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3章 道盲煥然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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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曠的聽力恢復,連幾個呼吸都沒有,便再次喪失了聽覺。

  師曠愣住了。

  而張楚則是再次運轉聖草天心,嘗試對抗師曠耳部,那股奇異的天道法則力量。

  這時候師曠看向了張楚,說道:「先生,不必再費勁了,這個傷,我心中明白是怎麼回事。」

  張楚皺眉,他也感覺到了,聖草天心可以與那股大道之力對抗,可每對抗一分,那股反撲就越強一分。

  如果張楚不斷動用聖草天心,得到的結果,只能是讓他的耳聾,更加嚴重。

  最終,張楚只能語氣沉重的說道:「不愧為大道傷,很難逆轉根源。」

  師曠點頭,神色中帶著欣慰與感激說道:「我以為我這輩子,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能聽到一聲『父親』,此生……我已知足。」

  師徵羽捂著嘴,淚水止不住地流。

  師曠看著她,目光里滿是慈愛與不舍。

  張楚沉默片刻,緩緩收回了聖草天心的力量。

  那一瞬間,師曠眼中的神采黯淡了一瞬。他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恢復如常。

  世界,徹底安靜了。

  但他沒有失望,沒有遺憾。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女兒,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滿足,有釋然,還有一種張楚讀不懂的東西,那是一個父親,在聽到女兒喚他之後,再無所求的平靜。

  對師曠來說,剛剛師徵羽那一聲「父親」,已經是莫大的安慰與收穫。

  而張楚則是心念一動,低聲沉吟道:「他的傷,是大道傷的話……」

  「大道傷,就無解嗎?」

  「天地大道在很久之前,不許神明行走世間,還不是有大量的神明,避開天地大道,行走世間?」

  「還有那些活的極其古老的存在,很多老東西都藏在小棺材裡面……」

  師徵羽聽到張楚的沉吟,不由漸漸瞪大了眼睛,她意識到,張楚可能想用一些,她不太理解的方式,再次嘗試。

  於是,師徵羽屏住了呼吸,仔細盯著張楚。

  張楚則是越想越是思路通暢,忽然,他念頭一動,沉吟道:「有了!」

  「聖草天心不行,但不代表,其他方式不行!」

  這一刻,張楚心神回到了自己的識海之中,呼喚小惡魔:「羊頭小老大,出來回答問題!」

  羊頭小老大立刻大喊道:「主人!」

  張楚問:「有沒有什麼丹藥,可以避開天地大道的探查,幫人治療傷勢?」

  張楚沒有問那種直接解除道傷的丹藥,那種直接對抗天道的丹藥,肯定有,但也肯定不是張楚這個境界可以煉製的。

  而避開天道,或者欺瞞天道,需要的境界不一定很高。

  果然,羊頭小老大明白了張楚的訴求之後,立刻說道:

  「主人,有一種丹藥,叫做道盲煥然丹,階位不高,屬於王境丹藥,一旦服用,會進入假死狀態。」

  「嗯?」張楚眼睛一亮:「然後呢?」

  「人一旦假死,天地大道在他身上的許多傷痕,烙印,自己就會消失了。」

  「等道傷自己消失,人再活過來,道傷就解了。」

  張楚驚喜:「真這麼簡單?」

  羊頭小老大打包票:「只要不是那種被天地大道記錄在案,特別被天地大道嫌棄的生靈,這種丹藥,大概能奏效。」

  張楚頓時臉色一黑:「說誰被天地大道記錄在案呢?」

  羊頭小老大則有些懵逼:「啊?我沒說誰啊……」

  張楚心中一想,哦,不是說我,我也從來沒被天地大道記錄在案啊……

  料想,師曠應該也不至於,他純粹是被上古遺蹟給誤傷了。

  於是張楚讓羊頭小老大提供丹方。

  很快張楚就發現,煉製道盲煥然丹十分簡單。

  藥材也很平常,張楚手中就有,甚至可以說簡單得有些出乎意料。

  需要的幾味主藥,都是大荒常見的品種:百年份的養魂草、三葉青芝、地龍涎,再加一味能讓人陷入「假死」狀態的冥息花。


  這些藥材,張楚的儲物空間裡都有存貨。

  「有意思。」

  張楚心中暗道:

  「越是對抗天道的丹藥,階位越高,難如登天。」

  「可這種欺騙天道的丹藥,反而容易煉製。」

  此刻,張楚神識回歸,看向師徵羽,語氣篤定:「稍等,我再煉製一顆丹藥試試。」

  師徵羽愣了一下。

  「丹藥?」她下意識問道,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喜。

  她聽說過,張楚的煉丹水平極高。

  她也曾無數次幻想過,若是張楚能出手,幫父親煉製一顆丹藥該多好。

  可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因為父親當年,去過太乙聖地求藥。

  太乙聖地啊,那可是人族頂尖聖地,連他們都束手無策,搖頭送父親離開,張楚雖然厲害……

  想到這裡,她眼中的驚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擔憂與矛盾。

  張楚沒有多解釋,他手腕一翻,那尊無名丹爐浮現,穩穩落在身前。

  「看著就好。」

  話音落下,張楚屈指一彈,一縷神火落入爐中。

  剎那間,爐內溫度驟升,丹火熊熊!

  他手法極快,一味味藥材從儲物空間中飛出,落入爐中。

  養魂草、三葉青芝、地龍涎……每一味藥的投放時機、火候掌控,都精準得如同丈量過一般。

  師徵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她不懂煉丹,但她懂專注。

  此刻張楚身上那種渾然忘我的氣質,與父親撫琴時一模一樣,那是沉浸在技藝極致的狀態,萬物皆空,唯有眼前一物。

  半個時辰後,丹爐忽然輕輕一震!

  緊接著,一道奇異的波動從爐中擴散開來!

  那波動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感,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天地大道的眼皮底下,悄悄溜走。

  爐蓋自行掀開,七顆龍眼大小的丹藥緩緩升起,懸浮在空中。

  丹藥通體灰白,表面隱隱有霧氣流轉。

  最奇異的是,當師徵羽盯著它們看時,竟有一種「這東西明明就在眼前,卻感知不到它存在」的錯覺。

  「道盲煥然丹,成了。」

  張楚識海中,羊頭小老大喊道:

  「主人您看,那些霧氣,就是『瞞天過海』的道韻!」

  「天道若是睜著眼,它能看到;可天道若是眨了眨眼,它就溜過去了!」

  張楚微微點頭,抬手攝過一顆丹藥,遞給師徵羽。

  「給你父親服下它,接下來,會進入假死狀態。」

  「肉身會出現腐朽,甚至化作白骨的氣息,但不必擔憂,一切都是假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此丹名為『道盲』,意思是讓天道變成瞎子。」

  「你父親身上的大道傷,是因為天道『看見』了它,所以一直存在。」

  「等你父親的氣息『死』了,天道就不再看你父親。那傷,自然也就跟著『屍體』,一起爛掉。」

  師徵羽用力點頭,她相信張楚。

  然後,她看向師曠,把張楚的話,用手語解釋給他聽。

  片刻後,師曠看向張楚,眼睛裡湧出一股難以抑制的光芒!

  他懂了。

  徹底懂了。

  之前那些神王、那些聖地,他們都在「治」他。

  他們想用更強的力量,去對抗天道留下的禁令。

  哪怕是張楚的聖草天心,思路也是如此,想要強行治好師曠的道傷。

  可天道是什麼?那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存在,對抗的結果,只能是失敗。

  而現在,張楚的思路則完全不同,他不再去對抗天道,而是去「騙」,去「瞞」。

  讓天道以為他死了,讓天道不再關注他,讓那道禁令因為失去「監控對象」而自動失效。


  這才是真正對症下藥!

  師曠的手微微顫抖。

  他接過丹藥,沒有猶豫,直接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師曠感覺到自己正在變冷,正在變慢,正在……沉入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他最後看了女兒一眼,嘴唇微微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師徵羽看懂了。

  他說的是:「等爹回來。」

  然後,師曠閉上了眼睛。

  師徵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父親。

  一開始,一切如常。

  父親靜靜躺在那裡,仿佛只是睡著了。

  但很快,她感覺到了不對勁。

  父親身上的生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盞燈,正在被一點點吹滅。

  片刻後,燈滅了。

  師徵羽的感知中,父親已經……死了。

  她下意識上前一步,卻又生生止住。

  她知道這是假死,是丹藥的效果,可她從未見過這種假死。

  張楚一直分出一縷心神,緊緊盯著師曠的「屍體」。

  他能感覺到,師曠體內的那道大道傷,依舊還在。

  那道無形的禁令,依舊死死刻在聽脈本源上,沒有任何變化。

  但丹藥的效果,還在繼續。

  又過了一刻鐘。

  師曠的皮膚開始失去光澤,變得灰敗、乾枯,那是死亡之後才會出現的腐敗前兆。

  師徵羽的心揪得更緊了。

  又過了一刻鐘。

  一股淡淡的腐敗氣息,從師曠身上瀰漫開來,是肉身開始腐爛的氣味。

  師徵羽臉色發白,死死咬住嘴唇。

  她沒有動。

  她相信張楚。

  可那股腐敗氣息越來越濃,越來越重,很快就充滿了整個偏殿……

  「會成功嗎?」師徵羽望著父親,心中充滿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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