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崑崙深處,秘境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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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小蓬萊」紫霄別院的開院與「問道」之試,在天下間掀起波瀾,也為紫霄宮的道統傳播,紮下了在紅塵中的第一處深根。然而,李玄清的絕大部分心神,並未長久停留在那片水鄉澤國。他如高高在上的弈者,布局落子,觀棋勢演化,卻始終未曾忘記,那方真正的、孕育了自身道途、也蘊藏著此界最大秘密的棋盤——崑崙。

  紫霄仙境坐落在崑崙西陲,靈氣充沛,乃是他精心挑選開闢的道場。但崑崙山脈,號稱「萬山之祖」,其廣袤不知幾萬里,深處更有無數上古傳說、神魔遺蹟、乃至破碎的洞天福地隱藏。李玄清成就元嬰之後,神念與天地交感越發深入,隱隱感覺到,在那莽莽雪嶺、幽深冰谷之下,似乎存在著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本質,甚至與「仙道」起源息息相關的奧秘。

  此前因紫霄宮初立、道統初創、弟子培養等諸多俗務牽絆,加之對自身實力與崑崙未知危險的謹慎,他一直未曾深入探索。如今,江南別院已立,弟子們初步成長,宮內運轉步入正軌,外部壓力經「厲工伏誅」一役暫時緩解,是時候將目光,投向這片神秘祖脈的更深處了。

  這一日,紫霄宮主殿深處。

  李玄清盤坐雲台,面前懸浮著一枚尺許見方、由純粹法力凝聚的沙盤。沙盤中光影流轉,赫然是整個崑崙山脈的微縮模型,其上標註著紫霄仙境的位置,以及這些年「巡天」弟子探查過的外圍區域,包括「寒冰澗」、「赤炎谷」、「風吼峽」等地。更外圍,則是一片模糊,代表著未經探索的未知之地。

  「崑崙深處,有混沌之氣殘留,有上古陣紋沉寂,更有空間裂縫時隱時現,通往未知之地……」 李玄清低聲自語,手指在沙盤上無意識地划動,「當年我於驚神峰得《九陽真經》,那不過是一處前人遺府。真正的核心秘藏,恐怕隱藏得更深。『寒冰澗』那處空間裂縫,雖已被我抹平,但其背後泄露的氣息,陰寒死寂,不似此界常態,倒像是……某處破碎的『小世界』或『秘境』入口。」

  他目光投向沙盤上,「寒冰澗」所在位置微微閃爍。

  「厲工雖死,但其臨死前驚懼目光,以及其魔功中隱含的,與『道心種魔』似是而非的詭秘氣息,似乎也與崑崙深處的某些古老傳承有關……魔師宮祖地,莫非也在崑崙某處?」

  沉吟片刻,李玄清心中有了定計。

  「閉門造車,終非大道。元嬰之後,修為提升,更需感悟天地,探尋本源。崑崙之謎,當由我親自解開。而且,紫霄宮未來若要真正立足此界巔峰,乃至……探尋飛升之秘,崑崙深處的底蘊,不可或缺。」

  他心念一動,一縷神念傳出。

  不多時,張無忌、周芷若(已通過特殊渠道傳訊召回,暫由楊瑤琴、厚土主持別院)、楊瑤琴(分身投影,本尊仍在別院)的虛影,以及厚土、堅金兩位道兵統領的意念,同時出現在殿中。

  「拜見宮主(師父)!」

  「嗯。」 李玄清微微頷首,「江南別院已初步立足,宮內諸事亦已步入正軌。本座欲往崑崙深處一行,探尋上古遺秘,或需耗費些時日。宮內與江南事務,需重新安排。」

  眾人神色一凜,知道宮主將有重要決定。

  「無忌,你修為已至築基中期,心性沉穩,可堪大任。本座離宮期間,由你暫代宮主之職,統管紫霄宮一切事務。重大決策,可與芷若、瑤琴商議,若有疑難,可焚香祈告,本座自有感應。」 李玄清看向張無忌。

  張無忌心中一震,沒想到宮主將如此重擔交給自己,連忙躬身:「弟子修為淺薄,恐難當大任……」

  「不必推辭。你為人仁厚,處事公允,根基紮實,眾弟子信服。且宮中自有制度,厚土、堅金輔佐,芷若、瑤琴亦可隔空支應,你只需把握大局,依制而行即可。」 李玄清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是!弟子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宮主所託!」 張無忌深吸一口氣,鄭重應下。

  「芷若,你暫從江南歸來,協助無忌處理宮中日常,尤其是弟子修行、戒律獎懲之事。你心思縝密,執法嚴明,正可彌補無忌性情寬厚之處。」

  「弟子遵命。」 周芷若應道。她本有些擔心江南別院,但見宮主安排楊瑤琴、厚土留守,且有陣法與「法旨」為憑,便也放心。

  「瑤琴,你本尊坐鎮江南,分身投影可隨時與宮中聯絡。江南之事,由你與厚土全權處置。以穩為主,發展次之。遇事不決,可求援宮中,或焚香稟我。」

  「弟子明白。」 楊瑤琴投影欠身。

  「厚土、堅金,你二人需盡心輔佐無忌,統領道兵,守護山門,維持仙境運轉。尤其要加強對『寒冰澗』等已知險地,以及崑崙外圍的監控,若有異常,立刻稟報。」


  「厚土(堅金)領命!」 兩位道兵統領轟然應諾。

  安排妥當,李玄清不再多言,揮手讓眾人退下準備。

  三日後,一切交接完畢。李玄清將控制「周天紫氣聚靈大陣」的部分核心權限臨時授予張無忌,又留下數道護身、傳訊的符籙與一枚可在危急時刻激發、蘊含他全力一擊的「紫陽雷符」作為底牌,這才悄然離開了紫霄仙境,未驚動太多普通弟子。

  他並未御劍飛行,亦未施展「紫氣東來」神通瞬移。此行是探索,而非趕路。他換上了一身與崑崙雪色相近的月白道袍,氣息完全內斂,如同一個普通的旅人,一步數丈,踏雪無痕,向著崑崙山脈的腹地,徐徐而行。

  越往深處,人跡越發罕至。參天古木漸漸被耐寒的雪松、冷杉取代,最終連這些樹木也消失,只剩下裸露的黑色岩石與萬年不化的皚皚白雪。罡風凜冽,如同刀子,捲起雪沫,能輕易撕碎普通人的衣物與血肉。空氣中靈氣濃度,反而比外圍更加濃郁,卻也更加狂暴、混亂,夾雜著絲絲古老、蠻荒、甚至危險的氣息。

  李玄清元嬰期的修為,在此等環境下,亦感到一絲壓力。他放慢速度,將神念如同蛛網般細細鋪開,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他手中托著那枚改良過的「探靈盤」,盤面指針不時轉動,顯示出周圍靈氣流的紊亂與某些節點的異常聚集。

  十日後,他已深入崑崙腹地數千里。

  這裡海拔極高,天空是一種純淨到令人心悸的湛藍,陽光毫無遮攔地灑落,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氣溫低得可怕,呼氣成冰。尋常生靈早已絕跡,只有一些極其耐寒、甚至以冰雪、罡風、稀薄靈氣為食的奇特異獸,如「雪猁」、「風鷲」、「冰晶蠶」等,偶爾在遠處山崖、冰縫間一閃而逝,感受到李玄清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皆遠遠避開。

  這一日,他來到一處巨大的冰川峽谷之中。峽谷兩側,是高達千丈、光滑如鏡的冰壁,冰層呈現出深邃的幽藍色,不知凍結了多少萬年。谷底是厚厚的冰層,隱約可見下方有暗河流動的轟隆聲。

  「探靈盤」在此地,指針瘋狂旋轉,最後死死指向峽谷深處,盤面靈光大放,顯示出前方有極其強烈的、穩定的靈氣源,更兼有複雜古老的空間波動!

  「找到了。」 李玄清眼中紫金色光芒一閃,收起「探靈盤」,身形加快,向著指針所指方向掠去。

  穿過數道狹窄的冰隙,繞過幾處巨大的冰蘑菇,眼前豁然開朗。

  峽谷盡頭,冰壁向內凹陷,形成一個巨大的、半圓形的冰穹。冰穹之下,並非實心的冰層或山岩,而是一面高達百丈、寬約數十丈、平滑如鏡、散發著淡淡銀白色光芒的——冰壁?不,那不是普通的冰!

  李玄清凝神望去。那「冰壁」材質非金非玉,非冰非石,觸手溫涼,隱隱有金屬質感。壁面之上,天然生成著無數複雜玄奧、仿佛蘊含天地至理的銀色紋路,這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轉、變幻,如同有生命一般。紋路交織的中心,隱約形成一扇緊閉的、巨大的門戶輪廓,門戶之上,有兩個極其古老、李玄清也僅能模糊辨識出大概輪廓的篆文,似乎是——「歸墟」?

  「歸墟之門?」 李玄清眉頭微挑。歸墟,在道家傳說中,乃眾水匯聚之處,亦是無底之淵,萬物終結與起始之地。此等名諱,出現在崑崙深處,一處疑似秘境入口的門戶之上,絕非尋常。

  他嘗試將神念探向那銀色門戶。神念剛一接觸壁面,便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力量彈開,根本無法深入。門戶上的銀色紋路微微亮起,流轉加速,散發出一股蒼涼、古老、浩大、同時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愴與寂滅的氣息。

  「有禁制,而且……極其高明古老。非暴力可破,需特定法門,或……緣法?」 李玄清繞著這面巨大的銀色門戶走了一圈,仔細探查。門戶與周圍山體、冰層渾然一體,仿佛自古便存在於此。門戶下方,冰面上堆積著一些東西。

  他走近查看,是一些早已腐朽、化作冰晶塵埃的衣物碎片,幾件鏽蝕得不成樣子的殘破兵器,甚至還有幾具被冰封、早已失去生命氣息、不知死去多少年、服飾奇古的屍骸。屍骸旁,散落著幾枚黯淡無光、靈氣盡失的玉簡殘片。

  「看來,古往今來,找到此地,試圖進入者,不在少數。只是……似乎都失敗了。」 李玄清拾起一枚玉簡殘片,神識探入,只有一些雜亂模糊的影像碎片,充滿了絕望與不甘,以及對著銀色門戶的瘋狂攻擊,卻連讓其泛起一絲漣漪都做不到的記錄。

  「此門之後,究竟是何地?上古秘境?失落洞天?還是……通往另一界的通道?」 李玄清心中好奇愈盛。他能感覺到,這銀色門戶之後,蘊含著難以想像的靈氣與道韻,更有一種令他元嬰都微微悸動的神秘召喚。


  他嘗試了數種方法。以自身紫陽真元輸入,門戶毫無反應。以神念勾勒門戶上的紋路,紋路光芒微閃,隨即沉寂。甚至嘗試了滴血、念誦道經、施展幾種得自《紫氣蘊神訣》的啟封法門,皆無功而返。

  「果然沒那麼簡單。」 李玄清並不氣餒。他盤膝坐於門戶之前,閉上雙眼,將自身心神,緩緩沉入紫府元嬰之中。

  元嬰小人睜開雙眸,目光穿透肉身,落在那銀色門戶之上。這一次,他不再試圖「破解」,而是以自身元嬰對天地大道的感悟,去「傾聽」、去「感應」這扇門戶本身蘊含的「道」與「理」。

  時間,在寂靜的冰川峽谷中,悄然流逝。

  一日,兩日,三日……

  李玄清如同化作了冰雕,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只有他紫府中的元嬰,眼中紫金色光芒越來越亮,與那銀色門戶上流轉的紋路,隱隱產生了某種極其微妙的共鳴。

  第七日,朝陽初升,第一縷陽光穿過峽谷縫隙,恰好照射在銀色門戶中心那兩個古老的「歸墟」篆文之上。

  就在這一剎那!

  李玄清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眸中紫金神光暴漲,仿佛有日月星辰、宇宙生滅的景象一閃而逝!

  他福至心靈,元嬰小人於紫府中,並指如劍,對著虛空,緩緩劃出一個與那門戶上銀色紋路核心韻律隱隱契合的、極其玄奧古樸的符印!同時,他口中,吐出一個音節,非任何已知語言,卻蘊含著開天闢地、萬物歸源般的大道真言!

  「嗡——!!!」

  一直沉寂的銀色門戶,猛然劇震!門戶之上,那無數緩緩流轉的銀色紋路,如同被注入了無窮活力,驟然光芒大放,瘋狂流轉、重組!中心那兩個「歸墟」古篆,更是爆發出刺目銀輝,仿佛活了過來!

  一股浩瀚、蒼茫、仿佛能吞噬一切、又孕育一切的磅礴氣息,自門戶之中洶湧而出!整個冰川峽谷都在震顫,冰壁簌簌落下冰屑!

  緊閉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歸墟之門」,在朝陽與李玄清那蘊含無上道韻的一指、真言之下,緩緩地、沉重地,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之後,並非想像中的仙境洞天,而是一片深邃無比、星光點點、仿佛連接著無盡虛空的黑暗!更有精純到難以想像的先天靈氣,如同決堤洪水,自門縫中狂涌而出!

  李玄清長身而起,眼中精光四射,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出,身影沒入那星光與黑暗交織的門縫之中,消失不見。

  「歸墟之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重歸沉寂,仿佛從未開啟。

  只有峽谷中殘留的、尚未散盡的精純靈氣,與冰面上那道孤傲的足跡,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崑崙深處,最大的秘密之一,終於向這位當世唯一的元嬰真人,掀開了神秘面紗的一角。

  門後,是福是禍?是機緣,還是絕地?

  唯有踏入者,方能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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