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0章 師家的問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師璇璣憤怒了,但她還是強忍著怒氣,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問道:

  「張楚,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首席輔佐?」

  張楚看著她,神色誠懇,仿佛真的在解釋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字面意思啊。」

  「師徵羽一個人要彈奏十三章神樂譜,確實太累了,若不是你提醒,我還真沒注意到。」

  「現在,你提醒了我,師徵羽,確實需要幾個精通樂理的幫手,在她時間不夠的時候,幫她處理一些樂章。」

  「或者在她需要時為她伴奏、和鳴。」

  「她一個人,確實太累了。」

  師璇璣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她死死盯著張楚,一字一頓:

  「累了,就讓有能力的人來做!我完全可以獨立彈奏全部十三章,不需要任何人輔佐!」

  張楚眨眨眼,語氣依舊誠懇:「你上,你也累啊。」

  「我不怕累!」師璇璣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

  張楚搖了搖頭,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但我怕誤事。」

  「要知道,神樂譜太重要了,我不能把這麼重要的事,只押在一個人身上。」

  張楚頓了頓,語氣愈發誠懇:

  「而且你不知道,師徵羽已經對十三章神樂譜完全掌握了脈絡。」

  「整部樂譜的結構、每一章之間的銜接、高潮迭起的節奏,她都瞭然於胸,讓她掌控全局,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你的樂理造詣,可能不輸她,但你現在才開始接觸神樂譜,哪裡來得及從頭掌握?」

  「到時候萬一彈錯一個音符,影響了神樂譜的傳播效果,耽誤了我人族成為恆族的大事,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張楚說完,目光真誠地看著師璇璣,仿佛真的在為她著想。

  天地間,那些觀戰的強者們,此刻竟紛紛點頭,交頭接耳起來:

  「張楚這話,倒是不無道理。」

  「河到中間不換馬,行軍途中不換將。神樂譜既然師徵羽已經掌握了全局,確實不宜臨陣換人。」

  「不錯,穩妥為上。」

  「多找幾個樂理精深的人,幫師徵羽提提意見,或者當師徵羽的手臂,聽師徵羽的指揮,可能更好!」

  「師璇璣樂理精深,與師徵羽又是同門,料想,她來擔任首席輔佐,還是能勝任的!」

  「將來神樂譜傳遍大荒,史書上也會記她一筆,總比什麼都撈不著強。」

  這些宿老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人話,卻聽得師璇璣渾身發抖。

  她猛然轉頭,死死盯著那些開口的人,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們……你們這些老東西,剛才不是還在幫我說話嗎,怎麼轉頭就這樣了?

  然而那些宿老一個個老神在在,根本不在意她的目光。

  他們當然看得出來師璇璣的小心思,不就是想借樂理盛典上位,取而代之,成為神樂譜的唯一演奏者麼。

  可那關他們什麼事?

  在場這些人,有的希望神樂譜之事能平穩高效完成,免得夜長夢多;

  有的巴不得樂理盛典能多拖一段時間,好讓他們暗中謀劃其他事。

  至於誰當神樂譜的主帥、誰是輔佐,他們根本不關心。

  只要神樂譜能順利奏響,人族能成為恆族,對他們所有人都有利。

  你師璇璣能不能當主角,誰在乎?

  師璇璣看著那些毫不在乎的目光,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終於忍不住了,尖聲道:

  「我才是天下第一樂師!」

  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幾分歇斯底里,在虛空中迴蕩。

  張楚卻依舊神色平靜,語氣卻仿佛哄小孩一樣:

  「對對對,你是第一,你是第一行了吧?」

  「你放心,只要你有實力,首席輔佐的位置,一定會給你留著。」

  「不過,咱也不能任人唯親,等樂理盛典完成後,再來辯誰是第一。」

  張楚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愈發誠懇:

  「還有,你若是真能拿到第一,那首席輔佐的位置,一定會給你留著。」

  「所謂舉賢不避親,你大可不必擔憂。」

  張楚的表情和語氣,真誠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張楚越是這樣,越是讓師璇璣氣得渾身發抖。

  她死死盯著張楚,胸口劇烈起伏,修長的指甲幾乎要把掌心刺破。

  首席輔佐?

  給她留著?

  她從小到大,在師家,都是萬眾矚目、眾星捧月的核心!

  她走到哪裡,哪裡就是焦點!

  她想要什麼,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現在,讓她給師徵羽那個小輩打下手?讓她當什麼狗屁「首席輔佐」?

  她做不到!

  絕對做不到!

  師璇璣心中,一股滔天的怒火在燃燒,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沒。

  但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也在她心底響起:

  冷靜。

  冷靜下來。

  發火沒有用。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怒,臉上的神色漸漸恢復平靜,甚至擠出一絲笑容。

  「先生說得是。」師璇璣的聲音也恢復了柔軟,甚至帶著幾分順從:「璇璣明白了。」

  「屆時,璇璣定當全力以赴,爭取……拿到那個位置。」

  張楚點點頭,似乎很滿意她的態度。

  師璇璣垂下眼帘,不再多說。

  但沒人注意到,她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冷光。

  首席輔佐?呵,走著瞧吧!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張楚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從別處下手。

  「只要讓我碰觸到了神樂譜,我就有辦法拿走!」

  「你張楚不讓我成為彈奏神樂譜的主力,那我就偷了神樂譜,送給其他勢力,人家可都盼著呢。」

  辦法,有的是。

  等著吧!

  張楚當然知道師璇璣不會善罷甘休,但張楚不在乎。

  神樂譜是大勢,在這個過程中,任何試圖阻止大勢,看不清情況,想要搗亂的人,都會被大勢的滾滾洪流,碾壓的渣都不剩。

  此刻,張楚再次掃視虛空,開口道:「師家,可有能說話算數的長老在?」

  張楚的話音落下,一個身形矮胖,七八十歲模樣的灰袍老者,笑容可掬的快步踏空而來。

  「老夫師伯庸,見過南華聖子!」

  師伯庸,師家驚弦堂的大堂主。

  在師家,驚弦堂的主要作用,就是與外界往來,交流。

  師伯庸作為驚弦堂的堂主,自然說話管用。

  此刻,師伯庸陪笑道:「先生,師家小輩不懂禮數,爭強好勝,讓先生見笑了,我也沒想到,璇璣會突然做這件事。」

  所謂的「這件事」,指的自然是師璇璣突然勾動了天地弦,把神樂譜的信息傳遍整個人族這件事。

  張楚擺擺手:「這些事情就不必再提了,我是有些事,想請大長老幫忙。」

  「您請說。」師伯庸的態度十分恭敬。

  張楚隨口道:「師徵羽說,她有些想念自己的父母了……」

  不等張楚說完,師伯庸便臉色一變,有些惶恐的說道:「哎呀,難道是璇璣對您說了什麼?罪過罪過!」

  顯然,對族內之事,師伯庸比較熟悉。

  張楚才一提師徵羽的父母,師伯庸立刻意識到了什麼,急忙道歉。

  緊接著,師伯庸打包票:「您放心,我們師家,很快就會安排徵羽的父母來南華道場。」

  「奏響神樂譜,乃是對全體人族有利的大事,我師家,絕不敢因為內部的一些問題,影響神樂譜的進程。」

  張楚則是忽然問道:「對了,師徵羽的父母,在樂理方面的造詣如何?」


  師伯庸急忙說道:「師徵羽的父親,年輕的時候,樂理造詣極高,實際上,師徵羽的琴技,就是師徵羽的父親親手教出來的。」

  「不過,師徵羽的母親,對樂理的理解,沒有那麼……」

  張楚明白了,立刻說道:「我準備在此舉辦樂理盛典,正好缺少一位主裁判。」

  「既然師徵羽的父親精通樂理,還調教出師徵羽這樣的音律大家,那水平肯定不用質疑。」

  「這樣,我想請師徵羽的父親,來做樂理盛典的主裁判。」

  師伯庸一聽,表情當場僵住了。

  剛剛張楚詢問師徵羽父親的情況,他是撿好聽的說,是給張楚面子,也是給師家面子。

  但師伯庸一系,其實跟師徵羽那一系,頗不對付。

  如果真的讓師徵羽的父親來主持樂理大典,對師家肯定是大有好處,但對他們這一系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於是師伯庸急忙說道:「先生,這事兒,恐怕不妥。」

  「哦?」張楚不由好奇:「為何不妥?」

  師伯庸說道:「師徵羽的父親,樂理方面的造詣,確實極其出眾,但他年輕的時候,受過一些特殊的傷,耳朵聾了。」

  「耳朵聾了?」張楚很意外。

  師伯庸嘆了一口氣:「是啊,耳朵聾了,他當時身在尊者八境界,被神力所傷,留下了神痕……」

  對尊者來說,如果是一般的傷,都能斷肢重生,快速恢復。

  但神力不一樣。

  就像凌越尊者,能徒手殺神的人物,雙腿被神力所傷,被留下神痕,都無法站起來。

  師徵羽的父親,聽力被傷,一般情況下,確實難以恢復。

  不過,現在的張楚也跟以前不一樣了,他抵達了神級,聖草天心的恢復力,已經可以斬滅神痕了。

  於是張楚說道:「行,先把人送過來再說吧。」

  師伯庸急忙答應道:「這件事,我馬上去辦。」

  張楚則是低聲沉吟:「看來,師家內部,問題不小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