……不止『營地』……還有……更恐怖的……東西被驚動了……」
她每說幾個字，就要劇烈地喘息咳嗽，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染紅了蘇婉清的衣襟。
「黑色潮水？陰影？」林凡心中一震，蹲下身，握住顧千影冰涼顫抖的手，「顧姐，冷靜點！說清楚，是什麼？什麼時候？」
「很快……很快……」顧千影反手死死抓住林凡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灰敗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迴光返照般的激動，「工廠……保不住了……必須走……立刻走！等它們合圍……就走不了了……所有人……都會死……被吞噬……連靈魂都……」
她的話戛然而止，眼睛猛地向上一翻，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徹底暈死過去，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顧姐！」蘇婉清驚呼，全力催動【生機】能力，柔和的綠光籠罩住顧千影，勉強吊住她一絲生機。葉知秋立刻開始急救處理。
林凡緩緩站起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顧千影的預知能力雖然代價巨大，且時常模糊，但從未出錯過，尤其是這種以自身生命力為代價的「清晰預見」。黑色潮水、巨大陰影、工廠不保、立刻離開……
他之前以為最大的威脅是「營地」的報復，但現在看來，顧千影預見到了更可怕的東西，可能是「營地」引來的，也可能是他們占據工廠這個行為本身，觸動了某個未知的禁忌，引來了難以想像的存在。
「秦哥！」林凡轉身，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通知所有核心成員，倉庫集合，立刻！緊急會議！」
「是！」秦銳沒有任何廢話，立刻轉身去叫人。
五分鐘後，倉庫里，氣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壓抑。所有人都知道了顧千影嘔血預知的消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不安。
「林工，顧姐她……」雷昊剛完成突破的收尾，氣息還有些不穩，但臉上的興奮早已被凝重取代。
「蘇醫生和葉醫生在全力救治。」林凡打斷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面孔，「情況大家知道了。顧姐用命換來的預警——工廠不再安全，有遠超『營地』威脅的災難正在逼近，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撤離？」張猛失聲道，「林工，我們好不容易把這裡建起來！圍牆、工坊、還有葉琳妹子的田……難道都扔了？」
「對啊！」陳倩也急了，「外面到處都是詭異和掠奪者，我們能去哪？在野外流竄更危險！」
「不走，就是等死。」秦銳冰冷的聲音響起，他拿著剛剛簡單記錄的顧千影囈語要點，「黑色潮水，疑似大規模詭異潮或未知軍隊。巨大陰影，高空威脅，可能是飛行類天災或高序列詭異。合圍。這些描述，不是我們現有力量能抵抗的。留下，十死無生。」
他的話像冰錐，刺破了眾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可是……」葉琳看著自己剛剛冒出嫩芽的土豆田方向，眼圈紅了。那是希望，是她能力的證明。
「沒有可是。」林凡斬釘截鐵，他知道此刻任何猶豫都是致命的，「執行命令！現在開始，全隊進入緊急撤離狀態！我給你們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後，車隊必須出發！」
他快速下達一連串命令，條理清晰，將損失降到最低：
「秦銳，雷昊，洛影！你們三人負責武力警戒，確保撤離過程絕對安全！重點監控西、北兩個方向！」
「張猛，陳倩！帶領所有隊員，按照我之前制定的『緊急撤離預案』執行！優先裝車以下物資：所有燃油、所有強化武器弩箭、所有醫療藥品、所有高能量食物和飲用水、工坊核心工具和稀有金屬材料、葉琳催生的作物種子和幼苗（儘量保存）！」
「蘇醫生，葉醫生！你們負責將顧姐安全轉移到醫療車上，並準備好途中急救方案！」
「其他人，協助拆卸部分可攜帶的防禦模塊（如可移動的合金板），裝不下的堅固物資就地掩埋或設置簡易陷阱！個人物品只允許攜帶一個背包的量，優先武器、食物和水！」
命令如山倒。儘管心中萬般不舍和忐忑，但長期的訓練和血契的約束，讓車隊展現了驚人的執行力。短暫的混亂後，整個工廠如同一個高速運轉的蜂巢，每個人都動了起來。
拆卸工具的撞擊聲，車輛引擎的啟動轟鳴，隊員們的呼喊和急促的腳步聲，交織成一曲悲壯而緊張的撤離交響樂。
秦銳如同一台精準的戰爭機器，分配警戒點位，排查撤離路線附近的潛在風險。雷昊雖然心疼自己剛弄好的幾個「超級雷電陷阱」帶不走，但也知道輕重，老老實實跟著秦銳布防。洛影的身影在廠區外圍高速游弋，將偵察範圍擴大到極限，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張猛和陳倩吼得嗓子冒煙，指揮著隊員們將一桶桶燃油滾上卡車，將一箱箱弩箭和武器搬進車廂，將蘇婉清和葉知秋整理好的醫療物資妥善固定。葉琳含著淚，小心地將那些剛剛發芽的土豆苗連土挖出，用能找到的容器儘量裝好，這是未來的口糧希望。
林凡自己則再次鑽進了工坊。這裡是他心血凝聚最多的地方。他快速掃視，精神力配合【升級】的掃描，精準地判斷著每一件物品的價值和可攜帶性。
大型工具機？太重，放棄，但拆下幾個最精密的控制核心和刀具。
堆積如山的普通鋼材？大部分放棄，只帶走最精華的幾塊特種合金。
那台剛剛修復好的柴油發電機？太重，但裡面的高效線圈和穩壓器可以拆走。
還有角落裡那些從工業區和之前戰鬥繳獲的、沒來得及仔細研究的零碎禁忌物材料和古怪零件，全部打包！
他親自動手，配合幾個手腳麻利的隊員，以最快的速度進行著「外科手術式」的拆卸和打包。每一次放棄那些帶不走的、曾花費點數強化的設備，他的心都在滴血，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生存面前，一切皆可捨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工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掏空」。原本還算充實的倉庫變得空曠，工坊里只剩下無法移動的沉重骨架。圍牆上一些可拆卸的強化合金板被卸下，綑紮好裝車。
兩個小時，在緊張忙碌中轉瞬即逝。
夕陽再次西斜，將工廠的影子拉得很長，仿佛在挽留。
十輛經過林凡不同程度強化的卡車、越野車組成的車隊，已經整裝待發，停在工廠中央的空地上。車輛明顯比來時更加沉重，但引擎轟鳴有力。每輛車上都堆滿了物資，用防水布和繩索牢牢固定。隊員們全副武裝，坐在車廂或駕駛室里，臉上沒有了初來時的茫然和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過血火、擁有了家園又被逼放棄的複雜堅毅。
秦銳、雷昊、洛影最後巡視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隊員，也沒有發現迫近的威脅，回到了頭車旁。
蘇婉清和葉知秋的醫療車在最中間，顧千影躺在特製的擔架床上，依舊昏迷，但氣息在蘇婉清持續不斷的【生機】滋養下，算是穩住了。
林凡站在頭車的踏板上，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留下了鮮血、汗水、希望和無數回憶的工廠。斑駁的圍牆，空蕩的倉庫，寂靜的工坊，還有那片剛剛開墾卻不得不放棄的田地……
「出發。」
他沒有發表任何煽情的演講，只是用平靜而有力的聲音，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引擎轟鳴加劇，車輪碾過碎石塵土，龐大的車隊緩緩駛出工廠那扇曾讓他們感到安全的鋼鐵大門，駛入了外面蒼茫而危機四伏的荒野。
不再有堅固的圍牆可以依靠，不再有熟悉的工坊可以修補裝備。他們再度變回了遷徙的車隊，但已不再是當初那支倉皇逃竄的喪家之犬。
他們有了更精良的裝備，更嚴格的紀律，更堅定的核心，以及……被逼到絕境後，必須殺出一條血路的決絕。
車隊揚起滾滾煙塵，迎著如血的殘陽，向著未知的東方，駛去。
身後，廢棄的工廠漸漸縮小，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下，如同一個被遺棄的舊夢。
而前方，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和黑暗中……未知的生死挑戰。
顧千影預見的「黑色潮水」和「巨大陰影」究竟是什麼？它們何時會到來？「營地」的追兵會不會出現？新的落腳點又在哪裡？
一切，都是未知數。
但至少，他們還活著，還在前進。
車隊，再度啟程。
雷昊盤坐在地，渾身電蛇亂竄，頭髮根根豎起，臉上表情因為極度專注而顯得有些猙獰。他正處在突破的關鍵節點，林凡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導航儀，引導著他體內狂暴的雷霆之力，嘗試將那最後的、頑固的瓶頸沖開。
洛影守在門口陰影處，如同最警覺的夜梟，雖然下一個就輪到她了，但她此刻的心神全部放在外界的風吹草動上。秦銳則像一尊門神，立在工坊另一側，閉目養神，但岩石化的身軀微微調整著角度，確保能隨時應對來自任何方向的襲擊。
突然——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仿佛要把肺葉咳出來的咳嗽聲，從隔壁臨時作為顧千影靜養處的倉庫隔間傳來，打破了工坊里繃緊的寂靜。
緊接著，是蘇婉清帶著驚慌的呼喊：「顧姐！顧姐你怎麼了？葉醫生！快！」
林凡眉頭一皺，突破過程最忌打擾，但顧千影的狀況顯然不對勁。他立刻對雷昊傳去一道「穩住，自行收束」的意念，然後身形一閃，衝出了工坊。秦銳和洛影也瞬間警覺，秦銳守在原地未動，洛影則如同影子般跟上林凡。
隔間裡，顧千影半靠在蘇婉清懷裡，臉色已經不是蒼白，而是一種瀕死的灰敗。她咳得撕心裂肺，指縫間竟滲出了暗紅色的血絲！葉知秋正手忙腳亂地試圖給她順氣，但效果甚微。她那雙總是盛著疲憊與預見的眼睛，此刻瞪得極大，裡面充滿了驚駭欲絕的神色，死死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看到了什麼極端恐怖的景象。
「看……看到了……全看到了……」顧千影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血沫，「黑……黑色的潮水……從西邊湧來……吞沒一切……火光，爆炸，鋼鐵扭曲……還有……巨大的……陰影……在天上……盯著……不止『營地』……還有……更恐怖的……東西被驚動了……」
她每說幾個字，就要劇烈地喘息咳嗽，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染紅了蘇婉清的衣襟。
「黑色潮水？陰影？」林凡心中一震，蹲下身，握住顧千影冰涼顫抖的手，「顧姐，冷靜點！說清楚，是什麼？什麼時候？」
「很快……很快……」顧千影反手死死抓住林凡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灰敗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迴光返照般的激動，「工廠……保不住了……必須走……立刻走！等它們合圍……就走不了了……所有人……都會死……被吞噬……連靈魂都……」
她的話戛然而止，眼睛猛地向上一翻，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徹底暈死過去，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顧姐！」蘇婉清驚呼，全力催動【生機】能力，柔和的綠光籠罩住顧千影，勉強吊住她一絲生機。葉知秋立刻開始急救處理。
林凡緩緩站起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顧千影的預知能力雖然代價巨大，且時常模糊，但從未出錯過，尤其是這種以自身生命力為代價的「清晰預見」。黑色潮水、巨大陰影、工廠不保、立刻離開……
他之前以為最大的威脅是「營地」的報復，但現在看來，顧千影預見到了更可怕的東西，可能是「營地」引來的，也可能是他們占據工廠這個行為本身，觸動了某個未知的禁忌，引來了難以想像的存在。
「秦哥！」林凡轉身，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通知所有核心成員，倉庫集合，立刻！緊急會議！」
「是！」秦銳沒有任何廢話，立刻轉身去叫人。
五分鐘後，倉庫里，氣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壓抑。所有人都知道了顧千影嘔血預知的消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不安。
「林工，顧姐她……」雷昊剛完成突破的收尾，氣息還有些不穩，但臉上的興奮早已被凝重取代。
「蘇醫生和葉醫生在全力救治。」林凡打斷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面孔，「情況大家知道了。顧姐用命換來的預警——工廠不再安全，有遠超『營地』威脅的災難正在逼近，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撤離？」張猛失聲道，「林工，我們好不容易把這裡建起來！圍牆、工坊、還有葉琳妹子的田……難道都扔了？」
「對啊！」陳倩也急了，「外面到處都是詭異和掠奪者，我們能去哪？在野外流竄更危險！」
「不走，就是等死。」秦銳冰冷的聲音響起，他拿著剛剛簡單記錄的顧千影囈語要點，「黑色潮水，疑似大規模詭異潮或未知軍隊。巨大陰影，高空威脅，可能是飛行類天災或高序列詭異。合圍。這些描述，不是我們現有力量能抵抗的。留下，十死無生。」
他的話像冰錐，刺破了眾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可是……」葉琳看著自己剛剛冒出嫩芽的土豆田方向，眼圈紅了。那是希望，是她能力的證明。
「沒有可是。」林凡斬釘截鐵，他知道此刻任何猶豫都是致命的，「執行命令！現在開始，全隊進入緊急撤離狀態！我給你們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後，車隊必須出發！」
他快速下達一連串命令，條理清晰，將損失降到最低：
「秦銳，雷昊，洛影！你們三人負責武力警戒，確保撤離過程絕對安全！重點監控西、北兩個方向！」
「張猛，陳倩！帶領所有隊員，按照我之前制定的『緊急撤離預案』執行！優先裝車以下物資：所有燃油、所有強化武器弩箭、所有醫療藥品、所有高能量食物和飲用水、工坊核心工具和稀有金屬材料、葉琳催生的作物種子和幼苗（儘量保存）！」
「蘇醫生，葉醫生！你們負責將顧姐安全轉移到醫療車上，並準備好途中急救方案！」
「其他人，協助拆卸部分可攜帶的防禦模塊（如可移動的合金板），裝不下的堅固物資就地掩埋或設置簡易陷阱！個人物品只允許攜帶一個背包的量，優先武器、食物和水！」
命令如山倒。儘管心中萬般不舍和忐忑，但長期的訓練和血契的約束，讓車隊展現了驚人的執行力。短暫的混亂後，整個工廠如同一個高速運轉的蜂巢，每個人都動了起來。
拆卸工具的撞擊聲，車輛引擎的啟動轟鳴，隊員們的呼喊和急促的腳步聲，交織成一曲悲壯而緊張的撤離交響樂。
秦銳如同一台精準的戰爭機器，分配警戒點位，排查撤離路線附近的潛在風險。雷昊雖然心疼自己剛弄好的幾個「超級雷電陷阱」帶不走，但也知道輕重，老老實實跟著秦銳布防。洛影的身影在廠區外圍高速游弋，將偵察範圍擴大到極限，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張猛和陳倩吼得嗓子冒煙，指揮著隊員們將一桶桶燃油滾上卡車，將一箱箱弩箭和武器搬進車廂，將蘇婉清和葉知秋整理好的醫療物資妥善固定。葉琳含著淚，小心地將那些剛剛發芽的土豆苗連土挖出，用能找到的容器儘量裝好，這是未來的口糧希望。
林凡自己則再次鑽進了工坊。這裡是他心血凝聚最多的地方。他快速掃視，精神力配合【升級】的掃描，精準地判斷著每一件物品的價值和可攜帶性。
大型工具機？太重，放棄，但拆下幾個最精密的控制核心和刀具。
堆積如山的普通鋼材？大部分放棄，只帶走最精華的幾塊特種合金。
那台剛剛修復好的柴油發電機？太重，但裡面的高效線圈和穩壓器可以拆走。
還有角落裡那些從工業區和之前戰鬥繳獲的、沒來得及仔細研究的零碎禁忌物材料和古怪零件，全部打包！
他親自動手，配合幾個手腳麻利的隊員，以最快的速度進行著「外科手術式」的拆卸和打包。每一次放棄那些帶不走的、曾花費點數強化的設備，他的心都在滴血，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生存面前，一切皆可捨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工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掏空」。原本還算充實的倉庫變得空曠，工坊里只剩下無法移動的沉重骨架。圍牆上一些可拆卸的強化合金板被卸下，綑紮好裝車。
兩個小時，在緊張忙碌中轉瞬即逝。
夕陽再次西斜，將工廠的影子拉得很長，仿佛在挽留。
十輛經過林凡不同程度強化的卡車、越野車組成的車隊，已經整裝待發，停在工廠中央的空地上。車輛明顯比來時更加沉重，但引擎轟鳴有力。每輛車上都堆滿了物資，用防水布和繩索牢牢固定。隊員們全副武裝，坐在車廂或駕駛室里，臉上沒有了初來時的茫然和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過血火、擁有了家園又被逼放棄的複雜堅毅。
秦銳、雷昊、洛影最後巡視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隊員，也沒有發現迫近的威脅，回到了頭車旁。
蘇婉清和葉知秋的醫療車在最中間，顧千影躺在特製的擔架床上，依舊昏迷，但氣息在蘇婉清持續不斷的【生機】滋養下，算是穩住了。
林凡站在頭車的踏板上，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留下了鮮血、汗水、希望和無數回憶的工廠。斑駁的圍牆，空蕩的倉庫，寂靜的工坊，還有那片剛剛開墾卻不得不放棄的田地……
「出發。」
他沒有發表任何煽情的演講，只是用平靜而有力的聲音，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引擎轟鳴加劇，車輪碾過碎石塵土，龐大的車隊緩緩駛出工廠那扇曾讓他們感到安全的鋼鐵大門，駛入了外面蒼茫而危機四伏的荒野。
不再有堅固的圍牆可以依靠，不再有熟悉的工坊可以修補裝備。他們再度變回了遷徙的車隊，但已不再是當初那支倉皇逃竄的喪家之犬。
他們有了更精良的裝備，更嚴格的紀律，更堅定的核心，以及……被逼到絕境後，必須殺出一條血路的決絕。
車隊揚起滾滾煙塵，迎著如血的殘陽，向著未知的東方，駛去。
身後，廢棄的工廠漸漸縮小，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下，如同一個被遺棄的舊夢。
而前方，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和黑暗中……未知的生死挑戰。
顧千影預見的「黑色潮水」和「巨大陰影」究竟是什麼？它們何時會到來？「營地」的追兵會不會出現？新的落腳點又在哪裡？
一切，都是未知數。
但至少，他們還活著，還在前進。
車隊，再度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